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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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蘇錦容一疊聲的吩咐侍女倒酒,喝起來全不推避,頗有江湖豪氣。不多久眉梢眼角已染上醉色,說話也有些不利索了。

“這杯我敬弟妹。”一杯酒啪的撂下,蘇錦容喝遍一席,終於挑到滴酒未沾的人前存心為難。“弟妹是君府千金,瞧不上與我們往來,今日過節總該賞個薄面。”

清顏平平如常,隨口推拒。“二嫂醉了,翩躚有孕在身,不敢飲酒。”

“有孕又如何,兩三杯無礙,別當是多大的事。”蘇錦容咯咯輕笑,揚手掠了一圈。“不信你問席上的嫂一嫂姨娘,生兒育女天經地義,誰不是這般過來,哪有你那樣艱難。”

大嫂一聽不妥,從旁相勸。“錦容別鬧,翩躚還在用一藥豈可飲酒,方子還是你相公開的呢。”

“無非是些補藥罷了。”蘇錦容借醉輕諷。“聽說君公子又送來不少靈藥,這般深厚的兄妹情誼實在罕見。”

“二嫂說的是。”她漫然應了一句。

席上的笑鬧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聽著蘇錦容明譏暗諷,神色各異,泰半存了看戲之心。

君翩躚嫁入後鮮少與親眷往來,隔膜頗深。謝夫人又多疼惜頗袒,任由謝雲書溺愛呵憐,行一事殊異屢屢破格,眾多女眷暗裏皆有不滿,但究其根底來勢非小,地位亦數年穩固如一,無人敢於輕慢。唯蘇錦容風頭淩厲素不饒人,前次受挫引為大恨,此刻覷得謝雲書不在趁酒尋釁,著意羞辱。

“誰能想弟妹是怎樣的造化,流離多年還能重歸君府;入了謝家又有三弟承擔一切,舒舒服服坐享其成;好容易生個孩子,弄得大家戰戰兢兢,唯恐出半點紕漏,簡直可比皇後孕龍胎。”

聲聲刻薄猶如風過,她耳畔聽著,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主位。謝氏夫婦所在的席面赫然一空,人已離席,連帶五個兒子俱不在位,想是送父母回苑歇息去了。

明眸一暗,心下微惱,眉間凝起三分冷意,立時盤算著退席。

“……怪道是三弟對弟妹那般愛護,怎麽近日反而疏遠起來。”蘇錦容也隨之看了一眼,見公婆及謝氏兄弟皆已離席,更放了膽子,一意要撕下對方平淡無爭的面具。“自弟妹有孕後,三弟時常出門寅夜不歸,讓嫂一嫂好生奇怪。”

“錦容!”越說越是不對,大嫂臉色發白的出言斥責。“你喝多了,亂說些什麽。”

蘇錦容聽而不聞,逾加咄咄逼人。“聞聽弟妹用君王府的秘珍,令三弟服藥失效才懷上了孩子。貴府豪闊秘藏無數,我這寒門小戶見識少,倒不知什麽樣的珍物有這等奇效,何不借來讓大夥開開眼?別是子虛烏有的教江一湖一騙子給欺了。”

含沙射影的言辭內蘊之意使霜鏡異常憤怒,夷然變色。“二少夫人信口開河盡說些無根之謠,究竟是什麽意思!”

君翩躚彈了彈指壓住,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見底。

“二嫂想說什麽?”

“我正是為弟妹的清譽著想,盼能拿出憑據辟謠。如今府裏流言紛飛,弟妹或許是不曾聽聞,怎樣難聽的都有,還有人說……”蘇錦容微微冷笑,似不經意的逡過身畔,靈俐的丫環飛快的接下去。“說三少夫人懷的未必姓謝,不知是……”說話間突然道不下去,絕美的嬌顏仿佛添了些別的東西,瞧著竟然哆嗦了一下。

席面霎時寂靜如死。

流傳雖多,皆知不實,臺面上無人敢擅言,連在謝氏兄弟面前都避口不談。蘇錦容此刻得意的揭破,眾人盡知不妥,唯恐受其牽累,一時無不色變。

“弟妹聽見了,空穴不來風,是不是該……”蘇錦容猶在倨傲的諷笑。

“若非二嫂提醒,我還真不知府裏生出這般不堪的傳言。”慢吞吞的打斷,清顏毫無火氣,秀致的眉梢一揚。

“來人。”

語一音並不高,飛檐上落下兩個矯健的身形,畢恭畢敬的俯首。

“小一姐有何吩咐。”

“把這丫頭拖下去打二十杖。”淡淡的語氣水波不興。“打完了送刑堂論處,懲其傳謠惑主,妄言誹上。”

