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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人心(2)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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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你也知道,我人微言輕,人家能見我都是給你面子,我這樣大咧咧的張嘴要錢,人家還不拿槍給我轟出來?”

“你滾,這點事你要辦不成,連鬼都不相信。”陳偉信被她氣得又是一身熱汗,“那面的河水很好,等下你們幾個去那邊洗洗,姑娘家也講究個衛生才好,明天一上軍列就沒有機會在下來了。”

小北驚喜的站起來,“三哥,這麽說你答應帶我姐和祝野一起走了?”

“你那點小心眼我還不知道?一整天丟了魂似的,看見我就獻媚,惡心死人了。”

小北樂的直拍巴掌,“三哥,你最疼我了。”

“滾一邊去。”陳偉信嫌惡的推開她,皺著眉頭又問道,“那個死小子你準備怎麽處理?”

蘇小北慢慢冷了臉,狠狠的說道,“留在這裏聽審判,他已經瘸了一條腿,要是以後還敢做壞事,老天不收他,我收他。”

蘇宏傑的事情,壞就壞在他是小北幹媽的侄子。

不管小北怎麽恨他,都要顧及蘇秀英的感受,明天她準備給幹爸王建軍發一封電報,簡短的說一下經過,具體的都寫在信裏,至於蘇秀英能不能接受,小北愛莫能助。

一個人的忍讓是有限度的,蘇宏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她的底線,沒把他就地正法,算是小北的仁義。

現在冒出個楚君願意對林月玲負責,小北還是有一點欣慰。回去跟月玲委婉的提提這事兒,說不定月玲的命運就此改變,過上幸福的生活。

時間可以檢驗一切,楚君霸道的求娶林月玲,這件事後來成了知情人的笑談,也是因為小北的“各種幹涉和阻撓”,林月玲一直被楚君寵著,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366章 玉壺春瓶

蘇小北可是從善如流的好同志,從陳偉信那裏出來後,又來到向明的房間門口,敲了幾聲門,吳連順睡眼惺忪的出來。

“蘇老大,你有事啊?”

小北歪著頭往裏面瞅瞅,“湯誠呢?”

“死混蛋說肚子疼,他出去給他找藥片了。”

“什麽時候走的?”

“唔?不知道,我沒有手表。”吳連順擡起手腕看看,失望的說道。

小北推門進去,床上疼的直冒汗的蘇宏傑一看到她,嚇的大氣不敢喘,驚恐不已。

“吳連順,把酒精給我。”小北掏出銀針,借著窗外的月光,針尖上泛起青白的光芒,蘇宏傑已經魂飛魄散,“你……你……你……”

“放心好了,我這人很仁慈的,我說不殺你就不殺你,你不是腿疼嗎?告訴你一個好辦法,只要你疼大勁兒了,就覺察不出疼,你說我是不是很關心你?”

“唰”的一下,小北的銀針狠狠的紮在他膝蓋的麻筋上,疼的蘇宏傑“啊”的一聲慘叫,差點昏死過去。

“這點痛就忍受不了?”小北嘲諷的拔出銀針,眼神冰冷的看著他,“蘇宏傑,是你一次次點燃我的怒火,有句話叫做不作死就不會死,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你……”蘇宏傑這個軟蛋終究沒挺過痛勁兒,昏了過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小北招呼睡的正香的兩人起來,“你們熱不熱?咱也去洗澡去。”

這時候沒有澡巾,小北在市裏逛大百貨的時候就發現了商機,可惜此時經濟並不是最活躍的時候,等過兩年,她準備去江浙一帶踩踩點,順帶著尋找媽媽的家鄉,發展小商品經濟,一定會有很大的市場。

找了一塊粗糙的布條,小北帶著兩人悄悄的來到河邊,果然是夜深人靜,一個人影都沒有。

祝野人膽子大,在周圍檢查了一圈後,三人找了一個有水草的地方,脫光衣服鉆到水裏洗澡。

一直到後半夜三點多鐘,三人身體都泡發白了才從水裏出來,“真是痛快,不洗澡再加上大熱天,我渾身都是臭的。”一邊穿衣,祝野一邊嘮叨。

小北看了看穿自己衣服的林月玲,因為不合身,胳膊和腿都露著一大截,她正用力拽著呢。

“姐,一會兒天亮了我們去買衣服。”

