凡煙小說

☆、第 21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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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江部提醒她,“你喊我名,我就堵住你的嘴。”

“……”單雙卡殼幾秒,怒火再次竄起來,“你可以拿手堵啊。”

“對不起。”厲江部突然很誠懇地道歉,“我當時沒反應過來。就拿嘴堵了。下次我一定用手。真是不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聽過一個非常好聽的小拳拳砸你胸口。

[1]歌曲《everytime you kissed me》

Everytime you kissed me

每當你吻我的時候

I trembled like a child

我都顫抖得像孩子一樣

gathering the roses

曾與你采摘著玫瑰

we sang for the hope

曾與你唱響著希望

Ps:翻譯來自網易雲音樂。

☆、33

他這樣,單雙反倒無話可說。

“你不會是初吻吧?”他突然問。

她耳根發燒。狠狠剜了他一眼,回閣樓了。

梯子被她咚咚咚踩得直響。

厲江部站在原地沒動。傻樂著,輕聲說:

“好巧。我也是。”

初二吃早餐時,兩人相對無言。這個小插曲顯然不能聽過就算。

厲江部清了清嗓子。

單雙沒理,悶頭吃面條。

過了一會,他又清了下。

單雙吃完了。看也不看他,起身往廚房走。

厲江部放下筷子,跟進去。

“唉。”他說,“大不了讓你宰一頓。”

早上拿來切蔥姜的菜刀,正明晃晃地放在菜板上。單雙目光在刀上流連。

厲江部立刻把刀收起來。確認周圍沒有危險物品後,“宰我的錢包。”他對單雙強調,“不是宰我。”

“明天我有部電影上映。你和我一起去電影院看。在那之前,你逛商場,我付賬。算是我第二次賠禮道歉了。行不行?”

“有上限嗎?”單雙面無表情。

“我認錯態度良好,”他攤手,“不敢有。”

初三,兩人原本訂好8點半出發。單雙故意磨蹭,遲遲不肯走。

“差不多行了。”十一點半時,厲江部終於忍不住了,“要不趕不上電影了。”

到了商場,單雙只買了一支口紅。她沒想過要靠狠宰厲江部的錢包出氣。他有錢,哪會在乎。

她讓一個八點十五就收拾好一切,隨時就能出發的男人,在想催促她,卻又不敢催促她間左右搖擺。

不給他確定的時間,她只肯告他“馬上、馬上了”。

她故意誘導他,讓他以為她可以出發了。

卻在他渾身細胞叫囂著終於可以走了時,隨便找了個理由,又跑回閣樓換衣服。

他等她的三小時裏,精神備受折磨:想快點走,卻又走不了。

這才是她對厲江部的懲罰。

厲江部在休息區等她。他自然全副武裝了一番。看到她這麽快就回來,只拎了一個非常小的袋子。

“呦。手下留情啊。”他問,“買了什麽?”

“口紅。”

“我看看。”

單雙拿出來,遞給他。

“怎麽沒刻字?”

“想不到刻什麽。”她說,“刻自己名字也沒什麽意思。”

“J.”厲江部突然說。

“?”

“U-N,”頓了頓,他說,“刻這個吧。”

單雙在腦裏拼了下。隨即翻了個白眼:“我為什麽要刻狗名啊!”

影院在商場頂層。電影票已經買好了,下午兩點。

現在是午飯點。好吃的店面人多,人少的又不好吃。厲江部問單雙意見:“要不去外面吃?時間也趕趟。”

單雙無所謂。

“這邊有家俄羅斯菜挺有名。也不遠。”他說,“我們去那吃。”

俄羅斯菜館只和商場隔了一條街。他們沒開車。

單雙剛從商場裏出來,不太適應外面的氣溫,腳下走得飛快。奈何人行橫道指示燈剛變紅燈,她只能站在道邊跺腳。

“我不冷。”厲江部把外套脫了,“你披上。”

單雙當然沒要。

“我是凍腿!”她玩笑,“你幹脆把褲子脫了借我。”

“……”

“行了厲先生,我已經消氣了。”她鼻子凍得微紅,眼睛閃著細碎的笑意,“你不用再紳士風度了。”

厲江部沒說話。目光四處梭巡。

“等等!”他突然沖單雙身後邊招手邊喊。

“走。”他抓住她手腕開始跑,她莫名其妙,也只能跟著。到一輛出租車前,他把她塞進後座,自己坐副駕駛。

“去哪?”司機問。

“對面。”

司機楞了幾秒,又說:“哥們兒,起步價啊。”

“嗯。”

車子剛開,對面就變燈了。

單雙有點懊惱,感慨:“早知道再等會好了。”

“人行橫道十幾米呢,走過去也夠夠的了。”

“你也冷啊?”

