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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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突突的天色徹底陷入漆黑。厲江部摩挲了會錄音筆，才放回夾克內兜。手機裏有兩條未讀微信，都是王峰的：
【二樓最裏面的包間。】
隔了十五分鐘：【快點，你哥我要癟了。】
【厲江部：你先吃，我抽根煙。】
摘了口罩，他蹲墻根邊點著煙。猛吸一口，仰起頭從鼻孔緩緩噴出。裊裊的白煙中，他看到低垂的夜幕上寂靜地呆著兩顆星。
成雙的數字，令他心底湧起陣陣宿命式的欣喜。沒戴墨鏡，他清澈的黑眸中似盛有星光。
這一瞬間的註視——
地上與天上的星光，仿若情人重逢前的遙遙相望。
“小夥子，借個火。”
身側竟然傳來聲音。餘光突兀地瞥見——一個東西在爬著向他靠近。厲江部嚇得騰地站起，夾在指間的煙也掉在雪裏。
“嚇著了？”趴在地上的是一個大胡子流浪漢，棉襖厚實卻臟兮兮的，年紀四十往上，再具體就看不出了。
他嘿嘿笑，拍了拍大腿，解釋說：“我雙腿殘疾，只能爬著。”
說是借火，可流浪漢手裏根本沒煙。他堆著笑，討好地盯著厲江部。厲江部懂他的意思，直接點好一根煙遞給他。
流浪漢與他攀談。“剛剛在這聊女朋友呢？”
下意識瞥了眼角落處的雜物，厲江部心中有數。戴好口罩大方承認：“嗯，在追的女孩子。”靜了幾秒，又補充：“以後會是的。”
流浪漢也年輕過，也愛過。似乎被厲江部話中的篤定堅韌觸動了心腸，吞煙吐霧地回憶起自己的老婆。時長約五分鐘的傾訴，厲江部的直觀感受，只一個字——“慘”。
王峰打電話來催：“你抽根煙要八百輩子啊？”
“馬上。”他應著要走。
流浪漢看他沒有要為故事付費的意思，只好主動伸手，說了些吉利話，那幾個百年好合、白頭偕老……很老套，卻說到厲江部心坎裏。
他俯身掏出幾百遞給流浪漢。“謝謝。買個跳舞毯玩吧。”
到包間時，王峰正對手機說：“沒問題，包我身上——江部？沒事，他不喜歡女的——剛子這小子我知根知底，穩妥踏實，我也能放心去度假。”
厲江部聽到王峰對人亂講他不喜歡女的，不悅地挑了挑眉頭。等王峰打完電話，他立刻怨氣深重地問：“誰說我不喜歡女的？”
王峰一臉我說的是事實，“我說你不喜歡女助理，有錯嗎？”
厲江部剛出道時，王峰是他的助理，後來才被湯總提拔成經紀人。那時厲江部已經闖出名堂。王峰考慮女孩子心思比較細膩，想給他安排個女助理，可厲江部非不幹。
“這種話，以後別亂講。”厲江部有私心，萬一被他的小騙子聽到怎麽辦？
“行行行，你喜歡女的。”既然提到助理這件事，王峰便提出，“我想來想去還是別要那個女助理了，那女的我不了解，實在放心不下。正好我農村親戚家有個小孩，人能吃苦還勤快，我把他叫來。”
厲江部心一揪，神色卻淡淡的。“她是湯總安排的。”
王峰沒接話，若有所思。之後話鋒一轉，問起他怎麽這麽晚才進來。“被粉絲纏住了？”
“沒。只是被個假半癱絆住，聽他的戀愛悲劇。”厲江部露出諷刺的笑容，“流浪漢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真慘。”
“嗯，我耳朵慘死了。”
“嘶。老單太太，你家暴！”單雙已經到家了，剛對廚房裏的排骨伸出魔掌，就被老媽狠狠拍了一巴掌，手背立刻紅了一塊。
“什麽臭毛病，沒洗手就上爪子。”老媽一臉嫌棄。
單雙嘻嘻笑：“我拿骨頭那邊，又沒碰著肉，有什麽關系。”
趁老媽不註意，單雙到底偷到一塊。拆肉入腹，醬汁酸甜濃郁，脆骨嘎嘣，味覺得到極大的滿足。她拍馬屁：“我媽做的糖醋排骨世界第一棒。”