“小北,別人看見我臟,會不會不喜歡我?”林月玲低著頭,落寞的問道。

“姐,你又胡思亂想,說不定你的白馬王子明天就會過來娶你回家呢。”小北想到相貌堂堂的楚君,月玲真跟了他也不錯。

“連你也取笑我。”林月玲嗔怪的拍了她一下,“我有自知之明,以後我就跟著你走,誰也不嫁。”

“那可不行,要是那樣的話,張嬸還不打死我?”小北見她情緒緩和了不少,收拾好東西往回走,“先回去睡一覺,放心吧姐,以後我們頭頂的天空一定是陽光燦爛,都會找到自己幸福的。”

三人回去一直睡到八點多鐘,早飯林向明替他們買好放在門口的地上,陳偉信帶著幾個人去市公安局了解於巴子案的進展情況,剩下的自由行動。

破天荒的,吳連順沒有跟著湊熱鬧,一個人鬼鬼祟祟的躲在房間裏,搬出他的瓷瓶子,也不能帶到火車上,他準備去上次的那家古玩店給賣了。

“哎呀,這瓶子拿的時候沒覺得沈,今天咋這麽重呢?”吳連順搖了搖瓶子,他擔心是那幫小子發現了瓶子,故意使壞往裏塞了啥東西。

搖了半天裏面沒有一丁點響動,吳連順伸手往裏掏,可惜他的手太大,卡住了。

“嗯?我的媽呀,手拿不出來了。”吳連順驚慌的站起來,“咣”的一聲把凳子踹倒,蘇宏傑被嚇醒,一睜眼就看他抱著個大瓶子跑了出去。

“小北,小北,你起床了嗎?”門口沒有早餐,說明她們都起來了。

“幹啥啊?”祝野把門打開一條縫,瞪著吳連順。

“我找小北。”吳連順有點打怵和祝野說話,聲音也變得怯懦。

“祝野,讓他進來吧。”小北了解吳連順,他要是沒啥事還不跟著看熱鬧去?

“小北!”一進屋,吳連順哭喪著臉,把包在衣服裏的花瓶露出來,“你快看看,我的手要斷了。”

這是一個細頸,圓腹的玉壺春瓶,上面描著青花魚藻紋。小北見識多,上一世她開文化公司的時候,給一家博物館做過宣傳,見過一些年代久遠的古董花瓶,好多都是價值連城,世間獨一無二。

吳連順懷裏這個絕對是珍品,上面繞的魚紋活靈活現,在光線下一晃,感覺那條魚在游動。

“哪來的?”小北板著臉看著吳連順。

“我……我昨天沒說實話,這個是我第一次偷的,那個是我第二次偷的。”吳連順手脖子卡的生疼,也不敢硬氣說話,汗珠子順著腦門往下淌。

“小北,你幫我把手拿出來,你那個針能不能縮骨?我快扛不住了。”

“矯情,這點痛就受不了了?”小北氣的腦門子上冒白煙,“祝野,打盆水過來。”

手背沾濕之後,小北把一小塊肥皂切下來,塗在瓷瓶邊緣,慢慢地吳連順活動手脖子,沒用上十分鐘,手出來了。

“哎呀小北,多虧你了,我還信思弄不下來就幹脆把瓶子鑿碎呢。”吳連順看著自己通紅的手腕,興奮的說道。

“就是把你胳膊砍了,也不能鑿碎花瓶,你沒它值錢。”

啥?吳連順鬧了個臉紅,看蘇老大不像開玩笑,他也跟著正經起來,“你說這個能賣多少錢?”

小北仔細的看著瓷瓶,看來於巴子沒少做缺德事,大運動裏明著當紅小兵,暗地裏不知道藏了多少寶貝。

也多虧他貪婪,要不然這麽好的瓶子被砸碎,可是收藏界的一大損失。

“不值錢,頂多能賣個三五十,你留著吧,回家給你媽插雞毛撣子。”

再過十年,這個瓶子要是拿到國際拍賣會上,至少能賣出上千萬元,這一大筆財富讓他一錘子給敲沒了,等他醒悟過來,腸子都能悔青。

“我就說嘛,他家瓶子要是值錢,還能隨便放著?”

