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人心（2） (16)
關燈
小
中
大
的匆忙，師傅有些話沒跟你說，釀酒這件事你不要著急，選什麽樣的水質，糧食我都在筆記本上寫的詳細。”
李明漢有些傷感，哽咽著說道，“咱爺倆緣分就這幾天，你有什麽不懂得地方盡管問，以後我走了，你可以去請教一些釀酒的老師傅，咱家的酒譜不算什麽秘密……”
“誰說的？”鄭雲鳳聲音尖銳的叫道，“那可是為中……”
出人意料的是鄭雲鳳的嘴巴被突然蹦起來的李永軍死死捂住，小子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他媽摁倒在床上不讓說話。
眾人慌忙拉開他，鄭雲鳳嚇的嗚嗚哭，邊哭邊罵她的兒子不是東西。
這間病房裏還有一位病號，有一位家屬陪護，看見這面兒鬧哄哄的也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事，蘇小北擔心李明漢受到刺激，拉住繼續撲打他媽的李永軍出了病房。
“你怎麽回事？不知道你爸生病了嗎？”蘇小北黑著臉斥責李永軍，這小子紅著眼兇巴巴的瞪小北，“你滾，你不是好人。”
“呵呵，誰是好人你告訴我？鄭雲鳳是你媽，你怎麽能動手打她？你這樣做就是好人？”
小子頭一扭背對著她默默掉眼淚，蘇小北心軟，她和這個李永軍談不上有什麽感情，可是陌生人看到這一家子的境況也會心酸，何況現在小北已經和他們一家有不解之緣了。
不忍心小子哭得可憐，小北在後面摟住他的肩膀，“弟弟，姐知道你心裏苦，以後有我在，你不要怕。”
從來沒有人像現在這樣擁抱過他，李永軍小小的身體顫抖著，哭聲更大，嚇的小北不知所措，“不要哭啊，被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我還沒有弟弟，姐姐可舍不得讓你哭，以後只有疼你的份，不會不管你的。”
結果李永軍越哭越來勁，丁大美和王玉林推門出來，潑辣戶繃著臉不滿的說道，“這小子哭啥啊？不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嗎？”
丁大美話音一落，李永軍抽抽搭搭的不哭了，蘇小北對丁大美比劃一個大拇指，果然是高手。
“你是不是害怕你媽說錯話？”見他不哭，小北偷偷的問道。
李永軍點點頭，小北憐惜的摟住他說道，“你媽媽也很可憐，你不要怪罪她，你爸爸的病很嚴重，剩下的時光你多陪陪他，讓他高高興興的走完最後的時光，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遺憾，懂嗎？”
小北這番話完全是說給自己聽的，人生哪有後悔藥？像她這樣能夠重生的又有幾個？即使來了新時代，也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來給前世贖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做的那麽不近人情。
李永軍似懂非懂，茫然的看著小北，小北摸摸他的頭發，“等一會兒姐姐去給你買身衣服，昨天晚上姐姐的媽媽聽說你之後，已經在家裏給你做棉襖棉褲了，以後有姐姐一口飯絕不會餓著你的。”
李永軍紅著眼睛又要哭，一旁的丁大美嚇唬他，“你不知道，你這個姐姐最不喜歡別人哭，再哭她就揍你。”
哄好李永軍，小北進屋，鄭雲鳳聽到她們的腳步聲，驚慌的喊永軍，雙手無助的胡亂揮舞著，小北推推躊躇不前的永軍，示意他過去安慰一下母親。
李明漢疲憊的沖小北點頭，蘇秀英站起身輕聲說道，“李團長，你好好休息，我帶小北去體檢，等完事了我再過來看你。”
出了病房，蘇秀英忍不住激動，拉著小北的手走到沒人的地方問道，“誰給你牽線搭橋認識李明漢的？”
小北答道，“林大爺！林向明的爺爺。”
“啊？老首長？他……他怎麽……？”蘇秀英拍著胸脯深呼吸，“我的媽呀，你咋認識那只老狐貍？他可不是表面上那麽和藹可親，曾經死在他手裏的人不計其數，你可要當心啊！”
“幹媽，我又不是他的敵人，當心啥啊？他說了和我一條戰壕，他坑我的話對他有啥好處？”
“小北，我心裏總覺得怪怪的，你是不了解向明爺爺，他外號笑面虎，手段狠辣，心機深著呢，他哪有這麽好心幫你弄個酒廠？”
小北恍然大悟，知道幹媽在擔心什麽，“他當然不會白讓我撿個酒廠的。”
於是小北把林貴祥的條件說出來，蘇秀英急的直跺腳，“小祖宗，這是被他坑了，該死的方靜竟然不阻攔，走，找她說理去。”
“幹媽，不是要體檢嗎？再耽誤一會兒醫生該下班了。”
“方靜就是負責體檢的事兒，這下她跑不掉了，我倒要問問她是怎麽想的?當初自己逃跑了，現在又想推你進火坑，真當我不存在？她怕那只老狐貍，我可不怕！”
蘇秀英氣勢洶洶直奔二樓方靜的辦公室，小北三人心慌的跟在後面，害怕一會兒兩個人再打起來。
“方靜，你還是不是人？就這麽坑小北，你覺得我好欺負是不是？”
蘇秀英也不管屋子裏有沒有人進門就罵，方靜瞬間黑臉，對那個呆若木雞的助手說到，“你帶蘇小北去體檢。”
蘇小北臨走時擔心的看看蘇秀英，“幹媽，不關方大夫的事。”
等人都出去了，方靜拉開椅子讓蘇秀英坐，“沒想到你這麽快就看到李團長了。”
“甭廢話，你今天跟我說清楚，昨天為啥不阻止小北拜師？”
方靜淒然一笑，擡頭盯著蘇秀英回道，“你不覺得首長的安排非常正確嗎？”
“哪正確了？小北還是個孩子，讓照顧李團長一家可以，為啥把配方也交給她管？她是鄭家姐妹的對手嗎？”
“秀英，小北她能做的，這一點你比我更有話語權吧？她本來就是與眾不同的孩子，遇到危險首長也不會坐視不理，這一點你要相信首長，他算計別人卻從不算計自己的人。”
“哼！方靜，你什麽時候想的這麽透徹？你不就是他們內訌的犧牲品嗎？要不是他和稀泥，你跟李明漢不早就……”
“秀英！不要說了。”方靜痛苦的捂著臉癱坐在椅子上，“他的日子不多了，不要說這些話，我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
☆、170章 禍患
“你……”蘇秀英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死鴨子嘴犟，若是當年和李明漢結婚，他何苦被一個瞎眼女人害到這麽悲慘的下場？”
“秀英，我求你不要說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方靜悲痛萬分的捂著臉輕輕抽泣，“小北你不用擔心，為了李團長我也會護著小北周全，不讓秘方被鄭家姐妹奪去！”
