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人心（2）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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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靜1米75，蘇小北1米45，睡覺時可以不註重形象，可是大白天的……
蘇小北也不客氣，“反正都給我穿了，這衣服就送給我吧，回頭我送方大夫一件新的怎麽樣？”
“哎呦小祖宗，她的話你真信了，這穿裏面成啥樣子了？快脫下穿我的秋衣。”
小北才不願意呢，她腦子靈，一下子發現了商機。
這個城市十幾年後年年都在辦服裝節，大街小巷，不管男女老幼都很講究衣著打扮，方靜這麽古板的性格都會選擇如此騷包的睡衣，可見平日裏和她接觸的女同事肯定跟她分享過這些東西。
於月梅心靈手巧，小北想給媽媽買臺縫紉機，在家裏試著做一些款式新穎的衣服，看看有沒有銷路。
試金石當然就是方靜，要是把睡衣還給她，沒有衣服尺寸和樣式，於月梅也做不出來的。
小北這些心思她倆誰都沒想到，方靜也不在乎，拿去就拿去吧，權當師傅給徒弟的見面禮。
六點多鐘，天蒙蒙亮，王玉林過來敲門。
看見小北的第一眼，這位青年誇張的叫道，“小北，哥說你腿抽筋了，咋一宿就腫成這樣？”
小衣服套大衣服能好看到哪去？身材不臃腫才怪呢！
“嘿嘿，二哥，我穿得多，穿得多！”
林貴祥的二兒子林衛國找來一輛拖拉機，又帶了幾個幫手過來，把李明漢的靈柩擡上車，一行人分別擠在三輛車裏，往西北方的火葬場開去。
“爺爺，不等姨奶過來嗎？”林向平往後看看，鄭家姐妹沒過來，怎麽說是發送鄭雲鳳的丈夫，她不出現太不應該了。
“哼！一個蠢貨，鄭玉芬是高看了她，可惜明漢被她害的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該死的不死，她不來更好。”
林向平吐吐舌頭，這兩天老爺子的脾氣陰晴不定，早上還把二叔給臭罵了一頓，弄得他莫名其妙，尷尬的下不來臺。
昨天晚上老爺子突然說起向明，這樣她吃驚不小，要知道在這個家沒有人敢提向明的名字，每次一提起老爺子就黑臉，仿佛向明不是他的親孫子，而是十惡不赦的壞蛋一樣。
林向平在一旁胡思亂想著，林老爺子閉著眼養精蓄銳，“向平，那小子給沒給你寫信？”
☆、192章 做媒
“爺爺你是說向明嗎？”林向平回過頭，驚訝的問道。
“嗯！”
“沒有，我沒收到他任何消息。”
“給衛東拍個電報，看向明到哪了？”林老爺子聲音十分疲憊的吩咐道。
“我爸過年不回來了嗎？”林向平神情失落，她已經有四年沒看見自己的父親了。
“軍人的首要職責是服從軍令，舍棄你的兒女情長，不要給你爸丟臉。”
“是！”
林向平轉過身子，悄悄用手指抹了抹眼角。
她不理解爺爺對爸爸以及弟弟到底有什麽誤會？為什麽把他們都送到遙遠的地方守衛邊疆，而把虛頭巴腦的二叔放在身邊。
“去把小北叫進來，我聽說她昨天在訓練場受傷了？”
前面的吉普車突然停下來，緊跟在後面的小高一個急剎車，差點就造成事故，向平走過來招呼小北，“爺爺讓你去前面坐。”
“大爺，你幹嘛不睡會兒覺啊？”一上車小北就開始抱怨，惹的林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的看她，“咋滴？不樂意跟我一個糟老頭子說話？”
“不是啊，永軍說你晚上沒休息呢，我這不是心疼你嗎？”小北哄著他，把滑到腳邊的毛毯提上來，給他蓋到腿上。
“小北，你對向明的印象咋樣？”林貴祥端詳小北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把小北弄得一楞。
“他是我的識字老師，印象很好。”小北謹慎的應答，眼睛瞟著前座的林向平，後者無奈的跟她搖了搖頭。
“除此之外呢？有沒有想過嫁給他？”
“啥？”
一雙“o”型的眼睛和“o”型的嘴巴，林向平“噗嗤”一聲笑出來，哎呦這小丫頭表情太可愛了。
蘇小北驚慌的揉揉下巴頦，好不容易把嘴巴恢覆正常狀態，“大爺，我才14歲，不做童養媳。”
“啥童養媳？我孫子也才16歲，年齡正相當。”林貴祥不樂意，氣哼哼的反駁道。
“大爺，我還未成年，談這個為時尚早。”
媽的，老林家的家風不正啊！從老到小都奉行霸道主義，他們看上她哪一點？她改還不行嗎？
“早有早的好處，這樣你們有足夠的時間互相了解，等到了結婚年齡，就去領結婚證。”
老爺子越說越興奮，幾日來的疲勞一掃而空，開始計劃怎麽把兩個人撮合到一塊兒。
“大爺，你是不是沒睡覺出現了幻覺？”小北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幾？”
林向平心裏憋著笑，敢和老爺子這樣開玩笑的，除了小北沒有別人。
別看二叔家的王春梅深的老爺子歡喜，也不敢在他跟前放肆，偏偏小北敢去碰老虎的屁股，而且老爺子很受用，就是喜歡她這樣調皮。
“小北，我說的是真的，忙完這些事兒，年前我去你家裏拜訪，和你母親定上這門親事。”
完了，小北的心一下子掉進萬丈深淵，仿徨無助！
她還教訓林月玲別早戀，哪曾想遇到老林家的男人後，她才這麽大點兒就想娶到家裏養著。
“大爺，現在是新中國，反對家長包辦婚姻，林老師是不會同意你的軍閥作風，您還是考慮一下，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我長得又小又醜拿不出手，丟了你們家族的臉。”
“我說行就行，他們敢說三道四，我就整死他們。”林老爺子也不知道是累糊塗還是被小北給急糊塗的，說話咬牙切齒的，一點兒大將風度都沒有。
“嘖嘖嘖，這還是傳聞中德高望重的老首長嗎？”小北心中一陣喟嘆，怪不得向平姐弟過得不愉快，感情這老爺子就是無法無天的霸王。
“大爺，你要三思啊，要是引起家庭矛盾，我……”
小北的辯解被林貴祥粗魯的打斷，“你說實話，是不是嫌棄我家向明才百般不願意？”
小北眨眨眼睛，想了想點頭說道，“嗯，他長得太難看了。”
這回輪到林家祖孫驚愕，好半天林貴祥沮喪的回道，“好，我知道了。”
蘇小北真沒想到自己隨便編了個理由就打發了老爺子，“大爺，你不要傷心難過，世上比他醜的人有的是，你要想開點。”
林貴祥摸摸自己的臉，嘆口氣說道，“好，女孩子都愛美是正常，你的選擇沒有錯。”
第一次做媒，還是給親孫子做媒，就被人家姑娘直接拒絕，林老爺子真的很傷心。
不過他是不會死心的，外表美不代表心靈美，沒想到小丫頭竟然這麽膚淺，他要想個辦法改變她，讓她慢慢愛上自己的那個榆木腦袋孫子。