小北真是無語,他屬於被人賣了幫人數錢的,古玩街那幫混蛋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三十塊錢買走一個珍品,跟大街上撿錢一樣。

☆、367章 化緣

“小北,瓶子你留著吧,你要願意拿著去賣就賣,不願意我就幫你藏起來。”

吳連順見她一直愛不釋手的看著,就知道小北是喜歡這個瓶子的。

小北往瓶子裏看了看,“祝野,把手電筒給我。”這瓶子沈的奇怪,瓶腹裏一定有東西。

“果然,這裏面藏著寶貝,吳連順,你不錯啊,這回算是戴罪立功,偷瓶子是大功一件。”

八成是那個張局長說的花瓶,小北的手最小,也只有她能伸進去掏一掏。

床上倒出來一小堆各種票據,有好幾張是死期存款單,數目加起來能有一萬多塊錢。

“這是不是於巴子的贓款?”吳連順嚇的冒冷汗,怪不得小北說他將功折罪,這不是找到於巴子犯罪證據了嗎?

“不知道是誰的,反正不是正道來的。”小北找出一個包袱皮,把床上的東西都包起來後,交給吳連順,“你今天就在這裏等著教官回來,哪也別去知道不?”

吳連順立正,筆挺的站著,“是,保證完成任務。”

“這個瓶子我先幫你保管,你以後要是離開我,記得十五年後來找我,我給你一個驚喜。”

吳連順大大咧咧的,也沒去追問什麽驚喜。

在1993年香港蘇富比拍賣會上,一位神秘富商委托拍賣了一只高21厘米的明洪武年間的玉壺春瓶,成交價格2132萬元成交。當時在軍艦上執勤的吳連順聽到消息後,直接暈了過去。

囑咐他不要出自己的房間後,小北帶著月玲和祝野去找阮參謀“化緣”。

他們來長沙一方面是為了抗洪搶險,另一方便要在這裏進行拉練,等小北找到駐地的時候,正趕上他們吃飯。

“瞧瞧吧,我說的今天為啥眼皮直跳,來了位稀客啊!”阮參謀蹲在帳篷外,剛扒拉一口面條,就瞧見小北諂媚的笑著。

“領導好,領導辛苦了!”三人行了個軍禮之後,小北屁顛屁顛跑過來,“阮參謀長,你這面條燙不燙嘴?我幫你吹吹。”

“你可拉倒吧,我還擔心你往裏吐口吐沫呢。”阮參謀捂著面碗躲著她,戒備的問道,“你來幹啥?”

“這不是想你和王團長了,來看看嗎!”

“呦!無利不起早的蘇小北同志還懂得關心他人呢?”

“阮參謀,瞧您說的,好像我多摳門似的,你忘了我的大米,驢肉都讓誰吃了?”

阮參謀被噎的無話可說,這可真是吃人嘴短,當時在車上要不是小北無私拿出米和肉,他們可真沒有力氣抗洪搶險。

看到阮參謀臉紅一陣白一陣,蘇小北大度的擺擺手,“哎呀,學雷鋒做好事不值得一提,要是上面對我們表揚,阮參謀長就幫著回絕吧!”

還要臉不要臉?阮參謀知道這丫頭能說會道,可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上桿子邀功請賞,她咋不在大喇叭裏宣傳呢?

“其實我是來跟阮參謀和王團長告別的,我們下午四點的軍列,舍不得離開你們,嗚嗚……”

小北誇張的擠出幾滴眼淚,把阮參謀惡心的雞皮疙瘩掉一地,“你真是來跟我們告別的?周少校呢?”

用衣袖擦擦眼淚鼻涕,小北揚起小臉說道,“周少校有事情要辦,派我做代表感謝阮參謀和王團長一路上的照顧。”

阮參謀被她的話感動的想哭。

“你不用擔心我們,等我們要飯到雲南,估計你們的拉練也結束了。我猜部隊能給你們幾天假期,你和王團長去西南看看,咱們在好好聚聚。”

要飯!!!

阮參謀收不回他的眼淚了,被一個黃毛丫頭給騙的毫無臉面可言。

“蘇小北,你要飯去昆明?”阮參謀咬牙切齒的問道。

“放心吧,路上我絕不會告訴別人跟你和王團長認識,誰要是敢指責您二位不講仁義道德,我蘇小北第一個不該放過他。”

媽呀,這是來討債的。

阮參謀臉色慘白的望四周看看,他的小勤務兵機靈,一看領導這是有難啊,就趕緊跑去找另一邊的王團長。

“蘇小北同志,我看你是誤會了,我們怎麽可能讓你們要飯去西南?你這不是開玩笑呢嗎?”

