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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人心(2)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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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撞在鐵皮車上,就說明你性格十分堅毅,是你們三兄妹中心最狠的一個。”

麥田傻了眼,曾經也有人這樣跟他說過,“麥田,你不心狠,就不可能活著從叢林裏出來,你哥哥的病永遠也治不好的。”

☆、375章 狡詐的麥田

“麥田,你浪費一秒鐘時間,你哥哥就少一秒活下去的機會,你心再狠,也不會不管他的生命吧?”小北身子往後靠在帆布篷上,氣定神閑的說道。

麥田眼神裏閃過一絲憤怒,他不知道這個狡猾的女人怎麽把自己看的這麽透徹。

一年前三兄妹家鄉遭受天災,他哥哥就帶著他倆一路要飯來到了昆明,被人給賣到一個做苦役的地方後,好不容易逃出來,卻迷失在西南莽莽大山和叢林之中。

麥子君年方二十二,正是身強體壯的時候,可惜常年食不果腹,再加上爹媽去世得早,他一個大小夥又當爹又當媽拉扯兩個年幼弟妹,有一口吃的都填到小的嘴裏,自己實在餓極了就填一把土在嘴裏幹嚼,渴了就掬一口臟水喝下,久而久之,肺部感染寄生蟲,讓他身體每況愈下。

三人在叢林中流浪的時間長了,竟然也遇到幾個和他們一般境遇的孩子,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單靠個人力量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也有了小頭頭,領著他倆在叢林中穿梭,最遠的時候都走到了中緬邊界的果敢。

直到幾個月前發生了中越反擊戰,他們的頭目不知從哪裏弄出來幾條槍,給他兄妹三人突擊培訓了一晚上,就逼著他們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看到人就射擊,別管對方是好是壞。

麥子君作為成年人,雖然目不識丁也沒有啥社會經驗,跟這些亡命徒呆久了之後也覺察到他們可能在做一些不可見人的勾當,為了保護弟妹,他只好挺著虛弱的身子,端著一挺子彈都能卡殼的破槍,替他們賣命打頭陣。

戰爭的最初幾天,叢林中還只有他們的身影。可是在一個雨後的清晨,他們被激烈的槍聲叫醒之後,從此就不時的有子彈在頭頂飛過。

麥家兄妹三人和另外兩個無家可歸的小子都變成第一梯隊,被小頭目控制著,每天躲著流彈,提心吊膽的活著。

五十多天前,他們經過一片叢林的時候,跟一小撮與大部隊走散了的戰士遭遇,麥子君看見對方的槍口對準自己的時候,已經被嚇傻,連話都不會說。

眼瞅著那幾個人端著槍沖過來,一直躲在他身後的小頭目氣急敗壞的奪過槍,朝對方射擊。

一時間空中炸起“啪啪啪”的槍聲,麥家三兄妹連滾帶爬的想趁機逃走,不料被後面的小頭目逼著當人肉盾牌。

他們不知道對方是中國軍人還是越南人,之前他們也遇到過好幾夥打冷槍的小兵,因為有樹木掩護,他們幾個也是福大命大,倒也弄得全須全尾的活到現在。

不過這次的人似乎很狡猾,小頭目不開槍,他們也不動,就這樣耗了半個多小時,急於出去的小頭目胡亂打了一通,等他子彈打光,剛要換槍的功夫,對面狙擊手一槍打在他的腦門上,鮮血一下子就糊住了麥芽整個腦袋瓜。

頓時他們這個雜牌隊伍炸開了鍋,跑的跑,散的散,麥芽人小鬼大,臨走時還不忘在小頭目身上弄出這包大煙土。

這東西他們不知道是啥,可是每次麥子君犯病,咳個不停的時候,小頭目就會用火柴棍從“黑坨坨”上摳下來一點,讓他化成水喝了,倒也能挺上十天半個月不在咳。

小麥芽就認準這是她大哥哥保命的良藥,所以拼死也要把這個東西帶著自己身上。

麥田費勁力氣說完這麽一大段話之後,小北木然的瞪著他,半晌才問道,“打死小頭目的那個人,是不是中國人?”

麥田驚恐的看著她,這個女人明明就和他一般大,為啥能準確的猜出自己故意隱掉的情節?