“不冷。我只是怕得老寒腿。”

“……”

俄羅斯菜館裝修考究,采用歐式覆古風。

紅菜湯,清煎馬哈魚,奶汁雜拌,罐蝦,這些都是厲江部推薦的。單雙自己選了杯蜂蜜酒。

菜品不錯。但快吃完時,單雙胃狠抽了下。

厲江部的手機鈴聲,讓她險些把蜂蜜酒都噴出來。

她不記得歌詞了。但歌的旋律,她記得,昨夜夢裏,她隱隱約約還聽到過。

厲江部親她時,她聽到的歌就是它!

“用餐禮儀。”講完電話,厲江部提醒她。

單雙還管什麽用餐禮儀。

“你怎麽換手機鈴了?”厲江部原來的手機鈴聲明明是系統自帶音,她咬唇,“你故意的。”

厲江部居然承認了。

還大言不慚地說:“昨晚的事,我真的很內疚。我換這個手機鈴聲,就是提醒自己以後做事前一定要考慮周全。少做後悔的事。”

單雙咬牙切齒,“你還後悔了?”

說完又發覺不對,幹脆閉嘴,伸手去搶他手機。

厲江部沒給。

“給我。”單雙生氣了,“你要真心想道歉,就不許用這首歌當鈴聲。”

“我已經賠完禮道完歉了。”厲江部拿她說過的話堵她,“等紅綠燈時,你自己也說了,消氣了。”

單雙一噎。

“可我現在又氣了。就因為你換的破鈴聲!”

厲江部用一種明著充滿遺憾,實則非常欠扁的目光盯著她。

“這也難怪。畢竟你是容易發脾氣的性格。”

“……”

單雙不肯理睬他。吃完飯才一點多。兩人回商場,在飲品店點了兩杯飲料,坐著消磨時間。

無論厲江部和單雙說什麽,單雙都是一句“把鈴聲換了”。

“你覆讀機啊你。”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把鈴聲換了。”

厲江部:“……”

“我不。”

單雙:“……”

初二上映的這部電影,是厲江部去年六月份拍的。電影是雙男主。兩個男主兄弟情深,或者說激情四射?

雙男主對應雙女主。最令單雙無語的是,電影裏這兩個女人的關系也暧昧不清。

影片類型是喜劇片。

然而除了電影裏的人笑得前仰後合,影院裏充斥著乏味無聊的情緒,好些人中途離場,堅持下來的大部分是影片裏明星的粉絲。

單雙看得直打哈欠。

偏頭想跟厲江部說:別看了,走吧。

話卻卡在了喉嚨裏。

光影忽明忽暗,他濃密纖長的睫毛一顫不顫。

宛如黑蝶一側的翅膀。

他正以一種專註,又悲傷的表情註視著屏幕。

他看屏幕,她看他。

直到輕翅微微顫了下。

她心跟著一顫,才記起收回目光。

單雙一直堅持到電影結束。離開放映廳,她去洗手間。出來時,遇到一對情侶在走廊裏拌嘴。

“老子居然花錢看這種腦殘片。”

“你有完沒完了,大老爺們兒磨磨唧唧的。”

“那你個老娘們兒告訴我為什麽非得看這爛片?”

“有厲江部啊。”

“就裏面演弱雞男的那個?演技都他媽尷尬死了。”

“哪有那麽差。”女人說,“他和女的搭戲是有點讓人出戲。別的還好啦。尤其後面時,他以為他媽死了,那場哭戲不是很逼真嗎?我看得眼睛都紅了。”

“可能他死過媽。”男人笑嘻嘻地說。

單雙堅持看到電影結尾。仍改變不了這是一部爛片。

但什麽叫“可能他死過媽”?