“唉,我知道這樣做丟人,可是沒辦法啊,我們十幾個人,口袋比臉都幹凈,本來去西南的時間比計劃晚了好幾天,這也沒辦法,趕上天災人禍的,要飯去總比不去強。”

王團長興沖沖的過來,他的性格可沒有阮參謀這樣小心謹慎,一看到小北後,高興的跑過來,“蘇小北,你還活著呢?”

“嘿嘿,王團長,我可是打不死的蟑螂。”

阮參謀拉住想繼續嘮家常的王團長到帳篷裏面。

“幹啥啊?你不也挺喜歡這丫頭的嗎?”

“哼!我現在不喜歡她,我都後悔認識她。”

“咋的了?”

於是阮參謀把她說過的話重覆一邊,把王團長笑的肚皮直疼,“這鬼丫頭,變著法的要錢,你給她不就完了?”

“我不是不想給,而是被她耍的團團轉,咽不下這口氣。”

“大哥,你省省心吧,你就當積善成德,早點把她打發走吧,說不定一會兒再冒出個鬼主意,坑你一把。”

“此話有理,我都被她給氣糊塗了,今早上面的撥款到了,正好拿出些錢給他們,誰讓咱們吃了人家那麽多驢肉!”

“你這樣想就對嘍,那孩子可不是一般人物,說不定將來你我都要仰仗她,趁她羽翼未豐,千萬被得罪她。”

等在外面的蘇小北也不客氣,讓小勤務兵給她們找了個碗,一人吃了一大碗面條,肚子圓鼓鼓的時候,阮參謀拿著一個信封出來,還得裝出心甘情願的樣子對小北說,“這些錢和糧票你們拿著,千萬別餓著自己,不論看到誰,要是提起我們倆,還請小北同志美言幾句,等拉練結束後,我們有機會一定去西南看你們。”

出了駐地,一直大氣不敢喘的祝野,終於長籲一口氣,“哎呀媽呀,我們團長竟然沒認出我來,嚇死我了。”

“祝野,都說了我們教官幫你聯系你們部隊,你和月玲姐作為行動組的隨隊醫護一起集訓。”

蘇小北捏捏手裏的信封,打開一看厚厚一疊十元錢。

“還是山東軍區有錢,也夠敞亮。”

☆、368章 內訌

手中有錢,心中不慌,三人要去國營商場買衣服,加上這幾日在軍列上的幹糧都要備齊。

本地口音很重,就算小北在前世來過湖南,可是對長沙話真心聽不太懂。這個時期還沒有推廣普通話,三人連比劃帶猜,終於找到一家規模不大的商場。

三人剛走到大門口,角落裏有人喊小北的名字。

“於常和?你在這人幹啥呢?”

於常和興奮地看著林月玲,”你……你等等,你等等,我大哥馬上就來了。“

林月玲現在見到陌生男人,條件反射的恐懼,躲在小北身後不敢看他,惹的小北生氣的瞪著於常和,“你大哥在哪兒呢?”

“在……在道上呢,聽說你們要走了,他有東西要給林……林小姐。”

他想叫月玲嫂子,一想到蘇小北又狠又準又痛的拳頭,半截話又咽了回去。

蘇小北往後面看看,時間不早了,要準備幹糧就需要還幾個小時,再耽誤一會兒,怕誤了回去的時間。

“蘇……蘇小北同志,我大哥已經給你們準備好……好了路上吃的東西,你一定……一定要等等他。”

“於常和,你怎麽知道我們會來這裏?”

“我……我大哥讓我……在這兒等的。”

楚君不單單是派於常和蹲守在這家商場門口,市裏其他幾家能買到女式衣服的地方都派人盯著了。於常和是趕巧碰到她們,至於楚君會不會來,完全是他胡謅的。

蘇小北陰沈著臉,“你回去告訴你們大哥,讓他三點半到火車站找我,我有東西交給他。”

於常和還要說些挽留的話,被蘇小北狠狠地瞪了一眼,要說的忘的一幹二凈,局促的看著她。

“姐,我們走。”蘇小北拉著月玲往裏走,就在於常和失望的回去報信的時候,祝野從裏面又匆匆跑出來,“哎,小北讓你跟著我們。”

