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關燈
一手挽上纖腰堪堪止住跌勢,新娘頭上的紅綾蓋卻沒能救住,飄飄然隨風落地。

更糟的是回身之際扯斷了鳳冠懸垂的珠絡,一絡明珠頓時散墜,辟裏叭啦的砸落,粒粒指肚大的珍珠光潤瑩亮的滾了一地。

喧鬧的喜堂瞬時寂靜無聲。

流光溢彩的鳳冠下,現出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眉心貼花鈿,雪腮繪妝靨,嫩一白如玉的面頰透著緋紅,如水明眸懊惱羞窘,望著手上殘留的兩粒明珠不知如何是好。

靜滯的氣息越發讓人尷尬,絕美的臉越來越紅,求救似的望著謝雲書。

“……這……衣服有點長……”

仿徨無措的嬌顏教人從心底疼惜,盡管清音極小,滿堂皆聽得一清二楚,盡在心底應了一聲,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身紅衣的男子俊朗如玉,自纖手接過明珠,大方一笑。

“是我的錯,該護著你進去才是。”

說著不顧禮數,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纖秀的嬌一軀入懷,四周一片嘩然,口哨和笑鬧幾乎掀翻了屋頂。眾多的嘆息笑語伴著一對壁人背影,讚譽之餘不無艷羨,誰曾想新娘竟是美貌財富兼具的絕代佳人,姿容家世足堪匹配的天作之合。

喧嚷中有一張失一魂落魄的臉,凝望著人影消失的方向,驀然滾落了珠淚,任由兄長帶到不顯眼的角落。

“鳳歌,你這又何苦。”擋在妹妹身前,白昆玉低勸。

“你看見了?那是她?”姣好的面容不甘而墜淚,險些控一制不住情緒。“怎麽還是她,她怎會成了君王府的小一姐。”

“他們已經成親了。”白昆玉心頭有同樣的疑惑,卻只能按下。“今日南北勢力聯姻,別再做傻事。”

“我不信,她明明是個那個魔女,變個名字就換了身份,裝得像名門閨秀一般,欺一騙了所有人。”她的聲音哽住,幾乎要沖破這個秘密。

“白公子,白小一姐。”溫雅的公子在不遠處點頭微笑。“遠來道賀,招呼不周,可得多喝幾杯。”

“君公子客氣了。”白昆玉不敢怠慢,顧不得妹妹拱手行禮。

白鳳歌側過頭,忽然開口。“敢問君小一姐……”

“翩躚雖是我義妹,實如至親手足,今日嫁入謝府喜得良配,既了結謝三公子苦戀,又成就西京揚州一番佳話,真是兩家幸事。”君隨玉輕巧的打斷了問話,客套有禮的回應。

白昆玉笑得有點發苦。“君公子說的是,莫說敝府當年曾蒙恩一惠,即使沖著兩家的交情,白家也是誠心恭賀,失禮之處望請海涵。”

“多謝白公子盛情。”

君隨玉莞爾一笑,前一刻闖了大禍的小狗乖乖的趴在臂間,圓溜溜的黑眼瞪著白鳳歌,不滿的嗚了幾聲,他輕拍了拍雪白的長毛,轉身而去。

白鳳歌失神的落淚,被兄長無言的帶了出去。

遠處的藍鸮墨鷂對望一眼,松了口氣。

銀鵠碧隼對著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殿下?”碧隼皮笑肉不笑。

赤術隱約有些悵然。“果然是她。”

“聽說殿下行將回國,居然不忘送來賀儀,實在難得。”銀鵠抱臂調侃。

赤術笑了一下,嘆口氣。“我只好奇什麽樣的女人能勝過她,令謝公子改弦更張,原來還是舊人。”

“未想殿下如此關切。”碧隼挖苦。

“不是已經有煙容?”銀鵠打量對方的神情,看出幾分悵然失落。“老大問過了煙容,已經答應讓她隨你回龜茲。”

據說一次街頭偶遇,赤術邂逅了煙容,一番苦追終於打動佳人,恰好龜茲王譴使攜重禮上下打點,鑿通了關節,朝一廷許可赤術啟程回國,不日將離中原。

“我以為……”赤術沒說下去。

銀鵠心照不宣的笑笑,了然洞悉。

煙容的相貌或許曾有三分相似,現在卻如雲泥之別,不見還好,一見必定是惆悵萬分。

“殿下還是及早回龜茲安定大局。”到底同為天山所出,也希望那般溫柔的女子有個好歸宿,銀鵠難得的勸。“請殿下善待煙容,虧差了主上可會不高興。”

赤術點了點頭,不曾再說一句。

握起的掌心內,一粒渾一圓的明珠悄悄泛著微光。

在喜床一上等了又等險些睡去,終於等到了笑鬧的雜聲,醉醺醺的人被幾個兄弟扶進來放在了床一上。

等人都散去,她合上一門倒了一杯茶,剛走近手腕被人一帶,整個撲上了強一健的胸膛,茶杯跌落紅毯,俊顏笑吟吟的望著她,明亮的眼睛一無醉色。

“你沒醉?”身上明明有濃重的酒氣。

“不過是裝裝樣,這麽好的日子,我怎麽舍得醉。”擁著玉人翻了個身,替她取下沈重的鳳冠,黑發如水披散,紅衣麗顏,清艷一照人,一時看得癡了。

華宴樂聲不斷嘩笑喧然,紅燭高燒絲幔低垂,盛裝淺笑的佳人在懷,竟像是夢中的場景。多年追逐一朝得至,竟忘了言語。

“翩躚?”