（遠隔千裏之外，正在一處叢林裏隱蔽的林向明，忍不住鼻子發癢，“阿嚏”一聲暴露自己的位置，馬上頭頂一柄木槍靠過來，他舉起雙手，又連打了三四個才停住，身後響起咒罵聲，他們這一小隊因為他全部暴露。）
寒冷的北方，一處荒涼的山坳裏，停著三臺車，李明漢的棺槨被擡下來，李永軍和小北撲了過去，兩人“哇”的一聲大哭，感天動地，旁人皆低頭抹淚，送別這位一生坎坷的李明漢團長。
回到縣城師傅家，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
林貴祥繃著臉，吩咐林衛國先回去，之後帶著李永軍幾人進來，果然，炕上鄭氏姐妹面無表情的等在那裏。
“還來做什麽？不覺得自己很惡心嗎？”
林貴祥嫌惡的瞪著自己的妻子，不料鄭玉芬根本不以為然，“惡心的事兒你們都做全了，我就不能做嗎？”
“有話趕緊說，我不想再看到你。”
林貴祥冷冷的一哼，眉頭緊皺，渾身氣勢冷酷無情，坐在炕沿邊的鄭雲鳳不由的打了個寒噤，往她姐姐的身邊靠了靠。
“我要酒譜！”鄭玉芬開門見山，陰冷的目光掃過小北，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癡人說夢，你算老幾來要酒譜？這跟你有啥關系？”林貴祥火氣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厲聲呵道。
“跟我沒關系，跟雲鳳總得有關系吧？他們可是合法夫妻！”鄭玉芬連方靜都不放過，嘲諷的看看她，一臉的不屑。
“夫妻？你們鄭家姐妹的眼裏還有做丈夫得嗎？還有臉提夫妻一詞，你們盡到啥責任敢稱‘夫妻’？”
“做沒做到你自己心裏有數，今天我不想和你吵架，別以為雲鳳看不見就可以欺負她，把酒譜交出來，不然我就去上面反應問題，到時候撕破臉，誰也別想好過。”
蘇小北煩躁的瞪著時不時瞟她一眼的鄭玉芬，心生一計，賊笑著說道，“大爺，這位大娘說的也對，我師父和師母是夫妻，不管師母做的如何絕情，她都有權利繼承師傅一半的家產。”
“現在酒譜是完整的一份兒，分出去也可以，必須拿錢買走永軍的一半才行！”
☆、193章 氣死人不償命
“你什麽意思？”鄭玉芬厲聲呵道。
小北從書包裏掏出李明漢留給她的筆記本，“酒譜就在這上面，咱們說話也別拐外抹角，我繼承師傅遺產可是有證人和證據的。”
“誰想從我手裏要走酒譜，完全可以。這又不是國家秘密，大娘想照著酒譜自己釀點酒喝可以理解。”
“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啊，大娘想要必須拿東西來換，目前我們最喜歡錢，你要是拿出錢來，我就把酒譜抄寫一份賣給你。”
“小丫頭，你可知道你說的話犯了幾條罪？”鄭玉芬目光陰森的盯著小北，唇邊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林向平不由的上前，把胳膊搭在小北的肩頭。
“大娘，我犯啥法了？你幫我分析分析？”小北回頭給向平一個堅定的眼神，調皮地笑笑。
“威脅、恐嚇、倒賣、詐騙，你說說哪一條不能治你的罪？”
“大娘，你嚇唬我算不算恐嚇啊？我膽小讀書少，你可別騙我。”小北無辜的眨著大眼睛，看向林貴祥，“大爺，我可不可以去上面反映被人強迫交出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蘇小北狡黠的目光裏透著輕松，林貴祥冷笑道，“可以，大爺幫你寫狀紙，看誰不要臉欺負一個小孩子。”
“林貴祥！”鄭玉芬怒不可遏，“你少參與這件事，我為雲鳳爭取她應得的有錯嗎？”
“大娘，你沒有錯，要不然酒譜給你一半，我也不要錢，這樣公平了吧？”
鄭玉芬快被小北給氣吐血了，深深的吸了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要多少錢，我買！”
“姐！憑啥給她錢？她算老幾把著李明漢的東西？我們憑啥怕她？”
“閉嘴！”鄭玉芬煩躁的拍開妹妹的手，冷眼瞧著小北，“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所作所為，開價吧！”
小北在心裏鄙視鄭玉芬這個老妖婆，不就是手裏有點權力嗎？將來還指不定誰踩誰呢！
“唔，這個價錢真不好定。我師父這個酒譜也不普通，釀出來的酒香飄萬裏，有人想買還買不著呢。大娘，你看我要五百塊應該不貴吧？”
要不是礙著自己的身份，鄭玉芬真想親手撕爛小北的嘴。
什麽叫不貴？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500塊等於大城市普通家庭一年的純收入啊！她這跟搶錢有啥區別？
林貴祥瞇著眼盯著鄭玉芬的表情變化，心裏對小北的機智和膽識讚嘆不已。真是越看越喜歡，一定要把她留在身邊才行，即使不能成為孫媳婦，也要護著她安全長大，這小丫頭完全顛覆他對小孩子的看法，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大娘，你要是覺得貴就沒辦法了，我現在就寫一半兒酒譜給你，以你的實力鐵定會釀出美味的佳釀的。”
小北作勢翻出書包裏的一根鉛筆，蹲在地上用石頭磨細筆尖，蹭的滿手黑乎乎，還不時的擡頭看看鄭玉芬，傻乎乎的笑著。
鄭玉芬只覺得頭昏目眩，該死的小丫頭在做什麽？怎麽從酒譜的中間開始抄寫？
“大娘，我擔心你覺得吃虧，我把中間的精華部分抄給你，你不用感謝我，就當我和永軍孝敬你的。”小北煞有其事的摸出一張燒紙，鋪在坑窪的炕上，“我不怎麽會寫字，只能一筆一劃描給你，你放心，保證讓你看清楚。”
好不容易止住眩暈，鄭玉芬氣得渾身發抖，“我給錢，我要完整的酒譜。”
她絕不會放過這該死的小丫頭，想要一個人悄悄從這個世界消失，她有的是辦法，這個仇她一定要報，不一血今日之恥，她死不瞑目。
鄭玉芬當然不會讓小北給她謄寫酒譜，當她的勤務兵奮筆疾書的時候，蘇小北攥著一大把票子跟李永軍挨張看呢。
“哎呀，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錢呢，永軍你快看，這上面的人好奇怪，他們開的這個機器叫啥啊？”
蘇小北表現的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處處彰顯她的土氣，氣得鄭玉芬血壓又蹭蹭的往上漲，厲聲催促勤務兵快點寫，趕緊離開這裏。
“向平姐，你幫我寫一份字據吧，就寫我和大娘之間的交易是自願的。”
“大娘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能因為這件事被一些壞人利用，將來要是有人說大娘霸權淩弱，咱們就拿證據出來，幫著大娘作證，不能讓大娘受委屈。”
小北的一席話把屋裏的人逗得都要憋成內傷。
蘇秀英捅捅方靜，兩人會心的一笑，這小丫頭真是氣死人不償命，誰不知道鄭玉芬是有名的難纏主，偏偏栽在小北手裏，真是大快人心。