有於常和這個本地通幫著解釋,小北很快就買齊了三人的內衣,鞋襪和外套以及生活必需品。

等結束購物,在商店門口,小北瞅瞅臉紅的就跟煮熟大蝦的一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這輩子從來就沒靠進和接觸過任何女性內衣,長沙城雖然大,他是土生土長的坐地戶,裏面很多人他都認識,估計回家他媽一定會拉著問他,三個女孩子他到底喜歡誰。

於常和的目光偷偷在三人身上轉了轉,打消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想法,哪個他也得罪不起。

“於常和,謝謝你能幫忙陪我們,這幾天委屈你了,我很抱歉讓你受了傷。”

“不不不,沒關系,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況且我大哥……”

蘇小北連忙阻止他說下去,“我們走了,有緣會再相見的。”說著伸手要和他告別。

於常和驚慌的在褲邊擦擦油漬漬的大手,受寵若驚的跟小北輕輕握了一下,繼而轉向林月玲,她會成為自己小嫂子的事兒,只有他一人知道,他更想討好的人是她才對。

林月玲日漸消瘦的臉上浮出一絲訝異,躲到小北另一邊瑟瑟發抖。

小北對於常和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姐,你要試著打開心房跟人接觸,天下間傷心的事不一定都有壞的結局,要勇敢的面對,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呢?”

幸福就在她的前方等待著她,雖說兩人開局有些齷蹉,能走到一起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回到招待所,正坐在門口喝涼茶的陳偉信一看到她,興奮的站起來,沒等他開口說話,小北奪過他手裏的水杯子,咕咚咚一口氣喝了下去。

祝野兩人趁教官未發火之前,趕緊逃上樓,心裏替小北默哀,可定會被罵死的。

“教官,我老遠就看到你剛出來喝茶,這茶杯子你還沒用呢。”小北狡黠的笑著,氣的陳偉信直翻白眼。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小北神秘兮兮的靠近,打開書包讓他看了一眼之後迅速合上,人已經機靈的調到安全位置上,戒備的看著他。

“這可是我厚著臉皮去求來的,不能給你。”

“呸,真是個鐵公雞,葛朗臺,周扒皮……”陳偉信不滿的數落她,小北咯咯的笑到,“我姓蘇,你才是周扒皮呢。”

磨完嘴皮子後,小北調皮的跟他做個鬼臉,往樓上跑去。

樓梯上碰見驚慌的林向明,他還沒來的及把頭上的帽子遮好,小北抓住他的手腕問道,“湯誠,你的眼睛怎麽了?”

在他右眼角有一塊烏青,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林向明結巴說到,“自己……撞的。”

提著行李的吳連順從後面追過來,“湯誠,你怎麽突然就跑了?”

“吳連順,湯誠的臉怎麽弄的?”

吳連順欲言又止,偷偷看了一眼樓梯拐角,能看到陳偉信正站在底下偷聽。

“你們說話啊?到底怎麽了?”向明的性格一向優柔寡斷,看到陳偉信上來擰頭就走。

“站住!當著小北的面,你自己說說我為啥要打你?”

嗯?

小北臉色驟變,氣憤的瞪著陳偉信,“教官,你沒有權利打學生。”

“哼!那也要看是什麽事情,你問問他都幹了啥?差點放跑了蘇宏傑。”

小北驚慌的看著向明,“湯誠,教官說的可是……”

向明倔強的轉過臉,虎視眈眈的看著陳偉信,“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於巴子的同夥過來搶人,你們有誰擔起責任看管蘇宏傑?我一個人打不過他們,才出此意外。”

“呵呵,湯誠,我承認這是我的失誤,可是附近住客聽到打鬥想進來幫忙,你為何把門鎖死不讓進?你這樣做不就是想逞個人英雄主意嗎?”

向明自知理虧,奪過吳連順手裏的行李跑下樓,蘇小北擔心的想追過去看看。

“你回屋收拾東西,十分鐘後我們離開。”陳偉信嚴厲的呵止她,她剛要發脾氣,被有眼色的吳連順給拖走。

“吳連順,現在蘇宏傑去哪了?”小北渾身散著寒意,冷冷問道。

“被市委武裝部的人押走了。”吳連順小心翼翼的看看她,“小北,我這次也不站在湯誠這一邊,他的確很過分,多虧教官回來的及時,要不然蘇宏傑就被人搶走了。”

小北站在二樓房間,看著樓下靜靜站立的林向明,掏出紙和筆,在上面飛快的寫著。

☆、369章 擰巴

三點半,小北一行人準時出現在火車站,在站臺的一角,看到站的筆直的楚君,地上一大堆幹糧和水。

因為陳偉信和林向明打起來了,吳連順沒有把花瓶裏搜出來的東西交給他,正好小北要見楚君,順帶著把這些證據都給他。

“你就是楚君?”陳偉信神神秘秘的靠過來仔細打量他,“同志,你是哪個部隊的?”

