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人心（2）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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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嘴唇說道，“三哥，下車後你看住湯誠好嗎？不能讓他做傻事。”
陳偉信黑著臉，“你還是不想告訴我他是誰的兒子？”
小北定睛看著他，思忖好久才輕聲說道，“我說的你一定要保密，西南軍區有位姓林的首長，湯誠是他的親兒子。”
陳偉信驚訝的瞪大眼睛，“林衛東？那麽林貴祥老首長就是他爺爺。”
小北點頭，嚴肅的說道，“三哥，這裏面有很多事情，具體我也說不清楚，我想不論是誰的兒子，孫子，他離開集體單獨行動都是不對的。”
陳偉信不敢大意，他們陳家對林貴祥有感恩之心，感激之情，不過他怎麽從未聽說林衛東還有個兒子？
下午四點多鐘，火車到站，在上面困了整整四天，他們幾個臉上都帶著倦容，絲毫沒有來到春城的新鮮感和興奮勁兒。
在車站附近尋了一圈沒找到部隊接應的車子，陳偉信只好帶著他們去打聽軍人招待所的位置。
一路上小北小心翼翼的跟緊林向明，他似乎也覺察到小北的別有用心，步伐加快，就是不理她。
蘇小北莫名的覺的心酸，向明的成長環境造就他做事偏激，不理智，他現在這個樣子和前世的自己何其的像。
母親跳樓自殺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是表現的偏執，孤獨，不想和任何人接觸交往。
小北不知道怎麽去疏導向明的叛逆，心裏憤恨林貴祥父子做的過分，表面上又不能顯現出來，只好忍氣吞聲的緊跟其後。
其他人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小北加快他們也快，就看馬路邊一隊肩抗手提的年輕人，大步流星的往前趕路。
“一群臭混蛋，幹啥走那麽快啊？”陳偉信跟人打聽道，一回頭手下的學員都竄出去好幾十米，氣的他破口大罵，本來就走了方向，現在越走越遠。
等找到軍人招待所已經是六點多鐘，他們是軍校生，沒有部隊的介紹信也不能去一般旅店住，這才折騰半個城，十幾人餓得前胸貼後背，半分力氣都沒有。
安頓下來後，陳偉信打算去食堂問問有沒有飯菜，破天荒的林向明終於開口說話，“這地方方言我能聽得懂，我跟教官一起去吧。”
小北狐疑的看著他，陳偉信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說道，“好，湯誠跟我一起，你們先休息吧。”
兩人出去之後，吳連順重重的拍拍胸口，“哎呀，湯誠這幾天怎麽回事啊？這整的我也心情沈重，他可算說句話了。”
“吳連順，湯誠心情差你就多擔待些，晚上睡覺警醒點，有啥事你找教官處理。”
小北覺的向明很怪異，偏偏又說不出哪裏怪，只要挨過今天晚上，明天進入部隊，就可以不用這麽提心吊膽了。
半個小時後，陳偉信和他買回來一些幹糧分給大家，“先湊合一頓，這個點兒飯店、食堂都關門了。”
吃飯的間隙，小北觀察向明，還是一樣冷漠，只不過偶爾擡起頭，眼神飄忽，茫然的看看周圍，又接著吃東西。
洗涑完，小北看到向明站在房間門口。
“向明，你找我？”小北很高興，他終於主動過來說話了。
向明點點頭，“是我小孩子氣了，不該跟你說一些有的沒的。我知道你真心把我當朋友，你放心，我不會做出傻事，也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兩人不鹹不淡的又說了幾句，分開時小北叫住他，掏出槍，“這個還給你。”
“向明，……祝你做個好夢！”小北笑笑，大方的說道。
回到自己房間，吳連順見他進來，指指他的床鋪，“這是周教官讓我給你的。”
床上有一個藍色包裹，向明打開一看，是一本翻爛了的書__《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向明把書撇到一邊，和衣躺下，“吳連順，你也是我的朋友，你對我的照顧我不會忘記的。”
吳連順嘿嘿傻笑，“你也是我的朋友，湯誠！”
第二日，小北起的早，正坐在床邊發呆，門外吳連順大呼小叫起來，“小北，你快來看看，湯誠不見了！”
☆、371章 離隊
“小北，湯誠走了你怎麽一點都不吃驚？”吳連順奇怪小北的淡定，這都火燒房子了，她還端著茶缸子喝水。
“吳連順，你通知教官了嗎？”
“嗯，教官已經帶著李長波他們出去找了。”吳連順郁悶的點點頭。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和你說過奇怪的話？”
“說……說過，他說我是他的朋友。”吳連順想了想，結巴的說道。
“這還不明白嗎？他在向你告別。”小北眼神空洞的看著遠方，淩晨三點多鐘，向明離開的時候，她全看見了。
她沒有去阻攔，昨天晚上向明來找她的時候，小北已經知道自己是留不住他的。
她以為只要把他交給林衛東就萬事大吉，可是向明的感受會如何？思來想去，小北不想把自己的主觀判斷強加在向明身上，他也是獨立個體，已經成年，有自己的判斷和想法，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哎呀，小北，你說怎麽辦？我當時還傻呵呵的以為他能打開心結接納我，沒想到是和我告別！”
吳連順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屋裏來回走動，把祝野看的直眼暈，“大個子，你能不能鎮定些？”
“我鎮定不了，都怨我警惕性太差，他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壞人怎麽辦？身上又沒錢，他要是餓了怎麽辦？”
吳連順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蘇小北一直默不作聲靠墻坐著。
包著手槍的布包裏，小北放了三十元錢和五十斤糧票，向明會看到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他原先服役的部隊，了解他在什麽地方和越南兵遭遇。
向明說過他要去尋找曾經和他一起戰鬥過的那幾個孩子的下落，只要打聽清楚，想找到他也並不是難事。
“吳連順，你去看看教官回來沒有？”
把他給支走後，小北神色嚴肅的看著祝野和月玲，“兩位姐姐，我先跟你們打聲招呼，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消失了，你們不要找我，我一定是安全的去往某地做某件事情。”
“集訓結束後，教官會安排人送你們倆回部隊。”看到月玲想打斷她，小北阻止，“姐，你不用擔心我，我這人命強著呢，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小北，你是不是想去找湯誠？”祝野年齡比她倆長了四歲，做事也沈穩，她對小北的決定無條件服從。