的確,他們遭遇的不是越南兵,是我們年輕可愛的戰士們。他們沒有濫殺無辜,只是詳細的詢問了麥家兄弟從哪來,為啥手裏有槍之後,就讓他們一直跟著往外走。

“看樣子我是說對了?”小北嘲諷的笑笑,這小子被困難把心給磨狠了,可惜閱歷太淺,心機不深,不懂得怎麽管理自己的表情。

“麥田,我有位朋友,他叫林向明,你可認識他?”其實剛剛小北想問那個打死小頭目的人,是不是林向明。

這下麥田更加的吃驚,悲哀從眼底冒出來,就連一旁吃糖的麥芽也楞楞的看著小北,“向明哥哥,他死了!”

蘇小北頓時覺得懸在胸口的大石頭落地了,向明一直心心念,要找的兄妹恐怕就是他們三個,那麽把這三人留在身邊,向明遲早也會找過來的。

鑼鼓聽聲,說話聽音,既然小北直接說出林向明的名字,兩人自然認識,於是麥田坐直身子,惶恐的看著她,“姐姐過來是不是尋找林大哥?”

小北聽他對自己連稱呼都有了,覺得好笑,點頭問道,“你告訴我,你們搶劫軍車要幹什麽?是想引起我們的註意幫著你哥治病?”

這個理由要是說出來,鬼才會相信。

果然麥田搖搖頭,神色陰郁的說道,“離這裏往東南走一百餘裏,就是當日林大哥和他戰友犧牲的地方,那裏蛇蟲鼠蟻眾多,我們想把他們的屍體拉出來,好好埋葬。”

蘇小北眨眨眼,心裏腹誹自己目光淺薄,原來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會說鬼話。這孩子沒有完善的家庭教育,在社會裏又染上不良風氣,說起鬼話來連自己都騙,著實不是一般人。

“麥田,你不說假話會死嗎?”

小北的手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就連一旁津津有味聽故事的傻小子們都不明所以。

蘇小北拿出刀,意味著她下一秒就有可能出手,於是傻小子頓時呈幾何形狀排列,把兩個小屁孩圍在其中。

“你……你們這是做啥?”麥田拽著他妹妹趕緊起來,小北一動未動,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麥田,你肯定對中國的軍隊不了解,你說他們連你們這樣的販毒團夥都不會拋棄,會拋棄慘死在半路上的兄弟嗎?”

“說!誰讓你們來的?你們的目的是什麽?”蘇小北力大無比,拎體重不足四十斤的麥芽就跟拎小雞崽一樣,匕首正對著她的喉嚨,“不說實話,你妹妹就永遠只有五歲!”

☆、376章 埋伏

“放下我妹妹,她還小,你不要嚇唬她。”麥田驚慌的看著自己妹妹的小臉變的煞白,雙眼噴出的怒火要吞噬小北,連牙齒都咬的咯吱咯吱響。

“麥田,你規規矩矩的說話,別耗光我的耐性,死在我蘇小北手下的人有幾個,多添兩條賤命,也沒人會查到我的頭上。”

“你……”麥田被她的話激怒,操起地上的一個書包就扔了過來,“我跟你拼了,你們根本不是什麽解放軍,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你說對了,我本來也不是解放軍,別人都叫我魔鬼,你也可以跟著叫,說多無益,你妹妹的命在我手裏,要想救她,把你們劫車的目的說出來,還想蒙混過去,你就等著給她收屍吧。”

少不經事的麥芽已經嚇得渾身發抖,哭都哭不出來,像根木頭樁子一樣,瞳孔放大,毫無生氣。

“麥芽……”麥田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頹廢的跪在地上,“求求你,放了她,我說,我說實話,我說……”

小北冷哼一聲,“說吧,是誰藏在背後?他們有多少人?有幾條槍?分布在什麽地方?”

麥田絕望的看著她,“你什麽都知道,為啥還要來問我?”

“你不親口說,又怎麽能證明我的判斷是對還是錯?”

小北輕輕拔掉紮在麥芽後背穴位上的銀針,剛把她放下來,小不點“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二哥,我怕!”

