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人心（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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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趁機往前垮了一步，沒想到腳下一滑，讓抓到手裏的李思思被逃脫了。
只聽“嘩啦”一聲巨響，第三排書架因為郭玲玲的撞擊，搖晃著倒向小北的一側，忽然一只大手用力拽住她的衣領子，在書架倒塌之前，把她從裏面拉了出來。
李思思趁亂丟下郭玲玲跑了。
門外的蘇蘿蔔看見李思思驚慌的從書店跑出來，嚇了一跳，“哎，李思思你……”
小子猛然醒悟，妹妹怕是又被打了！
書店裏混亂不堪，本來狹小的空間裏到處是散落的書，蘇蘿蔔驚慌失措的喊道，“小北？”
蘇小北此時靠在墻角裏，渾身酸痛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再晚一點點她就會被書架砸中腦袋。
“謝謝你！”急促的喘息讓她聲音顫抖，小北仰著脖子看黑暗裏的一個男人。
他的個子很高，身材清瘦，但是眼睛很亮。
“你有沒有事？”救了她的男人俯下身子，這時小北才有機會看清，是一位眉目清雋的年輕男人。
“胳膊有點疼。”都是被李思思的木棒打的，還有她的臉蛋，一定被郭玲玲掐出青紫淤血了，一說話腮幫子就疼。
“送你上醫院吧？”男人把她扶起來，關切的問道。
“不用，我沒事。”一股似有似無的煙草味鉆進小北的鼻孔，重生以來，她第一次聞到這麽好聞的香煙味。
☆、151章 活該
這個人喜歡抽煙？小北無意間碰到他的手指，似乎指尖的煙草味更濃一些。
那個男人沒在說話，而是走過去幫著店員扶起書架，收拾地上的掉下來的書。
蘇小北猛地想起，郭玲玲好像還壓在下面。
“我看見是那兩個女孩進來打她的，不關她的事。”那個男人替小北辯解，營業員這才沒對小北繼續惡語相向。
“小北，是不是李思思打你了？我看她跑出去的。”蘇蘿蔔慌裏慌張的跑過來，小子粗心去拉妹妹的胳膊，疼的小北倒吸一口冷氣。
“哥，你去幫著收拾一下吧，郭玲玲還在底下。”
果然如小北所料，郭玲玲再一次被李思思拋棄，把她從書堆裏拉出來時，這丫頭“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哼，還有臉哭，郭玲玲，你看把我妹妹打的？”蘇蘿蔔氣不過，伸手還想教訓郭玲玲，被小北阻止，“哥，算了吧，她也是可憐，被李思思利用完就甩掉，別和沒有腦子的可憐蟲計較。”
郭玲玲一聽還想還嘴罵她，可是一動腦袋上的大包就疼，疼的她嚎啕大哭，一旁氣得罵人的營業員可沒慣她，“去找你家大人來，跑這兒打架，毀壞公物要賠償，這幾本書都撕爛了，你不賠就送你去公安局。”
一聽說要賠償，郭玲玲哭聲更大了，手指小北犟嘴罵道，“又不是我一個人弄壞的，憑啥要我賠？”
蘇小北冷笑，“郭玲玲，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你不進來惹禍，禍會找上你？我被你打成這樣沒讓你賠醫藥費就好不錯了。”
“不是我的主意，是李思思說打你一頓出氣，你找她去。”
小北冷哼，一瘸一拐走到櫃臺前，翻翻撕壞的幾本書，其中一本竟然是她想買的機械修理，“這本我買了，剩下的由她負責。”