“嗯?”

“翩躚?”

“嗯。”

“翩躚?”

“……嗯……”

修一長的手捧著嬌顏,笑容越來越盛。

楞楞的望著亮如星辰的眼眸,漸漸紅了眼眶,擡手解一開束冠,漆黑的長發相混,纏一綿糾結難分,纖指挑出一縷打了個結,溫柔羞澀的一笑。

結發為夫一妻,恩愛兩不疑。

歡娛在今夕,嫣婉及良時。

龍鳳花燭靜靜燃一燒,映照著案上一對空空的酒杯。

夜色深濃,春意盎然,鴛鴦帳內自有情致無邊。

番外之蝶變

銀燭靜靜的燃一燒,一滴燭淚悄悄滑落,淌在鋥亮的燭臺上慢慢凝固。

女孩覺得冷,從迷糊中醒來揉了揉眼,更近的偎緊了母親。

美麗的女子虛軟的躺在床一上,幽暗的目光已經凝定了許久。

女孩把被子掖緊,眼巴巴的望著她,見母親的嘴唇蒼白幹澀,貼心的跳下床,爬上凳子倒了一杯水,顫顫巍巍的捧過來。

“娘,水。”

女子冰冷的目光動了一下,泛起了柔和的暖意。“蹁躚乖,娘不渴。”

女孩楞了楞,乖乖的放下手中的杯子,鉆回母親的身邊分享溫度。

“娘,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這?”

女子沈默著沒有說話,微微側頭,倚著女兒細軟的發。

“這裏好冷。”小人兒嘟著嘴抱怨。“我想家。”

擡眼瞄了瞄母親的臉,女孩細聲細氣的問。“真的不能再見爹嗎?”

“蹁躚後不後悔。”女子的聲音很軟,低頭看著稚一嫩的臉。

女孩想起離開前母親的問話,搖了搖頭。“蹁躚要和娘一起,爹是男人嘛,娘沒有人陪不行。”說歸說,黑亮的大眼眨了一下,禁不住心情低落。“但我也很想爹。”

“是娘的錯。”女子喃喃低語,深深的悔意泛濫。“娘該把你留在揚州就好了。”

“娘……”女孩驚住了,看著母親眼中滾落的淚,慌張的小手忙去擦一拭。“娘怎麽哭了,是我不好,我不想爹了,娘不哭……”

忍住心頭的酸楚,淚眼模糊的凝視著玉一般小人,不敢想孩子會面一臨怎樣的命運。雖然極受寵愛,蹁躚卻很懂事,這一年跟著她顛一沛一流一離受了不少苦,還經常安慰著母親,為了怕她傷心,每每扮著笑臉,甚至不提最為依戀的父親。

是她的錯,為了一已私心不舍,將她帶離了無微不至的護佑,流落在塞外的粗礪的風砂中,又被捉到了這個鬼地方,無路可逃。

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可……蹁躚怎麽辦。

那個教王說的很明白,執意不從,蹁躚會遇到怎樣可怕的遭遇,但……從了又如何。

幽亮的清眸蘊起一線冷光。

就算是任由欺辱,仍不可能保住女兒。她的武功早就廢了,已無重拾的可能,沒有力量,在這種魔窟註定淪入悲慘的下場。蹁躚……容貌太美,及至長成,必定躲不過覬覦,根本無法逃脫淫一邪的魔掌。

只要她還活著,蹁躚就會成為控一制她的棋子……冷冷的眼神仿佛穿過了墻壁,看見了另一苑的景致。

如果她死了……蹁躚大概會被留在這裏豢一養,長大了將如這園子裏的女人一般成為任由享樂的工具,但……有時間,有機會,或許可以逃離……

蹁躚才五歲,一個人在這可憎的環境裏生存……

她費力的撫著女兒柔一嫩的頰,戀眷不舍。

那個人……若是知道女兒落在這種地方,一定痛徹心肺。此刻他在做什麽?會不會還在無望的搜尋?

離開的時候,她是不是該留下只言片語,告訴他自己一點也不怨?

盡管他騙了她。

隱瞞了有妻有子的現實,卻給了她幾年夢一般的日子,還給了她這樣可愛的寶貝,她真的不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