“也不全是，打聽到他的下落之後，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姐，你給我媽寫信的時候不要提起我，如果我真的離開你們，上面一定會安排好我家裏的一切。”
小北這樣一說，兩人頓時明白，她或許是有任務在身。
“小北，你答應我一定安全回家。”月玲的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自從脫離那個魔窟，她就變得多愁善感，郁郁寡歡。
“姐，我一定會安全回家的。”
半晌，屋裏三人不再說話，月玲哭弄的祝野也難受，兩人可憐巴巴的看著小北，惹的她哭笑不得，“你們幹啥啊？我又不是去送死。”
“呸呸呸，小孩子亂說話。”祝野敲了她一個腦殼，“誰讓你人見人愛，這不是舍不得你走嗎！”
小北幸福的抱著兩個人，“你們都是我的好姐姐，有你們在，我才不舍得放棄生命呢。”
直到上午十點，軍區的車才過來接應他們。
陳偉信早就回來了，跟小北預料的一樣，根本就沒找到向明。昆明這麽大的地方，他要存心藏起來，誰也找不到。
“教官，這件事要告訴那位嗎？”
車上，因為林向明的脫隊，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好，一個個悶著頭誰也沒心思說話。
陳偉信抽了口煙，看著車尾巴後面揚起的滾滾塵土，“說，事關重大，他是從我這裏走的，我得給人家父母一個交代。”
“教官，一個星期之後，我要去找他。”
陳偉信轉過頭驚恐的看著小北，許久才狠厲的說道，“你敢！”
“他有辦法離開，你以為我就沒有嗎？”小北好笑的看著他，那張跟周全一模一樣的臉，生氣起來完全不一樣。
“你若是敢離開我半步，你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我信！你不是已經開過一槍了嗎？所以就不要浪費子彈，我決定好的事情，不會改變的。”
“蘇小北，你哪來的自信？非得一次次挑戰我的耐性？”怕其他學院聽到他們的對話，陳偉信只得壓低嗓音低吼，俊臉扭曲的給毒蛇咬過一樣可怖。
“這裏！”小北指指自己的腦袋，“我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生命，也不會愚蠢的為了什麽狗屁道義付出只有一次的寶貴生命。”
“我和湯誠之間有些恩怨要還清，不然我一輩子都得背負著枷鎖過日子。以前我天真的以為只要不去想就可以忘記，可事實並非這樣。”
“所以教官你一定要放我走，最晚也是十天之後，楚君會來昆明，到時候我和他一起走，先找到湯誠，然後去緬甸和周老師匯合。”
“教官，你知道我不屬於這裏，我要去更廣闊的天地看看。我不是自大狂，這期間我可能會受傷，也會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我盡量保護自己而不連累他人。”
“若是緬甸戰場不適合我，我自己一個人想辦法回國。但是這只是假設，我不會被動的讓自己挨打，你也知道，我蘇小北就是打不死的蟑螂，生命力頑強著呢。”
就聽她一個人在嘰嘰咕咕的說，陳偉信完全插不上嘴，等她說完，他的臉色都變得蒼白了。
“咋地了？三哥，你是不是暈車啊？”
“蘇小北啊，蘇小北，我這是被你氣的要吐血了。你就是口吐蓮花我也不會放你走的，你這不叫自大叫啥？你當我會信你的話？”
蘇小北仰著小臉，撲閃著長睫毛，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他半天才幽幽開口，“三哥，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
“不是不信任，是我沒法跟老七交代。出發前我是提著腦袋跟他保證，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你知不知道長沙你偷跑之後，我連自殺的心都有了？”
“嘖嘖，三哥，你幹嘛說的這麽悲痛？我看你並不是感性的人呢？”
“你說啥呢，你個油鹽不進的臭丫頭！”陳偉信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悲傷被小北一眼戳穿，立即變了臉，伸手就要彈他腦瓜崩。
“瞧瞧吧，我就知道幼稚的人不可能這麽快就開竅，哼！”
☆、372章 我是蘇小北
車子拉著他們往大山裏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到地方。這裏的山路崎嶇不平，下車的時候，小夥子們的屁股都顛成好幾瓣，像只鴨子一樣東搖西晃。
“都給我精神點兒，瞧瞧你們沒出息的樣兒，小北她們三還是女孩子呢，也沒像你們幾個要死要活的。”
“教官，我們一點都不累，這不終於到地方，大家一時沒反應過來嘛。”吳連順一路上遭老罪了，抱著大花瓶子不敢撒手，就是他撞得滿頭包，也不能磕壞了花瓶，這可是蘇老大最喜歡的。
“我告訴你吳連順，你以後要是再出門集訓敢花錢買東西，小心我直接開除你。”
吳連順一楞，看小北給他使眼色，馬上訕笑道，“是，下次絕對不買花瓶了。”
陳偉信還要發火，被小北推了一把，部隊裏面出來一行人，他再教訓人就顯得太掉價了。
“周少校你好，我是孫繼生，軍區參謀長，司令員請你過去坐一下。”
陳偉信上車走後，小北幾人被帶到一處營房，好在這裏有女兵，她們三人被安排在一間八人營房。
已經過了午飯時間，營區領導知道後特意囑咐食堂給他們炒幾個菜先對付一口，下午兩點有個五公裏拉練，要求全體成員必須參加。
也就是說他們連吃飯帶休息一共一小時二十五分，所以飯菜一上桌之後，幾人也顧不上餐桌禮儀，劈裏啪啦的吃完，趕緊回去換好訓練服裝，一點五十五分，由小北帶隊，在訓練場集合。
他們的出現無疑在部隊裏引起不小的轟動。特別是小北，個頭小的誰都不相信她是來參加魔鬼訓練的，很多人（包括一些不明就裏的小領導）悄悄的打賭，說用不上兩公裏，這個女娃娃就會哭鼻子走人。
結果到晚上七點多鐘，大家從山上返回，他們海豚行動組的成員，除了蘇小北一人沒受傷，其他幾個不是擦傷就是拉傷，就連跟他們一起集訓的戰士也有很多掉隊的，這下可沒人敢說風涼話，看小北的眼神都跟看怪物一樣。
“蘇老大，我瞧著現在的情況跟咱學校食堂一樣，你瞅大家都用敬仰的目光在看你呢。”
“吳連順，你閉嘴吧，我看你眼珠子被眼屎糊住了，管別人眼光幹啥，吃自己的飯管好自己。”
於是頗有些高冷範的蘇小北帶著同伴吃完晚飯，在眾多炙熱的目光中離席，回到營房後趁屋子裏沒人，祝野和月玲才敢喘口大氣。
“哎呀，吃口飯都能消化不良，也不知道這群兵從哪找來的，難道就沒見過比他們能耐的女兵？”
月玲揉著僵硬的腿肚子接著說道，“可不是，所有人都瞅著咱們這桌，我一個姿勢坐著，這腿都麻木了。”
“你倆也是，啥風浪沒見過啊，祝野你說你女扮男裝的事兒都能幹得出來，被人瞧兩眼就吃不下飯了？”
“哎呀小北，這能一樣嗎？我裝男人的時候也是提心吊膽的，我的定力比起你來，差了十萬八千裏。”祝野累的渾身酸疼，沒有力氣再跟小北拌嘴，躺下不一會兒就呼嚕著了。
“姐，你也睡會兒，我猜九十點鐘可能會有夜訓，你們倆本來體力就不好，可別一下子再累壞了。”