蘇秀英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方靜哭，她也跟著掉眼淚兒，“方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我只求小北平安無事，林家老爺子那塊兒我會去找他，若是有一點差池，我和王建軍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一個小時後，蘇小北體檢完事兒，回來找蘇秀英。
“你幹媽去李團長的病房了。”方靜看看跟進來的玉林和丁大美，“你們先出去等小北可不可以？我有話想跟她說。”
小北疑惑的盯著方靜，都過去五分鐘了，她到底要跟自己說什麽？
方靜嘆口氣，終於從自己的沈思中走出來，目光真誠的看向小北，“小北，李團長的養父母並不是普通人，他們的祖上曾經有人在宮廷裏釀酒，是家境殷實的大富人家。”
“土改時，他養父母的家產都充公，酒譜配方也上繳了國家，大運動前期，兩位老人就被紅小兵活活的打死了。”
“李團長那時候在部隊服役，有人傳言他養父母把一個最珍貴的釀酒配方沒有上繳給國家，借這個由頭，他被人陷害被迫離開部隊，回到這裏過隱居生活。”
“我也是今年春天才知道他一直生活在這裏，可惜在遇到他時已經是重病纏身。”
方靜喝了口水，壓住內心的哀痛，紅著眼睛繼續說，“李團長說一直是林老爺子在暗中幫助他，但是有很多原因阻礙了他們之間的聯系，這個阻礙都來自林老爺子的妻子鄭玉芬，她和鄭雲鳳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兩人的目的就是找到李團長家那個沒有上繳的酒譜。”
“真有那個酒譜？”蘇小北詫異的問道。
“不知道，李明漢自己都不知道。”方靜眼神堅定地看著她，“小北，這都是天意，你今天不來體檢，我都不知道你要去當兵了。我敢保證，首長若是知道你要去當兵，一定會欣喜若狂。”
“不論酒譜裏有沒有秘密，你去了部隊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可是我師父就是被人從部隊裏趕出來的。”小北的下一句想說：還有你，方靜大夫，你不也是從部隊裏出來的嗎？哪裏來的安全？
“你一個新兵，鄭玉芬拿不出借口來打壓你。我問過你幹媽了，你去的是北海艦隊，鄭玉芬的手伸不到那裏，所以比起地方，你是安全的。”
“她們為啥非要找釀酒的配方？”
“哼哼，利欲熏心，一旦嘗到金錢的滋味，就像染了毒癮，誰會怕錢多咬手？”
“方大夫，我能問一下那個鄭雲鳳是怎麽回事？她不是師傅的愛人嗎？怎麽會跟陰謀有牽連？”
方靜楞了一下之後渾身戰栗，連嘴唇都在發抖，狠狠的說道，“她就是鄭玉芬安排在李團長身邊的棋子，想盡辦法弄到配方罷了。”
蘇小北似乎明白了方靜的反應為何這般激烈，對自己毫無知覺的卷入一場鬥爭懊悔不已，林向明的爺爺果真是老狐貍，他憑啥相信自己能護住這燙手的山芋？
垂頭喪氣的從方靜屋子裏出來，王玉林和丁大美迎上前，一人拉小北一只手，“小北，你的身邊永遠有我們，不論發生什麽事，都會和你同甘共苦。”
小北感動的熱淚盈眶，“兩位好同志，有你們這句話，我蘇小北有困難一定會麻煩你們的，請你們一定不要拋棄我。”
玉林和大美面面相覷，待反應過來蘇小北打趣他們，氣得丁大美追著她打，“小不點，你竟然敢取笑我。”
去李明漢的病房坐了一會兒，眼瞅要到中午了，蘇秀英急著回家給李團長做些吃的送過來。
小北笑瞇瞇的說道，“幹媽，不用帶我的份兒，我去孫大叔家蹭飯。”
結果二皮臉丁大美也鬧著要去見識見識，蘇秀英也不想小北一個人落單，囑咐好幾遍之後，帶著玉林回家做飯。
“瞅瞅你二哥那嘴巴撅的，不老實兒在家待著，還準備和李思思碰面啊？”
兩人走出去老遠，丁大美諷刺王玉林戀戀不舍的樣子，一臉的不屑和憤懣。
“哈哈，大美，他又不是你什麽人，你管他呢。”
“我倒是不想管，這家夥就跟蒼蠅一樣成天在耳邊嗡嗡，你裝聽不見是不可能的。”
小北笑而不語，感情這東西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像林月玲和蘇宏傑，一開始或許並沒有什麽，只是旁人關註的多了，他們兩人之間才發生微妙變化，分別時林月玲那魂不守舍的樣子，真不知道今天又會發生什麽事。
去孫長友家正趕上他們吃午飯，孫鐵柱一看到蘇小北進來就嚷著他媽趕緊做疙瘩湯喝，氣得他媽伸手打他，他家中午吃的是酸菜餡的大餃子，誰還吃全是面糊的疙瘩湯？
“你倆上來坐吧！”孫長友沒好氣的看著小北笑，“就知道你要來，讓你嬸子多做點給你解解饞。”
小北甜甜的一笑，“大叔，以後我會好好孝順你和大嬸的。”
“呸，快點趁熱吃，我用不著你孝順，你給我省點心就好。”
小北覺得他話裏有話，可是他們之間有很多不能說的秘密，當著丁大美的面兒，孫長友肯定沒辦法說。
“曹運來那頭的賬都跟你結清了嗎？”吃了口大蒜，老頭又咂了一口燒酒，頓時汗珠子就順著腦門往下淌，辣的真過癮。
“結清了，春山哥按你說的去做，一嚇唬他果然奏效，也不提上次在大庫門口賣海貨的事兒，看來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誰的手裏。”
孫長友白了她一眼，“別得意忘形，不把他擼下來，遲早都是禍患。”
“大叔，這可都要看你的了，你一定要幫幫春山哥。”
“小丫頭，你隱瞞工作做得挺到位啊，要不是春山說起，我還蒙在鼓裏呢，當兵什麽時候走？”
“嘿嘿，大叔，我正準備告訴你呢，過完十五先去市裏的學校報道，明後天去民兵連受訓，你還能看到我呢。”
☆、171章 周老七的秘密
“滾一邊去吧，我才不看你。”孫長友真真假假的和她逗笑，吃完飯丁大美很有眼力價的去另一間屋子和孫鐵柱一起看小人書。
“大叔，我有件事兒要請教。”
孫長友正往煙袋鍋裏塞煙絲，擡擡眼皮看看她，“說吧，啥事？”
“我想在村子裏養鴨子，賣海鴨蛋，你說能不能有市場呢？”
“怎麽？還想做買賣啊？不去當兵了？”
“我走了，不是還有春山哥他們嗎？現在日子好過了，只要勤快點遍地都是錢，不彎腰撿不等於是傻蛋嗎？”
“嘖嘖，你這小腦瓜裏都藏些啥想法？古裏精怪的，誰樂意吃鴨蛋？有那錢還不如吃點肉長膘。”
小北被噎的無話可說，楞了半天，六神無主，“大叔，我覺得有市場呢，鹹鴨蛋保存的時間長，咱們靠海邊鴨子吃海魚、海蝦長大，下的蛋也比其他陸地鴨蛋有營養，怎麽會沒人吃呢？”
“你的想法倒是挺好，可是得有市場才行啊，我看你先不要盲目投錢，要是賣不出去，可有你哭鼻子的時候。”
小北越來越覺得自己這步棋走的有些偏差，現在的人還沒富裕到講究飲食營養搭配的地步，海鴨蛋是條致富路子，但是不適合現階段的市場。
“我想先試試看，大叔若是在省城有市場，提攜我一下好不好？我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的。”