蘇錦容險些以為聽錯,激氣得說不出話,身邊的丫頭已被扭住拖了下去,這丫環自蘇府陪嫁而來,一向得主人心意,仗著有人撐腰跋扈行一事,哪受過這等驚嚇,駭得面無人色。

秀致的眉梢一揚,尖一叫尚未出口即已消失。

“住手!”蘇錦容連聲喝止,動手阻攔盡被擋開。君家的侍衛置若罔聞,轉眼拎著丫環離去,謝家隨侍立在一邊,拿不準該聽誰的,謝雲書雖排行第三,卻比謝景澤更讓人忌憚。

滿堂皆驚,所有眼睛都望了過來,不解情形的宗親盡在觀望,好心如大嫂在旁邊勸,全被蘇錦容一掌揮開,漲紅了臉,怒發沖冠的質問。

“什麽意思,打給我看!你有何資格發號施令!仗著是君家小一姐橫行無忌,一言逆耳就擺威風,幹脆連我一塊打了。”

君翩躚拈過素巾拭了拭手,仿佛不曾看見蘇錦容憤怒至極的神色,輕描淡寫道。“二嫂心慈馭下不嚴,竟出了這等嚼舌謗主的,代為教訓一下自是應該。若讓外人聽了無根之言,謝家聲名遭汙誰擔得起,留她一命已是寬仁,二嫂不該護短不知輕重吧。”

蘇錦容幾欲暴跳。“輪得到你來教訓我?算什麽東西,明明是你不……”

心知對方欲將事情鬧大,黑眸一瞟,霜境立時制住了將激滔滔傾出的辱一罵。蘇錦容雖有武功卻荒怠多年,加上猝不及防,瞬間受制,迫不得已被扶回椅上,雙眼睚眥欲裂。

“弟妹你……”吵嚷消音,大嫂松了一口氣,又開始猶豫。“錦容她……”

“二嫂與這丫環主仆情深,遇事難以淡處,卻忘了此下正屬年節之宴,想必冷靜一會就該明白了。”

纖手輕拍了拍蘇錦容的肩。“謝家家規五十六條,凡傳謠惑主,妄言誹上者。責二十杖,逐出府外永不覆用。規矩如此,落在誰手上都是一樣。二嫂勿惱,不服只管去爹娘跟前說個明白,是非曲直自有公一道,何必為一個下人生此閑氣,區區二十杖還死不了人。”

兔起鵠落,紛亂極快便平靜下來,在場多半只聽見二嫂嚷了幾句,猶在懵懂,左近的洞悉首尾卻不欲沾惹,幽冷的眸子一個個瞧過去,被望的心裏一寒,盡皆低下了頭。

蘇錦容臉紅裏透紫,險些氣暈過去。

“二少夫人太過份了!”拔下釵環,撤去簪飾,霜鏡氣怒難平。“真該連她也打個二十杖,看還敢不敢胡言亂語。”

溫潤的白玉簪玲瓏精致,纖指漫不經心的摩挲。“不然如何,她畢竟長我一節。”

“她說的那樣難聽,難道就這麽算了?怎麽說也該給個教訓。”

“教訓她?我豈可以下犯上。”清顏淡淡一笑,轉了下細長的玉簪。“只是我這病多承二哥費心,也該有所回報了。”

“小一姐是指……?”

“聽雲書說二哥的妾室在外有孕了,怎可任其無依,明日教人接進苑裏。既與我作個伴,就近照料也免了二哥時刻牽念。”

霜鏡立時明白過來,一下笑出聲。

“小一姐主意真好,夫人一定讚成,總不能讓謝家骨血淪為私生子吧。”

唇角彎了彎,丟開簪子起身寬衣。“待孩子出生挑個吉時正式納了,圓了二哥一番苦戀,這才是皆大歡喜。”

霜鏡不知想到什麽,笑得極歡,雙眼閃閃發亮。

然諾

“就是這樣?”

狼籍的席面空空蕩蕩,飲宴已罷,家人均已退去。

只剩幾位女眷和去而覆返的五位公子,多數人知趣的提前離場,兩邊都不願得罪,始料不及的尷尬局面避之唯恐不及。

霜鏡制穴手法為君隨玉所授,旁人無計可施,蘇錦容迫不得已作了半天木頭人,穴一道一解,立即撲進丈夫懷中痛哭,又撕又鬧了好一陣,謝景澤措手不及,人又文弱,弄出了一身汗。

同一時間,其餘人從大嫂口一中得知了前後首尾,臉色均難看起來。

“老一二,帶弟妹回去休息。”示意謝景澤點了睡穴,斜睨終於靜下來的女人,謝曲衡面沈如水,極其不悅。“回頭教她明白點分寸,嫁過來這麽多年還不懂什麽話不能說,一點規矩沒有。”

轉首又責備妻子。“你也不攔著,那些話能聽麽,竟由著她信口胡說!”

“不關大嫂的事。”謝雲書接過二哥歉意的眼神,俊顏鐵青。“也是我自己失常才惹出風言。”

好好的一場家宴橫生意外,謝曲衡嘆了一聲揮下手。“你回去好生陪陪弟妹,這邊的事我來處置。”

青嵐在一旁點頭,“大哥說的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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