月玲也不多問，小北說啥她就做啥，迄今為止，小北說過的話幾乎沒有錯過，所以她也和衣躺下，很快也睡熟了。
小北也是根據前世記憶裏對軍營的一些了解才說的，營房裏其他女兵陸續回來，發現多了三個人之後，誰也沒覺得意外，她們部隊經常接受一些兄弟部隊的戰士來集訓，早就見怪不怪。
其中一位高個子女孩大概是宿舍長，過來詢問小北的名字後，笑著問她，“你怎麽不休息？”
“沒關系，我這樣坐著也是休息。”
宿舍長點點頭，“我聽男兵說你們今天參加了野外訓練？”
小北笑笑，沒有回答。
“你很棒，女兵都為你驕傲。”宿舍長早就知道小北的存在，她給女兵們長了志氣，誰說女子不如男？古代征戰沙場的不也有女將軍嘛！
“謝謝大家，給各位添麻煩了。”小北說話有禮貌，笑起來還可愛，頓時讓幾位年長一點的女兵喜愛。
“你們在這裏要訓練多久？”
“不知道，得聽上面的安排。”
以小北之見，他們從遙遠的北方，坐著火車冒著被大洪水沖跑的危險來昆明，可不是在這樣寬松的環境下訓練的。
說不定明天他們幾個就會被送到深山老林進行求生訓練，畢竟海豚組要求高，要向普通士兵一樣訓練，在家門口就能完成。
八點半，熄燈號吹響，屋子裏漆黑一片，小北蜷縮在床邊，放松大腦開始冥想。
這也是她這些日子坐火車練就的，不過在這裏盤腿打坐就顯得有些異類，她還想給祝野和月玲留下一個友善的環境，她走後也沒人欺負她們。
冥想有很多好處，後世許多人學習瑜伽，裏面就有冥想法，也就是老百姓說的入定，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理清一些事情的頭緒。
九點一刻，小北突然坐起來，與此同時，外面吹響了集合號。
“祝野，姐，你們快起來。”推醒兩人，屋子裏其他女兵不知道什麽情況，不過軍人的職責就是遵守命令，她們飛速的穿好衣服，跟在小北後面跑向訓練場。
並非所有士兵都跑出來，有些連隊提前得到通知，聽見集合號也不用出來，所以集合過來的男兵，基本上就是海豚組的成員。
他們是軍校生，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好在平日裏陳偉信對他們摧殘折磨的狠，所有人都在規定時間列好隊。
幾個人從陰影裏走出來，等到了他們跟前，才看清陳偉信也在其中，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們。
“衛生連的女兵可以回去，其他人都留下。”站在前面的林衛東把他們幾人上上下下的看了個遍，最後目光停留在小北身上。
他本來有假期可以回家鄉探親，聽說北海艦隊組建了一只秘密部隊，他把假期取消，就等著人過來。
“你是蘇小北？”
“報告首長，我是蘇小北。”小北挺胸擡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前方，朗聲答道。
☆、373章 搶車
林衛東的長相和林貴祥有幾分像，寬額方臉，鼻梁筆挺，兩眼炯炯有神，個頭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
他的兩個孩子都不像他，應該像各自的媽。
“報告首長，我叫蘇小北。”蘇小北大聲又說了一遍，林衛國方回過神，尷尬的扯了扯嘴角，點頭，“不錯，是顆好苗子。”
既然見到人了，林衛國剪短了說了幾句之後，就把這些生瓜蛋子給遣了回去繼續睡覺。
有時候普通人真無法理解領導們的“心血來潮”，就為了看看他們是否真的適合海豚行動組，搞了個突然襲擊，然後沒用上五分鐘在解散，這種待遇在以後的訓練逐漸升級。
第二天吃完早飯，大家明顯的覺察到整個部隊氣氛十分的壓抑，數十輛裝甲車，坦克車以及整裝待發、頭戴鋼盔的士兵，整齊劃一的在訓練場集合完畢。
陳偉信急匆匆趕過來，“祝野和林月玲留在衛生隊進行訓練，海豚組所有成員註意，十分鐘後，帶上你們最輕便的行李，在訓練場西北角集合。”
“周教官，我們這是跟大部隊進山集訓嗎？”
“吳連順，趕緊把你的大瓶子安排好，哪來那麽多廢話？”
陳偉信擡腿踢了他一腳，看了眼不緊不慢的小北，“丫頭，這次跟13軍一起走，半路我們會走另一條路，你說過的事情我答應你，你必須答應我這期間不準弄出任何亂子，不然你別想做美夢。”
小北楞了一下，驚訝的小聲問道，“難道部隊要開往前線？”
陳偉信瞪了她一眼離開，小北興奮不已，她以為自己還得幾天才能接觸到戰場，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帶這樣的裝備去殺敵是不是倉促了些？
前世裏關於中越戰爭的事情，小北能回憶起來的事情就是歷史課本上的寥寥幾筆，按照時間上的推算，中方在這次反擊戰中應該已經取得了勝利才對啊！
十分鐘後，每個人身後都背著輕便的行李卷，在一名戰士的指引下上了一輛軍用卡車後，整個車隊靜悄悄的開進陌生的大山裏。
軍車整整走了兩天多的時間，餓了就啃上面發下的幹糧，渴了用水壺接天上的雨水，困了就蜷縮著身體睡一會兒，慢慢入眼的景色不再是一眼望不到邊，蛇蟲鼠蟻亂竄的荒山野嶺，大路上開始出現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百姓，偶爾也能看到一兩輛改裝過的廢舊汽車，屁股底下冒著濃濃黑煙，震耳欲聾的從他們車邊擦過。
這期間有七臺裝甲車和坦克車離開隊伍往西南方向行進，而小北他們則是繼續向南，按照她的地理知識，部隊的確是在向越南行進。
小北幾人和二十位年輕小戰士一起坐在倒數第三輛車上，他們從淩晨三點多鐘進入這個小鎮之後，頭車的速度減慢。
漸漸地路邊的流浪兒童開始追著車跑，伸手向他們要吃的。
沒人能聽懂他們的話，本來昆明這面的方言就重，無法判斷他們是越南人還是中國人。
“給他們點吃的吧？我看那個孩子都快餓死了。”吳連順小聲嘀咕道，坐在他附近的一位小戰士回頭說道，“沒有上面命令，誰也不能擅自行動。”
“為啥啊？”吳連順不明白，老一輩革命家都說過在抗戰時期，很多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不是被炮彈打死的，而是活活餓死、病死的。
蘇小北沈著的說道，“現在不知道這些人是真難民還是假的。”
那個小戰士意外的看了看小北，反擊戰打響第一槍後，越南方面上到軍隊，下到普通平民，就連一些婦女兒童也要求拿起槍打戰。
我們的軍隊是世界上最兇猛的軍隊，也是最仁義的軍隊，對待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越南普通百姓，包括從前線逃跑回來的傷殘軍人，都是以最溫暖的胸懷接納他們。
越南方面就是看到這一點，把一些殺人和亡命徒隱藏其中，伺機報覆我們的戰士。
這件事已經發生過，所以現在看到這麽多難民，前面車上的領導在判斷是否隱藏著危機。
“那幹脆凡是越南人都殺了就完事，特別是那些穿軍服的男人，更應該殺，咱們的兄弟多少人死在戰場上，這不是給他們報仇的好機會嗎？”海豚組有的成員憤慨到。
“啊？”二十位戰士聽到他的言論之後，無一不驚訝的看著他。
小北瞪了一眼說話的同學，“如果這樣做，我們就會被貼上濫殺無辜的罪名，這讓那些在背後虎視眈眈盯著我們的人有理由把炮火擴大，下一秒可能屍橫遍野的就是我們國人。”