小北害怕她胡亂扭動真的紮到匕首上,用銀針暫時封住她的穴位,造成她呆滯恐懼的假象,除了海豚組的成員,所有人都被她騙到。

“芽,別怕,二哥保護你。”說著話,麥田擡頭盯著面無表情的蘇小北,憤憤的說道,“我要見大領導。”

三分鐘後麥田被送進林衛東的車廂,至於他交代出來的事情是不是真相,這些都不需小北操心,這是他活命的唯一機會。

在眾人驚悚的目光裏,小北兩手拖著腮幫子蹲在地上,看著遠處漸漸西下的殘陽,今天恐怕還要在車上過夜,應該趁現在還有亮光,去附近尋找一下能熏蚊蟲的草藥。

“小北,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吳連順一臉崇拜的跑過來,後面跟著同樣好奇的學員和戰士,把小北包圍在裏面,她渾身不自在。

“啥事啊?”

她自來就是這幅德行,發完威之後就跟沒事人一樣置身事外,反正有人給她擦屁股,她也養成了及時收兵的好習慣。

“你怎麽判斷出麥田是在說假話?”

麥田的話要不是小北一一戳穿,他們真覺查不出哪有漏洞。跟她出來久了,小子們也養成分析琢磨小北說話辦事的習慣,他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過來詢問。

小北晦澀的笑笑,能跟他們說實話,說自己曾經聽一個人說過他們的故事?

一開始小北根本就沒把麥家兄妹往壞處想,要是麥田繼續裝癡傻還真會騙過小北,可惜這孩子心性不夠成熟,不夠狠,沒達到像她這樣往死裏整人的程度。

大煙土是真的,他們搶車也是真的,他交代的事情也還真的,怪只怪麥田到最後自作聰明,編了一個荒唐可笑的搶車理由。

長腦子的人都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劫軍車,還是像他們這樣的病弱組合。所以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解釋,就是不讓部隊往前走,或者說再走就過了某些人布置的陷阱,這樣就白忙活了,得不償失。

沒等小北開口,前方突然傳來“隆隆”的轟鳴聲,吳連順幾人跳起來往遠處眺望,驚訝的叫道,“不是說在原地休息嗎?裝甲車和坦克車隊為啥又走了?”

小北肅穆的看著遠方,一群隱藏在山林間的飛鳥受到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嚇,惶恐的飛向天際。

“吳連順,你的彈弓還好用吧?”小北站起來伸個懶腰,又做了兩節廣播體操後,對他說道。

“嗯,好使。”

“走,上那邊撿點石塊,別太大了,你用著趁手就行。”

海豚組成員不明白她要做什麽,也都跟著過來。

“小北,為啥撿石頭啊?”栗志剛挑了個帶棱角的,在手裏顛了顛問道。

“別人都有槍,我們沒有,要想活命,不得找點防身的武器嗎?”

“啊?”傻小子們楞住,“你在說啥啊?”

小北淒然的笑笑,“今天晚上有場惡戰,你們八個人會被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和吳連順留下來,和戰士們並肩作戰。”

“為啥?我們是一個行動組的,要行動就一起,我輩又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栗志剛憤憤不平,仿佛小北的話對他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因為你沒有槍,就算給你發一條槍,你能在夜裏準確的打死敵人嗎?”

栗志剛頓時洩氣,“小北,你說的是不是太誇張了,現在上面都沒有說會有場惡戰。”

小北看了他一眼,涼涼的說道,“沒有豈不是更好?”

全隊的人就她和吳連順會用彈弓,他們本來要在這面訓練射擊,可是計劃哪有變化快,就是林衛東可能也沒有想到會在半路上就和敵人遭遇。

林衛東下令讓裝甲車和坦克車按計劃繼續前進,說明躲在這個鎮上的敵人數量應該不足以用重火力攻擊。

他們這輛車應該也在行進之列,不過剛才麥田說過,離此不足百裏的地方是向明曾經戰鬥過的地方,小北判斷,他們的集訓地應該在這附近的某個山裏隱藏著。

果不其然,在他們每人撿了十幾塊石頭回來的時候,陳偉信目光冷峻的跑過來,“幹啥呢?蘇小北,你這個時候還帶著他們瞎胡鬧?”

“教官,我和吳連順留下,李長波帶著大家撤退。”小北根本不容陳偉信說話,擅自做主,把懷裏的石頭都扔到車上。

“蘇小北,你是不想學好了是不是?你留下來幹啥?小祖宗,你就別給我添亂了成不成?”

蘇小北目光堅定的看著陳偉信,“教官,你能給我倆一人一條槍就再好不過了,沒有的話,我倆的彈弓也足以殺人。”

“你怎麽還油鹽不進了?我現在命令你上車,若再敢多說一句話,蘇小北,你不用去任何地方,咱們軍事法庭上見!”