“師母，我跟永軍定好了，今天下午就回大梁村，我家裏三間泥土房，日子雖然清貧但是絕不會餓著師母和永軍。我們村子靠海邊，村民都心地善良，你去了之後一定不會感到陌生的。”
趁雙方都在寫字，小北乖巧的站在鄭雲鳳面前，把自己的決定告訴她。
“誰說要去你家？你滾開，我才不去臟兮兮的農村。”鄭雲鳳慌亂不已，臉色也跟著變白，“姐，你要給我做主，我不去農村。”
“師母，我答應師傅要照顧你們的，你放心好了，我媽媽是個好人，她一定會把你當親姐妹一樣相處的。”
“我不去！姐，你不是說拿到酒譜就帶我離開這裏的嗎？我受夠了，我討厭這裏，我不喜歡過挨餓受凍的日子。”
鄭玉芬被她妹子的尖叫聲弄得心煩意亂，不耐煩的推開她，“閉嘴，我會帶你離開，不過那個小崽子我不會管。”
“好好，你帶我走就行，不管別人，姐，你一定要管我，我為你……”
“閉嘴，再多說一句我就改變主意。”鄭玉芬一把推開鄭雲鳳，奪走抄好的酒譜轉身要走，後衣襟被小北拉住，老太太脖子往後仰差點摔倒，“嘿嘿，大娘，我手勁兒有點大，你忘了在這上簽字呢，我可都是為你好。”
看著自己的媽拋下自己上了車，李永軍倔強的扭過頭連看都不看，小北憐惜的摟著他的肩膀，“弟弟，你有新家，家裏有疼愛你的媽媽和哥哥，跟我走吧。”
簡單的收拾了行李，李永軍被林貴祥接走，去河東村住兩天，老爺子不舍得和小北分開，命令她跟著一起回去。
“大爺，您先回去，我胳膊腿都疼，要去醫院抓藥呢。”
鎖好房門，蘇秀英著急回家看看，囑咐方靜幾句，帶著小北回家。
半路上遇到去醫藥給她拿藥的玉輝兄弟倆，玉林大老遠跑過來，慌張的叫道，“媽，宏傑被抓到公安局了！”
☆、194章 可怕的7號
“怎麽回事兒？他好端端的為啥被抓到公安局？”蘇秀英這兩天忙李明漢的事，忘了家裏還有個惹禍精。
玉輝看看小北，剛要開口，小北搶著回道，“糟了，他肯定是被民兵連的學員給逮住的。”
昨天晚上忙乎師傅的事兒，忘了去找蘇宏傑。小北還存著僥幸心理，信思縣城這麽大，1號他們不一定能碰見蘇宏傑。
這倒黴孩子天生欠揍，從天亮到現在才5個小時就被人抓住，要是讓幹媽知道他夜宿李思思家，會不會扒了他的皮才解恨？
“小北，你說什麽呢？什麽民兵連？”玉輝詫異，難道表弟不是亂搞男女關系被人揭發了？
“幹媽，我昨天在民兵連丟錢了，有人看見是宏傑哥哥拿走的，想抓他時被他逃走了。”小北難為情的看著蘇秀英，都怪自己一時疏忽，又給幹媽添堵。
“真的？”蘇秀英緊咬嘴唇，左右看看，撿起墻根的一根木棒子，“走，看我今天不打死這個混蛋！”
三人急忙跟上去，玉林馱著小北落在後面，“昨天你怎麽沒說這件事？”
“哎呀，都怨我，誰能想到他們真的就找到宏傑哥。”
“我不是埋怨這個，你要是早點說，我才不告訴媽他被抓起來，讓警察同志好好教訓教訓他，他就是欠收拾。”
“二哥，你可別當著幹媽面說這話，今天都小年了，出這麽一檔子事兒，幹媽能不著急上火嗎！”
“真是臭狗屎，我怎麽有這樣的表弟？”玉林氣不過罵了一句。
真正悲哀的是小北，林月玲到底看上蘇宏傑哪一點了？若是告訴她昨天晚上蘇宏傑夜不歸宿，林月玲會不會相信她？
到了縣公安局，在大門口碰到要出去辦事的宋局長，蘇秀英趕忙拉住他，把蘇宏傑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哦，我知道這個人，不過好像並不是你說的那麽簡單，現在裏面有好幾個人在指控他，你先進去了解一下情況，我這邊有急事要辦，就先走了。”
宋局長可不是耳根子軟的人，聽說縣城裏的混子們沒有不怕他的，一些二進宮的主兒不蹲個半年一載是不可能給放出來。
蘇秀英心慌慌的就往裏跑，蘇小北更是不知道倒黴的蘇宏傑又被誰指控，她本想到這裏放棄追究他的責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現在看來想幫他都沒有機會。
進到大院裏，僅靠後面的一間審訊室門口，聚了十幾個人，小北一眼就看到人高馬大的1號吳連順。
避開蘇秀英，小北悄悄在後面拽拽1號的衣袖，“咦？7號，你醒了？”
1號高興地看著小北，小北被他的話問得莫名其妙，轉念一想1號是口誤，昨天她是昏著被擡上車的。
跟著從人群裏出來的還有4號，除此之外別無他人。
“不用看了，那幾個癟犢子真不講義氣，說好一起出來找偷你東西的小子，今早兒除了4號，沒有一個兒來民兵連的。”
1號唾棄他的隊友，就算昨天被崔判官折騰夠嗆，他們幾個有誰比小北更辛苦？
不來更好，小北可不是沒有主見的人，他們這支7人小分隊，只有這兩個人值得深交。
“他們是幹啥的？你們在哪裏找到翻我包的人？”小北指指門口吵吵嚷嚷的人。
“這事真夠邪門的，本來我倆也沒啥目標。嘿嘿，說出來不怕7號笑話，我這人記性不好，睡一宿覺幾乎忘了小偷的模樣，還是4號機靈，昨天回家把小偷的模樣給畫了下來。”
“我倆就先去國營商店轉悠，那裏人多，結果沒發現，就去前面的供銷社，還是沒有，接著就去副食商店，在那裏找到了偷你東西的小偷。”
“這些人是幫你們抓小偷的？”看來這個蘇宏傑是拿她的肉票去買肉的。
“不是，是他們先抓到小偷的。這人是慣犯，我倆打聽了，那人當時正在偷一個豬蹄膀，人贓並獲被人當場抓住。”
這倒黴催的，身上不是有肉票和錢票得嗎？偷來的東西吃著香嗎？
蘇小北陰沈著臉，1號和4號納悶，“7號，你進去做個記錄吧，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
小北重重的點頭，“對，不能輕饒他！”
蘇秀英了解情況後，忍著心中怒火推開裏面的一間黑屋子，蹲在裏面瑟瑟發抖的蘇宏傑一看見他大姑，立刻跳了起來，“大姑，你快救我出去。”
蘇秀英剛要罵他，借著裏面微弱的燭光，發現李思思也在這裏。
“你！你怎麽也在這兒？”
李思思早就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阿姨，讓玉林來救我，我是無辜的，肉都是蘇宏傑自己偷的。”
跟進來的小北和玉輝兩兄弟楞住，他們沒想到會看到李思思。
“玉林，玉林，我好害怕，這裏有老鼠，他們不給點燈，也沒有窗戶，我害怕。”
李思思看見王玉林就想撲上來，玉林嚇的忙一閃身，“咣”的一下關上門，李思思的頭撞在門上，疼的哇哇大哭。
“嗚嗚，大姑，我也害怕，你快帶我回家！”蘇宏傑一把抱住發楞的蘇秀英，扯著嗓子開嚎，氣得她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混蛋，我說過再發現你偷東西，就打斷你的腿，今天你就受著吧。”
玉輝和小北都沒有攔住蘇秀英，碗口粗細的木棒打在蘇宏傑的腿上，只聽到“嗷”的一聲慘叫，撲通倒地，昏死過去。
蘇宏傑被緊急送往醫院之後，小北和玉林留下來處理他的爛攤子。