“但是，我們國人又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軟蛋，誰敢把犧牲本國人民利益來取得戰爭的勝利，那麽我們也沒必要假仁義，直接打到他們的老家，因為這樣的人也不必讓他活在世上浪費空氣。”
大家被小北的話震懾住，許久那個小戰士才帶頭鼓掌，敬佩的說道，“果然是女中豪傑，你的名字叫做蘇小北，現在全團的人都認識你，你是好樣的。”
小北羞澀的笑笑，心裏叫苦到，自己這是又管不住嘴巴了，後世因為大國的欺淩，在世界一些角落裏都有紛飛的炮火，那時候她覺得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可現在親眼看到流離失所的難民，才真正體會發動戰爭的國家，基本上都是沒有人性的國家。
車子越行越慢，他們這輛車好半天都沒有動地方，經過剛才的一番討論，戰士們和他們之間形成一股和諧的氣氛，誰也沒有因為靠近了戰場而情緒慌亂。
“給我，把吃的給我！”突然從路邊的一座茅草房裏傳來激烈的爭吵聲，他們在用漢語說話，這讓大家非常吃驚。
正當大家伸長脖子看熱鬧的時候，從茅屋裏跑出來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渾身臟兮兮，小臉上用泥巴塗得一道一道的，手裏捧著半個爛紅薯，因為沖的太猛，一頭磕在他們的卡車車門上。
小北一個箭步從車上跳了下來，前面駕駛室裏的司機也聽到動靜下來查看，小北驚慌的喊道，“快回到車上，他們要劫車。”
“嘭”身後的駕駛室上跳進去一個黑影，就在他要關門的一剎那，一個發黃的幹硬餅子貼著司機的頭皮飛過去，重重的砸在劫車男子的腦袋上。
☆、374章 麥家兄妹
在前車的陳偉信和一位幹部模樣的軍官飛快的跑過來，被吳連順用大餅子擊中後背的小子已經口吐鮮血，倒在地上不住的呻吟，先前掩護他劫車的少年則是傻楞的看著他，面無表情。
“發生了什麽事？這兩人是幹啥的？”
“教官，先別說了，找軍醫給這個小子看看，我估計是傷到肺了，或者這人本身肺部就有毛病，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很快軍醫就被找了過來，一小隊兵進入茅草屋搜尋一番，在裏面拽出來一個五六歲，渾身臟兮兮的小姑娘，那小女孩一看倒在地上吐血的男子，嚇的哇哇大哭，任誰也哄不住。
小北給李長波使了個眼色，這位喜歡打官腔的小夥子不情不願的從衣兜裏摸出顆水果糖，塞到小女孩嘴巴裏，立即讓她噤了聲。
軍醫很快就查出那個年輕人的癥狀，“沒有傷到內臟，他可能長期營養不良造成肺部感染，吃幾服藥就沒事了。”
小北詫異的看了眼軍醫，年輕人被擡上車之後，剩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就被帶到小北他們乘坐的車上。
“你怎麽了？”陳偉信看到小北一直目送被擡走的年輕人，好奇的問道。
“教官，你覺得軍醫剛才說的是對的嗎？”
“嗯？你發現了什麽？”在醫學上陳偉信懂得並不多，他也沒懷疑軍醫的判斷是錯誤的。
“我覺得不對勁兒。軍醫說他長期營養不良造成了肺部感染，我覺得他是吃了某些東西才造成肺部感染，被外力擊打後吐血。”
“丫頭，你都把我給繞蒙了，像他這樣的年輕人，吃不飽穿不暖，老山地區還有很多，不計其數，不就是平日裏啥能填飽肚子吃啥才造成的營養不良的嗎？你倆說的不是一個意思？”
“不是！”蘇小北搖頭，“肺部感染也不會讓一個人嘴唇發烏，我要去問問那倆個孩子，看看他們最近都吃過什麽。”
陳偉信看她靈活的跳上卡車，郁悶的嘆口氣，江山難改，稟性難移，要讓她安靜的做個淑女恐怕是不行的，若是把她送到老七身邊，說不定還真能幫上點啥忙。
從煙盒裏掏出一顆皺巴巴的香煙點上，陳偉信犀利的目光掃過附近駐足悄悄打量他們的群眾，這些人一半以上都是從越南境內逃難過來的，要是以惡制惡，這些人都必須死才能給犧牲在戰場上的兄弟們報仇。
“教官，小北請你上來。”陳偉信的沈思被打斷，吳連順從帆布篷裏探出腦袋喊道。
“發現什麽了嗎？”一上車，戰士們對他敬了個禮之後都退到角落裏，把空間讓給海豚組成員。
“教官你看，這是從麥芽身上搜出來的。”
“麥芽？誰啊？”
“就是她，她說自己叫麥芽。”小北指指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吃餅子的小女孩。
陳偉信掂了掂手裏的口袋，裏面沈甸甸的，打開一看是黑色的粉末，沒有任何氣味。
“這是啥啊？”陳偉信用手指撚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大煙土。”
“嗯？”陳偉信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丫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呢？”
“知道啊！”小北指指小麥芽，“她說的，這東西是大煙土。”
（呵呵，你以為我會傻到告訴你我是重生者，這東西在後世的緝毒新聞裏經常出現？）
販賣毒品啊？
陳偉信一把打掉麥芽手裏的大餅子，黑著臉嚇唬她道，“說，這東西哪來的？”
“哇……”這個麥芽的嗓門極大，隔著幾輛車都能聽到她的哭聲。
不一會兒車下面跑過來一位通訊兵，看到跟玉面閻羅一樣可怖的陳偉信後，不由的哆嗦一下，小心翼翼的說道，“報告，司令請周少校過去一下。”
這下輪到小北吃驚了，她一路上都在想林衛東會不會也在這次行動中。陳偉信把向明的事情跟他說完，就算這個老爹的心是石頭做的，也該為跟他有深厚血緣關系的人著急，想辦法尋到他的行蹤才對。
現在看來，他整個人都是水泥做的！
“丫頭，你繼續審問，要是他倆不說實話就餓死，不準給一口吃的。”
兇巴巴的扮演一回“大灰狼”，陳偉信跳下車之前偷偷舒口氣。哎呀，不會在這孩子心裏留下陰影吧？蘇小北啊蘇小北，我這可是都為了你，你要是弄不出有價值的情報，擎等著挨收拾吧！
蘇小北從她自己的背包裏摸出兩顆水果糖，塞進麥芽和麥田的手裏，“吃吧！”
楚君這人心真的很細膩，他買的幹糧裏夾著一大包糖，不是給傻小子們解饞的，是擔心他們在訓練中吃不上飯，血糖低才準備的。
麥芽和麥田遲遲不敢接，特別是麥田，一直憂心忡忡的看著外面，也不說話。
“那人走了就不會回來的，你們是江西人？”小北隱約覺得麥芽的口音和她媽媽無意間冒出來的家鄉話很像。
麥芽無知的仰著臉，小眼睛一直在她手掌心的糖塊上逡巡，“大姐姐，我就吃一小口。”
到底是小孩子，經不過糖果的誘惑，那個麥田也不阻止，低頭看了眼妹妹後，又把目光投向外面。
“麥田，你不用看，你哥哥遇到我們算是得救了，但是你要徹底治好他，必須告訴我，他之前是不是吃過什麽東西？”
叫麥田的小男孩遲疑的看著小北，半天才喃喃出聲，“我哥哥，他會不會死？”
“你怕死嗎？”小北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麥田搖了搖頭後又點點頭，嘴一撇想哭卻又強忍住，低頭手裏絞著破爛的衣襟不說話。
“你是怕死，要不然你們也不會把這種東西讓妹妹帶著。”小北激將道。
“不，不是的。我妹妹她胡說的，這不是大煙土。”麥田突然緩過神，焦急的辯解。
