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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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江部努力繃住表情。

他早就為這天做好準備。為了惹單雙生氣,他也是絞盡腦汁,層層篩選,最後剩下兩個方案。

“一杯奶茶引發的血案”,腦補如下:

版本一:

盛夏。蟲鳴鳥啼,蝶舞花開。

單雙拿著奶茶,小兔子似的蹦跶到他跟前。

烏黑的眼睛彎著問:“可可和原味,要哪個?”

他故意說:“可可。”

她哼哼唧唧不給,手背到身後。

“猜中了才給你。不然,就罰你喝原味的。”

他笑笑,琢磨著可可“不”在哪只手。

【畫風突變,盛夏轉入寒冬——】

他板起臉,厭惡地說:“都不喜歡,重新買。”

“厲先生,你喜歡什麽口味的?”

“不好說。”他語氣傲慢。

“……再買完,你還不喜歡怎麽辦?”

“那就繼續買。”

她嘀咕,“外面很冷的。”

他冷冷睨她:“關我屁事。”

——糾結點:

話是不是太刺人了?可該怎麽溫柔地激怒她?光態度溫柔,好像更恐怖了。她不會以為他是變態吧?

而且今天真的很冷。

版本二:

百年老樹撐起巨傘。葉子層層疊疊,將陽光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

難得的陰涼下,他們在長椅上坐著,中間隔了兩杯奶茶的距離。

夏風燥熱,裹挾著花香,路過她時又偷了點她身上的味,再到他鼻端留下沁入心脾的蠱惑。

他莫名口渴,端起奶茶喝了口。

【畫風突變,盛夏轉入寒冬——】

他突然轉頭。她猝不及防,被他嘴裏的奶茶噴了一身。

他還態度惡劣:“就是故意的。”

“不可能道歉。”

“你能把我怎麽著?”

——糾結點:

天,哪個十惡不赦的混球會這麽幹?

他絕對要打死他。

所謂伊人,近在眼前。

白色羽絨服修身款,並未過多拖累她的曲線。她下巴藏進藏青色的羊絨圍脖裏。堪堪及肩的頭發也大都掖在裏面,只幾縷散在外面。

他想,奶茶哪怕只濺到她頭發絲,都是罪孽深重。

失而覆得。

他只想把她拉進懷裏。輕拍她的背脊,告訴她:他知道。

知道她過得不好。

也知道她心裏的苦。

捧手心怕碎,含嘴裏怕化。他只想這般對她。

但為她,也為了他們重新出現的將來……

不能拖。

兩害取其輕。就在厲江部要采取版本一時,單雙突然問:“厲先生,我買了兩杯。可可和原味,要哪個?”

可可和原味,要哪個?

記憶被觸動。

眼睛竟為隔了多年,再次聽到的話而微微濕潤。

他倉促垂眼,掩飾住狼狽。

單雙沒聽到他回答,又問:“可可的?”

厲江部咬牙,狠心再狠心……選擇了版本三。

“原味的,謝謝。”

正和單雙心意。

她喜歡可可味,很高興地把原味奶茶遞給厲江部。

單雙離開後,厲江部捏著奶茶杯發呆。

他為自己的怯場找了理由:王峰本來就不大同意他用女助理。萬一她和他吵吵起來,王峰肯定又鬧著換人。

算了,等他去度蜜月再說吧。

不急這一天。

也就是說……今天他還是可以對她好。但有王峰在,不能太明目張膽。

可憐的王峰,此刻成嶺成峰都礙眼。

厲江部勾勾唇角,他的女孩愛吃辣。

單雙的房間在厲江部隔壁。

屋裏已經收拾過。她去前臺取完行李後,就一直待在房間裏。

剛把瓶瓶罐罐擺好,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屏幕上熟悉的號碼,單雙氣自己,居然差點忘了這麽重要的事。

“餵。”剛接通電話,她就主動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在Z市。忘告訴你了。”

“沒事。我還沒去Z市。”

單雙意外,琢磨不透這通電話的動機了。

“是這樣的。快過年了,項目有點兒趕。我可能年後才空出時間去找你。”

單雙默了會。最近事多,她一疏忽就忘了。但不代表她不急。

“你在聽嗎?”

“嗯。”

“很急?”

“沒。”單雙玩笑,“我急也是急我能不能談戀愛。”

對方並不覺得有趣,冷淡生硬地轉開話題。

“我這邊還有工作,先不聊了。”

“好,你忙吧。”

單雙翻日歷。今年有些晚了,往年十二月底,她就見到他了。

中午,厲江部會她一道吃飯。

王峰也在座。他還是主角,因為他今晚就要走了。這頓飯是打著祝他蜜月愉快的旗號。

菜單輪到厲江部時,他要了不少辣菜。

王峰奇怪:“你怎麽口味突然這麽重了?”