單媽媽傲嬌地說：“好吃，你就學學怎麽做。”
“學了，可我做不出這個味。”
“我怎麽生了你這個笨丫頭。”說著單媽媽突然抓住她油乎乎的手，盯著她手心皺眉問：“這畫的什麽？刺猬？”
“呀，差點忘了。”單雙抽回手，快步走向洗手間。
身後老媽不滿地嗔怪：“小姑娘家家，幹凈點行不行！”
小刺猬賴在她手心。單雙用了兩遍卸妝油才徹底弄沒它，可憐的手心被揉搓得發紅，一碰還有點兒疼。
今晚的菜色特別棒。除了糖醋排骨，香辣基圍蝦，牛肉沫香芹，酸辣湯……好幾道都是單雙喜歡的。她吃得心滿意足，眉眼彎彎。
“雙雙，你最近是不是沒事了？”單爸爸突然問。
單雙咽下嘴裏的湯，“嗯。學校沒課，畢業論文我也過了。就等著七月初去證券公司報道。”
單爸爸點點頭，悄悄給單媽媽遞了個眼色。
單雙這時想到呂莎的事，才要開口提，單媽媽卻搶先了，狀似不經意地說：“人不能在家閑著。要不你去給你歡歡姐幫幫忙。聽她媽媽說，她的漫畫工作室出連載了，現在正缺人呢。”
單雙手裏的筷子驀地頓住，停在嘴邊。“我又不懂那些，去不是添亂麽。”
單媽媽急切地說：“我們也不要錢，你就當去實習了。”
“對啊，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畫漫畫嗎？”單爸爸也讚同。
唉。她把排骨放到碗裏，輕輕落筷。
眼瞼低垂，藏在桌布下的指甲陷進手心，牙齒咬著口腔內壁拼命忍耐。
終於還是沒忍住：“那是姐姐喜歡的。”
隨即詭異的沈默席卷餐桌，一時間，針落可聞。
靜默片刻後，單雙眼睫微擡。
老單家的長條餐桌標配四把椅子。只有她對面的椅子年覆一年地空著。
餐廳的百葉窗沒拉上。樓對面那家燈火通明，她看到年輕的小兩口在沙發上依偎，兩個小孩在泡沫板上打滾。
一家四口，溫馨幸福。
她心尖一軟，眼底湧起水意。
單雙，何必呢？何必呢？
她調整好情緒，似往常一樣笑著：“其實我對漫畫也挺感興趣的。只是——”
她拉出呂莎的事當擋箭牌。老爸老媽的註意力暫時轉移。了解過情況後，他們同意了。但單媽媽叮囑女兒：“那個明星要是太熊人就回來。你是我的女兒，不準你去受氣。”
“我回來了。那十萬的年終獎怎麽辦？呂莎不得哭死。”她故意問。
單媽媽慷慨一揮手，“我過年給她包個大紅包。”
“包十萬？”
單媽媽沒好氣地瞪女兒一眼。
呂莎的事算是定了。至於去歡歡姐工作室的事，雙方各退一步——飛往A市前，單雙會天天去漫畫工作室體驗生活。
第二天，單雙按照地址找到徐徐圖之工作室。
地方不大，在某小區的門市。
她到時厚重的卷簾還沒拉開。聽老媽說歡歡姐就住在這個小區，工作室開門時間比較隨意。看手機還有十分鐘，她默默等了會。
然而半小時後，依然沒人來。她給歡歡姐打電話，也沒人接。
單雙只得走向那個低頭玩手機的男人。
很早她就註意到他了。
他第一次出現也不到九點。她以為找到組織，可他碰上她詢問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扭頭出了小區大門。
九點整，他才又出現，靠著墻玩手機。工作室的位置臨近小區門口。她猜測他也許是在等人。
天冷，她凍得直跺腳。
不經意瞥見他換了地方，倚著工作室的門簾玩手機。仿佛在對她無聲地說：我是工作室的。
到男人跟前，單雙禮貌地問：“請問你是在這上班嗎？”
男人眼睛從手機上挪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你們不是九點上班嗎？”
男人點頭。
好冷淡……單雙硬著頭皮繼續問：“那為什麽現在還沒開門？”她解釋說自己和徐歡認識，是來幫忙的。
男人掏出一竄鑰匙，遞給她：“你去叫她們。”
