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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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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的是……”

謝雲書冷冷的盯了一眼。“這種話以後不許再提,對她對我都是侮辱。”

“我不說,別人不會不想。”謝飛瀾輕哼,不怕死的反唇相譏。“怪得了誰,三哥最近的行為惹人疑竇,不是你一反常態,誰敢往那方面靠。”

謝雲書沈默了片刻。“還有誰在說。”

“很多,私底下閑言碎語還有更難聽的,說指日可見你休妻。”謝飛瀾故意說得稍稍誇張。確有風言,多半皆當茶餘飯後的談笑,君翩躚閉居深苑護衛重重,加之兩人鰜鰈情深有目共睹,稍有腦子的都不會信。

“哪一房傳出來。”俊目冰寒,已然動了真怒。

謝飛瀾回避了追問。“不管何處而始,三哥恢覆,流言自不攻而破。”

對峙了許久,謝雲書消散了怒氣,只餘疲倦的愴然。

“說的對,全是我的錯。我……”俊一逸的臉龐再掩不住深埋的恐懼。

謝飛瀾幾疑看錯。“你……怕?”

見兄長沒有反駁,愈加愕然。“怕什麽,她都不怕你怕?”

“你錯了。”滿腹難以名狀的苦澀,化作無人聽懂的低喃。“她從來不怕任何事,怕的人……永遠是我。”

瑩白的肌膚在微光下猶如軟玉,清秀分明的眉呈優美的弧形,尾端有力的彎曲,隱約昭示執拗剛烈的性一情。濃一密的長睫遮去了靈動的眼,它總是顯現出溫暖與冰冷,慧黠與無情等截然迥異的神色。他知道她的外表有多堅一硬,也清楚內底又是多麽柔一軟。

矛盾的,教人又恨又愛的……

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合,睡得很安祥,為了讓她更好的休養,近期的方子加入了寧神藥材,也因此,他能在深夜觸一碰,不怕驚醒了她。靜靜的凝望許久,除下外衣掀被躺進去,緊緊摟住了嬌一軀。

“小一姐,三公子說今日事忙,請小一姐自己過主苑,他在那裏等。”

漫然的應了一聲,換上華裳在妝臺前坐下,心靈手巧的女侍將如雲青絲挽成優美的發髻,描眉點唇薄施粉黛,又自漆奩中挑出釵飾配襯,裝扮得雍容綺麗。最後披上白狐裘鶴氅,霜鏡撐傘扶著行出門。

紛紛揚揚的雪落滿世間,靜謐無聲,唯有小羊皮靴踏在雪地上的輕響。

“小一姐該多作些華貴的妝束,既襯容色,也更合身份氣質。”

呼吸著冬日的寒氣,她擁緊了暖爐。

若非年節必要,誰有興致這般繁瑣。勢不可少的家宴,每年總有幾次躲不了的敷衍場合,往常都是那人陪著寸步不離,接過一廂應酬,今年是不行了。他……還要別扭多久?

晨起後發現昨日畫壞的紙鳶被人剝去綿紙重糊了一遍,繪上了紛彩的蝶紋,細微之處亦極盡精細,令人愛不釋手……

結縭數年,又逢爭歧,難得他還這樣細心。

清冷的黑眸柔光流動,忽爾嫣然。雪中景致別有一番味道,走走倒也不錯。

特別是……前方還有人在等。

錦衣如墨的男子迎面而來,自霜鏡手中接了過去,傾著傘替她擋住了落雪。原以為不會來的不期而至,無由的多了一絲歡喜。

誰也沒有說話,靜靜的享受一刻寧馨。

雪簌簌而落,遙遙有冷梅香氣浮動,天地間仿佛盈動著暖意。

謝府家宴設在遍植梅花的冬苑。

飛雪迎春,紅梅朵朵,端的是新年祥瑞,可惜嘈雜紛亂,不免大失清雅。

謝家人丁興盛,除卻五位公子,另有叔伯數人各有妻妾子女,旁系親眷極多,逢年過節其勢不小,勞師動眾,不亞於一場送嫁迎婚。

往年都由謝夫人主持打點,每每為此頭疼,視年節如虎,過了除夕又逢元宵,內外酬酢不斷,累得身心俱疲,謝震川心疼愛妻,今年全丟給謝雲書主理,忙得幾無□之處,堪堪擠出一點時間接了佳人過來。恰好即將入席,喧嚷辭讓之聲不絕於耳。

眾親齊聚,多的是私議相談,謝震川近年多將事務移交給三子,頗有歇隱之勢,下一任家主何人不言自明,逾加招人關註。三少伉儷連月異常傳聞紛紛,一眾親眷揣度紛紜,好奇心泛濫得不可開交,此刻見兩人齊現,目光瞬時轉了過去。