☆、377章 遇險(1)

蘇小北燒腦的看著陳偉信,這位幼稚鬼,我就當你是心急了亂說話,不過她可是睚眥必報的人,今天用一句“軍事法庭”來壓她,明日小北也會回報他一個“驚喜”,不然難解心頭之恨。

“教官,日後我會遇到比這兇險的環境,你一味著讓我當縮頭烏龜,請問,我何時才能成長?”

“小祖宗,今日另當別論,你這樣將我我也不會松口,一個破彈弓和不長眼的子彈較量,你這是居功自傲了吧?”

陳偉信氣急敗壞的推搡他們上車,被林衛東罵了一頓就算了,這位小祖宗還要給他繼續上眼藥。

蘇小北啊蘇小北,你是不是傻啊?你要實戰經驗,完全可以等天黑後偷偷跑出來,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糊弄過去,現在你大張旗鼓的搞事,你是嫌自己死的慢?

蘇小北自然聽不到他心裏的腹誹,可是當著大家夥的面,她也不能不服從命令,只好忍氣吞聲跳上車,自己一個人蹲在角落裏生悶氣。

不一會兒,司機發動了車子,往前開出去三四裏地之後,和前面大部隊分開,駛向一條岔道口。

“咦?我們的車為啥要換方向?”

自從小北被訓斥後,海豚組的成員誰也不敢大聲說話,大家悶著頭想事情,發現路線改變之後,皆驚訝的看著蘇小北。

看個毛啊?蘇小北白了他們一眼,又不是她要求改變路線。

“小北?”吳連順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他真希望小北能說句話,不然氣氛太壓抑,大家都很難受。

“我們的訓練基地,碰巧就在這附近。”小北咕噥一句,爬到車鬥後面,趴著車板往山下的小鎮看去。

算上囫圇個的茅草屋,這個鎮上的建築能有二三十個,大多低矮破舊,靠西北邊有個大池塘,很大,或許是一個天然的湖,後來的人就在周圍慢慢繁衍生息,才有了現在的小鎮。

在最開始他們停車的地方,留下五臺卡車沒走,隱約的能看到縱橫交錯的小路上有戰士們矯健的身影。

“看樣子真有一場仗要打啊?”他們中有一人身上有個精巧的望遠鏡,這東西可是稀奇物,那小子又不是什麽大方之人,總藏著掖著不讓大家摸。

這會兒要打仗,事關重大,他倒是很明事理,掏出來讓大家挨個兒觀察。

“我瞅著咱們沒有啥戰略戰術啊?難道是秉承先烈們的優良傳統,打游擊戰?”李長波裝腔作勢道。

“很有可能,你們看下面的房子,哪個也不適合搞埋伏,倒是西北邊的那個池塘學問很大,池塘連著山,山上叢林密布,要是掩藏著千八百人都是易事。”

小北搖了搖頭,不同意吳連順的話,“不可能有那麽多人,我估計三五十個差不多。”

“嗯?我們這邊留下的人至少有三百人,難道就為了殺藏在那裏面的五十人?”這次海豚組成員不同意小北的觀點,爭吵聲引得前面駕駛室裏的陳偉信把後車窗打開,側著耳朵偷聽。

小北伸手指了一圈說道,“你們看,這個鎮子的地形是不是一個中間低,四周高的谷地?”

“我們進入這個鎮子的時候,車隊走過的地方是一條長長的通道,要是那條通道也和這個鎮子一樣低窪,就有可能藏著千八百人。”

“這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叢林,雖然有山,都是些海拔不高的小土坡,易守也易攻,要我說,要藏人的話,咱們這邊到有可能。”

“真的?”吳連順等人明顯不信。

“嘿嘿,有何不可?”小北瞧著這幾位眉頭都快皺成一座小山了,故意說偏,看他們什麽反應。

“小北,你說那邊池塘藏個三五十人,這一點我認同了,畢竟那邊的地勢離主道太遠,我們部隊不經過那裏,藏太多敵人不現實。”

“可是你說這邊能隱藏三個營的兵力,我覺得也不現實。”吳連順站起來,手搭涼棚往四周看,茫茫的叢林之中,除了不時驚起的飛鳥之外,一點動靜都聽不到。

“周圍十分安靜,就算有人隱藏在裏面,也不可能耐得住蚊蟲叮咬,一動不動的伏擊。咱們車行到這裏還不見任何風吹草動,可見這裏暗藏的人很可能是越南方面過來的散兵游勇,數量不值得一提。”

小北微笑的看著他們,“你們也同意吳連順的觀點?”