他和李思思多次在肉食店偷東西，被人指控之後，一共賠償了二十多塊錢。
臨分手的時候，1號和4號眼神覆雜的看著小北，“7號，我們不知道他是你的親戚，不然也不會參與到這件事裏的。”
“不怪你們，你們做的一點沒錯。”小北疲憊的笑笑，把他們送了出去。
大門口，4號邊走邊回頭看，“1號，我猜7號昨天就知道了自己的錢被誰偷的。”
“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怪不得她當時竭力阻止我們去找小偷，她的城府很深呢！”
4號白凈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定睛看著1號，“你覺得這樣人可怕嗎？”
“當然，7號會是我們前進路上最大的敵人，你不覺得嗎？”
“是的，這個小姑娘真的很可怕！”
☆、195章 好水釀好酒
好說歹說給人賠禮道歉，總算讓他們放棄起訴蘇宏傑，小北身心疲憊，坐在凳子上一句話都不想說。
“咚咚咚”，進來一位穿制服的民警，指了指最裏頭的那間黑屋子，“裏面的人你們可以帶走了。”
“等等，警察同志，那人我們不熟，她偷副食店的錢我們不替她還。”小北趕忙站起身說道。
民警同志皺著眉頭，“不是和你們的人一起抓過來的嗎？”
“你看，這是副食店王經理留下的條子，還欠店裏十二塊錢，這個得由那姑娘還，偷肉時她在場，吃肉也有她的份，憑啥不用她承擔責任？”
民警拿著條子出去，不大一會兒又進來，“好了，蘇宏傑的事就算雙方自願調解，你們把人帶回去好好管教，下次再被抓，想這樣輕松過去是不可能的。”
蘇小北吐吐舌頭，看向裏面的小黑屋，“那姑娘怎麽說？”
“交罰款就可以走，不然就在裏面過年。”
出了公安局，王玉林忐忑的回頭看看，“小北，這樣做是不是不好？李思思她一個女孩子……”
“二哥！”玉林的話被小北粗魯的打斷，“你這時候心慈手軟是在害她，宏傑哥走到這一步是誰影響的？還不是被不學好的李思思帶壞的？同情心可以有，但是別泛濫。”
王玉林羞紅了臉，“對，小北說得對，我太膚淺了。”
回家的路上，小北拐了個彎又回到師傅家，酒廠就在家前面的一個破倉房裏，小北想去看看裏面有多少酒，趁過年趕緊處理完，以後再另做打算。
“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前面面食店給你買幾個饅頭。”
兩人饑腸轆轆，小北的胳膊腿只是用針灸疏通了一下脈絡，蒙古大夫的藥一點沒用上，現在疼的都走不動道了。
站在酒廠前面，看著眼前破破爛爛的三間屋子，說不好聽的，不如叫爛磚窯更合適。
推開歪歪斜斜的木頭柵欄，小北感慨現在的治安真好。要是放在後世，別說裏面有珍貴的酒，就是有塊破磚頭都會被一些流浪漢光顧。
“哎，你是幹啥的？”正當小北四處查看時，大門口有人喊她。
“大嬸，我是李明漢師傅的徒弟，過來收拾一下裏面。”門口一位胖大嫂正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她。
“李師傅不是去世了嗎？他啥時候收了徒弟？”胖大嫂往前走了一步，打量小北。
“就在前幾天。”小北不想談這個，淺笑著問道，“大嬸，你是幫著看酒廠的嗎？”
“也不是，李師傅平時為人忠厚，又是熱心腸，我住在隔壁，就義務幫他照看一下。”
胖大嫂覺得小北不像是說謊，手裏又有鑰匙，也就不再懷疑，“你看看吧，要是需要幫忙就喊一聲，我當家的今天在家呢。”
小北道謝，目送那位大嫂進了旁邊的一戶人家，她才打開門上的鐵鎖。
門一打開的瞬間，撲鼻而來的是一股醇厚的酒香，三間屋子左右通透，空間裏彌漫著這種醉人的香氣，讓人神清氣爽。
這裏差不多有六十幾平米，靠北邊的墻根下擺著一排酒壇子。
小北數了數一共有12個，每個壇子裏都有酒，重量大概有50斤。酒壇子上都有酒的配料、發酵時間以及開壇的日子，除了其中三壇子需要等到今年陽歷4月份，其他八壇子都可以開封，拿出來賣。
小北瞅著上面用毛筆寫的小楷字，心裏一陣酸楚，這些都是師傅提前為他們娘倆準備的生活保障，誰能想到鄭雲鳳為了追求優越的物質生活，拋棄了年幼的孩子和這個辛苦經營的小酒廠呢。
“小北，你在哪兒？”外面王玉林焦急的喊道。
蘇小北趕緊擦擦眼淚站起身，剛走兩步就被腳下的一堆稻草給絆倒，“噗通”一聲，整個人跌進前面一個深坑中。
“哎呦，二哥，你快來啊！”深坑也就2米多深，下面有稻草墊著，不然她這一跤摔下去，胳膊腿不折才怪呢。
“小北？”王玉林慌張的進來，屋子裏光線昏暗，他一時找不到小北。
“二哥，你小心點，有稻草的地方空恐怕有陷阱，我現在就在陷阱裏。”
玉林趴在地上，身上又沒有照明的東西，急的抓耳撓腮，根本就看不清小北的具體方位。
“二哥，你去旁邊的鄰居家問問有沒有手電筒吧，我想看看這裏面有什麽。”
小北覺得裏面的空間似乎很大，好像專門挖出來存放什麽東西。兩手好不容易觸摸到墻壁，小北心中“咯噔”一下，墻壁上的凸起應該是師傅鑿出來，方便有眼疾的鄭雲鳳的吧！
這位有情有義的好男人，最後還是死在蛇蠍女人的手裏，蘇小北真替師傅感到不值。
玉林去了半天沒回來，小北竟然在裏面摸到了一盞煤油燈和一盒火柴。
玉林滿頭大汗的回來時，看到屋子裏有一點微弱的亮光，他不明所以，驚訝的喊道，“小北？”
“二哥，你快下來，這裏面別有洞天。”小北興奮無比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點亮煤油燈之後，小北在角落裏發現了一個木梯子。
“哪來的燈？”
“這裏就有，二哥你快過來。”小北蹲在緊靠裏面的暗影中，指著腳下的一口井說道，“，你嘗嘗，水可甜了！”
整個地下空間不足三平米，除了一把梯子還有兩壇子老酒，應該就是李明漢說的封存很多年的窖酒。
“怎麽會有一口井在這裏？”玉林好奇的蹲過來查看，井口比臉盆大一點，上面蓋著一個木頭蓋子，水面幾乎和井口持平。
“要釀好酒當然要有好水，師傅是怎麽找到這眼井的？”
小北對李明漢的遠見卓識佩服的五體投地，她當初也懷疑在這裏弄個酒廠有沒有必要。縣城離海近，除了北部山區有清泉，這裏的地下水都發澀，有淡淡的苦味。特別是他們大梁村的井水，可能是沒找到好的淡水層，煮沸的水還能喝出一點點鹹味。
好水才能釀出好酒，現在這裏就有一眼寶泉，這不是註定要發大財嗎？
兩人高興地舀了幾瓢水，就著饅頭開吃。這水十分的甘甜，比後世人工加工過的礦泉水還要好喝，她要回去問問永軍，這間屋子是不是他家的房產，若不是的話，要想盡辦法買過來，不能把商機白白拱手讓人。
☆、196章 鬧事的宏傑爹
兩人灌了個水飽之後，撐的一晃肚子都能聽到裏面的水聲。小北忍不住逗玉林，“二哥，你說咱倆像不像三傻子，喝涼水都能喝飽了。”
玉林哈哈大笑，揉著肚子說道，“我以前聽人家說縣城地下有一條聖水泉直通黃海，傳說每年正月十三龍王爺會趁著海神娘娘過生日偷偷回來喝聖水，我現在就是龍王的待遇，你就是海神娘娘，才不是什麽三傻子。”