君翩躚本就神秘,過門之後久閉深苑,唯年節才見華服盛妝而出,更是引人註目。

蟬鬢雲鬟,眉目如漆,雪白的額間襯著一落梅妝,一襲狐裘裹一著紅裳,踏著滿地落梅的小徑而來,清艷不可方物。身邊的男子俊美無儔,風姿如玉,一只手扶在玉人腰一際,半邊肩頭落了不少雪,隨意撣了撣,伴著嬌妻去父母長輩前循禮問安。

相依相攜儷人如璧,滿堂華彩竟不抵這一對三分風一流。

喧聲停了一瞬,才又低低的響起來,半晌方回一覆如初。

謝夫人見三媳身骨漸好又有孕在懷,益發疼憐,細細說了好一陣。謝震川一如既往的剛嚴,瞥了眼兒媳的氣色,點點頭並未多談,眼見親眷到齊,轉首吩咐開宴。

發難

女眷依例另入旁席,謝雲書將妻子安排一入坐,與左右嫂姨寒喧數語,已有人趨近請示,只得徑去忙碌。

謝家五位公子難得齊聚,謝飛瀾更鮮少參與家宴,堂內不分長幼多半俱在張望,青嵐壓低了聲音謔笑。“每年三嫂出來都是如此,像頭回見似的。”

“那是三嫂露面太少,旁人又不像青嵐能時常進出三哥的苑子。”二叔的長子謝臨夏笑駁。“少見難免多怪,暗地裏瞧的何止是我們。”

這話倒是事實,許多長輩亦在打量。

“三嫂的情況……究竟有無把握。”謝飛瀾強一迫自己收回了視線。

謝景澤停下了杯。“本來有點懸,但這一陣湯藥進補效果不錯,已有了七分成算。”

才七成……

“終有些冒險,難怪老三心緒不佳。”謝曲衡遠遠望了眼三弟。“老一二多想點辦法,務必要弟妹母一子平安,否則……”

一桌人皆靜了一刻。

“本覺得三哥運氣真好,君王府小一姐又是個罕見的美一人,沒想到……”謝臨夏不無遺憾。“再康健一些就十全十美了。”

“其實何必……”謝飛瀾垂目低喃,並不讚同父親深遠的計量。

“三嫂太想不開,納個妾不就成了。”謝臨夏對此頗為不解。“以她的美貌又不愁失寵,非要死心眼自己生。”

“君隨玉對親妹視同拱璧,豈會任雲書另聘。”謝曲衡搖頭否定。“老三也絕不肯的。”

“三哥只求她能平安到老已是心滿意足。”謝飛瀾淡笑道。

“四哥說的沒錯。”青嵐點頭,想到那個冷冰冰的女人會如何應對怯弱的妾室,不由打了個寒噤。“三嫂和大嫂不同,她才不可能和別人共事一夫。”

話一出口被謝曲衡瞪了一眼,青嵐沒趣的摸一摸鼻子消音。

與其他各房不同,謝家家長謝震川從未娶妾。已成家的幾位兒子亦如出一輒,唯有謝曲衡前不久納了一房小星,也幸賴長媳性一情柔順,與妾室姐妹相待波瀾不興,謝夫人念了幾天也就作罷。謝曲衡此事悖了父母之意,好容易敷衍過去,自不願兄弟再提。

不過這話倒是提醒了謝臨夏,頗關心的探問謝景澤。“二哥不是一直想將紅顏知已收進府內,何不趁此機會一起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謝景澤常年出門行醫,偶然救了一位賣唱的伶女,兩人情投意和纏一綿難分,羈絆多年,早已是公開的秘密,連蘇錦容都風聞一二,一度探上一門去打罵。若非得小廝傳信溜得快,必定鬧得滿城風雨。此後謝景澤心有餘悸,謹慎收斂了許多,有情人不得已兩廂牽掛,時聞他長籲短嘆。

謝景澤苦笑著搖搖手。“我家裏那個……怎能和大嫂相比,娶回來反而糟踐了人家,不如斷了由她另擇良配的好。”那樣純真溫柔的女孩,入了門只怕倍受折磨,耽下去又蹉跎青春,寧願送筆豐厚的嫁妝讓她改適他人,或許還能幸福。話雖如此,情意卻是眷戀難舍,臉上不自禁帶出了傷感,明顯的口是心非。

謝家無人不知謝景澤懼內,盡皆哄笑起來,推杯換盞的灌酒,時值歲末繁務暫擱,心情佻達放縱,迅速拉開兄弟間肆無忌憚的嘩鬧。

廳堂滿坐,笑語喧然,同席的除了大嫂二嫂,餘者多為各房叔伯妻妾,皆有貼身丫環隨侍。大嫂笑顏攀談,詢問起居近況,親切溫柔與謝夫人一般無二。

她吃得很少,一來胃口不佳,二來年節盛宴的味道總不及苑內膳食合意,隨便挑幾筷子作罷。男席上聞得陣陣笑謔聲浪,這廂女席也漸漸隨意起來,言語之間調笑無忌,猜枚劃拳不讓須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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