單雙楞楞地說：“可我不知道她住哪。”
“跟我走。”男人在前頭領路，單雙呆呆地跟在後面。到單元口時，她駐步，警惕地問：“你怎麽不自己叫？”
“她們都女的，還醉了。”
單雙哦了一聲，跟著上樓。
拿鑰匙打開門。男人在門口等著，單雙自己進去。臥室裏好大的酒味。幾個女的東倒西歪，躺床上，躺地上的都有。
徐歡躺地板上睡著了。單雙喊她，沒反應。倒是躺她旁邊的女的動了動，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
死死盯了單雙一會，然後揉眼睛。
再盯，再揉。
狠狠揉。
居然不是眼花？女人一聲尖叫：“鬼啊啊啊！”
單雙被她嚇得心肝顫。怕被誤傷，她趕緊抽走女人手裏的酒瓶子。
沒想到這更刺激到女人。
吱哇一通亂叫，猛地推她一把。
門砰地關上。
單雙步伐踉蹌地撞上聞聲趕來的男人，酒瓶子一歪，灑了男人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她忙道歉，急著翻出包裏的紙巾要給男人擦擦。
可濕的位置……下不去手。
男人這才發現，惱羞成怒地轉過身，大步離去。
“對不起！”單雙剛要追，臥室卻探出女人的腦袋：“咦？你有影子啊……”
“當然有了，”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鬼。”
這天直到她下班，男人都沒再出現。
晚上到家後，拿著從徐歡那要來的手機號碼，她發了一條道歉短信。
石沈大海。
兩小時後，她又給男人打電話。
兩通都沒人接。
她不由氣餒，這人也太小氣了吧？
不過臨睡前，她接到一通電話。
並不是男人回撥的。
來人自我介紹是厲江部的經紀人，王峰。
“單小姐，不好意思……”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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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江部：你先吃，我抽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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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雙的數字，令他心底湧起陣陣宿命式的欣喜。沒戴墨鏡，他清澈的黑眸中似盛有星光。
這一瞬間的註視——
地上與天上的星光，仿若情人重逢前的遙遙相望。
“小夥子，借個火。”
身側竟然傳來聲音。餘光突兀地瞥見——一個東西在爬著向他靠近。厲江部嚇得騰地站起，夾在指間的煙也掉在雪裏。
“嚇著了？”趴在地上的是一個大胡子流浪漢，棉襖厚實卻臟兮兮的，年紀四十往上，再具體就看不出了。
他嘿嘿笑，拍了拍大腿，解釋說：“我雙腿殘疾，只能爬著。”
說是借火，可流浪漢手裏根本沒煙。他堆著笑，討好地盯著厲江部。厲江部懂他的意思，直接點好一根煙遞給他。
流浪漢與他攀談。“剛剛在這聊女朋友呢？”
下意識瞥了眼角落處的雜物，厲江部心中有數。戴好口罩大方承認：“嗯，在追的女孩子。”靜了幾秒，又補充：“以後會是的。”
流浪漢也年輕過，也愛過。似乎被厲江部話中的篤定堅韌觸動了心腸，吞煙吐霧地回憶起自己的老婆。時長約五分鐘的傾訴，厲江部的直觀感受，只一個字——“慘”。
王峰打電話來催：“你抽根煙要八百輩子啊？”
“馬上。”他應著要走。