兩人嘻嘻哈哈，封好水井，又用石頭壓住蓋子才放心離開。
“明天過來把這裏能賣的酒搬到前面的食品店門口，放在這裏總讓人惦記著也不好。”
小北重新用稻草鋪好深坑，滿意的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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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北也不客氣，“反正都給我穿了，這衣服就送給我吧，回頭我送方大夫一件新的怎麽樣？”
“哎呦小祖宗，她的話你真信了，這穿裏面成啥樣子了？快脫下穿我的秋衣。”
小北才不願意呢，她腦子靈，一下子發現了商機。
這個城市十幾年後年年都在辦服裝節，大街小巷，不管男女老幼都很講究衣著打扮，方靜這麽古板的性格都會選擇如此騷包的睡衣，可見平日裏和她接觸的女同事肯定跟她分享過這些東西。
於月梅心靈手巧，小北想給媽媽買臺縫紉機，在家裏試著做一些款式新穎的衣服，看看有沒有銷路。
試金石當然就是方靜，要是把睡衣還給她，沒有衣服尺寸和樣式，於月梅也做不出來的。
小北這些心思她倆誰都沒想到，方靜也不在乎，拿去就拿去吧，權當師傅給徒弟的見面禮。
六點多鐘，天蒙蒙亮，王玉林過來敲門。
看見小北的第一眼，這位青年誇張的叫道，“小北，哥說你腿抽筋了，咋一宿就腫成這樣？”
小衣服套大衣服能好看到哪去？身材不臃腫才怪呢！
“嘿嘿，二哥，我穿得多，穿得多！”
林貴祥的二兒子林衛國找來一輛拖拉機，又帶了幾個幫手過來，把李明漢的靈柩擡上車，一行人分別擠在三輛車裏，往西北方的火葬場開去。
“爺爺，不等姨奶過來嗎？”林向平往後看看，鄭家姐妹沒過來，怎麽說是發送鄭雲鳳的丈夫，她不出現太不應該了。
“哼！一個蠢貨，鄭玉芬是高看了她，可惜明漢被她害的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該死的不死，她不來更好。”
林向平吐吐舌頭，這兩天老爺子的脾氣陰晴不定，早上還把二叔給臭罵了一頓，弄得他莫名其妙，尷尬的下不來臺。
昨天晚上老爺子突然說起向明，這樣她吃驚不小，要知道在這個家沒有人敢提向明的名字，每次一提起老爺子就黑臉，仿佛向明不是他的親孫子，而是十惡不赦的壞蛋一樣。
林向平在一旁胡思亂想著，林老爺子閉著眼養精蓄銳，“向平，那小子給沒給你寫信？”
☆、192章 做媒
“爺爺你是說向明嗎？”林向平回過頭，驚訝的問道。
“嗯！”
“沒有，我沒收到他任何消息。”
“給衛東拍個電報，看向明到哪了？”林老爺子聲音十分疲憊的吩咐道。
“我爸過年不回來了嗎？”林向平神情失落，她已經有四年沒看見自己的父親了。
“軍人的首要職責是服從軍令，舍棄你的兒女情長，不要給你爸丟臉。”
“是！”
林向平轉過身子，悄悄用手指抹了抹眼角。
她不理解爺爺對爸爸以及弟弟到底有什麽誤會？為什麽把他們都送到遙遠的地方守衛邊疆，而把虛頭巴腦的二叔放在身邊。
“去把小北叫進來，我聽說她昨天在訓練場受傷了？”
前面的吉普車突然停下來，緊跟在後面的小高一個急剎車，差點就造成事故，向平走過來招呼小北，“爺爺讓你去前面坐。”
“大爺，你幹嘛不睡會兒覺啊？”一上車小北就開始抱怨，惹的林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的看她，“咋滴？不樂意跟我一個糟老頭子說話？”
“不是啊，永軍說你晚上沒休息呢，我這不是心疼你嗎？”小北哄著他，把滑到腳邊的毛毯提上來，給他蓋到腿上。
“小北，你對向明的印象咋樣？”林貴祥端詳小北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把小北弄得一楞。
“他是我的識字老師，印象很好。”小北謹慎的應答，眼睛瞟著前座的林向平，後者無奈的跟她搖了搖頭。
“除此之外呢？有沒有想過嫁給他？”
“啥？”
一雙“o”型的眼睛和“o”型的嘴巴，林向平“噗嗤”一聲笑出來，哎呦這小丫頭表情太可愛了。
蘇小北驚慌的揉揉下巴頦，好不容易把嘴巴恢覆正常狀態，“大爺，我才14歲，不做童養媳。”
“啥童養媳？我孫子也才16歲，年齡正相當。”林貴祥不樂意，氣哼哼的反駁道。
“大爺，我還未成年，談這個為時尚早。”
媽的，老林家的家風不正啊！從老到小都奉行霸道主義，他們看上她哪一點？她改還不行嗎？
“早有早的好處，這樣你們有足夠的時間互相了解，等到了結婚年齡，就去領結婚證。”
老爺子越說越興奮，幾日來的疲勞一掃而空，開始計劃怎麽把兩個人撮合到一塊兒。
“大爺，你是不是沒睡覺出現了幻覺？”小北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幾？”
林向平心裏憋著笑，敢和老爺子這樣開玩笑的，除了小北沒有別人。
別看二叔家的王春梅深的老爺子歡喜，也不敢在他跟前放肆，偏偏小北敢去碰老虎的屁股，而且老爺子很受用，就是喜歡她這樣調皮。
“小北，我說的是真的，忙完這些事兒，年前我去你家裏拜訪，和你母親定上這門親事。”
完了，小北的心一下子掉進萬丈深淵，仿徨無助！
她還教訓林月玲別早戀，哪曾想遇到老林家的男人後，她才這麽大點兒就想娶到家裏養著。
“大爺，現在是新中國，反對家長包辦婚姻，林老師是不會同意你的軍閥作風，您還是考慮一下，我們門不當戶不對，我長得又小又醜拿不出手，丟了你們家族的臉。”
“我說行就行，他們敢說三道四，我就整死他們。”林老爺子也不知道是累糊塗還是被小北給急糊塗的，說話咬牙切齒的，一點兒大將風度都沒有。
“嘖嘖嘖，這還是傳聞中德高望重的老首長嗎？”小北心中一陣喟嘆，怪不得向平姐弟過得不愉快，感情這老爺子就是無法無天的霸王。
“大爺，你要三思啊，要是引起家庭矛盾，我……”
小北的辯解被林貴祥粗魯的打斷，“你說實話，是不是嫌棄我家向明才百般不願意？”
小北眨眨眼睛，想了想點頭說道，“嗯，他長得太難看了。”
這回輪到林家祖孫驚愕，好半天林貴祥沮喪的回道，“好，我知道了。”
蘇小北真沒想到自己隨便編了個理由就打發了老爺子，“大爺，你不要傷心難過，世上比他醜的人有的是，你要想開點。”
林貴祥摸摸自己的臉，嘆口氣說道，“好，女孩子都愛美是正常，你的選擇沒有錯。”
第一次做媒，還是給親孫子做媒，就被人家姑娘直接拒絕，林老爺子真的很傷心。
不過他是不會死心的，外表美不代表心靈美，沒想到小丫頭竟然這麽膚淺，他要想個辦法改變她，讓她慢慢愛上自己的那個榆木腦袋孫子。
（遠隔千裏之外，正在一處叢林裏隱蔽的林向明，忍不住鼻子發癢，“阿嚏”一聲暴露自己的位置，馬上頭頂一柄木槍靠過來，他舉起雙手，又連打了三四個才停住，身後響起咒罵聲，他們這一小隊因為他全部暴露。）