“胡說？你認為一個五歲的孩子會說瞎話？”小北冷笑，“麥田，你不用裝傻充楞，就沖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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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信黑著臉，“你還是不想告訴我他是誰的兒子？”
小北定睛看著他，思忖好久才輕聲說道，“我說的你一定要保密，西南軍區有位姓林的首長，湯誠是他的親兒子。”
陳偉信驚訝的瞪大眼睛，“林衛東？那麽林貴祥老首長就是他爺爺。”
小北點頭，嚴肅的說道，“三哥，這裏面有很多事情，具體我也說不清楚，我想不論是誰的兒子，孫子，他離開集體單獨行動都是不對的。”
陳偉信不敢大意，他們陳家對林貴祥有感恩之心，感激之情，不過他怎麽從未聽說林衛東還有個兒子？
下午四點多鐘，火車到站，在上面困了整整四天，他們幾個臉上都帶著倦容，絲毫沒有來到春城的新鮮感和興奮勁兒。
在車站附近尋了一圈沒找到部隊接應的車子，陳偉信只好帶著他們去打聽軍人招待所的位置。
一路上小北小心翼翼的跟緊林向明，他似乎也覺察到小北的別有用心，步伐加快，就是不理她。
蘇小北莫名的覺的心酸，向明的成長環境造就他做事偏激，不理智，他現在這個樣子和前世的自己何其的像。
母親跳樓自殺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是表現的偏執，孤獨，不想和任何人接觸交往。
小北不知道怎麽去疏導向明的叛逆，心裏憤恨林貴祥父子做的過分，表面上又不能顯現出來，只好忍氣吞聲的緊跟其後。
其他人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小北加快他們也快，就看馬路邊一隊肩抗手提的年輕人，大步流星的往前趕路。
“一群臭混蛋，幹啥走那麽快啊？”陳偉信跟人打聽道，一回頭手下的學員都竄出去好幾十米，氣的他破口大罵，本來就走了方向，現在越走越遠。
等找到軍人招待所已經是六點多鐘，他們是軍校生，沒有部隊的介紹信也不能去一般旅店住，這才折騰半個城，十幾人餓得前胸貼後背，半分力氣都沒有。
安頓下來後，陳偉信打算去食堂問問有沒有飯菜，破天荒的林向明終於開口說話，“這地方方言我能聽得懂，我跟教官一起去吧。”
小北狐疑的看著他，陳偉信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說道，“好，湯誠跟我一起，你們先休息吧。”
兩人出去之後，吳連順重重的拍拍胸口，“哎呀，湯誠這幾天怎麽回事啊？這整的我也心情沈重，他可算說句話了。”
“吳連順，湯誠心情差你就多擔待些，晚上睡覺警醒點，有啥事你找教官處理。”
小北覺的向明很怪異，偏偏又說不出哪裏怪，只要挨過今天晚上，明天進入部隊，就可以不用這麽提心吊膽了。
半個小時後，陳偉信和他買回來一些幹糧分給大家，“先湊合一頓，這個點兒飯店、食堂都關門了。”
吃飯的間隙，小北觀察向明，還是一樣冷漠，只不過偶爾擡起頭，眼神飄忽，茫然的看看周圍，又接著吃東西。
洗涑完，小北看到向明站在房間門口。
“向明，你找我？”小北很高興，他終於主動過來說話了。
向明點點頭，“是我小孩子氣了，不該跟你說一些有的沒的。我知道你真心把我當朋友，你放心，我不會做出傻事，也會好好保護自己的。”
兩人不鹹不淡的又說了幾句，分開時小北叫住他，掏出槍，“這個還給你。”
“向明，……祝你做個好夢！”小北笑笑，大方的說道。
回到自己房間，吳連順見他進來，指指他的床鋪，“這是周教官讓我給你的。”
床上有一個藍色包裹，向明打開一看，是一本翻爛了的書__《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向明把書撇到一邊，和衣躺下，“吳連順，你也是我的朋友，你對我的照顧我不會忘記的。”
吳連順嘿嘿傻笑，“你也是我的朋友，湯誠！”
第二日，小北起的早，正坐在床邊發呆，門外吳連順大呼小叫起來，“小北，你快來看看，湯誠不見了！”
☆、371章 離隊
“小北，湯誠走了你怎麽一點都不吃驚？”吳連順奇怪小北的淡定，這都火燒房子了，她還端著茶缸子喝水。
“吳連順，你通知教官了嗎？”
“嗯，教官已經帶著李長波他們出去找了。”吳連順郁悶的點點頭。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和你說過奇怪的話？”
“說……說過，他說我是他的朋友。”吳連順想了想，結巴的說道。
“這還不明白嗎？他在向你告別。”小北眼神空洞的看著遠方，淩晨三點多鐘，向明離開的時候，她全看見了。
她沒有去阻攔，昨天晚上向明來找她的時候，小北已經知道自己是留不住他的。
她以為只要把他交給林衛東就萬事大吉，可是向明的感受會如何？思來想去，小北不想把自己的主觀判斷強加在向明身上，他也是獨立個體，已經成年，有自己的判斷和想法，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哎呀，小北，你說怎麽辦？我當時還傻呵呵的以為他能打開心結接納我，沒想到是和我告別！”
吳連順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屋裏來回走動，把祝野看的直眼暈，“大個子，你能不能鎮定些？”
“我鎮定不了，都怨我警惕性太差，他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遇到壞人怎麽辦？身上又沒錢，他要是餓了怎麽辦？”
吳連順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蘇小北一直默不作聲靠墻坐著。
包著手槍的布包裏，小北放了三十元錢和五十斤糧票，向明會看到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他原先服役的部隊，了解他在什麽地方和越南兵遭遇。
向明說過他要去尋找曾經和他一起戰鬥過的那幾個孩子的下落，只要打聽清楚，想找到他也並不是難事。
“吳連順，你去看看教官回來沒有？”
把他給支走後，小北神色嚴肅的看著祝野和月玲，“兩位姐姐，我先跟你們打聲招呼，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消失了，你們不要找我，我一定是安全的去往某地做某件事情。”
“集訓結束後，教官會安排人送你們倆回部隊。”看到月玲想打斷她，小北阻止，“姐，你不用擔心我，我這人命強著呢，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小北，你是不是想去找湯誠？”祝野年齡比她倆長了四歲，做事也沈穩，她對小北的決定無條件服從。
“也不全是，打聽到他的下落之後，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姐，你給我媽寫信的時候不要提起我，如果我真的離開你們，上面一定會安排好我家裏的一切。”