賴皮的小北晃悠孫長友的胳膊，就像女兒跟父親撒嬌一樣，弄得孫長友哭笑不得，只好點頭答應。
“你幹爸是不是告訴你了何慧麗的事兒？”笑鬧過後，孫長友壓低聲音問道。
“大叔，你是不是那個神秘組織的頭兒？”
既然大家都打開窗戶說亮話，小北也不避諱，直擊要害，想看看孫長友的反應。
“滾犢子，我要是的話還讓你老實的坐在這裏說話？”
小北驚訝的提高嗓門，“大叔，你的意思是他們盯上我了？”
孫長友哢吧著眼睛，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樣盯著小北，好半天才說道，“小丫頭，你是個人精啊！”
不管孫長友的話是褒是貶，蘇小北渾身一激靈，寒意從心底升起，真是怕啥來啥，當初聽說何慧麗自殺，小北就有預感自己會卷入其中。
今天看到孫長友的態度後更證實自己的猜測，現在她兩面受敵，知道潛在的鄭玉芬是好事，可是那個神秘組織，到底隱藏在哪裏？
“大叔，你若真對我好，能不能告訴我何慧麗到底受誰的控制？”
“小北，別把我想的那麽厲害，我只不過碰巧知道些秘密。我也拿不準自己的判斷對不對，不過你要小心城北的周老七，最近這個人鬼鬼祟祟的來往省城，何慧麗出事之前和這個人走得很近，我懷疑他是在跑何慧麗的事情。”
周老七？
“大叔，我為啥要小心他？我又不認識他，難道何慧麗害我是他指使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最好問問你幹爸，他了解的情報多。”
“最近幾天，我聽說他在偷偷的打聽你，他這個人城府很深，我這面能保護你絕不含糊，凡事你多加小心最好。”
蘇小北沈默，手指戳著臉蛋，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院子裏光禿禿的樹杈，一點點梳理發生在生邊的事。
她敢斷定周老七打聽她並不是為了何慧麗的事，如果真是這樣，幹爸和玉輝早就派人把她給保護起來。
小北心裏盤算著怎麽能把周老七這條線引到林貴祥那裏，背靠大樹好乘涼，林老爺子這把保護傘不利用好，她豈不是白活了兩世？
“大叔，周老七長啥樣？”
“人模狗樣！”
“大叔，你別開玩笑啊，我這邊急的火燒火燎的，你到好，還有閑心打趣我。”
“我說的也是真話，這小子天生一副好皮囊，心腸卻比畜牲還壞，可不就是人模狗樣？”
“長的好看？”
“呸，我看就是個二椅子。這小子鬼的很，把自己的過去洗刷幹幹凈凈，一張相片都找不到，要不哪天有時間我帶你去找找？”
“現在就有時間，走吧！”小北心急，她不喜歡打無準備之仗，更不喜歡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窘迫。
孫長友擡頭看看櫃子上的座鐘，下午一點半。
“好，在你當兵之前理清這些事也好。走，咱們去碰碰運氣，你要有心理準備，他在城北有好幾個窩點，不一定能找到他。”
“好，就算知道一點皮毛也行，起碼我知道他住什麽地方。”
丁大美自然不會離開小北半步，聽說要去城北找人，她猶豫了一下問道，“是不是去找周老七？”
蘇小北驚愕的看著她，“你怎麽知道？”
“我嫂子這兩天神神叨叨的總念叨這個人，他是誰啊？”
“大美，你嫂子還有啥反常舉動？”
見小北焦急的抓著自己的手，大美疑慮重重問道，“小北，你先告訴我出了啥事？”
小北想想後，組織語言，簡略的把自己和玉林被何慧麗打傷的事情告訴丁大美。
“何慧麗死了，你嫂子知道嗎？”
“不知道，她一直念叨何慧麗好幾天沒來看她，說要去城北找什麽周老七問問。”
孫長友看看小北，小北心領神會，“大美，要是你嫂子再去找周老七，你告訴我一聲。”
“得了吧，你還當我是朋友吧？這事兒交給我，放心吧。”
下午北風刮的緊，三人頂著大風從南街走到城北，小北累的後脊梁全是冰涼的汗。
“大叔，周老七全名叫什麽？”
“陳偉信。”
“啊？”小北驚訝叫道，“周老七不姓周姓陳？”
“對，他就是隔路種（奇葩的意思），他們家兄弟姐妹多，到他這兒排行老七，小名就喊周老七。”
這不純粹誤導別人嘛！？
小北本來已經在心裏懷疑一位姓周的人，這下思路全被打亂，她以為周老七會是在書店見過的周全。
“大叔，你確定他叫陳偉信？不是化名？”
“當年跟他一起蹲過牛棚子，在戶口簿上見過他的名字。”
“他為啥蹲牛棚子？”小北好奇的問道。
孫長友不屑的啐口吐沫，“呸，小白臉調戲婦女。”
☆、172章 優秀品質
城北的民房和城南一樣，只不過這麽坡地比較多，一道坡連著另一道坡，沿著坡度蓋了一些低矮的平房。
小北發現有一條河從這裏穿過，很有可能和她買的那棟房子旁邊的河是同一條河。
沿著一條緩坡向下，狹窄的過道僅容三個人並排走，裏面的房子分布的毫無規律，第一次進來的人，走遠了很難找到回去的路，因為一回頭就會發現，來時的路都被錯落的房子擋住，找不到方向。
“這個地方看著很神秘啊？好像有個陣法在裏面。”小北自言自語，不料孫長友的耳朵尖著呢，接話道，“你說對了，抗戰時期凡是進到這裏的小鬼子，沒有一個活著出去的。”
丁大美緊緊摟住小北，“小不點，你要是害怕就跟我說，我保護你。”
“嗯，大美，我真有點害怕，要不然你背著我吧，我腿都軟了。”
丁大美信以為真，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把自己緊張成那樣，害怕的同時不忘保護小北，孫長友和蘇小北笑話她半天。
“我們是來打聽人的，又不是進入敵占區，你倒是把自己先想成革命女英雄了。”老頭兒一撇嘴想笑，弄得丁大美尷尬不已，臉紅的跟火燒雲似的。
“大叔，周老七家住在哪啊？”拐了好幾道彎，孫長友這兒停停，那兒看看，皺著眉頭拿不定主意。
“噓，快躲起來。”老頭兒一擺手，率先溜進一個破草棚子裏，小北也不含糊，推著丁大美貓腰進去，三人用稻草偽裝自己，通過邊上的草簾子往外看。
前面第三戶人家裏出來一個潑臟水的人，小北個子小，只好蹲在地上從草垛的邊縫裏往外看，那人一用勁，頭上包的毛巾掉下來，慌張接毛巾又把水盆子給撇了出去，“咣當”一聲響，那人扶著濕漉漉的頭發低聲咒罵著，彎腰去撿地上打轉的搪瓷盆。
小北驚悚的盯著正對著她的那張小臉，盡管半張臉被頭發擋住，那副像外國人的容貌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趙娟嗎？
“怎麽了？你咋還不進來？”屋子裏有人喊她，趙娟回頭白了一眼，罵罵咧咧的關上大門進去。
小北傻楞著蹲在地上，孫長友踢了她一腳，小聲說道，“走吧！”
蘇小北一把拽住孫長友的衣服，“大叔，那間屋子是周老七的家嗎？”
孫長友摳摳下巴頦，“哎呀，我都好久沒來這片兒了，有點記不清。”
“大叔，我們先回去吧，今天不找那個周老七。”蘇小北貓著腰一路小跑，終於從那條胡同鉆出來，才靠著墻捶捶僵硬的後背，大口喘著粗氣。