寒冷的北方，一處荒涼的山坳裏，停著三臺車，李明漢的棺槨被擡下來，李永軍和小北撲了過去，兩人“哇”的一聲大哭，感天動地，旁人皆低頭抹淚，送別這位一生坎坷的李明漢團長。
回到縣城師傅家，門口停著一輛吉普車。
林貴祥繃著臉，吩咐林衛國先回去，之後帶著李永軍幾人進來，果然，炕上鄭氏姐妹面無表情的等在那裏。
“還來做什麽？不覺得自己很惡心嗎？”
林貴祥嫌惡的瞪著自己的妻子，不料鄭玉芬根本不以為然，“惡心的事兒你們都做全了，我就不能做嗎？”
“有話趕緊說，我不想再看到你。”
林貴祥冷冷的一哼，眉頭緊皺，渾身氣勢冷酷無情，坐在炕沿邊的鄭雲鳳不由的打了個寒噤，往她姐姐的身邊靠了靠。
“我要酒譜！”鄭玉芬開門見山，陰冷的目光掃過小北，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癡人說夢，你算老幾來要酒譜？這跟你有啥關系？”林貴祥火氣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厲聲呵道。
“跟我沒關系，跟雲鳳總得有關系吧？他們可是合法夫妻！”鄭玉芬連方靜都不放過，嘲諷的看看她，一臉的不屑。
“夫妻？你們鄭家姐妹的眼裏還有做丈夫得嗎？還有臉提夫妻一詞，你們盡到啥責任敢稱‘夫妻’？”
“做沒做到你自己心裏有數，今天我不想和你吵架，別以為雲鳳看不見就可以欺負她，把酒譜交出來，不然我就去上面反應問題，到時候撕破臉，誰也別想好過。”
蘇小北煩躁的瞪著時不時瞟她一眼的鄭玉芬，心生一計，賊笑著說道，“大爺，這位大娘說的也對，我師父和師母是夫妻，不管師母做的如何絕情，她都有權利繼承師傅一半的家產。”
“現在酒譜是完整的一份兒，分出去也可以，必須拿錢買走永軍的一半才行！”
☆、193章 氣死人不償命
“你什麽意思？”鄭玉芬厲聲呵道。
小北從書包裏掏出李明漢留給她的筆記本，“酒譜就在這上面，咱們說話也別拐外抹角，我繼承師傅遺產可是有證人和證據的。”
“誰想從我手裏要走酒譜，完全可以。這又不是國家秘密，大娘想照著酒譜自己釀點酒喝可以理解。”
“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啊，大娘想要必須拿東西來換，目前我們最喜歡錢，你要是拿出錢來，我就把酒譜抄寫一份賣給你。”
“小丫頭，你可知道你說的話犯了幾條罪？”鄭玉芬目光陰森的盯著小北，唇邊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林向平不由的上前，把胳膊搭在小北的肩頭。
“大娘，我犯啥法了？你幫我分析分析？”小北回頭給向平一個堅定的眼神，調皮地笑笑。
“威脅、恐嚇、倒賣、詐騙，你說說哪一條不能治你的罪？”
“大娘，你嚇唬我算不算恐嚇啊？我膽小讀書少，你可別騙我。”小北無辜的眨著大眼睛，看向林貴祥，“大爺，我可不可以去上面反映被人強迫交出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蘇小北狡黠的目光裏透著輕松，林貴祥冷笑道，“可以，大爺幫你寫狀紙，看誰不要臉欺負一個小孩子。”
“林貴祥！”鄭玉芬怒不可遏，“你少參與這件事，我為雲鳳爭取她應得的有錯嗎？”
“大娘，你沒有錯，要不然酒譜給你一半，我也不要錢，這樣公平了吧？”
鄭玉芬快被小北給氣吐血了，深深的吸了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你要多少錢，我買！”
“姐！憑啥給她錢？她算老幾把著李明漢的東西？我們憑啥怕她？”
“閉嘴！”鄭玉芬煩躁的拍開妹妹的手，冷眼瞧著小北，“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所作所為，開價吧！”
小北在心裏鄙視鄭玉芬這個老妖婆，不就是手裏有點權力嗎？將來還指不定誰踩誰呢！
“唔，這個價錢真不好定。我師父這個酒譜也不普通，釀出來的酒香飄萬裏，有人想買還買不著呢。大娘，你看我要五百塊應該不貴吧？”
要不是礙著自己的身份，鄭玉芬真想親手撕爛小北的嘴。
什麽叫不貴？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500塊等於大城市普通家庭一年的純收入啊！她這跟搶錢有啥區別？
林貴祥瞇著眼盯著鄭玉芬的表情變化，心裏對小北的機智和膽識讚嘆不已。真是越看越喜歡，一定要把她留在身邊才行，即使不能成為孫媳婦，也要護著她安全長大，這小丫頭完全顛覆他對小孩子的看法，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大娘，你要是覺得貴就沒辦法了，我現在就寫一半兒酒譜給你，以你的實力鐵定會釀出美味的佳釀的。”
小北作勢翻出書包裏的一根鉛筆，蹲在地上用石頭磨細筆尖，蹭的滿手黑乎乎，還不時的擡頭看看鄭玉芬，傻乎乎的笑著。
鄭玉芬只覺得頭昏目眩，該死的小丫頭在做什麽？怎麽從酒譜的中間開始抄寫？
“大娘，我擔心你覺得吃虧，我把中間的精華部分抄給你，你不用感謝我，就當我和永軍孝敬你的。”小北煞有其事的摸出一張燒紙，鋪在坑窪的炕上，“我不怎麽會寫字，只能一筆一劃描給你，你放心，保證讓你看清楚。”
好不容易止住眩暈，鄭玉芬氣得渾身發抖，“我給錢，我要完整的酒譜。”
她絕不會放過這該死的小丫頭，想要一個人悄悄從這個世界消失，她有的是辦法，這個仇她一定要報，不一血今日之恥，她死不瞑目。
鄭玉芬當然不會讓小北給她謄寫酒譜，當她的勤務兵奮筆疾書的時候，蘇小北攥著一大把票子跟李永軍挨張看呢。
“哎呀，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錢呢，永軍你快看，這上面的人好奇怪，他們開的這個機器叫啥啊？”
蘇小北表現的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處處彰顯她的土氣，氣得鄭玉芬血壓又蹭蹭的往上漲，厲聲催促勤務兵快點寫，趕緊離開這裏。
“向平姐，你幫我寫一份字據吧，就寫我和大娘之間的交易是自願的。”
“大娘是有身份的人，可不能因為這件事被一些壞人利用，將來要是有人說大娘霸權淩弱，咱們就拿證據出來，幫著大娘作證，不能讓大娘受委屈。”
小北的一席話把屋裏的人逗得都要憋成內傷。
蘇秀英捅捅方靜，兩人會心的一笑，這小丫頭真是氣死人不償命，誰不知道鄭玉芬是有名的難纏主，偏偏栽在小北手裏，真是大快人心。
“師母，我跟永軍定好了，今天下午就回大梁村，我家裏三間泥土房，日子雖然清貧但是絕不會餓著師母和永軍。我們村子靠海邊，村民都心地善良，你去了之後一定不會感到陌生的。”