眾人點頭,小北道,“他說的沒錯,不過有一點我持懷疑態度,就是伏擊我軍的人不一定是越南兵,或許是一條利益鏈上的亡命徒。”

偷聽的陳偉信心裏“咯噔”一下,小北的分析和林衛東說的不差上下,他也認為有可能軍隊的武器和裝備被國際販毒組織的人相中,想借著中越反擊戰的由頭,趁火打劫。

不管對方是什麽來頭,林衛東的決策都是對的,留下一小部分戰士進行掃蕩和反擊,大部隊按照原定計劃趕路,而他們也順利的來到山裏的訓練基地。

後車鬥裏小北他們還在激烈的討論,陳偉信閉著眼睛回想剛才小丫頭狠厲的目光,心中不由的覺得好笑,竟然想用石頭攻擊,她真當這是原始社會?

“周少校,前方似乎不對勁兒啊!”開車的司機是運輸隊的老兵,一個緊急剎車停在路中央,兩人緊盯著前面一顆瘋狂搖晃的大樹發楞。

小北幾人差點因為慣性作用給甩了出去,車子有帆布篷,看不到前方的詭異,所以吳連順只好趴在駕駛室後面的玻璃窗喊陳偉信。

“教官,出啥事了?”

陳偉信手裏的槍已經上膛,對身旁的司機小聲說道,“趴下!”

就在司機低頭的一瞬間,離車子有十幾米的距離,扔過來一顆已經冒煙的炸彈。

“咚!”的一聲巨響,後車鬥裏的傻小子們嚇的抱頭倒在車裏,吳連順驚慌的喊道,“有伏擊,教官中彈了!”

“吳連順,你給我滾過來!”被刺鼻的氣味嗆得眼淚鼻涕一起流的小北,掏出包裏的彈弓後,將身子貼在帆布篷的邊緣,示意跟過來的吳連順去另一頭。

“你們聽著,現在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一切都聽教官指揮,誰也不準輕舉妄動。”被宣布已經“死了”的陳偉信,威嚴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

☆、378章 遇險(2)

小北欣喜的回頭看了一眼駕駛室裏的陳偉信,就說嘛,這位隱藏在敵人內部三年都能全身而退的精英,怎麽可能死了呢!

陳偉信跟她比劃了幾下,他們海豚組有自己的行動暗語,小北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回過頭來,陳偉信緊盯著前面晃動的樹,嘴裏憤憤不平的罵著,“媽的,有能耐你把所有的樹都給晃起來,幹搖一棵算雞毛啊?”

智商這東西真不是誰都有的,古時打仗有兵法,有一計叫做“虛張聲勢”,就是借外因造成假象壯大自己迷惑敵人。

藏在叢林之中的傻蛋怕是因為自己人數太少,想借樹枝碰撞讓外人以為有很多人過來,撞到周圍草木,使得對方害怕,棄車逃走。

這種套路陳偉信也幹過,需要多個人在不同地方使詐,才有可能迷惑對方。你可著一棵樹搖,不但嚇唬不成,還把自己暴露出來,這種行為簡直就是自己送死。

在炸彈的煙霧散盡之前,蘇小北給吳連順使了個眼色,兩人無聲的從車裏下來,貓著腰鉆進樹叢。

“教官,小北和吳連順下車了。”李長波趴在車窗邊上,小聲說道。

“啥?”陳偉信慘白著俊臉。死丫頭,他剛剛明明警告她不準擅自行動,這是把他當空氣呢?

“你們聽著,若是還有誰不聽命令,我直接軍法處罰。”陳偉信咬牙切齒的說道,打開駕駛室門跳了出去。

兩個人並不知道樹林之中還有一個大傻子在晃樹,小北的行動軌跡完全是按照炸彈拋過來形成的弧線來判斷的。

往卡車的東南方走了不足兩百米的距離,小北示意後面的吳連順蹲下,前面是一條小溪,兩邊石頭上長滿了青苔,在一塊方正的石頭上,有一個清晰的半個腳掌。

小北拿出隊員的望遠鏡向對面看去,尋了半天終於看出不尋常的地方,在他們的斜前方三十米遠的距離,灌木叢裏有一個身穿黑衣服的男人,端著槍,瞄準的方向正是他們停車的地方。

小北一楞,這距離未免太誇張了吧?你當你肩上的步槍是火箭筒?還可以遠程狙擊?