“你看到啥了？”孫長友心生警覺的問道。
“那個出來倒水的女人我認識，沒想到她住在這裏啊！”
孫長友詫異的看著她，“就因為這個半路逃跑？”
“不是！大叔，一開始我就懷疑她和何慧麗認識，現在完全可以證實我的猜測了。”
小北下一句話沒有說，在屋子裏喊趙娟的人，盡管她沒看見臉，但是聲音十分熟悉，是李思思。
那日在鄉供銷社就碰見趙娟和李思思在一起，趙娟拿的藥肯定是給何慧麗拿的，至於何慧麗的手指怎麽接上的，現在她已經變成死人，沒法問出來。
“先出去再說。”孫長友立即表態，走在最前面帶著兩人離開。
“這個女孩叫趙娟，我曾經在街上看見她一個人對付好幾個流氓。別人跟我說趙娟會使擒拿術，應該受過訓練。”
小北只說出這一點，孫長友馬上就意識到，周老七可能就是小北嘴裏說的秘密組織的頭兒。
這個組織成員分別是周老七、何慧麗、趙娟……或許李思思也是！
“我必須回去告訴幹爸，現在調查周老七還來得及，我可不想被他盯上，調戲婦女竟敢調戲到我頭上，我還是未成年少女呢。”
小北故意把她的懷疑焦點避重就輕的換了個名頭。孫長友已經拿怪異的眼光在審視她，她還是太小了，大人都沒察覺的事兒，到她這兒一解釋，一個個疑點都浮出水面，這怎麽不讓人覺得驚詫？
“走，我們回去！”孫長友是混江湖的人，蘇小北一次次刷新自己對她的認識，老謀深算的孫長友決定不去探究這些，他只要記住這個姑娘不能小覷就行。
在街心和孫長友分別，小北和丁大美急急的往家走，“小北，我把你送到玉林家，我就回去盯著我嫂子，一旦有風吹草動，就捎信兒給你。”
到家門口兩人分開，小北回頭四處張望了一下，用力一推大門竟然開了。誠心想嚇唬玉林的小丫頭躡手躡腳的走到院子裏，悄悄打開房門，屋子裏空蕩蕩，誰也不在。
心思縝密的蘇小北站在原地不動，屋子裏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過了大約十分鐘，終於在西屋出現輕微的響動，蘇小北猛地一發力，直奔東屋，順手插上插銷，透過玻璃，王玉輝正對她詭異的笑著。
“哥，你真夠壞的！”小北打開門嬌怒著撲進玉輝張開的懷抱，耍著小性子又踢又鬧。
“小北的警惕性蠻高的嘛，你都不知道哥哥的腿都要站麻了，到最後還是輸給你了。”
蘇小北心裏明鏡似的，玉輝這是在考驗她，他是軍人出身，怎麽可能站10分鐘就腿麻？是故意找臺階給小北，真正腿麻腳軟的人是她。
“今天不是體檢嗎？怎麽你一個人回來的？”把小北抱到炕沿上，玉輝轉身倒了杯熱水給她潤潤喉嚨。
“哥，你沒碰到幹媽她們啊？”
中午在孫長友家吃鹹了，又到城北忙乎一陣子，小北早就渴得要命，也不顧開水燙，猛喝了一大口，齜牙咧嘴的咽進肚子裏。
“你慢點，燙壞了嗓子。”玉輝心疼她趕緊找了個空杯子給她來回倒水。
“我回家時就沒有人，發生了什麽事？”
蘇小北又把自己這幾天的經歷講給玉輝聽，末了（liao）問道，“哥，林老爺子你熟悉嗎？”
“見過一次面。他是西北軍區的老首長，已經從部隊退休但是影響力很大，部隊高官裏很多人都是他的學生。”
“哎呀，我可得抱緊這顆大樹，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說不定我也能直上青雲呢！”
“小丫頭，這可不是你的作風，說吧，你是不是又在計劃什麽？”
於是蘇小北把她剛發現的秘密說出來，半晌王玉輝才幽幽開口，“妹妹，你現在已經具備優秀偵查員的素質，你說的事情也是我剛剛得到的消息。”
☆、173章 冰釋前嫌
“哥，幹爸爸知道這件事嗎？那個周老七到底長什麽樣？孫大叔說他人模狗樣的？”
“噗嗤！”玉輝沒憋住笑，“孫大叔是不是和你做買賣的那位老人？”
小北點頭。
“周老七原名陳偉信，1946年生人，十年前因為猥褻婦女被勞動教養，大運動時期和孫長友一起關過牛棚。”
玉輝說的和孫大叔提供的消息基本一致，但周老七真要是秘密組織的頭兒，這點信息是不是太單薄了？
“沒有別的了？”
“唔，有，但我不能說太多。”玉輝為難的笑笑，小北表情落寞，無意識的又要灌口熱水，水杯子被玉輝奪走。
“慢點!”他知道妹妹心裏不痛快，就把話題轉移到孫長友身上，“我聽爸說，你打聽過孫長友這個人？”
“他也不簡單，少年時參加過兒童團，解放初期進入軍校學習，後來不知因為啥被開除了，所以大運動時期被批鬥的厲害，好在他七竅玲瓏，這些災難都躲了過去。”
小北真不知道孫長友的過去，一問這老頭就瞇著眼打著哈哈把話題扯開，聽玉輝這麽一說頓時來了興致，“哥，他說自己是南街一條龍，我再問他就不說了，你還了解多少？都告訴我吧！”
玉輝為難的看看她，“孫長友除了軍校經歷被抹掉，剩下的都是因為投機倒把，被抓進去勞動教育的黑歷史。”
“啊？他可是南街一條龍啊！就沒有和什麽幫派來往的經歷？比如打架鬥毆，或者……”
小北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他不會也是什麽間諜組織的頭頭吧？”
王玉輝看妹子雞賊的樣子就好笑，“沒有啊，他這人性格豪爽，不拘小節，朋友多，人脈廣，大都和他生意上有來往，至於幫派，估計只認識周老七。”
蘇小北失望的撅著嘴巴，沒想到孫長友這個猥瑣老頭經歷這麽覆雜。小北心想算了吧，別在把他往神秘裏想，反正他保證跟誰作對也不會算計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年前應該弄點酒廠裏的好酒孝敬孝敬他，以後要仰仗的地方多著呢。
玉輝憐愛的摸摸小北長長了的頭發，“你上炕裏邊玩，我去做飯。”
“哥，我今天得回家，要不然媽媽該著急了。”
“也好，我送你回去，回家收拾一下明天用的東西，上午我有時間的話就去接你。”
玉輝留了張字條給蘇秀英，推車出來，一開門看見蘇宏傑樂顛顛的往這裏跑。
蘇小北在看見他之後，笑容一點點僵硬，黑著臉看著他。蘇宏傑則是冷冷一哼，嘴裏似乎還罵了一句話，快速進屋。
“哎，宏傑，你不認識小北嗎？”玉輝很不高興表弟這麽沒禮貌，他聽說了蘇宏傑對小北做過的一些惡事，打心眼裏不喜歡這個愛說謊又不務實的表弟。
蘇宏傑壓根就沒搭理王玉輝。
“哥，快走吧，我又不是客人，宏傑哥或許累了不想說話呢。”
玉輝也懶得再管蘇宏傑，拍拍後車架說道，“上來，哥送你回家。”
半路上竟然遇到了林春山的馬車，蘇小北詫異的跳下來，“春山哥，你們怎麽才回來？”
林春山沒見過王玉輝，兩人互相介紹後，玉輝就把小北交給他，又囑咐小北幾句才騎車離開。
“小北，你過來坐。”林春山拽過來一個草墊子鋪在他身邊，示意她上前面。
板車後面，林月玲的表情和蘇宏傑如出一轍，蘇小北頓時明白了林春山為啥氣嘟嘟的沒有好臉色。
“那兩孩子呢？”早上一起去征兵辦報道的還有兩個半大小子。
“他們等不及就自己走回去了。”林春山黑著臉瞟了一眼後面背對著他們的林月玲。