小北這樣一說，兩人頓時明白，她或許是有任務在身。
“小北，你答應我一定安全回家。”月玲的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自從脫離那個魔窟，她就變得多愁善感，郁郁寡歡。
“姐，我一定會安全回家的。”
半晌，屋裏三人不再說話，月玲哭弄的祝野也難受，兩人可憐巴巴的看著小北，惹的她哭笑不得，“你們幹啥啊？我又不是去送死。”
“呸呸呸，小孩子亂說話。”祝野敲了她一個腦殼，“誰讓你人見人愛，這不是舍不得你走嗎！”
小北幸福的抱著兩個人，“你們都是我的好姐姐，有你們在，我才不舍得放棄生命呢。”
直到上午十點，軍區的車才過來接應他們。
陳偉信早就回來了，跟小北預料的一樣，根本就沒找到向明。昆明這麽大的地方，他要存心藏起來，誰也找不到。
“教官，這件事要告訴那位嗎？”
車上，因為林向明的脫隊，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好，一個個悶著頭誰也沒心思說話。
陳偉信抽了口煙，看著車尾巴後面揚起的滾滾塵土，“說，事關重大，他是從我這裏走的，我得給人家父母一個交代。”
“教官，一個星期之後，我要去找他。”
陳偉信轉過頭驚恐的看著小北，許久才狠厲的說道，“你敢！”
“他有辦法離開，你以為我就沒有嗎？”小北好笑的看著他，那張跟周全一模一樣的臉，生氣起來完全不一樣。
“你若是敢離開我半步，你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我信！你不是已經開過一槍了嗎？所以就不要浪費子彈，我決定好的事情，不會改變的。”
“蘇小北，你哪來的自信？非得一次次挑戰我的耐性？”怕其他學院聽到他們的對話，陳偉信只得壓低嗓音低吼，俊臉扭曲的給毒蛇咬過一樣可怖。
“這裏！”小北指指自己的腦袋，“我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生命，也不會愚蠢的為了什麽狗屁道義付出只有一次的寶貴生命。”
“我和湯誠之間有些恩怨要還清，不然我一輩子都得背負著枷鎖過日子。以前我天真的以為只要不去想就可以忘記，可事實並非這樣。”
“所以教官你一定要放我走，最晚也是十天之後，楚君會來昆明，到時候我和他一起走，先找到湯誠，然後去緬甸和周老師匯合。”
“教官，你知道我不屬於這裏，我要去更廣闊的天地看看。我不是自大狂，這期間我可能會受傷，也會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我盡量保護自己而不連累他人。”
“若是緬甸戰場不適合我，我自己一個人想辦法回國。但是這只是假設，我不會被動的讓自己挨打，你也知道，我蘇小北就是打不死的蟑螂，生命力頑強著呢。”
就聽她一個人在嘰嘰咕咕的說，陳偉信完全插不上嘴，等她說完，他的臉色都變得蒼白了。
“咋地了？三哥，你是不是暈車啊？”
“蘇小北啊，蘇小北，我這是被你氣的要吐血了。你就是口吐蓮花我也不會放你走的，你這不叫自大叫啥？你當我會信你的話？”
蘇小北仰著小臉，撲閃著長睫毛，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他半天才幽幽開口，“三哥，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
“不是不信任，是我沒法跟老七交代。出發前我是提著腦袋跟他保證，保證你的人身安全，你知不知道長沙你偷跑之後，我連自殺的心都有了？”
“嘖嘖，三哥，你幹嘛說的這麽悲痛？我看你並不是感性的人呢？”
“你說啥呢，你個油鹽不進的臭丫頭！”陳偉信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悲傷被小北一眼戳穿，立即變了臉，伸手就要彈他腦瓜崩。
“瞧瞧吧，我就知道幼稚的人不可能這麽快就開竅，哼！”
☆、372章 我是蘇小北
車子拉著他們往大山裏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到地方。這裏的山路崎嶇不平，下車的時候，小夥子們的屁股都顛成好幾瓣，像只鴨子一樣東搖西晃。
“都給我精神點兒，瞧瞧你們沒出息的樣兒，小北她們三還是女孩子呢，也沒像你們幾個要死要活的。”
“教官，我們一點都不累，這不終於到地方，大家一時沒反應過來嘛。”吳連順一路上遭老罪了，抱著大花瓶子不敢撒手，就是他撞得滿頭包，也不能磕壞了花瓶，這可是蘇老大最喜歡的。
“我告訴你吳連順，你以後要是再出門集訓敢花錢買東西，小心我直接開除你。”
吳連順一楞，看小北給他使眼色，馬上訕笑道，“是，下次絕對不買花瓶了。”
陳偉信還要發火，被小北推了一把，部隊裏面出來一行人，他再教訓人就顯得太掉價了。
“周少校你好，我是孫繼生，軍區參謀長，司令員請你過去坐一下。”
陳偉信上車走後，小北幾人被帶到一處營房，好在這裏有女兵，她們三人被安排在一間八人營房。
已經過了午飯時間，營區領導知道後特意囑咐食堂給他們炒幾個菜先對付一口，下午兩點有個五公裏拉練，要求全體成員必須參加。
也就是說他們連吃飯帶休息一共一小時二十五分，所以飯菜一上桌之後，幾人也顧不上餐桌禮儀，劈裏啪啦的吃完，趕緊回去換好訓練服裝，一點五十五分，由小北帶隊，在訓練場集合。
他們的出現無疑在部隊裏引起不小的轟動。特別是小北，個頭小的誰都不相信她是來參加魔鬼訓練的，很多人（包括一些不明就裏的小領導）悄悄的打賭，說用不上兩公裏，這個女娃娃就會哭鼻子走人。
結果到晚上七點多鐘，大家從山上返回，他們海豚行動組的成員，除了蘇小北一人沒受傷，其他幾個不是擦傷就是拉傷，就連跟他們一起集訓的戰士也有很多掉隊的，這下可沒人敢說風涼話，看小北的眼神都跟看怪物一樣。
“蘇老大，我瞧著現在的情況跟咱學校食堂一樣，你瞅大家都用敬仰的目光在看你呢。”
“吳連順，你閉嘴吧，我看你眼珠子被眼屎糊住了，管別人眼光幹啥，吃自己的飯管好自己。”
於是頗有些高冷範的蘇小北帶著同伴吃完晚飯，在眾多炙熱的目光中離席，回到營房後趁屋子裏沒人，祝野和月玲才敢喘口大氣。
“哎呀，吃口飯都能消化不良，也不知道這群兵從哪找來的，難道就沒見過比他們能耐的女兵？”
月玲揉著僵硬的腿肚子接著說道，“可不是，所有人都瞅著咱們這桌，我一個姿勢坐著，這腿都麻木了。”
“你倆也是，啥風浪沒見過啊，祝野你說你女扮男裝的事兒都能幹得出來，被人瞧兩眼就吃不下飯了？”
“哎呀小北，這能一樣嗎？我裝男人的時候也是提心吊膽的，我的定力比起你來，差了十萬八千裏。”祝野累的渾身酸疼，沒有力氣再跟小北拌嘴，躺下不一會兒就呼嚕著了。
“姐，你也睡會兒，我猜九十點鐘可能會有夜訓，你們倆本來體力就不好，可別一下子再累壞了。”
月玲也不多問，小北說啥她就做啥，迄今為止，小北說過的話幾乎沒有錯過，所以她也和衣躺下，很快也睡熟了。
小北也是根據前世記憶裏對軍營的一些了解才說的，營房裏其他女兵陸續回來，發現多了三個人之後，誰也沒覺得意外，她們部隊經常接受一些兄弟部隊的戰士來集訓，早就見怪不怪。
其中一位高個子女孩大概是宿舍長，過來詢問小北的名字後，笑著問她，“你怎麽不休息？”