她心底竄起一股火。快走幾步到那兩個人身邊,那時男的正說厲江部就是靠一張臉,演技根本不行。

“要有人肯包裝我,我也行。”

單雙幽幽斜視他,接過男人的牛皮,慢又清晰地說:

“你就是動一千刀,也趕不上厲江部盛世美顏的萬分之一。”

話落,她款款離去。

男人和女人都有點蒙。等她走遠了,才紛紛回過神。

“靠。那女的不會是那個厲什麽的粉絲吧?”男人後怕,“眼神兇得好像要吃人。還盛世美顏?嘔,腦殘粉太特麽可怕了。”

“該!挨千刀的。要你嘴欠。”

“艹,我說的事實。花錢看片,演得不好還不讓說了?”

“演得不好能說。我艹你,扯人媽幹什麽!”

對電影不滿的人一定很多。單雙怕厲江部聽到,拉著他步履如飛地往前走。

不過零零落落的差評還是能飄進他們的耳朵。

厲江部突然慢下來。

單雙拽不動他,也只能慢下來。

“電影怎麽樣?”他似漫不經心問道。

“還好啊。有的地方挺有意思。”

厲江部駐足,側頭看她。目光中有意味不明的情緒在燃燒。

良久,他彎彎唇:“你品位太差。”

“……”

回到車裏,厲江部屈指敲了幾下方向盤。

短暫的沈默後,他說:“沒想到我拍了這麽多爛片。不能昧著良心說我完全不知道。只是那些年我不想閑下來,真的不能閑下來,一閑下來我就受不了。

“但以後不會了。你知道嗎?我等你的時候,聽到一個初中生和人吵架。那個小女孩是我的粉絲,她哭著反駁說這電影沒那麽差。

“我希望——今後我的粉絲提起我時,能有些底氣。所以退圈前,我會認認真真選一部,拍一部好電影,就當我感謝他們這幾年的陪伴了。”

“你要退出娛樂圈?”單雙驚訝地捂住嘴巴。

“嗯。”

“什麽時候?”千萬要在七月份以後,單雙默默祈禱,就怕湯總遷怒。

“具體的日期,就是我全力以赴拍完一部說得過去的作品。所以拍完《十年》後,我得好好選劇本了。”

手機(厲江部):Everytime you kissed me ,I trembled like a child……

單雙:……

“餵,筱茉姐?”厲江部接了電話,驚喜地說,“你要來我家?——歡迎,當然歡迎。”

剛剛還愁雲慘淡,接個電話就雲開霧散了。單雙手抓緊安全帶。指甲刮著上面的紋理,心有點……

煩!

☆、34

因為這通電話,車子改了方向。直奔超市。

超市裏人多,又擠。

想到這個時候,如果沒那通筱茉姐的電話,她本該回家躺在溫馨的小閣樓裏……

單雙就不禁對那個未曾謀面的筱茉姐充滿了敵意。

筱茉姐在電話裏說想吃火鍋。

所以厲江部需要買很多蔬菜。他到了蔬菜區,挑油麥菜時,有點拿不準了,問一旁消極怠工的單雙:“這菜好像不太好。怎麽上面水淋淋的?”

單雙果斷地奪過他手裏的菜,放手推車裏。

“這都幾點了。菜早放蔫了。不灑點水能看著新鮮嗎?”

厲江部以為她還在氣手機鈴的事。怕引人矚目,在超市裏他不好和她唇槍舌劍。默默忍下了。總比她覆讀機強。

“還是不要這個了。”他又新挑了一把油麥菜。

單雙不樂意了。

“就因為有更好的油麥菜B,就把油麥菜A退了,油麥菜A多可憐啊。”

“嗯。”厲江部挑挑眉,直接把自己選的油麥菜B放裏面,“給油麥菜A找個小夥伴,它一定會開心的。”

“……”開心個屁。

買完肉,厲江部到廚具那選鍋。

“家裏不是有鍋嗎?也能煮火鍋,為什麽要亂花錢?”

“她不能吃辣的。”

“家裏的鍋……”單雙恍然大悟,“是辣椒做的?”

厲江部差點把手上的鍋掉地上。這麽多年,她沒事找事的本事一點都沒退化。

他把選的鍋給單雙看。中間帶了隔板,和上次他們吃的鴛鴦鍋差不多。

“誰讓我家裏有個川妹子。”

“哦。”

結賬前,厲江部又到冷藏區拿了兩瓶酸奶放推車裏。

“你要涮酸奶?”