“我看你也別去當兵，回家和媽商量一下，去河東村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明漢有些傷感，哽咽著說道，“咱爺倆緣分就這幾天，你有什麽不懂得地方盡管問，以後我走了，你可以去請教一些釀酒的老師傅，咱家的酒譜不算什麽秘密……”
“誰說的？”鄭雲鳳聲音尖銳的叫道，“那可是為中……”
出人意料的是鄭雲鳳的嘴巴被突然蹦起來的李永軍死死捂住，小子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他媽摁倒在床上不讓說話。
眾人慌忙拉開他，鄭雲鳳嚇的嗚嗚哭，邊哭邊罵她的兒子不是東西。
這間病房裏還有一位病號，有一位家屬陪護，看見這面兒鬧哄哄的也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事，蘇小北擔心李明漢受到刺激，拉住繼續撲打他媽的李永軍出了病房。
“你怎麽回事？不知道你爸生病了嗎？”蘇小北黑著臉斥責李永軍，這小子紅著眼兇巴巴的瞪小北，“你滾，你不是好人。”
“呵呵，誰是好人你告訴我？鄭雲鳳是你媽，你怎麽能動手打她？你這樣做就是好人？”
小子頭一扭背對著她默默掉眼淚，蘇小北心軟，她和這個李永軍談不上有什麽感情，可是陌生人看到這一家子的境況也會心酸，何況現在小北已經和他們一家有不解之緣了。
不忍心小子哭得可憐，小北在後面摟住他的肩膀，“弟弟，姐知道你心裏苦，以後有我在，你不要怕。”
從來沒有人像現在這樣擁抱過他，李永軍小小的身體顫抖著，哭聲更大，嚇的小北不知所措，“不要哭啊，被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我還沒有弟弟，姐姐可舍不得讓你哭，以後只有疼你的份，不會不管你的。”
結果李永軍越哭越來勁，丁大美和王玉林推門出來，潑辣戶繃著臉不滿的說道，“這小子哭啥啊？不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嗎？”
丁大美話音一落，李永軍抽抽搭搭的不哭了，蘇小北對丁大美比劃一個大拇指，果然是高手。
“你是不是害怕你媽說錯話？”見他不哭，小北偷偷的問道。
李永軍點點頭，小北憐惜的摟住他說道，“你媽媽也很可憐，你不要怪罪她，你爸爸的病很嚴重，剩下的時光你多陪陪他，讓他高高興興的走完最後的時光，不要給自己留下任何遺憾，懂嗎？”
小北這番話完全是說給自己聽的，人生哪有後悔藥？像她這樣能夠重生的又有幾個？即使來了新時代，也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來給前世贖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做的那麽不近人情。
李永軍似懂非懂，茫然的看著小北，小北摸摸他的頭發，“等一會兒姐姐去給你買身衣服，昨天晚上姐姐的媽媽聽說你之後，已經在家裏給你做棉襖棉褲了，以後有姐姐一口飯絕不會餓著你的。”
李永軍紅著眼睛又要哭，一旁的丁大美嚇唬他，“你不知道，你這個姐姐最不喜歡別人哭，再哭她就揍你。”
哄好李永軍，小北進屋，鄭雲鳳聽到她們的腳步聲，驚慌的喊永軍，雙手無助的胡亂揮舞著，小北推推躊躇不前的永軍，示意他過去安慰一下母親。
李明漢疲憊的沖小北點頭，蘇秀英站起身輕聲說道，“李團長，你好好休息，我帶小北去體檢，等完事了我再過來看你。”
出了病房，蘇秀英忍不住激動，拉著小北的手走到沒人的地方問道，“誰給你牽線搭橋認識李明漢的？”
小北答道，“林大爺！林向明的爺爺。”
“啊？老首長？他……他怎麽……？”蘇秀英拍著胸脯深呼吸，“我的媽呀，你咋認識那只老狐貍？他可不是表面上那麽和藹可親，曾經死在他手裏的人不計其數，你可要當心啊！”
“幹媽，我又不是他的敵人，當心啥啊？他說了和我一條戰壕，他坑我的話對他有啥好處？”
“小北，我心裏總覺得怪怪的，你是不了解向明爺爺，他外號笑面虎，手段狠辣，心機深著呢，他哪有這麽好心幫你弄個酒廠？”
小北恍然大悟，知道幹媽在擔心什麽，“他當然不會白讓我撿個酒廠的。”
於是小北把林貴祥的條件說出來，蘇秀英急的直跺腳，“小祖宗，這是被他坑了，該死的方靜竟然不阻攔，走，找她說理去。”
“幹媽，不是要體檢嗎？再耽誤一會兒醫生該下班了。”
“方靜就是負責體檢的事兒，這下她跑不掉了，我倒要問問她是怎麽想的?當初自己逃跑了，現在又想推你進火坑，真當我不存在？她怕那只老狐貍，我可不怕！”
蘇秀英氣勢洶洶直奔二樓方靜的辦公室，小北三人心慌的跟在後面，害怕一會兒兩個人再打起來。
“方靜，你還是不是人？就這麽坑小北，你覺得我好欺負是不是？”
蘇秀英也不管屋子裏有沒有人進門就罵，方靜瞬間黑臉，對那個呆若木雞的助手說到，“你帶蘇小北去體檢。”
蘇小北臨走時擔心的看看蘇秀英，“幹媽，不關方大夫的事。”
等人都出去了，方靜拉開椅子讓蘇秀英坐，“沒想到你這麽快就看到李團長了。”
“甭廢話，你今天跟我說清楚，昨天為啥不阻止小北拜師？”
方靜淒然一笑，擡頭盯著蘇秀英回道，“你不覺得首長的安排非常正確嗎？”
“哪正確了？小北還是個孩子，讓照顧李團長一家可以，為啥把配方也交給她管？她是鄭家姐妹的對手嗎？”
“秀英，小北她能做的，這一點你比我更有話語權吧？她本來就是與眾不同的孩子，遇到危險首長也不會坐視不理，這一點你要相信首長，他算計別人卻從不算計自己的人。”
“哼！方靜，你什麽時候想的這麽透徹？你不就是他們內訌的犧牲品嗎？要不是他和稀泥，你跟李明漢不早就……”
“秀英！不要說了。”方靜痛苦的捂著臉癱坐在椅子上，“他的日子不多了，不要說這些話，我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
☆、170章 禍患
“你……”蘇秀英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死鴨子嘴犟，若是當年和李明漢結婚，他何苦被一個瞎眼女人害到這麽悲慘的下場？”
“秀英，我求你不要說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方靜悲痛萬分的捂著臉輕輕抽泣，“小北你不用擔心，為了李團長我也會護著小北周全，不讓秘方被鄭家姐妹奪去！”
蘇秀英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方靜哭，她也跟著掉眼淚兒，“方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我只求小北平安無事，林家老爺子那塊兒我會去找他，若是有一點差池，我和王建軍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一個小時後，蘇小北體檢完事兒，回來找蘇秀英。