難道說他們看到車裏有人下來了?小北渾身一哆嗦,驚慌的往後面看看,臉色突然變得陰狠起來。

把望遠鏡遞給身後的吳連順,小北指了指藏人的方向,做了個拉弓發射的動作。吳連順點點頭,看到目標之後,對小北比劃了一個“OK”。

小北瞪大眼睛詢問他真的可以打中?

吳連順點頭,指指她旁邊的一塊大石頭,悄聲過去之後,掏出彈弓,在腳下找了一塊鴿子蛋大的卵石,將彈弓拉到圓滿,調整好角度,“嗖”的一下打了出去。

小北緊張的盯著對方,只見他一點防備沒有應聲倒地,小北高興的對吳連順豎起大拇指,兩人等了一小會兒,不見裏面有人出來查看,趟過小溪,迅速的跑到那人跟前。

這是一個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頭上包著黑色的布條,典型的越南人相貌,在太陽穴的位置腫起雞蛋大的包。他只是疼昏了過去,吳連順的力度要是和小北一樣大的話,沒準這個人現在已經魂魄離體了。

“槍!”興奮的吳連順張嘴無聲說道。

小北點頭,從那男人頭上撤下布條,把他結實的捆在樹下,又撕掉他的一個衣角,把嘴巴塞住。

小北特意看了一下他的腳,並不是青苔上留下的殘疾腳印,兩人不敢輕舉妄動,依舊是用望遠鏡確定周圍環境,一點點往裏面搜尋。

“小北?”吳連順拽住小北的胳膊,指指自己的耳朵。

“去看看。”她也聽到了奇怪的嘩啦聲,還夾雜著類似人幹重活發出的“吭哧”聲。

有了槍,吳連順的自信心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倍,這桿步槍改造過,就是不知道威力怎麽樣,不管咋說,比彈弓的射程遠,總比被動挨打強。

示意小北跟在他身後,吳連順端著槍,兩人小心走了十幾米後,看到樹林裏有一棵成了精的大樹,兀自搖頭晃腦的動著。

“小北,這是咋回事啊?”

吳連順嚇的臉色煞白,他小時候的啟蒙教育,是他奶奶每天一個的妖魔鬼怪故事,根深蒂固的,在這樣一個樹木繁盛,荒無人煙的地方出現這個景象,吳連順以為是樹精在作怪。

“找出控制樹木的人,快點!”小北把望遠鏡塞到他手裏,自己則是往右邊包圍。

吳連順提心吊膽的剛走了兩步,“啪”清脆的槍聲響起,一顆子彈正釘在離他腳步幾厘米的地方,地上彈起的草木渣子飛他一嘴。

“吳連順,在你的兩點鐘方向,打死他。”說時遲那時快,小北手裏的彈弓已經拉圓,幾乎和吳連順槍裏的子彈同時打中對方。

剛摸進樹林邊緣的陳偉信,被突如其來的槍聲嚇的臉色更加的蒼白,他早晚會死在蘇小北的手裏,明明警告她不能擅自行動,可這槍聲不就代表著雙方已經發生了沖突?

他現在更加怨恨林衛東,明明學員的野戰訓練基地不在這裏,偏偏要求他把人帶過來,連自己兒子性命都不顧的人,怎麽會心疼這些孩子?

“蘇老大,人……死了?”吳連順抱著槍傻坐在地上,從子彈差點打中他到按照小北的話射擊,前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做了人生中最可怕的事情。

從對面又抱回一條槍的蘇小北滿臉喜色,拖著癱坐在地上的吳連順就走,“快點回車裏,咱收獲已經不小了,人不能太貪,要不然又要挨教官罵了。”

吳連順就這樣被她倒拖著走,直到屁股硌得生疼才清醒,沒等他爬起來,身子被小北一個猛撲給壓在身下,在他倆身邊又有幾顆子彈打過來。

“快躲到樹後面去。”蘇小北猛地一推他,兩個人抱成一團滾到旁邊,子彈越來越密集,根本就沒有招架的餘地。

蘇小北心急火燎的尋找目標,這些散彈從不同地方打過來,顯然兩人已經落入對方的包圍圈,吳連順殺了人之後產生心理障礙,現在連槍都端不穩,要想活著出去,只能靠陳偉信的營救了。

他一個人,行嗎?