“你是不是傻?”厲江部無語,“喝的。筱茉姐吃火鍋前必須喝酸奶。”

“喝兩瓶啊?”她不滿。

“難道你不喝嗎?”

“哦。”

單雙那時並沒發現,她無形中和油麥菜重合了。

厲江部的話,像被灑在油麥菜上的水。

能令她打蔫的精神煥發神采。

結完賬,車子離開超市。到樓下時,單雙故作驚訝:“哎呀。忘記買火鍋底料了。”

她看厲江部,遺憾地說:“你把鑰匙給我。我上樓把肉卷放冰箱裏。”然後你自己一個人再去超市折騰一趟吧。

“筱茉姐怕胖。又愛喝湯。火鍋底料我們自己做。”

厲江部已經下車了。半身探進後排,彎腰歸攏東西。單雙依然賴在車上,眼睛怨念地盯著他。

“那我的火鍋辣底呢?”

“幹辣椒什麽的剛剛都買好了。也我們自己做。”

“哦。”單雙下車。

厲江部下車,大包大攬地拎了好幾袋東西。

單雙冷眼旁觀。

直到他主動尋求幫助,指車上他實在拿不下的一個小袋子:“你拿這個。”

沒用的男人。單雙拎起塑料袋。

她只拎了一小袋東西。卻蝸牛一樣地走。

直到身上突然被雪塊砸中。

擡頭看,厲江部已經把手裏的袋子放在雪地上,當她眼睛的面,又拿雪塊砸了她一下。

火從心頭燒起。單雙快步沖到他跟前。

“你砸我幹什麽?”

“還因為那歌生氣呢?”

“……把鈴聲換了。”

“我不。”

單雙發誓,一旦厲江部的手機落單,她絕對要給他換首熱門歌曲。

初四傍晚,厲江部去機場接初筱茉。

兩份火鍋底料,他走之前就做好了。所以單雙在家裏只需負責洗菜。

人的劣根性,對不喜歡的事情,天生地慣於拖延。

直到他們快回來了,單雙才開始忙活。

June以為廚房裏有好吃的,時不時過來視察一圈。

單雙看它那麽閑,心裏有氣,一把抓住它。

“你會洗菜嗎?”

June:……

“洗菜都不會。笨狗。”

June:……

“走走走,”單雙放開它,“別打擾我洗菜。”

洗完菜已經六點了。看時間,六點半他們也應該到了。單雙把鍋煮上,先下了點肉進去。這樣火鍋湯才更有滋味。

六點二十五,單雙到鏡子前打量自己。她似乎有點太隨意了。穿的是家居服。沒化妝,只擦了水乳。

意識到這點後,她火急火燎開始收拾自己。

等化好妝,再換了身衣服,已經七點了。

他們居然還沒回來。

June在沙發趴著。她挨它身邊坐下。忍不住想他們在幹什麽呢?

又忍不住第N次跑到玄關的穿衣鏡前,檢查自己打扮如何……

“Everytime you kissed me

I trembled like a child

gathering the roses

we sang for the hope

…………”

那首歌的聲音又突然響起。

單雙被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幻聽了。

聲音是從June那傳出來的。

她推了推它。June不情不願讓開,露出厲江部的手機。

他忘帶手機了。

“初筱茉”在冷光屏上閃爍。

這個名字,單雙好像在哪見過。

她接起,主動說明情況。

對方“啊”了一聲。

“單小姐,江部要是給你打電話,你告他,我有點事情,我會自己去他家,不用接我了。”

“好的。”

掛斷電話。單雙盯著手機笑了。

把厲江部的手機鈴聲換掉後,單雙盯著穿衣鏡裏的自己,越看越不順眼。

妝似乎有點太精細了。衣服也不像在家裏穿的。

於是她再次跑回閣樓。

再下來時,她素顏、居家服。

白折騰一場。

初筱茉這個名字令單雙很在意。

記得好像也是某個明星。

正要上網查時,客廳裏突然響起某首歌。

June被嚇了一跳。從沙發跳下,警惕地盯著手機的方向。

新換的手機鈴聲太有Feel了。

單雙捂嘴樂了會,才接起。

是厲江部。他找人借的手機。

她把初筱茉的話轉達給他。他說知道了,但讓她把初筱茉的電話號碼報給他。

講完電話,她上網查初筱茉。剛在搜索框裏輸入初筱,就彈出多條提示:

【初筱茉為什麽討厭默初】

【初筱茉諷刺默初視頻】

【初筱茉厲江部】

【初筱茉的女兒是誰的】

【初筱茉墮胎】

單雙楞了楞。

反應過來,拇指已經點了第三條。

幾條新聞帖子看下來,才知道原來初筱茉也是湯川文化的。

厲江部剛出道時,她對他多有照拂。再加上兩年前他們一起拍了一部電影,裏面厲江部演默默喜歡她的男二……

兩人就這麽在網絡上組了CP。

僅此而已。

並沒有實際爆料。完全是劇粉們自high。

不過單雙又想,她馬上就來他家吃火鍋了。

這算不算證據?

她還看了初筱茉諷刺默初的采訪視頻。

不由佩服她的霸氣。

那是去年的事。初筱茉當時因為在一部電影裏的出色表演,獲封影後。

那部電影男主角是默初,卻落選影帝。有記者問她有什麽話想對默初說。

視頻裏,初筱茉火紅的嘴唇緩緩勾起。

下巴微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說些場面話時,她卻高傲地說:

“活該。”

快八點時,初筱茉和厲江部終於回來。當她摘下口罩、墨鏡,露出那張清透幹凈的面孔時,單雙慶幸自己沒做多餘的事。

“你好。”與視頻裏不同,初筱茉態度親切,“早就聽說過你了。”

單雙的訝異寫在臉上。

初筱茉笑了:“江部常提到你。”

June見到初筱茉非常開心。又舔又抱。還興沖沖地給她表演頂東西。事實證明這是條心機狗。因為厲江部把火鍋端上桌,大家吃飯時,June從初筱茉那討到的吃的最多。

剛吃沒一會,厲江部手機突然響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兒

怎麽愛你都不嫌多

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

點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初筱茉先是驚駭,盯著厲江部,像是在看外星人。

“江部!”幾秒後,她演戲似的掩住嘴,痛苦的聲音從手的縫隙中傳出來,“默初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終於還是把你逼瘋了嗎?哦——我可憐的弟弟。”

單雙:“……”

“筱茉姐別玩了。”厲江部看向罪魁禍首,端得一臉老母親般的笑容,“你換的?”

單雙裝作沒聽見。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火鍋湯。

厲江部站起來。到茶幾邊拿起手機一看,眉頭頓時擰起,喊初筱茉:“默初的電話。”

“啊,想起來了。”初筱茉突然拍手,“我說我手機怎麽這麽安靜呢。原來是飛你這前,把他二十個手機號都拉黑了。”

“接嗎?”厲江部問。

“不接。”初筱茉唇角緩緩勾起,眸子裏閃爍著小惡魔的影子,單雙恍惚中又看到視頻裏的她,高傲冷漠,“讓他也嘗嘗打不通電話的滋味。”

厲江部的手機一直在響。簡直成了他們用餐時的背景音樂。

初筱茉不許他關掉。

剛剛還嫌棄《小蘋果》,現在卻跟著它的節奏開始哼調子。

默初吃癟,她就開心。

又過了一會。單雙的手機響了。

陌生的號碼。沒多想,她就接了。

“說實話。”陰森的語氣從手機裏傳出來,“初筱茉是不是在你們那兒?”

又是默初。

“餵餵餵?對不起,我這邊信號不太好。我換個地方。”

單雙捂住手機,小聲問初筱茉怎麽回答。

初筱茉手刀橫在脖子前。十分帥氣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說我死了。”

單雙不理神經病,看厲江部。

“說她不在。”他輕聲說。

她點頭。剛要按厲江部說的回默初……耳邊只剩嘟嘟忙音。

電話被對方切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覆讀機哪家強?江部家裏找單雙。

☆、35

這通電話後,單雙對初筱茉和厲江部、默初的關系,有了新的看法。

原以為初筱茉是因為和厲江部關系近,默初和厲江部又彼此有敵意,所以她才會在視頻裏諷刺默初。

現在麽……初筱茉,姓初。

無疑她就是明智大師口中的初小姐。

她和默初的關系不只是單純的厭惡。他們曾有一段感情。不管他們因為什麽分手,默初現在都在挽回她。

至於厲江部……

單雙偷瞄了他一眼。

現實生活中,你會演男二,還是男主?