“你幹媽去李團長的病房了。”方靜看看跟進來的玉林和丁大美，“你們先出去等小北可不可以？我有話想跟她說。”
小北疑惑的盯著方靜，都過去五分鐘了，她到底要跟自己說什麽？
方靜嘆口氣，終於從自己的沈思中走出來，目光真誠的看向小北，“小北，李團長的養父母並不是普通人，他們的祖上曾經有人在宮廷裏釀酒，是家境殷實的大富人家。”
“土改時，他養父母的家產都充公，酒譜配方也上繳了國家，大運動前期，兩位老人就被紅小兵活活的打死了。”
“李團長那時候在部隊服役，有人傳言他養父母把一個最珍貴的釀酒配方沒有上繳給國家，借這個由頭，他被人陷害被迫離開部隊，回到這裏過隱居生活。”
“我也是今年春天才知道他一直生活在這裏，可惜在遇到他時已經是重病纏身。”
方靜喝了口水，壓住內心的哀痛，紅著眼睛繼續說，“李團長說一直是林老爺子在暗中幫助他，但是有很多原因阻礙了他們之間的聯系，這個阻礙都來自林老爺子的妻子鄭玉芬，她和鄭雲鳳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兩人的目的就是找到李團長家那個沒有上繳的酒譜。”
“真有那個酒譜？”蘇小北詫異的問道。
“不知道，李明漢自己都不知道。”方靜眼神堅定地看著她，“小北，這都是天意，你今天不來體檢，我都不知道你要去當兵了。我敢保證，首長若是知道你要去當兵，一定會欣喜若狂。”
“不論酒譜裏有沒有秘密，你去了部隊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安全？可是我師父就是被人從部隊裏趕出來的。”小北的下一句想說：還有你，方靜大夫，你不也是從部隊裏出來的嗎？哪裏來的安全？
“你一個新兵，鄭玉芬拿不出借口來打壓你。我問過你幹媽了，你去的是北海艦隊，鄭玉芬的手伸不到那裏，所以比起地方，你是安全的。”
“她們為啥非要找釀酒的配方？”
“哼哼，利欲熏心，一旦嘗到金錢的滋味，就像染了毒癮，誰會怕錢多咬手？”
“方大夫，我能問一下那個鄭雲鳳是怎麽回事？她不是師傅的愛人嗎？怎麽會跟陰謀有牽連？”
方靜楞了一下之後渾身戰栗，連嘴唇都在發抖，狠狠的說道，“她就是鄭玉芬安排在李團長身邊的棋子，想盡辦法弄到配方罷了。”
蘇小北似乎明白了方靜的反應為何這般激烈，對自己毫無知覺的卷入一場鬥爭懊悔不已，林向明的爺爺果真是老狐貍，他憑啥相信自己能護住這燙手的山芋？
垂頭喪氣的從方靜屋子裏出來，王玉林和丁大美迎上前，一人拉小北一只手，“小北，你的身邊永遠有我們，不論發生什麽事，都會和你同甘共苦。”
小北感動的熱淚盈眶，“兩位好同志，有你們這句話，我蘇小北有困難一定會麻煩你們的，請你們一定不要拋棄我。”
玉林和大美面面相覷，待反應過來蘇小北打趣他們，氣得丁大美追著她打，“小不點，你竟然敢取笑我。”
去李明漢的病房坐了一會兒，眼瞅要到中午了，蘇秀英急著回家給李團長做些吃的送過來。
小北笑瞇瞇的說道，“幹媽，不用帶我的份兒，我去孫大叔家蹭飯。”
結果二皮臉丁大美也鬧著要去見識見識，蘇秀英也不想小北一個人落單，囑咐好幾遍之後，帶著玉林回家做飯。
“瞅瞅你二哥那嘴巴撅的，不老實兒在家待著，還準備和李思思碰面啊？”
兩人走出去老遠，丁大美諷刺王玉林戀戀不舍的樣子，一臉的不屑和憤懣。
“哈哈，大美，他又不是你什麽人，你管他呢。”
“我倒是不想管，這家夥就跟蒼蠅一樣成天在耳邊嗡嗡，你裝聽不見是不可能的。”
小北笑而不語，感情這東西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像林月玲和蘇宏傑，一開始或許並沒有什麽，只是旁人關註的多了，他們兩人之間才發生微妙變化，分別時林月玲那魂不守舍的樣子，真不知道今天又會發生什麽事。
去孫長友家正趕上他們吃午飯，孫鐵柱一看到蘇小北進來就嚷著他媽趕緊做疙瘩湯喝，氣得他媽伸手打他，他家中午吃的是酸菜餡的大餃子，誰還吃全是面糊的疙瘩湯？
“你倆上來坐吧！”孫長友沒好氣的看著小北笑，“就知道你要來，讓你嬸子多做點給你解解饞。”
小北甜甜的一笑，“大叔，以後我會好好孝順你和大嬸的。”
“呸，快點趁熱吃，我用不著你孝順，你給我省點心就好。”
小北覺得他話裏有話，可是他們之間有很多不能說的秘密，當著丁大美的面兒，孫長友肯定沒辦法說。
“曹運來那頭的賬都跟你結清了嗎？”吃了口大蒜，老頭又咂了一口燒酒，頓時汗珠子就順著腦門往下淌，辣的真過癮。
“結清了，春山哥按你說的去做，一嚇唬他果然奏效，也不提上次在大庫門口賣海貨的事兒，看來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誰的手裏。”
孫長友白了她一眼，“別得意忘形，不把他擼下來，遲早都是禍患。”
“大叔，這可都要看你的了，你一定要幫幫春山哥。”
“小丫頭，你隱瞞工作做得挺到位啊，要不是春山說起，我還蒙在鼓裏呢，當兵什麽時候走？”
“嘿嘿，大叔，我正準備告訴你呢，過完十五先去市裏的學校報道，明後天去民兵連受訓，你還能看到我呢。”
☆、171章 周老七的秘密
“滾一邊去吧，我才不看你。”孫長友真真假假的和她逗笑，吃完飯丁大美很有眼力價的去另一間屋子和孫鐵柱一起看小人書。
“大叔，我有件事兒要請教。”
孫長友正往煙袋鍋裏塞煙絲，擡擡眼皮看看她，“說吧，啥事？”
“我想在村子裏養鴨子，賣海鴨蛋，你說能不能有市場呢？”
“怎麽？還想做買賣啊？不去當兵了？”
“我走了，不是還有春山哥他們嗎？現在日子好過了，只要勤快點遍地都是錢，不彎腰撿不等於是傻蛋嗎？”
“嘖嘖，你這小腦瓜裏都藏些啥想法？古裏精怪的，誰樂意吃鴨蛋？有那錢還不如吃點肉長膘。”
小北被噎的無話可說，楞了半天，六神無主，“大叔，我覺得有市場呢，鹹鴨蛋保存的時間長，咱們靠海邊鴨子吃海魚、海蝦長大，下的蛋也比其他陸地鴨蛋有營養，怎麽會沒人吃呢？”
“你的想法倒是挺好，可是得有市場才行啊，我看你先不要盲目投錢，要是賣不出去，可有你哭鼻子的時候。”
小北越來越覺得自己這步棋走的有些偏差，現在的人還沒富裕到講究飲食營養搭配的地步，海鴨蛋是條致富路子，但是不適合現階段的市場。
“我想先試試看，大叔若是在省城有市場，提攜我一下好不好？我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的。”
賴皮的小北晃悠孫長友的胳膊，就像女兒跟父親撒嬌一樣，弄得孫長友哭笑不得，只好點頭答應。
“你幹爸是不是告訴你了何慧麗的事兒？”笑鬧過後，孫長友壓低聲音問道。
“大叔，你是不是那個神秘組織的頭兒？”