流浪漢看他沒有要為故事付費的意思，只好主動伸手，說了些吉利話，那幾個百年好合、白頭偕老……很老套，卻說到厲江部心坎裏。
他俯身掏出幾百遞給流浪漢。“謝謝。買個跳舞毯玩吧。”
到包間時，王峰正對手機說：“沒問題，包我身上——江部？沒事，他不喜歡女的——剛子這小子我知根知底，穩妥踏實，我也能放心去度假。”
厲江部聽到王峰對人亂講他不喜歡女的，不悅地挑了挑眉頭。等王峰打完電話，他立刻怨氣深重地問：“誰說我不喜歡女的？”
王峰一臉我說的是事實，“我說你不喜歡女助理，有錯嗎？”
厲江部剛出道時，王峰是他的助理，後來才被湯總提拔成經紀人。那時厲江部已經闖出名堂。王峰考慮女孩子心思比較細膩，想給他安排個女助理，可厲江部非不幹。
“這種話，以後別亂講。”厲江部有私心，萬一被他的小騙子聽到怎麽辦？
“行行行，你喜歡女的。”既然提到助理這件事，王峰便提出，“我想來想去還是別要那個女助理了，那女的我不了解，實在放心不下。正好我農村親戚家有個小孩，人能吃苦還勤快，我把他叫來。”
厲江部心一揪，神色卻淡淡的。“她是湯總安排的。”
王峰沒接話，若有所思。之後話鋒一轉，問起他怎麽這麽晚才進來。“被粉絲纏住了？”
“沒。只是被個假半癱絆住，聽他的戀愛悲劇。”厲江部露出諷刺的笑容，“流浪漢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真慘。”
“嗯，我耳朵慘死了。”
“嘶。老單太太，你家暴！”單雙已經到家了，剛對廚房裏的排骨伸出魔掌，就被老媽狠狠拍了一巴掌，手背立刻紅了一塊。
“什麽臭毛病，沒洗手就上爪子。”老媽一臉嫌棄。
單雙嘻嘻笑：“我拿骨頭那邊，又沒碰著肉，有什麽關系。”
趁老媽不註意，單雙到底偷到一塊。拆肉入腹，醬汁酸甜濃郁，脆骨嘎嘣，味覺得到極大的滿足。她拍馬屁：“我媽做的糖醋排骨世界第一棒。”
單媽媽傲嬌地說：“好吃，你就學學怎麽做。”
“學了，可我做不出這個味。”
“我怎麽生了你這個笨丫頭。”說著單媽媽突然抓住她油乎乎的手，盯著她手心皺眉問：“這畫的什麽？刺猬？”
“呀，差點忘了。”單雙抽回手，快步走向洗手間。
身後老媽不滿地嗔怪：“小姑娘家家，幹凈點行不行！”
小刺猬賴在她手心。單雙用了兩遍卸妝油才徹底弄沒它，可憐的手心被揉搓得發紅，一碰還有點兒疼。
今晚的菜色特別棒。除了糖醋排骨，香辣基圍蝦，牛肉沫香芹，酸辣湯……好幾道都是單雙喜歡的。她吃得心滿意足，眉眼彎彎。
“雙雙，你最近是不是沒事了？”單爸爸突然問。
單雙咽下嘴裏的湯，“嗯。學校沒課，畢業論文我也過了。就等著七月初去證券公司報道。”
單爸爸點點頭，悄悄給單媽媽遞了個眼色。
單雙這時想到呂莎的事，才要開口提，單媽媽卻搶先了，狀似不經意地說：“人不能在家閑著。要不你去給你歡歡姐幫幫忙。聽她媽媽說，她的漫畫工作室出連載了，現在正缺人呢。”
單雙手裏的筷子驀地頓住，停在嘴邊。“我又不懂那些，去不是添亂麽。”
單媽媽急切地說：“我們也不要錢，你就當去實習了。”
“對啊，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畫漫畫嗎？”單爸爸也讚同。
唉。她把排骨放到碗裏，輕輕落筷。
眼瞼低垂，藏在桌布下的指甲陷進手心，牙齒咬著口腔內壁拼命忍耐。
終於還是沒忍住：“那是姐姐喜歡的。”
隨即詭異的沈默席卷餐桌，一時間，針落可聞。
靜默片刻後，單雙眼睫微擡。
老單家的長條餐桌標配四把椅子。只有她對面的椅子年覆一年地空著。
餐廳的百葉窗沒拉上。樓對面那家燈火通明，她看到年輕的小兩口在沙發上依偎，兩個小孩在泡沫板上打滾。
一家四口，溫馨幸福。
她心尖一軟，眼底湧起水意。
單雙，何必呢？何必呢？
她調整好情緒，似往常一樣笑著：“其實我對漫畫也挺感興趣的。只是——”