楚君被他瞧得有些尷尬,清清嗓子小聲說道,“我是南京軍區的楚君,和周全是同事。”

“啊?”陳偉信驚訝的壓低聲音,“你覺得我不是周全?”

“呵呵,當然不是,他這個人根本就不會穿著大褲衩子在門口乘涼。”

小北看陳偉信吃癟的樣子就想笑,“教官,你問也問完了,快走吧。”

“幹啥?你倆還有啥秘密?”陳偉信沒好氣的問道。

蘇小北推開他,“放心吧,不會講你的壞話,你快點上車。”

陳偉信半信半疑的看看她,“你只有十分鐘,火車可不等人。”

“好了,你也看夠了吧,我跟你說正事。”小北無奈的搖搖頭,這個楚君見到林月玲之後就魂不守舍,一直到她上了車眼神也沒有收回來。

“哦,你說吧。”楚君咳咳嗓子掩飾自己的窘狀。

“這個是我從於巴子家弄來的,你看看對你有沒有用。”小北把包袱遞給楚君。

楚君打開一看,驚訝的問道,“你是怎麽從於巴子家弄來的?”

“呵呵,這個說來話長,我也是誤打誤撞。”她可不敢說是吳連順偷了人家的一個古董,弄不好再上綱上線,瓶子上繳,以後發財夢就破碎了。

楚君正愁找不到張局長一幹人等的犯罪證據,現在天上掉了一個大餡餅,他興奮地也不深究,謹慎的放進自己的手提包中。

“楚君,我有件事求你幫忙。”小北掏出兩封信和一張便條,“我時間來不及了,你能不能幫我發個電報?”

“蘇宏傑這個人按照正常的程序處理,不過他和我還有一點關系,他是我幹媽的親侄子,你幫我把電報發給她,公開審判的時候請她過來。”

“還有這兩封信,一封是給我幹爸王建軍的,另一封沒有署名,請你一定按我寫好的樣式發,對方也一定會收到的。”

楚君點頭,接過來放進皮包,又從裏面拿出一個紙包,“我這裏也有一封信,請你轉交給林月玲。”

小北並沒有立即接,“楚君,我說過你和我姐的事情不易操之過急。”

“你放心,裏面沒有能刺激到她的話語,我還是有分寸的,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我會經過昆明,順便去看看你們的。”

蘇小北心裏咯噔一下,“楚君,你是不是也要去緬甸?”

楚君楞怔住,“你怎麽會知道?”

“楚君,你一定會來昆明找我的吧?”火車馬上就要開了,小北焦急的問道。

楚君用力的點點頭,小北才放下心,“我等著你的好消息,再見!”

上了火車,小北還對楚君的話興奮不已,只要他經過昆明,自己就有辦法跟他一起去緬甸找周全。

作為內心28歲的老妖精,她也逐漸明白自己的心屬於誰,偏向誰。跟周全相處的日子是快樂的,雖然她每時每刻都在懷疑他是個混入人民內部的間諜。

也正是這種誤打誤撞,讓遲鈍的她發現愛情已經悄悄地萌生,忍不住想去了解一個人,進入那個人的生命,和他並肩作戰,一同拋頭顱灑熱血。

“傻笑啥呢?”陳偉信盯她老半天,從上車之後就一臉白癡相,著實討厭。

“啊?教官,打人不能打腦子,你再把我給打傻了!”蘇小北被他彈了個腦瓜崩,差點嚇掉魂。

“傻點更好,我看你都成人精了。”陳偉信端著茶缸子要去別的車廂混混,“你們幾個除了睡覺,放屁、聊天,不準做任何有損軍校生形象的事情,知不知道?”