既然大家都打開窗戶說亮話，小北也不避諱，直擊要害，想看看孫長友的反應。
“滾犢子，我要是的話還讓你老實的坐在這裏說話？”
小北驚訝的提高嗓門，“大叔，你的意思是他們盯上我了？”
孫長友哢吧著眼睛，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樣盯著小北，好半天才說道，“小丫頭，你是個人精啊！”
不管孫長友的話是褒是貶，蘇小北渾身一激靈，寒意從心底升起，真是怕啥來啥，當初聽說何慧麗自殺，小北就有預感自己會卷入其中。
今天看到孫長友的態度後更證實自己的猜測，現在她兩面受敵，知道潛在的鄭玉芬是好事，可是那個神秘組織，到底隱藏在哪裏？
“大叔，你若真對我好，能不能告訴我何慧麗到底受誰的控制？”
“小北，別把我想的那麽厲害，我只不過碰巧知道些秘密。我也拿不準自己的判斷對不對，不過你要小心城北的周老七，最近這個人鬼鬼祟祟的來往省城，何慧麗出事之前和這個人走得很近，我懷疑他是在跑何慧麗的事情。”
周老七？
“大叔，我為啥要小心他？我又不認識他，難道何慧麗害我是他指使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最好問問你幹爸，他了解的情報多。”
“最近幾天，我聽說他在偷偷的打聽你，他這個人城府很深，我這面能保護你絕不含糊，凡事你多加小心最好。”
蘇小北沈默，手指戳著臉蛋，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院子裏光禿禿的樹杈，一點點梳理發生在生邊的事。
她敢斷定周老七打聽她並不是為了何慧麗的事，如果真是這樣，幹爸和玉輝早就派人把她給保護起來。
小北心裏盤算著怎麽能把周老七這條線引到林貴祥那裏，背靠大樹好乘涼，林老爺子這把保護傘不利用好，她豈不是白活了兩世？
“大叔，周老七長啥樣？”
“人模狗樣！”
“大叔，你別開玩笑啊，我這邊急的火燒火燎的，你到好，還有閑心打趣我。”
“我說的也是真話，這小子天生一副好皮囊，心腸卻比畜牲還壞，可不就是人模狗樣？”
“長的好看？”
“呸，我看就是個二椅子。這小子鬼的很，把自己的過去洗刷幹幹凈凈，一張相片都找不到，要不哪天有時間我帶你去找找？”
“現在就有時間，走吧！”小北心急，她不喜歡打無準備之仗，更不喜歡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窘迫。
孫長友擡頭看看櫃子上的座鐘，下午一點半。
“好，在你當兵之前理清這些事也好。走，咱們去碰碰運氣，你要有心理準備，他在城北有好幾個窩點，不一定能找到他。”
“好，就算知道一點皮毛也行，起碼我知道他住什麽地方。”
丁大美自然不會離開小北半步，聽說要去城北找人，她猶豫了一下問道，“是不是去找周老七？”
蘇小北驚愕的看著她，“你怎麽知道？”
“我嫂子這兩天神神叨叨的總念叨這個人，他是誰啊？”
“大美，你嫂子還有啥反常舉動？”
見小北焦急的抓著自己的手，大美疑慮重重問道，“小北，你先告訴我出了啥事？”
小北想想後，組織語言，簡略的把自己和玉林被何慧麗打傷的事情告訴丁大美。
“何慧麗死了，你嫂子知道嗎？”
“不知道，她一直念叨何慧麗好幾天沒來看她，說要去城北找什麽周老七問問。”
孫長友看看小北，小北心領神會，“大美，要是你嫂子再去找周老七，你告訴我一聲。”
“得了吧，你還當我是朋友吧？這事兒交給我，放心吧。”
下午北風刮的緊，三人頂著大風從南街走到城北，小北累的後脊梁全是冰涼的汗。
“大叔，周老七全名叫什麽？”
“陳偉信。”
“啊？”小北驚訝叫道，“周老七不姓周姓陳？”
“對，他就是隔路種（奇葩的意思），他們家兄弟姐妹多，到他這兒排行老七，小名就喊周老七。”
這不純粹誤導別人嘛！？
小北本來已經在心裏懷疑一位姓周的人，這下思路全被打亂，她以為周老七會是在書店見過的周全。
“大叔，你確定他叫陳偉信？不是化名？”
“當年跟他一起蹲過牛棚子，在戶口簿上見過他的名字。”
“他為啥蹲牛棚子？”小北好奇的問道。
孫長友不屑的啐口吐沫，“呸，小白臉調戲婦女。”
☆、172章 優秀品質
城北的民房和城南一樣，只不過這麽坡地比較多，一道坡連著另一道坡，沿著坡度蓋了一些低矮的平房。
小北發現有一條河從這裏穿過，很有可能和她買的那棟房子旁邊的河是同一條河。
沿著一條緩坡向下，狹窄的過道僅容三個人並排走，裏面的房子分布的毫無規律，第一次進來的人，走遠了很難找到回去的路，因為一回頭就會發現，來時的路都被錯落的房子擋住，找不到方向。
“這個地方看著很神秘啊？好像有個陣法在裏面。”小北自言自語，不料孫長友的耳朵尖著呢，接話道，“你說對了，抗戰時期凡是進到這裏的小鬼子，沒有一個活著出去的。”
丁大美緊緊摟住小北，“小不點，你要是害怕就跟我說，我保護你。”
“嗯，大美，我真有點害怕，要不然你背著我吧，我腿都軟了。”
丁大美信以為真，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把自己緊張成那樣，害怕的同時不忘保護小北，孫長友和蘇小北笑話她半天。
“我們是來打聽人的，又不是進入敵占區，你倒是把自己先想成革命女英雄了。”老頭兒一撇嘴想笑，弄得丁大美尷尬不已，臉紅的跟火燒雲似的。
“大叔，周老七家住在哪啊？”拐了好幾道彎，孫長友這兒停停，那兒看看，皺著眉頭拿不定主意。
“噓，快躲起來。”老頭兒一擺手，率先溜進一個破草棚子裏，小北也不含糊，推著丁大美貓腰進去，三人用稻草偽裝自己，通過邊上的草簾子往外看。
前面第三戶人家裏出來一個潑臟水的人，小北個子小，只好蹲在地上從草垛的邊縫裏往外看，那人一用勁，頭上包的毛巾掉下來，慌張接毛巾又把水盆子給撇了出去，“咣當”一聲響，那人扶著濕漉漉的頭發低聲咒罵著，彎腰去撿地上打轉的搪瓷盆。
小北驚悚的盯著正對著她的那張小臉，盡管半張臉被頭發擋住，那副像外國人的容貌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趙娟嗎？
“怎麽了？你咋還不進來？”屋子裏有人喊她，趙娟回頭白了一眼，罵罵咧咧的關上大門進去。
小北傻楞著蹲在地上，孫長友踢了她一腳，小聲說道，“走吧！”
蘇小北一把拽住孫長友的衣服，“大叔，那間屋子是周老七的家嗎？”
孫長友摳摳下巴頦，“哎呀，我都好久沒來這片兒了，有點記不清。”
“大叔，我們先回去吧，今天不找那個周老七。”蘇小北貓著腰一路小跑，終於從那條胡同鉆出來，才靠著墻捶捶僵硬的後背，大口喘著粗氣。
“你看到啥了？”孫長友心生警覺的問道。
“那個出來倒水的女人我認識，沒想到她住在這裏啊！”
孫長友詫異的看著她，“就因為這個半路逃跑？”