“我要喝酒。”初筱茉突然說。

她起身到酒櫃挑酒。

厲江部皺眉,“你不是戒了嗎?”

初筱茉自嘲地笑笑:“戒不掉。”

她很快拿了一瓶白的,還有三個杯子。

厲江部知道攔也攔不住。起來給她換了瓶度數低的葡萄酒。“你這種喝法,喝白的是自殺。”

單雙也讚同。

因為初筱茉喝酒,居然杯杯一口悶。

第五杯時,厲江部把她酒杯扣下。

“緩緩再喝。”

幾杯下肚,初筱茉眼神迷離,又落寞。

“你們說——”她托著下巴問他們,“一會兒會不會有人來?”

厲江部沒吭聲。單雙打算學他。

可惜初筱茉點她名問:“單小姐,你說呢?”

“不知道。”

“我們打個賭吧!”初筱茉一改慵懶,興奮地說,“我賭不會有人來。你就賭會有人來。”

“你要猜對了,我就把江部送你。”

“不賭。”她把厲江部當什麽了?

“賭吧。”她小孩似的,央她。

“不賭。”單雙的拒絕依然生硬冷漠。

“為什麽?”

“因為厲先生不是東西呀。”單雙裝瘋賣傻,捂住嘴,“我的意思是哪有拿人當作賭註的。”

這時門鈴響了。

那兩個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盯著門的方向。

單雙也猜到來人是誰了。

厲江部站起來,“我把他攆走。”

初筱茉不作聲。眼中迷離褪去,清亮的眼眸透出嘲弄的冷意。

默初哪是能被厲江部攆走的。

厲江部根本沒開門。只隔著門告訴默初,初筱茉不在這。默初先開始還隔著門要求進來,後來幹脆也不說話了。只固執地摁門鈴。

“好煩!”初筱茉重重放下筷子,氣沖沖打開門,指著默初罵道,“跟屁蟲!”

她堵在門口,就是攔著他不想讓他進來。

默初倒好。毫無顧忌地往裏進,胸膛貼上她胸脯也不在乎。

甚至一臉巴不得。

單雙好奇厲江部的臉色會不會變綠。

可惜他藏得太深,看不出來。

他默默站在離他們一步遠處,似乎只在等初筱茉開口。

初筱茉扛不住。後退半步,抱臂護在胸前。

“默先生,你臉皮有夠厚的了。”

“哪裏,正努力向城墻看齊。”

“默先生,聽說你這次連影帝候選都沒進。”

默初點點頭。“和初小姐一起合作的電影,是我目前為止的最高成就。”

初筱茉讓開路,鼻子裏響亮地哼了一聲:

“不舉。”

默初臉色終於變了。

“啊?”太驚訝了,單雙不小心發出動靜。

很快一道目光掃向她這邊。

下一秒。默初要殺人的眼神,被厲江部擋住了。

“這是我家,”他警告他,“想呆著就守規矩。”

默初坐在初筱茉那側空著的位置上。

餐廳裏現在四個人。沒有狗。

June在看到默初時,已經嗷地一聲鉆進厲江部房間了。

初筱茉看到時還感慨說:“人活到人嫌狗厭的地步,還真不容易。”

默初也不在意,把涮好的肉夾到她碟子裏。還溫柔地問:“想吃什麽告我,我幫你涮。”

初筱茉似乎有點上頭了。

身子一歪,頭靠在他肩膀那。

呵呵笑了幾聲。

然後塗了紅色指甲的手慢慢掐住默初的喉嚨。

“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好。”

他把她的手從脖子上拉下來,捉著放在唇邊親了下。

單雙目瞪口呆,下意識去看厲江部。

他面無表情,並沒有看對面的狗男女。

她打抱不平地咳嗽一聲。

初筱茉聽到聲音,腦子似乎清醒些,坐直了身子。諷刺挖苦的話也不說了,只默默喝酒。

隨即默初輕飄飄看向單雙。

眼裏充滿警告。

單雙不敢再搞小動作了。老老實實吃東西。

卻仍同情厲江部。

不知不覺,自己涮好的肉卷就夾到了他碟子裏。

厲江部一楞,“謝謝。”

“不客氣。”她低頭繼續吃東西。

突然碟子裏多了一塊蝦滑。

她沒擡頭。

這算是禮尚往來?