趁雙方都在寫字，小北乖巧的站在鄭雲鳳面前，把自己的決定告訴她。
“誰說要去你家？你滾開，我才不去臟兮兮的農村。”鄭雲鳳慌亂不已，臉色也跟著變白，“姐，你要給我做主，我不去農村。”
“師母，我答應師傅要照顧你們的，你放心好了，我媽媽是個好人，她一定會把你當親姐妹一樣相處的。”
“我不去！姐，你不是說拿到酒譜就帶我離開這裏的嗎？我受夠了，我討厭這裏，我不喜歡過挨餓受凍的日子。”
鄭玉芬被她妹子的尖叫聲弄得心煩意亂，不耐煩的推開她，“閉嘴，我會帶你離開，不過那個小崽子我不會管。”
“好好，你帶我走就行，不管別人，姐，你一定要管我，我為你……”
“閉嘴，再多說一句我就改變主意。”鄭玉芬一把推開鄭雲鳳，奪走抄好的酒譜轉身要走，後衣襟被小北拉住，老太太脖子往後仰差點摔倒，“嘿嘿，大娘，我手勁兒有點大，你忘了在這上簽字呢，我可都是為你好。”
看著自己的媽拋下自己上了車，李永軍倔強的扭過頭連看都不看，小北憐惜的摟著他的肩膀，“弟弟，你有新家，家裏有疼愛你的媽媽和哥哥，跟我走吧。”
簡單的收拾了行李，李永軍被林貴祥接走，去河東村住兩天，老爺子不舍得和小北分開，命令她跟著一起回去。
“大爺，您先回去，我胳膊腿都疼，要去醫院抓藥呢。”
鎖好房門，蘇秀英著急回家看看，囑咐方靜幾句，帶著小北回家。
半路上遇到去醫藥給她拿藥的玉輝兄弟倆，玉林大老遠跑過來，慌張的叫道，“媽，宏傑被抓到公安局了！”
☆、194章 可怕的7號
“怎麽回事兒？他好端端的為啥被抓到公安局？”蘇秀英這兩天忙李明漢的事，忘了家裏還有個惹禍精。
玉輝看看小北，剛要開口，小北搶著回道，“糟了，他肯定是被民兵連的學員給逮住的。”
昨天晚上忙乎師傅的事兒，忘了去找蘇宏傑。小北還存著僥幸心理，信思縣城這麽大，1號他們不一定能碰見蘇宏傑。
這倒黴孩子天生欠揍，從天亮到現在才5個小時就被人抓住，要是讓幹媽知道他夜宿李思思家，會不會扒了他的皮才解恨？
“小北，你說什麽呢？什麽民兵連？”玉輝詫異，難道表弟不是亂搞男女關系被人揭發了？
“幹媽，我昨天在民兵連丟錢了，有人看見是宏傑哥哥拿走的，想抓他時被他逃走了。”小北難為情的看著蘇秀英，都怪自己一時疏忽，又給幹媽添堵。
“真的？”蘇秀英緊咬嘴唇，左右看看，撿起墻根的一根木棒子，“走，看我今天不打死這個混蛋！”
三人急忙跟上去，玉林馱著小北落在後面，“昨天你怎麽沒說這件事？”
“哎呀，都怨我，誰能想到他們真的就找到宏傑哥。”
“我不是埋怨這個，你要是早點說，我才不告訴媽他被抓起來，讓警察同志好好教訓教訓他，他就是欠收拾。”
“二哥，你可別當著幹媽面說這話，今天都小年了，出這麽一檔子事兒，幹媽能不著急上火嗎！”
“真是臭狗屎，我怎麽有這樣的表弟？”玉林氣不過罵了一句。
真正悲哀的是小北，林月玲到底看上蘇宏傑哪一點了？若是告訴她昨天晚上蘇宏傑夜不歸宿，林月玲會不會相信她？
到了縣公安局，在大門口碰到要出去辦事的宋局長，蘇秀英趕忙拉住他，把蘇宏傑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哦，我知道這個人，不過好像並不是你說的那麽簡單，現在裏面有好幾個人在指控他，你先進去了解一下情況，我這邊有急事要辦，就先走了。”
宋局長可不是耳根子軟的人，聽說縣城裏的混子們沒有不怕他的，一些二進宮的主兒不蹲個半年一載是不可能給放出來。
蘇秀英心慌慌的就往裏跑，蘇小北更是不知道倒黴的蘇宏傑又被誰指控，她本想到這裏放棄追究他的責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現在看來想幫他都沒有機會。
進到大院裏，僅靠後面的一間審訊室門口，聚了十幾個人，小北一眼就看到人高馬大的1號吳連順。
避開蘇秀英，小北悄悄在後面拽拽1號的衣袖，“咦？7號，你醒了？”
1號高興地看著小北，小北被他的話問得莫名其妙，轉念一想1號是口誤，昨天她是昏著被擡上車的。
跟著從人群裏出來的還有4號，除此之外別無他人。
“不用看了，那幾個癟犢子真不講義氣，說好一起出來找偷你東西的小子，今早兒除了4號，沒有一個兒來民兵連的。”
1號唾棄他的隊友，就算昨天被崔判官折騰夠嗆，他們幾個有誰比小北更辛苦？
不來更好，小北可不是沒有主見的人，他們這支7人小分隊，只有這兩個人值得深交。
“他們是幹啥的？你們在哪裏找到翻我包的人？”小北指指門口吵吵嚷嚷的人。
“這事真夠邪門的，本來我倆也沒啥目標。嘿嘿，說出來不怕7號笑話，我這人記性不好，睡一宿覺幾乎忘了小偷的模樣，還是4號機靈，昨天回家把小偷的模樣給畫了下來。”
“我倆就先去國營商店轉悠，那裏人多，結果沒發現，就去前面的供銷社，還是沒有，接著就去副食商店，在那裏找到了偷你東西的小偷。”
“這些人是幫你們抓小偷的？”看來這個蘇宏傑是拿她的肉票去買肉的。
“不是，是他們先抓到小偷的。這人是慣犯，我倆打聽了，那人當時正在偷一個豬蹄膀，人贓並獲被人當場抓住。”
這倒黴催的，身上不是有肉票和錢票得嗎？偷來的東西吃著香嗎？
蘇小北陰沈著臉，1號和4號納悶，“7號，你進去做個記錄吧，不能讓壞人逍遙法外。”
小北重重的點頭，“對，不能輕饒他！”
蘇秀英了解情況後，忍著心中怒火推開裏面的一間黑屋子，蹲在裏面瑟瑟發抖的蘇宏傑一看見他大姑，立刻跳了起來，“大姑，你快救我出去。”
蘇秀英剛要罵他，借著裏面微弱的燭光，發現李思思也在這裏。
“你！你怎麽也在這兒？”
李思思早就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阿姨，讓玉林來救我，我是無辜的，肉都是蘇宏傑自己偷的。”
跟進來的小北和玉輝兩兄弟楞住，他們沒想到會看到李思思。
“玉林，玉林，我好害怕，這裏有老鼠，他們不給點燈，也沒有窗戶，我害怕。”
李思思看見王玉林就想撲上來，玉林嚇的忙一閃身，“咣”的一下關上門，李思思的頭撞在門上，疼的哇哇大哭。
“嗚嗚，大姑，我也害怕，你快帶我回家！”蘇宏傑一把抱住發楞的蘇秀英，扯著嗓子開嚎，氣得她狠狠的打了一巴掌，“混蛋，我說過再發現你偷東西，就打斷你的腿，今天你就受著吧。”
玉輝和小北都沒有攔住蘇秀英，碗口粗細的木棒打在蘇宏傑的腿上，只聽到“嗷”的一聲慘叫，撲通倒地，昏死過去。
蘇宏傑被緊急送往醫院之後，小北和玉林留下來處理他的爛攤子。
他和李思思多次在肉食店偷東西，被人指控之後，一共賠償了二十多塊錢。
臨分手的時候，1號和4號眼神覆雜的看著小北，“7號，我們不知道他是你的親戚，不然也不會參與到這件事裏的。”
“不怪你們，你們做的一點沒錯。”小北疲憊的笑笑，把他們送了出去。
大門口，4號邊走邊回頭看，“1號，我猜7號昨天就知道了自己的錢被誰偷的。”
“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怪不得她當時竭力阻止我們去找小偷，她的城府很深呢！”