☆、379章 叢林(1)

“吳連順,你給我振作起來。”小北狠狠的掐了一把陷入呆滯中的吳連順,“往後面跑,我掩護你。”正說著不知從哪裏打過來一顆子彈,擦著小北的耳朵飛出去。

她只覺得耳垂一陣灼熱,用手一摸,滿手的血,這下可把丟魂的吳連順給叫回來,“小北,你受傷了!”

“別管我,往後跑,不然我們兩個都會死。”分開目標減小,她也好分辨敵人藏的位置,總比兩個人聚在一塊被動挨打要好。

“你……你要註意安全。”明白小北戰術安排後,吳連順驚慌的朝對面打了一槍,打沒打到人不知,倒是讓火力降了下來。

小北心中略有些高興,吳連順的槍法很準,沒打死對方估計也會致殘,趁對方亂了陣腳的功夫,兩人分開行動,一時間再打過來的子彈就沒有了章法,亂射一氣。

跑著跑著,小北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躲在一塊巖石的後面,偶爾的頭頂上還能飛過來一兩個散彈,到後來槍聲越來越遠,直至周圍完全安靜下來,此時天色也見暗,她擡手看了看手表,晚上八點十二分。

這裏離訓練基地近,那些亡命徒也不敢久戰,或許現在大家夥正漫山遍野的尋她,危險自然比一個小時前要小得多。

她隨身的行頭,小書包是從來不離身的,裏面有一只手電筒,她又不敢打開,只好憑著感覺往前走,要是找到先前那條小溪,就能回到車上。

話說和小北分開的吳連順,因為他一槍打死了游擊隊裏的神槍手,稀裏糊塗的就被那夥人給盯上了,到後來幹脆放棄對小北的堵截,所有火力都向他開,這小子福大命大,半路上遇到來接應的陳偉信,兩人合作又打死一個人後,慌不擇路,越跑越遠,竟然意外的碰見了小北想要找的熟人---林向明。

林向明帶來了一小隊戰士,對方見自己寡不敵眾之後,放棄追擊,遁入叢林之中,沒了蹤影。

夜裏十點多鐘,組織全體人員在附近搜尋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小北的身影,陳偉信頹廢的坐在石頭上,長籲短嘆。

“教官,都怨我,要是我不離開小北就好了。”吳連順蹲在地上嗚嗚的哭,“她還受傷了,我看她手上都是血,嗚嗚,也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這樹林子裏啥野獸都有,她一個女孩子家,會不會害怕啊?”

陳偉信憤恨的踢了他一腳,“滾一邊嚎去,小北要是真有三長兩短,你們都有責任!”

要說他現在最恨的人是誰?就是靠在樹上一言不發的林向明。

陳偉信感覺被人當猴耍了一頓。他們陳家對林貴祥是感恩戴德,對林衛東可沒有什麽交情。

他以手中權力來壓制陳偉信,若細一推敲,把訓練場地改到這座山上的原因,百分之八十和林向明有關。

林向明能這麽快就出現在這裏,很有可能在昆明離開隊伍的時候,林衛東已經知情,派人在暗中盯梢,可憐小北還惦記他,弄得自己現在下落不明。

陳偉信窩著一肚子的火,揮手對身後的李長波幾人吩咐道,“都上車,明天天亮後再說。”

一夜無話,天蒙蒙亮的時候,藏在一顆大樹上的蘇小北揉搓了幾下臉蛋,撣掉爬在身上的數條毛蟲,低頭看看樹下還在睡覺的人。

人在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她憑著感覺找路,結果感覺偏差太大,基本上跟大部隊背道而馳。

於是就選了這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躲避夜裏尋食的猛獸,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潰不成軍的一小撮亡命徒,在這兒安營紮寨,休息整頓。

他們說話就跟打仗一樣,嘰裏咕嚕的根本聽不懂,小北一宿也沒敢睡覺,生怕自己睡熟了再從上面掉下來,嚇到他們是小,關鍵被人生擒了才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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