“沒關系，我這樣坐著也是休息。”
宿舍長點點頭，“我聽男兵說你們今天參加了野外訓練？”
小北笑笑，沒有回答。
“你很棒，女兵都為你驕傲。”宿舍長早就知道小北的存在，她給女兵們長了志氣，誰說女子不如男？古代征戰沙場的不也有女將軍嘛！
“謝謝大家，給各位添麻煩了。”小北說話有禮貌，笑起來還可愛，頓時讓幾位年長一點的女兵喜愛。
“你們在這裏要訓練多久？”
“不知道，得聽上面的安排。”
以小北之見，他們從遙遠的北方，坐著火車冒著被大洪水沖跑的危險來昆明，可不是在這樣寬松的環境下訓練的。
說不定明天他們幾個就會被送到深山老林進行求生訓練，畢竟海豚組要求高，要向普通士兵一樣訓練，在家門口就能完成。
八點半，熄燈號吹響，屋子裏漆黑一片，小北蜷縮在床邊，放松大腦開始冥想。
這也是她這些日子坐火車練就的，不過在這裏盤腿打坐就顯得有些異類，她還想給祝野和月玲留下一個友善的環境，她走後也沒人欺負她們。
冥想有很多好處，後世許多人學習瑜伽，裏面就有冥想法，也就是老百姓說的入定，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理清一些事情的頭緒。
九點一刻，小北突然坐起來，與此同時，外面吹響了集合號。
“祝野，姐，你們快起來。”推醒兩人，屋子裏其他女兵不知道什麽情況，不過軍人的職責就是遵守命令，她們飛速的穿好衣服，跟在小北後面跑向訓練場。
並非所有士兵都跑出來，有些連隊提前得到通知，聽見集合號也不用出來，所以集合過來的男兵，基本上就是海豚組的成員。
他們是軍校生，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好在平日裏陳偉信對他們摧殘折磨的狠，所有人都在規定時間列好隊。
幾個人從陰影裏走出來，等到了他們跟前，才看清陳偉信也在其中，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們。
“衛生連的女兵可以回去，其他人都留下。”站在前面的林衛東把他們幾人上上下下的看了個遍，最後目光停留在小北身上。
他本來有假期可以回家鄉探親，聽說北海艦隊組建了一只秘密部隊，他把假期取消，就等著人過來。
“你是蘇小北？”
“報告首長，我是蘇小北。”小北挺胸擡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前方，朗聲答道。
☆、373章 搶車
林衛東的長相和林貴祥有幾分像，寬額方臉，鼻梁筆挺，兩眼炯炯有神，個頭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
他的兩個孩子都不像他，應該像各自的媽。
“報告首長，我叫蘇小北。”蘇小北大聲又說了一遍，林衛國方回過神，尷尬的扯了扯嘴角，點頭，“不錯，是顆好苗子。”
既然見到人了，林衛國剪短了說了幾句之後，就把這些生瓜蛋子給遣了回去繼續睡覺。
有時候普通人真無法理解領導們的“心血來潮”，就為了看看他們是否真的適合海豚行動組，搞了個突然襲擊，然後沒用上五分鐘在解散，這種待遇在以後的訓練逐漸升級。
第二天吃完早飯，大家明顯的覺察到整個部隊氣氛十分的壓抑，數十輛裝甲車，坦克車以及整裝待發、頭戴鋼盔的士兵，整齊劃一的在訓練場集合完畢。
陳偉信急匆匆趕過來，“祝野和林月玲留在衛生隊進行訓練，海豚組所有成員註意，十分鐘後，帶上你們最輕便的行李，在訓練場西北角集合。”
“周教官，我們這是跟大部隊進山集訓嗎？”
“吳連順，趕緊把你的大瓶子安排好，哪來那麽多廢話？”
陳偉信擡腿踢了他一腳，看了眼不緊不慢的小北，“丫頭，這次跟13軍一起走，半路我們會走另一條路，你說過的事情我答應你，你必須答應我這期間不準弄出任何亂子，不然你別想做美夢。”
小北楞了一下，驚訝的小聲問道，“難道部隊要開往前線？”
陳偉信瞪了她一眼離開，小北興奮不已，她以為自己還得幾天才能接觸到戰場，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帶這樣的裝備去殺敵是不是倉促了些？
前世裏關於中越戰爭的事情，小北能回憶起來的事情就是歷史課本上的寥寥幾筆，按照時間上的推算，中方在這次反擊戰中應該已經取得了勝利才對啊！
十分鐘後，每個人身後都背著輕便的行李卷，在一名戰士的指引下上了一輛軍用卡車後，整個車隊靜悄悄的開進陌生的大山裏。
軍車整整走了兩天多的時間，餓了就啃上面發下的幹糧，渴了用水壺接天上的雨水，困了就蜷縮著身體睡一會兒，慢慢入眼的景色不再是一眼望不到邊，蛇蟲鼠蟻亂竄的荒山野嶺，大路上開始出現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百姓，偶爾也能看到一兩輛改裝過的廢舊汽車，屁股底下冒著濃濃黑煙，震耳欲聾的從他們車邊擦過。
這期間有七臺裝甲車和坦克車離開隊伍往西南方向行進，而小北他們則是繼續向南，按照她的地理知識，部隊的確是在向越南行進。
小北幾人和二十位年輕小戰士一起坐在倒數第三輛車上，他們從淩晨三點多鐘進入這個小鎮之後，頭車的速度減慢。
漸漸地路邊的流浪兒童開始追著車跑，伸手向他們要吃的。
沒人能聽懂他們的話，本來昆明這面的方言就重，無法判斷他們是越南人還是中國人。
“給他們點吃的吧？我看那個孩子都快餓死了。”吳連順小聲嘀咕道，坐在他附近的一位小戰士回頭說道，“沒有上面命令，誰也不能擅自行動。”
“為啥啊？”吳連順不明白，老一輩革命家都說過在抗戰時期，很多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不是被炮彈打死的，而是活活餓死、病死的。
蘇小北沈著的說道，“現在不知道這些人是真難民還是假的。”
那個小戰士意外的看了看小北，反擊戰打響第一槍後，越南方面上到軍隊，下到普通平民，就連一些婦女兒童也要求拿起槍打戰。
我們的軍隊是世界上最兇猛的軍隊，也是最仁義的軍隊，對待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越南普通百姓，包括從前線逃跑回來的傷殘軍人，都是以最溫暖的胸懷接納他們。
越南方面就是看到這一點，把一些殺人和亡命徒隱藏其中，伺機報覆我們的戰士。
這件事已經發生過，所以現在看到這麽多難民，前面車上的領導在判斷是否隱藏著危機。
“那幹脆凡是越南人都殺了就完事，特別是那些穿軍服的男人，更應該殺，咱們的兄弟多少人死在戰場上，這不是給他們報仇的好機會嗎？”海豚組有的成員憤慨到。
“啊？”二十位戰士聽到他的言論之後，無一不驚訝的看著他。
小北瞪了一眼說話的同學，“如果這樣做，我們就會被貼上濫殺無辜的罪名，這讓那些在背後虎視眈眈盯著我們的人有理由把炮火擴大，下一秒可能屍橫遍野的就是我們國人。”
“但是，我們國人又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軟蛋，誰敢把犧牲本國人民利益來取得戰爭的勝利，那麽我們也沒必要假仁義，直接打到他們的老家，因為這樣的人也不必讓他活在世上浪費空氣。”