4號白凈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定睛看著1號，“你覺得這樣人可怕嗎？”
“當然，7號會是我們前進路上最大的敵人，你不覺得嗎？”
“是的，這個小姑娘真的很可怕！”
☆、195章 好水釀好酒
好說歹說給人賠禮道歉，總算讓他們放棄起訴蘇宏傑，小北身心疲憊，坐在凳子上一句話都不想說。
“咚咚咚”，進來一位穿制服的民警，指了指最裏頭的那間黑屋子，“裏面的人你們可以帶走了。”
“等等，警察同志，那人我們不熟，她偷副食店的錢我們不替她還。”小北趕忙站起身說道。
民警同志皺著眉頭，“不是和你們的人一起抓過來的嗎？”
“你看，這是副食店王經理留下的條子，還欠店裏十二塊錢，這個得由那姑娘還，偷肉時她在場，吃肉也有她的份，憑啥不用她承擔責任？”
民警拿著條子出去，不大一會兒又進來，“好了，蘇宏傑的事就算雙方自願調解，你們把人帶回去好好管教，下次再被抓，想這樣輕松過去是不可能的。”
蘇小北吐吐舌頭，看向裏面的小黑屋，“那姑娘怎麽說？”
“交罰款就可以走，不然就在裏面過年。”
出了公安局，王玉林忐忑的回頭看看，“小北，這樣做是不是不好？李思思她一個女孩子……”
“二哥！”玉林的話被小北粗魯的打斷，“你這時候心慈手軟是在害她，宏傑哥走到這一步是誰影響的？還不是被不學好的李思思帶壞的？同情心可以有，但是別泛濫。”
王玉林羞紅了臉，“對，小北說得對，我太膚淺了。”
回家的路上，小北拐了個彎又回到師傅家，酒廠就在家前面的一個破倉房裏，小北想去看看裏面有多少酒，趁過年趕緊處理完，以後再另做打算。
“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前面面食店給你買幾個饅頭。”
兩人饑腸轆轆，小北的胳膊腿只是用針灸疏通了一下脈絡，蒙古大夫的藥一點沒用上，現在疼的都走不動道了。
站在酒廠前面，看著眼前破破爛爛的三間屋子，說不好聽的，不如叫爛磚窯更合適。
推開歪歪斜斜的木頭柵欄，小北感慨現在的治安真好。要是放在後世，別說裏面有珍貴的酒，就是有塊破磚頭都會被一些流浪漢光顧。
“哎，你是幹啥的？”正當小北四處查看時，大門口有人喊她。
“大嬸，我是李明漢師傅的徒弟，過來收拾一下裏面。”門口一位胖大嫂正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她。
“李師傅不是去世了嗎？他啥時候收了徒弟？”胖大嫂往前走了一步，打量小北。
“就在前幾天。”小北不想談這個，淺笑著問道，“大嬸，你是幫著看酒廠的嗎？”
“也不是，李師傅平時為人忠厚，又是熱心腸，我住在隔壁，就義務幫他照看一下。”
胖大嫂覺得小北不像是說謊，手裏又有鑰匙，也就不再懷疑，“你看看吧，要是需要幫忙就喊一聲，我當家的今天在家呢。”
小北道謝，目送那位大嫂進了旁邊的一戶人家，她才打開門上的鐵鎖。
門一打開的瞬間，撲鼻而來的是一股醇厚的酒香，三間屋子左右通透，空間裏彌漫著這種醉人的香氣，讓人神清氣爽。
這裏差不多有六十幾平米，靠北邊的墻根下擺著一排酒壇子。
小北數了數一共有12個，每個壇子裏都有酒，重量大概有50斤。酒壇子上都有酒的配料、發酵時間以及開壇的日子，除了其中三壇子需要等到今年陽歷4月份，其他八壇子都可以開封，拿出來賣。
小北瞅著上面用毛筆寫的小楷字，心裏一陣酸楚，這些都是師傅提前為他們娘倆準備的生活保障，誰能想到鄭雲鳳為了追求優越的物質生活，拋棄了年幼的孩子和這個辛苦經營的小酒廠呢。
“小北，你在哪兒？”外面王玉林焦急的喊道。
蘇小北趕緊擦擦眼淚站起身，剛走兩步就被腳下的一堆稻草給絆倒，“噗通”一聲，整個人跌進前面一個深坑中。
“哎呦，二哥，你快來啊！”深坑也就2米多深，下面有稻草墊著，不然她這一跤摔下去，胳膊腿不折才怪呢。
“小北？”王玉林慌張的進來，屋子裏光線昏暗，他一時找不到小北。
“二哥，你小心點，有稻草的地方空恐怕有陷阱，我現在就在陷阱裏。”
玉林趴在地上，身上又沒有照明的東西，急的抓耳撓腮，根本就看不清小北的具體方位。
“二哥，你去旁邊的鄰居家問問有沒有手電筒吧，我想看看這裏面有什麽。”
小北覺得裏面的空間似乎很大，好像專門挖出來存放什麽東西。兩手好不容易觸摸到墻壁，小北心中“咯噔”一下，墻壁上的凸起應該是師傅鑿出來，方便有眼疾的鄭雲鳳的吧！
這位有情有義的好男人，最後還是死在蛇蠍女人的手裏，蘇小北真替師傅感到不值。
玉林去了半天沒回來，小北竟然在裏面摸到了一盞煤油燈和一盒火柴。
玉林滿頭大汗的回來時，看到屋子裏有一點微弱的亮光，他不明所以，驚訝的喊道，“小北？”
“二哥，你快下來，這裏面別有洞天。”小北興奮無比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點亮煤油燈之後，小北在角落裏發現了一個木梯子。
“哪來的燈？”
“這裏就有，二哥你快過來。”小北蹲在緊靠裏面的暗影中，指著腳下的一口井說道，“，你嘗嘗，水可甜了！”
整個地下空間不足三平米，除了一把梯子還有兩壇子老酒，應該就是李明漢說的封存很多年的窖酒。
“怎麽會有一口井在這裏？”玉林好奇的蹲過來查看，井口比臉盆大一點，上面蓋著一個木頭蓋子，水面幾乎和井口持平。
“要釀好酒當然要有好水，師傅是怎麽找到這眼井的？”
小北對李明漢的遠見卓識佩服的五體投地，她當初也懷疑在這裏弄個酒廠有沒有必要。縣城離海近，除了北部山區有清泉，這裏的地下水都發澀，有淡淡的苦味。特別是他們大梁村的井水，可能是沒找到好的淡水層，煮沸的水還能喝出一點點鹹味。
好水才能釀出好酒，現在這裏就有一眼寶泉，這不是註定要發大財嗎？
兩人高興地舀了幾瓢水，就著饅頭開吃。這水十分的甘甜，比後世人工加工過的礦泉水還要好喝，她要回去問問永軍，這間屋子是不是他家的房產，若不是的話，要想盡辦法買過來，不能把商機白白拱手讓人。
☆、196章 鬧事的宏傑爹
兩人灌了個水飽之後，撐的一晃肚子都能聽到裏面的水聲。小北忍不住逗玉林，“二哥，你說咱倆像不像三傻子，喝涼水都能喝飽了。”
玉林哈哈大笑，揉著肚子說道，“我以前聽人家說縣城地下有一條聖水泉直通黃海，傳說每年正月十三龍王爺會趁著海神娘娘過生日偷偷回來喝聖水，我現在就是龍王的待遇，你就是海神娘娘，才不是什麽三傻子。”
兩人嘻嘻哈哈，封好水井，又用石頭壓住蓋子才放心離開。
“明天過來把這裏能賣的酒搬到前面的食品店門口，放在這裏總讓人惦記著也不好。”
小北重新用稻草鋪好深坑，滿意的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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