自從隊伍裏多了林月玲和祝野,混小子們兩眼冒精光,誰也不喊困,一個個端著架子坐著,生怕一個閃失落下不好印象。

蘇小北撇嘴,從兜裏掏出信塞給林月玲,“姐,剛剛和我說話的人叫楚君,這是他給你的信。”

月玲遲疑,不敢伸手去接。

“姐,怕什麽啊?不就是一封信嗎!”小北心疼的把信塞進她手裏。

幾個月前,大梁村的林月玲還是個潑辣陽光的姑娘,就因為人生之中遇到了渣男蘇宏傑,命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若這輩子她不幸福,小北是絕對不會安心的生活下去。

看她小心翼翼的揣進兜裏,小北這才擡眼往周圍看看,擱著三張椅子,林向明一個人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向明,你睡著了嗎?”小北坐過來,小聲的問道。

林向明屁股往裏挪了挪,沒睜眼也沒說話,氣氛略尷尬。

小北苦笑,“向明,你眼睛還疼不疼?我幫你敷塊毛巾吧。”

小北剛起身,手腕被林向明緊緊握住,“你就坐在這裏。”聽聲音他似乎很激動,連握著她的手指都泛白。

“好,我坐在這裏,你先放開我。”小北有些吃痛,皺著眉頭說道。

好久才見向明松開手,他坐直身子,睜開眼看著小北,一雙深邃的黑眸裏竟然噙滿了淚水。

“向明……”小北驚慌失措,翻出手絹想要給他擦擦。

“小北,我發現你真的變了,你絕對不是以前的小北。”林向明一捂臉,頭抵到膝蓋上傷心的哭著。

蘇小北楞住,她的確不是啞巴小北啊!

“向明,我不知道你哪來的錯覺,人都是會長大的,只不過我比別人速度快了些。”

“你不要騙我,就算是這樣,你也絕對不是那個小北,她以前只對我一個人笑,只聽我一個人的話,你不是她。”

小北的眉頭擰的更緊,想起自己剛來的那些日子,對於林向明,她是討厭的。後來有時間接觸,才發現他是一個內秀的男生,不過她怎麽也沒想到他的性格會這麽擰巴,難道他有強烈的控制欲?

“向明,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我以前就說過,我是一個個體,不會依附於哪個人,你先冷靜一下,若你還想跟我說話,我隨時歡迎。”

☆、370章 告別

車行了三天,林向明沒找過她說一句話,小北也是有脾氣的人,她本身行事風格偏強硬,對動不動就耍性子的男子自是不喜,所以也沒去管他。

倒是陳偉信瞧出些端倪,找了個機會問小北,小北嘆口氣說道,“三哥,我可能真不適合跟這幫小屁孩一起玩。”

“哎呀,小北啊,你也發現自己是個異類了吧?”

“說啥呢,三哥,連你也取笑我?”

“你這丫頭古靈精怪的一肚子壞水,你先告訴我吳連順摟在懷裏的東西是啥?為啥不讓我看?”

“三哥,你也真是的,他不讓看就不看唄,我聽說吳連順花了兩塊錢給他媽買了個大花瓶子,準備回家孝順他老娘的。”

“真的?”

“當然,難不成你以為他抱著個炸彈?”

回到車廂,小北看了眼抱頭睡覺的向明,除了吃飯,上廁所,他跟誰也不說話,照這樣下去,全隊的人都會孤立他。

“吳連順,你去陪陪湯誠,別一個人憋出毛病來。”

吳連順為難的說道,“我跟他說話,他也不理我,我一個人自說自話的,像個大傻子。”

“哈哈。”小北被他逗樂,“你多費點心,咱們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親不親,家鄉人嗎!”

就算能耍寶的吳連順使出渾身解數,到達昆明的時候,整整四天,向明沒跟任何人說過話。

臨下車前,小北把陳偉信叫道一邊,說了林向明有可能脫隊。

“這事你咋知道的?”

“三哥,你可別說你不知道湯誠的來歷。”

“啥來歷?我真不知道啊?”

蘇小北看他不像撒謊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小姑奶奶,你有事別瞞著我,我是帶隊老師,出了事可是要負責任的。”陳偉信見她抿著嘴不說話,急的直跺腳。

“三哥,我們下車後是不是有部隊的車來接?”

林向明的老爹在西南軍區當大老板,就算他爺爺弄出個“貍貓換太子”,這麽大的事,他當爹的總該知道吧。

“這可說不準,我們在長沙耽擱的時間太長,怕是錯過了部隊的車。”

小北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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