“不是！大叔，一開始我就懷疑她和何慧麗認識，現在完全可以證實我的猜測了。”
小北下一句話沒有說，在屋子裏喊趙娟的人，盡管她沒看見臉，但是聲音十分熟悉，是李思思。
那日在鄉供銷社就碰見趙娟和李思思在一起，趙娟拿的藥肯定是給何慧麗拿的，至於何慧麗的手指怎麽接上的，現在她已經變成死人，沒法問出來。
“先出去再說。”孫長友立即表態，走在最前面帶著兩人離開。
“這個女孩叫趙娟，我曾經在街上看見她一個人對付好幾個流氓。別人跟我說趙娟會使擒拿術，應該受過訓練。”
小北只說出這一點，孫長友馬上就意識到，周老七可能就是小北嘴裏說的秘密組織的頭兒。
這個組織成員分別是周老七、何慧麗、趙娟……或許李思思也是！
“我必須回去告訴幹爸，現在調查周老七還來得及，我可不想被他盯上，調戲婦女竟敢調戲到我頭上，我還是未成年少女呢。”
小北故意把她的懷疑焦點避重就輕的換了個名頭。孫長友已經拿怪異的眼光在審視她，她還是太小了，大人都沒察覺的事兒，到她這兒一解釋，一個個疑點都浮出水面，這怎麽不讓人覺得驚詫？
“走，我們回去！”孫長友是混江湖的人，蘇小北一次次刷新自己對她的認識，老謀深算的孫長友決定不去探究這些，他只要記住這個姑娘不能小覷就行。
在街心和孫長友分別，小北和丁大美急急的往家走，“小北，我把你送到玉林家，我就回去盯著我嫂子，一旦有風吹草動，就捎信兒給你。”
到家門口兩人分開，小北回頭四處張望了一下，用力一推大門竟然開了。誠心想嚇唬玉林的小丫頭躡手躡腳的走到院子裏，悄悄打開房門，屋子裏空蕩蕩，誰也不在。
心思縝密的蘇小北站在原地不動，屋子裏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過了大約十分鐘，終於在西屋出現輕微的響動，蘇小北猛地一發力，直奔東屋，順手插上插銷，透過玻璃，王玉輝正對她詭異的笑著。
“哥，你真夠壞的！”小北打開門嬌怒著撲進玉輝張開的懷抱，耍著小性子又踢又鬧。
“小北的警惕性蠻高的嘛，你都不知道哥哥的腿都要站麻了，到最後還是輸給你了。”
蘇小北心裏明鏡似的，玉輝這是在考驗她，他是軍人出身，怎麽可能站10分鐘就腿麻？是故意找臺階給小北，真正腿麻腳軟的人是她。
“今天不是體檢嗎？怎麽你一個人回來的？”把小北抱到炕沿上，玉輝轉身倒了杯熱水給她潤潤喉嚨。
“哥，你沒碰到幹媽她們啊？”
中午在孫長友家吃鹹了，又到城北忙乎一陣子，小北早就渴得要命，也不顧開水燙，猛喝了一大口，齜牙咧嘴的咽進肚子裏。
“你慢點，燙壞了嗓子。”玉輝心疼她趕緊找了個空杯子給她來回倒水。
“我回家時就沒有人，發生了什麽事？”
蘇小北又把自己這幾天的經歷講給玉輝聽，末了（liao）問道，“哥，林老爺子你熟悉嗎？”
“見過一次面。他是西北軍區的老首長，已經從部隊退休但是影響力很大，部隊高官裏很多人都是他的學生。”
“哎呀，我可得抱緊這顆大樹，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說不定我也能直上青雲呢！”
“小丫頭，這可不是你的作風，說吧，你是不是又在計劃什麽？”
於是蘇小北把她剛發現的秘密說出來，半晌王玉輝才幽幽開口，“妹妹，你現在已經具備優秀偵查員的素質，你說的事情也是我剛剛得到的消息。”
☆、173章 冰釋前嫌
“哥，幹爸爸知道這件事嗎？那個周老七到底長什麽樣？孫大叔說他人模狗樣的？”
“噗嗤！”玉輝沒憋住笑，“孫大叔是不是和你做買賣的那位老人？”
小北點頭。
“周老七原名陳偉信，1946年生人，十年前因為猥褻婦女被勞動教養，大運動時期和孫長友一起關過牛棚。”
玉輝說的和孫大叔提供的消息基本一致，但周老七真要是秘密組織的頭兒，這點信息是不是太單薄了？
“沒有別的了？”
“唔，有，但我不能說太多。”玉輝為難的笑笑，小北表情落寞，無意識的又要灌口熱水，水杯子被玉輝奪走。
“慢點!”他知道妹妹心裏不痛快，就把話題轉移到孫長友身上，“我聽爸說，你打聽過孫長友這個人？”
“他也不簡單，少年時參加過兒童團，解放初期進入軍校學習，後來不知因為啥被開除了，所以大運動時期被批鬥的厲害，好在他七竅玲瓏，這些災難都躲了過去。”
小北真不知道孫長友的過去，一問這老頭就瞇著眼打著哈哈把話題扯開，聽玉輝這麽一說頓時來了興致，“哥，他說自己是南街一條龍，我再問他就不說了，你還了解多少？都告訴我吧！”
玉輝為難的看看她，“孫長友除了軍校經歷被抹掉，剩下的都是因為投機倒把，被抓進去勞動教育的黑歷史。”
“啊？他可是南街一條龍啊！就沒有和什麽幫派來往的經歷？比如打架鬥毆，或者……”
小北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道，“他不會也是什麽間諜組織的頭頭吧？”
王玉輝看妹子雞賊的樣子就好笑，“沒有啊，他這人性格豪爽，不拘小節，朋友多，人脈廣，大都和他生意上有來往，至於幫派，估計只認識周老七。”
蘇小北失望的撅著嘴巴，沒想到孫長友這個猥瑣老頭經歷這麽覆雜。小北心想算了吧，別在把他往神秘裏想，反正他保證跟誰作對也不會算計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年前應該弄點酒廠裏的好酒孝敬孝敬他，以後要仰仗的地方多著呢。
玉輝憐愛的摸摸小北長長了的頭發，“你上炕裏邊玩，我去做飯。”
“哥，我今天得回家，要不然媽媽該著急了。”
“也好，我送你回去，回家收拾一下明天用的東西，上午我有時間的話就去接你。”
玉輝留了張字條給蘇秀英，推車出來，一開門看見蘇宏傑樂顛顛的往這裏跑。
蘇小北在看見他之後，笑容一點點僵硬，黑著臉看著他。蘇宏傑則是冷冷一哼，嘴裏似乎還罵了一句話，快速進屋。
“哎，宏傑，你不認識小北嗎？”玉輝很不高興表弟這麽沒禮貌，他聽說了蘇宏傑對小北做過的一些惡事，打心眼裏不喜歡這個愛說謊又不務實的表弟。
蘇宏傑壓根就沒搭理王玉輝。
“哥，快走吧，我又不是客人，宏傑哥或許累了不想說話呢。”
玉輝也懶得再管蘇宏傑，拍拍後車架說道，“上來，哥送你回家。”
半路上竟然遇到了林春山的馬車，蘇小北詫異的跳下來，“春山哥，你們怎麽才回來？”
林春山沒見過王玉輝，兩人互相介紹後，玉輝就把小北交給他，又囑咐小北幾句才騎車離開。
“小北，你過來坐。”林春山拽過來一個草墊子鋪在他身邊，示意她上前面。
板車後面，林月玲的表情和蘇宏傑如出一轍，蘇小北頓時明白了林春山為啥氣嘟嘟的沒有好臉色。
“那兩孩子呢？”早上一起去征兵辦報道的還有兩個半大小子。
“他們等不及就自己走回去了。”林春山黑著臉瞟了一眼後面背對著他們的林月玲。
“我看你也別去當兵，回家和媽商量一下，去河東村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