厲江部神色不變,很自然地說:“你我吃不了辣的,可得照顧下能吃辣的女孩子啊。”

多理直氣壯,多不夾帶私心。

“我已經點兩樣了。”單雙不好意思,推辭著,“厲先生,真不用了。”

“別。”王峰笑了,“沒事沒事。多點幾樣,大家夥吃唄。”

他對眼跟前這個女孩子印象不錯。

厲江部還真說對了,團隊裏有個女的是不一樣。

更何況這女孩子是個懂得爭取機會的人。

大晚上從Z市追到A市,說明她很看重這份工作。

最重要的,她不搞幺蛾子。並沒有在厲江部面前說他的壞話。

質樸也罷,聰明也罷。

總之他敢放心了。

厲江部和王峰都不能吃辣。

但看單雙面不改色地吃著紅汪汪的菜,王峰心裏癢癢,按耐不住也夾了一筷子。人真是賤哦,明明不能吃,看人吃還饞。

賤的後果就是嗓子冒煙,仿佛下一刻就能噴火。

灌下整瓶飲料,王峰才緩過來,佩服地朝單雙豎大拇指:“真是辣妹子!”

快吃完時,單雙去洗手間。

王峰對厲江部說:“這丫頭也太能吃辣了。”說著他去摸煙。

厲江部皺眉,“嫂子不告你戒煙嗎?”

“她又不在。”

“哦。”厲江部拿手機,“那我給嫂子打個電話。”

“靠,不帶這麽坑哥的。”王峰攔住他,“你抽煙比我都狠。”

“沒人管我啊。”

這種破罐子破摔是什麽鬼?王峰嘴抽抽,“那你也別管我。多好啊,我們哥倆想抽就抽。”

“不抽了,想活久點。”

“……”

“不想吸二手煙。”

王峰悻悻放下煙。不夾煙,手突然空虛了。他莫名其妙地拿起筷子,盯著桌上紅汪汪的辣椒若有所思,然後鬼使神差地又夾了一筷子放嘴裏……

人犯賤,後果可想而知。

就在王峰再次猛灌飲料時,單雙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似乎在和誰說再見。

然後包間門被推開一道縫。足夠厲江部看到——單雙的胳膊被一只手抓住。

他捏緊拳頭,剛要站起來,那只手就離開了。

門晃動中,男人的臉一閃而過。

厲江部瞇起眼睛,整個人頓時陰沈下來。王峰也看到了那張臉,不禁擰起眉頭。

單雙竟然認識他?

這下,他可不敢放心了。

單雙是從洗手間出來時碰到的鄭歧。

“你怎麽在這兒?”

“你在這兒幹什麽?”

兩人異口同聲,問完都笑了。

鄭歧主動說,他是來A市談生意。

輪到她,單雙則說:“做兼職。”

鄭歧:“這家飯店?”

單雙搖頭,“老板請客。”

兩人的包間正好相鄰,就邊走邊聊。

“蕊兒最近怎麽樣?”她問。

“在準備考博。你有空的話,多找她玩玩。麻煩你了。”

“這算什麽麻煩。”單雙想到什麽,調侃道,“你們什麽時候結婚?我還等著吃喜糖呢。難道要等蕊兒博士後?”

“這事不要在她面前提,”鄭歧突然很緊張,“我怕嚇到她。”

“好吧。”

“答應我。”他強調。

“好好好,”她真是服了他了,“我保證不提了。”

單雙轉身去開門,沒註意到腳下有水,險些滑倒。幸虧鄭歧及時拉了她一把,“小心點。”

回到包間,氣氛有點詭異。

厲江部低著頭,手指捏著軟包煙玩。身旁的王峰則笑得過分熱情。他臉上肉多,眼睛擠成兩個黑點,似有箭光射出。

單雙背脊挺直地坐回椅子,有點緊張。

仿佛回到了面試的時候。

面試官王某問:“你認識鄭總?”

“鄭總?”單雙反應了幾秒,“王哥,你是說鄭歧?”

面試官王某點頭又問:“很熟?”

沒領會到這兩個字的深意,單雙只單純地往朋友方向理解。沒到那麽熟吧。要說很熟,也是她和蕊兒。不過她會認識蕊兒,全因為鄭歧。

“普通朋友。”她答。

頓了頓,實在忍不住了:“有什麽問題嗎?”

“還以為鄭總是你男朋友呢。”王峰半開玩笑,半是試探。

“不是我男朋友。”單雙臉紅,連連擺手:“他是我大學同學的男友。我同學腿不太好,我被他拜托照顧她才認識的。”

王峰掂量單雙的反應,應該沒撒謊。

“這樣啊……”

那就好。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就行。

旁邊厲江部默默聽著。心如貓撓似地想抽煙,手裏的煙盒都快被他捏爛了。

直到她親口說:不是我男朋友。

他放下被捏得皺皺巴巴的煙盒,目光緊鎖住單雙:“他不是好人。離他遠點。”

單雙聞言秀眉擰起。

剛動唇,卻被厲江部搶先:“逼|奸未成年的人渣,會是好人?”

作者有話要說: 獨善:你們之間的距離,不是天與海,也不是近在咫尺……而是兩個NC。

厲江部:哦。

單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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