大家被小北的話震懾住，許久那個小戰士才帶頭鼓掌，敬佩的說道，“果然是女中豪傑，你的名字叫做蘇小北，現在全團的人都認識你，你是好樣的。”
小北羞澀的笑笑，心裏叫苦到，自己這是又管不住嘴巴了，後世因為大國的欺淩，在世界一些角落裏都有紛飛的炮火，那時候她覺得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可現在親眼看到流離失所的難民，才真正體會發動戰爭的國家，基本上都是沒有人性的國家。
車子越行越慢，他們這輛車好半天都沒有動地方，經過剛才的一番討論，戰士們和他們之間形成一股和諧的氣氛，誰也沒有因為靠近了戰場而情緒慌亂。
“給我，把吃的給我！”突然從路邊的一座茅草房裏傳來激烈的爭吵聲，他們在用漢語說話，這讓大家非常吃驚。
正當大家伸長脖子看熱鬧的時候，從茅屋裏跑出來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渾身臟兮兮，小臉上用泥巴塗得一道一道的，手裏捧著半個爛紅薯，因為沖的太猛，一頭磕在他們的卡車車門上。
小北一個箭步從車上跳了下來，前面駕駛室裏的司機也聽到動靜下來查看，小北驚慌的喊道，“快回到車上，他們要劫車。”
“嘭”身後的駕駛室上跳進去一個黑影，就在他要關門的一剎那，一個發黃的幹硬餅子貼著司機的頭皮飛過去，重重的砸在劫車男子的腦袋上。
☆、374章 麥家兄妹
在前車的陳偉信和一位幹部模樣的軍官飛快的跑過來，被吳連順用大餅子擊中後背的小子已經口吐鮮血，倒在地上不住的呻吟，先前掩護他劫車的少年則是傻楞的看著他，面無表情。
“發生了什麽事？這兩人是幹啥的？”
“教官，先別說了，找軍醫給這個小子看看，我估計是傷到肺了，或者這人本身肺部就有毛病，我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很快軍醫就被找了過來，一小隊兵進入茅草屋搜尋一番，在裏面拽出來一個五六歲，渾身臟兮兮的小姑娘，那小女孩一看倒在地上吐血的男子，嚇的哇哇大哭，任誰也哄不住。
小北給李長波使了個眼色，這位喜歡打官腔的小夥子不情不願的從衣兜裏摸出顆水果糖，塞到小女孩嘴巴裏，立即讓她噤了聲。
軍醫很快就查出那個年輕人的癥狀，“沒有傷到內臟，他可能長期營養不良造成肺部感染，吃幾服藥就沒事了。”
小北詫異的看了眼軍醫，年輕人被擡上車之後，剩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就被帶到小北他們乘坐的車上。
“你怎麽了？”陳偉信看到小北一直目送被擡走的年輕人，好奇的問道。
“教官，你覺得軍醫剛才說的是對的嗎？”
“嗯？你發現了什麽？”在醫學上陳偉信懂得並不多，他也沒懷疑軍醫的判斷是錯誤的。
“我覺得不對勁兒。軍醫說他長期營養不良造成了肺部感染，我覺得他是吃了某些東西才造成肺部感染，被外力擊打後吐血。”
“丫頭，你都把我給繞蒙了，像他這樣的年輕人，吃不飽穿不暖，老山地區還有很多，不計其數，不就是平日裏啥能填飽肚子吃啥才造成的營養不良的嗎？你倆說的不是一個意思？”
“不是！”蘇小北搖頭，“肺部感染也不會讓一個人嘴唇發烏，我要去問問那倆個孩子，看看他們最近都吃過什麽。”
陳偉信看她靈活的跳上卡車，郁悶的嘆口氣，江山難改，稟性難移，要讓她安靜的做個淑女恐怕是不行的，若是把她送到老七身邊，說不定還真能幫上點啥忙。
從煙盒裏掏出一顆皺巴巴的香煙點上，陳偉信犀利的目光掃過附近駐足悄悄打量他們的群眾，這些人一半以上都是從越南境內逃難過來的，要是以惡制惡，這些人都必須死才能給犧牲在戰場上的兄弟們報仇。
“教官，小北請你上來。”陳偉信的沈思被打斷，吳連順從帆布篷裏探出腦袋喊道。
“發現什麽了嗎？”一上車，戰士們對他敬了個禮之後都退到角落裏，把空間讓給海豚組成員。
“教官你看，這是從麥芽身上搜出來的。”
“麥芽？誰啊？”
“就是她，她說自己叫麥芽。”小北指指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吃餅子的小女孩。
陳偉信掂了掂手裏的口袋，裏面沈甸甸的，打開一看是黑色的粉末，沒有任何氣味。
“這是啥啊？”陳偉信用手指撚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大煙土。”
“嗯？”陳偉信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丫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呢？”
“知道啊！”小北指指小麥芽，“她說的，這東西是大煙土。”
（呵呵，你以為我會傻到告訴你我是重生者，這東西在後世的緝毒新聞裏經常出現？）
販賣毒品啊？
陳偉信一把打掉麥芽手裏的大餅子，黑著臉嚇唬她道，“說，這東西哪來的？”
“哇……”這個麥芽的嗓門極大，隔著幾輛車都能聽到她的哭聲。
不一會兒車下面跑過來一位通訊兵，看到跟玉面閻羅一樣可怖的陳偉信後，不由的哆嗦一下，小心翼翼的說道，“報告，司令請周少校過去一下。”
這下輪到小北吃驚了，她一路上都在想林衛東會不會也在這次行動中。陳偉信把向明的事情跟他說完，就算這個老爹的心是石頭做的，也該為跟他有深厚血緣關系的人著急，想辦法尋到他的行蹤才對。
現在看來，他整個人都是水泥做的！
“丫頭，你繼續審問，要是他倆不說實話就餓死，不準給一口吃的。”
兇巴巴的扮演一回“大灰狼”，陳偉信跳下車之前偷偷舒口氣。哎呀，不會在這孩子心裏留下陰影吧？蘇小北啊蘇小北，我這可是都為了你，你要是弄不出有價值的情報，擎等著挨收拾吧！
蘇小北從她自己的背包裏摸出兩顆水果糖，塞進麥芽和麥田的手裏，“吃吧！”
楚君這人心真的很細膩，他買的幹糧裏夾著一大包糖，不是給傻小子們解饞的，是擔心他們在訓練中吃不上飯，血糖低才準備的。
麥芽和麥田遲遲不敢接，特別是麥田，一直憂心忡忡的看著外面，也不說話。
“那人走了就不會回來的，你們是江西人？”小北隱約覺得麥芽的口音和她媽媽無意間冒出來的家鄉話很像。
麥芽無知的仰著臉，小眼睛一直在她手掌心的糖塊上逡巡，“大姐姐，我就吃一小口。”
到底是小孩子，經不過糖果的誘惑，那個麥田也不阻止，低頭看了眼妹妹後，又把目光投向外面。
“麥田，你不用看，你哥哥遇到我們算是得救了，但是你要徹底治好他，必須告訴我，他之前是不是吃過什麽東西？”
叫麥田的小男孩遲疑的看著小北，半天才喃喃出聲，“我哥哥，他會不會死？”
“你怕死嗎？”小北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麥田搖了搖頭後又點點頭，嘴一撇想哭卻又強忍住，低頭手裏絞著破爛的衣襟不說話。
“你是怕死，要不然你們也不會把這種東西讓妹妹帶著。”小北激將道。
“不，不是的。我妹妹她胡說的，這不是大煙土。”麥田突然緩過神，焦急的辯解。
“胡說？你認為一個五歲的孩子會說瞎話？”小北冷笑，“麥田，你不用裝傻充楞，就沖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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