本來不想放她走的營業員一看，小北挑走的是最難賣出去的書，心下高興，“七毛八，一份不能少。”
郭玲玲一看小北要走，屋子裏剩下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頓時慌了神，“你們不能放她走，她身上有錢，能賠得起。”
“呵呵，大姑娘家擱外面打架，還強詞奪理，一看你就不是個好東西。”
得了錢的營業員此時到幫著小北說話，越看郭玲玲越不順眼，惡狠狠的嚇唬到，“這三本一共兩塊四毛二分，你敢不掏錢我就送你去公安局。”
小北回頭對她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郭玲玲，你爸也在那兒呢，要不然你去跟他見個面，告訴他你是咋進去的？”
“你……你別猖狂，準有一天我讓你趴在我腳下。”
郭玲玲瘋了般沖上來打小北，被蘇蘿蔔狠狠的一推，“郭玲玲，你有完沒完？要不是小北攔著，就沖你爸害死我爸這一點，我打死你償命都行。”
小北出門後才想起忘了問救命恩人的名字。
“哥，你等我一下。”
轉身想回去的蘇小北擡頭一看，那個救了她的男人也跟著出來，陽光下才發現這個男人長得十分的俊俏。
“我叫蘇小北，請問大哥你的名字是……”
“我姓周，叫周全。”周全笑著說道。
“周大哥，再次感謝你。”小北禮貌的對他彎腰行禮，跳上馬車後擺手再見。
“他剛才救了你？”走出去老遠，蘇蘿蔔好奇的問道。
“嗯，把我從木架底下拽出來的。”
“他這個人長得真好看，我還以為是個女的呢。”
蘇小北沒接哥哥的話茬，心裏納悶，總覺得那個周全看她的眼神不對勁兒。
“小北，回去媽要問你咋說啊？”路上蘇蘿蔔絞盡腦汁沒想出來借口。
“就說你趕車沒趕好，我從車上摔下來的。”小北不以為然道。
“啊？”蘇蘿蔔一晃，馬鞭子抽在車沿上，馬兒以為給它信號，左右晃了兩下。
“看吧，我一點沒說錯。”小北用手揉著被掐腫的腮幫子，希望表皮的淤血趕快散開。
“李思思和郭玲玲沒一個好東西，整天東搖西逛，遲早進班房。”
“哥，可不能跟別人說，小心禍從口出，我以後盡量躲著她們就是了。”
蘇小北安慰她哥哥，她是怕自己當兵後，蘇蘿蔔沒人在跟前勸，腦子一熱犯渾，做些後悔事。
她有本事擺平欺負她的人，可蘇蘿蔔只有靠拳頭，要是碰到厲害的只有挨打的份兒，所以現在她就給她哥灌輸“忍一時風平浪靜”的思想。
回到村子裏已經過了晌午，馬車停到家門口，聽到聲音的於月梅趴在窗戶上看，小北遙遙的跟媽媽擺了擺手。
蘇蘿蔔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沒把50斤煤塊拿下來，小北趕緊上前搭把手，“哥，你在前面擡。”
只稍微一用力，裝煤的麻袋就被小北擡了下去，蘿蔔詫異的撓撓頭，“這根本就不沈啊？”
小北捂嘴偷樂，“快點搬，一會兒找春山哥幫忙按上，今晚咱家就有火爐子可以烤火了。”
兄妹倆忙前忙後的，隔壁院裏那個愛打聽小道消息的老太太借著上廁所偷偷看了好幾遍，小北實在忍不住笑著問道，“大奶，你看啥啊？”
老太太訕笑著回屋，心裏琢磨著，四方村的韓梅花沒收到自己給的信？咋不見她過來鬧事呢？
“媽，我馬車沒趕好，把小北給摔著了，要不然你打我一頓得了。”屋裏於月梅心疼的指著小北的臉，蘿蔔按照妹妹教的話先承認錯誤。
於月梅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懲罰他沒照顧好妹妹。
“媽，沒事的，你別責怪哥哥，我倆都餓了，家裏有飯嗎？”趕忙岔過話頭的小北嬉笑著洗手吃飯。
兄妹倆剛吃完，外面張淑蘭領著林月玲和林春山一起進來。