初筱茉真喝大發了。走都走不了。默初要送她去酒店住。厲江部不準。

初筱茉自己也嚷嚷著她要住這。

還大叫:“我要在江部房間裏睡!”並耍賴地不準單雙扶,氣得單雙想:我扶碰瓷的,都不樂意扶你。

默初狠狠剜了厲江部一眼。

“你走吧。”厲江部對默初說,“她在我屋。我在客廳睡。”

厲江部扶初筱茉進屋。

默初當然沒走。站了會,問單雙:“我給你的東西這次沒丟吧?”

單雙點頭。鉆石太貴重,簡直是燙手山芋。她巴不得立刻給他。

默初卻說,“先放你那。”

然後他又問:“知道那裏面有什麽嗎?”

他說的是房門緊閉的另一間屋子。

單雙搖頭。

厲江部說那裏面有小鬼。但她猜小鬼只是幌子,那間屋子裏裝的應該是回憶。

他和他媽媽的。

“想不想進去看看?”

不等單雙回答,默初就抓起她手腕,把她拖到那扇門前。

門鎖上了。他就開始踹門。

厲江部從房間裏匆匆出來,憤怒地把默初從門邊拉開。

“我記得我讓你走。”他說。

“太晚了。我怕黑。”默初笑著指緊閉的門,“你把這扇門打開,我住這。”

厲江部當然拒絕。

“你呢?”默初突然問單雙,“我和你湊合一晚也行。”

單雙:“……”可怕。

“我家沒你住的地方。”厲江部指門口,冷聲道,“只有這扇門可以為你打開。快滾。”

“我走可以。”默初說,“只要你跪下。”

話音未落,他突然出手。

雙手扣住厲江部肩膀,擡起膝蓋頂他肚子。

厲江部悶哼一聲。隨即拿胳膊肘猛撞默初胸口。

兩個男人這次真的打起來了。

單雙想幫忙,卻被厲江部吼了:“一邊呆著!”

他們都是好模樣的男人。

現在打起來了,有點像爭奪配偶的兩只雄孔雀。

想到雌孔雀在屋裏呼呼大睡,她心裏窩火,一頭沖進厲江部的房間。

沒等她喊,初筱茉就睜開了眼睛。

猝不及防,單雙的下巴被她捏住。

“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的聲音像是在拷問她。

那一瞬間,在靈魂深處,單雙都不記得的地方,如深淵般的地方,潛伏著的猛獸猛然蘇醒。

它問她:【你嫉妒嗎?】

“對不起。我和你開玩笑的。”

單雙突然面無血色。初筱茉以為自己過分了,趕緊道歉。又去摸她的手,奇怪:“怎麽這麽涼?”

單雙甩開她的手,面無表情地說:“他們打起來了。”

初筱茉就是有辦法。

到客廳,剛喊了一句話,那兩個男人就不打了。

她問的是:“誰是王八羔子?”

默初、厲江部臉色俱是一陰。

“你最像。”

她到默初跟前,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她倒著走,默初跟著。

最後兩個人一起進了厲江部的房間。

毫無疑問,厲江部落選了。單雙覺得,或許初筱茉在給默初開門的那一刻,就已經做了選擇。

厲江部和June在客廳湊合一晚。單雙同情地看了眼一人一狗,然後回到閣樓。

她是在做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睡著了。

夢裏充斥著肥皂泡。它們沒有繽紛的色彩,黯淡地浮在半空。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腳,還是到了那面鏡子前。

鏡面漆黑,映不出人影。

一開始總是這樣。

【你嫉妒嗎?】有個聲音問。

“我嫉妒。”她說,在夢裏。

鏡面漸漸明亮起來。或者說她周圍越發黑暗,對比出了鏡子的光亮。那個人果然又出現了。

【你嫉妒我。】鏡子裏的人說。

“我嫉妒。”

堵住洪流的閘,在這一瞬間,因她的回答分崩離析:

嫉妒!嫉妒!嫉妒!

嫉妒!嫉妒!

嫉妒!

…………

她每回答一遍。鏡面就會冒出一道蛛絲般的裂痕。夢裏她不停地喊,鏡面上的裂痕就越來越密集。

直至再也看不清鏡子裏的人。

【我早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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