她拉出呂莎的事當擋箭牌。老爸老媽的註意力暫時轉移。了解過情況後，他們同意了。但單媽媽叮囑女兒：“那個明星要是太熊人就回來。你是我的女兒，不準你去受氣。”
“我回來了。那十萬的年終獎怎麽辦？呂莎不得哭死。”她故意問。
單媽媽慷慨一揮手，“我過年給她包個大紅包。”
“包十萬？”
單媽媽沒好氣地瞪女兒一眼。
呂莎的事算是定了。至於去歡歡姐工作室的事，雙方各退一步——飛往A市前，單雙會天天去漫畫工作室體驗生活。
第二天，單雙按照地址找到徐徐圖之工作室。
地方不大，在某小區的門市。
她到時厚重的卷簾還沒拉開。聽老媽說歡歡姐就住在這個小區，工作室開門時間比較隨意。看手機還有十分鐘，她默默等了會。
然而半小時後，依然沒人來。她給歡歡姐打電話，也沒人接。
單雙只得走向那個低頭玩手機的男人。
很早她就註意到他了。
他第一次出現也不到九點。她以為找到組織，可他碰上她詢問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扭頭出了小區大門。
九點整，他才又出現，靠著墻玩手機。工作室的位置臨近小區門口。她猜測他也許是在等人。
天冷，她凍得直跺腳。
不經意瞥見他換了地方，倚著工作室的門簾玩手機。仿佛在對她無聲地說：我是工作室的。
到男人跟前，單雙禮貌地問：“請問你是在這上班嗎？”
男人眼睛從手機上挪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你們不是九點上班嗎？”
男人點頭。
好冷淡……單雙硬著頭皮繼續問：“那為什麽現在還沒開門？”她解釋說自己和徐歡認識，是來幫忙的。
男人掏出一竄鑰匙，遞給她：“你去叫她們。”
單雙楞楞地說：“可我不知道她住哪。”
“跟我走。”男人在前頭領路，單雙呆呆地跟在後面。到單元口時，她駐步，警惕地問：“你怎麽不自己叫？”
“她們都女的，還醉了。”
單雙哦了一聲，跟著上樓。
拿鑰匙打開門。男人在門口等著，單雙自己進去。臥室裏好大的酒味。幾個女的東倒西歪，躺床上，躺地上的都有。
徐歡躺地板上睡著了。單雙喊她，沒反應。倒是躺她旁邊的女的動了動，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
死死盯了單雙一會，然後揉眼睛。
再盯，再揉。
狠狠揉。
居然不是眼花？女人一聲尖叫：“鬼啊啊啊！”
單雙被她嚇得心肝顫。怕被誤傷，她趕緊抽走女人手裏的酒瓶子。
沒想到這更刺激到女人。
吱哇一通亂叫，猛地推她一把。
門砰地關上。
單雙步伐踉蹌地撞上聞聲趕來的男人，酒瓶子一歪，灑了男人一身。
“對不起……對不起……”她忙道歉，急著翻出包裏的紙巾要給男人擦擦。
可濕的位置……下不去手。
男人這才發現，惱羞成怒地轉過身，大步離去。
“對不起！”單雙剛要追，臥室卻探出女人的腦袋：“咦？你有影子啊……”
“當然有了，”她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鬼。”
這天直到她下班，男人都沒再出現。
晚上到家後，拿著從徐歡那要來的手機號碼，她發了一條道歉短信。
石沈大海。
兩小時後，她又給男人打電話。
兩通都沒人接。
她不由氣餒，這人也太小氣了吧？
不過臨睡前，她接到一通電話。
並不是男人回撥的。
來人自我介紹是厲江部的經紀人，王峰。
“單小姐，不好意思……”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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