“小北，爐子買回來了？”一進屋看見小北臉上的傷，張淑蘭大呼小叫的問道，“這是咋弄的？”
林月玲別別扭扭的坐在炕邊，一聽她媽媽的叫聲擡頭看過來，嘴角上浮出一抹嘲諷的笑，一下子刺痛了小北的心。
委屈的淚水如決堤的海，一直忍著沒掉一顆眼淚的小北，哽咽的說道，“從車上掉下來的。”
張淑蘭並不知道早上她閨女打架的事兒，哄了小北幾句，註意力都轉移到新買的煤爐子上。
小北抹掉眼淚的瞬間，林月玲傾過身子在她耳邊低語，“活該！”
☆、152章 新計劃（3）
其他人都去外面看林春山撕破窗戶上的塑料，屋裏就剩她倆。
“姐！”小北心如刀絞，淚眼汪汪的看著林月玲。
林月玲狠狠的剜了一眼小北，轉身想往外走，胳膊被小北緊緊拉住，“我就說一句，和蘇宏傑做普通朋友可以，千萬別托付終身，他不是個好人。”
“呵呵，蘇小北，到現在你還裝好人。我也終於知道宏傑為啥討厭你，你就是那種自以為是的人，管好你自己吧，別有一天被人打死了。”
林月玲不屑的走出去，跟她媽媽打聲招呼回家，屋子裏小北捂著嘴巴偷偷的哭，這些眼淚都是前世欠林月玲的，今世她要償還。
家裏有人總不能哭哭啼啼的惹大家不高興，蘇小北擦幹眼淚，找出幹媽給她買的毛線帽子戴在頭上，遮住紅腫的眼睛，幫著林春山按煤爐子。
忙活了一個下午，終於按好了煙囪和爐子，於月梅顫抖的把第一鏟煤塊添進爐膛，不一會兒整間屋子暖烘烘，再也不是炕熱，臉凍生疼的時候了。
林春山故意落在後面回家，等小北跟前沒人，他過來問道，“你是不是又被搶劫了？”
“不是，真是從車上摔下來的。”小北很感動林春山的關心。
“春山哥，這本書是我給你買的，你拿回家看看，我看飼養員老姚叔也懂點機器修理，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問問他，書到用時方恨少，這些知識都是要積累的。”
林春山愕然，激動地說道，“難得你還想著我，晚上吃完飯我再過來，你詳細說說你的計劃，還有啊……”
春山憐惜的看著小北，“月玲不懂事，你就別和她計較，你當兵的事我雙手讚成，家裏有啥要交代的，你慢慢想，走之前都告訴我，月梅嬸子和蘿蔔放心交給我好了。”
臨做飯的時候，萬三爺下班回來，特意拐了個彎來小北家看看。
蘇小北好久沒見著三爺，等老人家在炕上坐穩，小北從櫃子抱出來一個酒壇子。
於月梅和蘇蘿蔔都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兩人也是驚奇的看著她。
“嘿嘿，上次去幹媽家，我帶回來的。”
這是一個月前小北第一次賣海貨，在日雜買的，壇子能裝四五斤的白酒。當時一起拿回來的還有五斤高度糧食酒和一包藥材。
“三爺，這個是給你泡藥酒的，我也不懂，就聽藥房裏一位老中醫的建議，買了一些祛風寒的藥材，您拿回家泡著，和三奶奶睡覺前喝一盅。”
“這是給我的？”萬三爺驚訝的看著小北擺在炕上的東西。
“是我孝敬三爺和三奶的，一會兒讓我哥幫你送回去。我問老大夫，他說陰天下雨喝點這活血酒比吃止疼藥有效。”小北美滋滋的看著萬三爺說道。
“哎呦，小北還知道惦記三爺，這要拿回去你三奶奶準得樂壞了，她這些日子腿疼的睡不著覺，正好給她喝點活活血。”萬三爺欣慰的看著小北，小小年紀不但有勇有謀還知道感恩，這樣的好孩子真是不多見啊！
蘇蘿蔔從萬三爺家回來時，兜裏揣著三個大地瓜，都是生的。
“小北，三爺說讓我們在爐子裏烤著吃。”
幾個月前，兄妹倆因為家裏一點吃的都沒有，去生產隊的地瓜地裏翻了那麽半天，才找到三四根小小的地瓜，再看今天的生活，竟然把地瓜當做了飯後甜點。
於月梅觸景生情，坐在炕裏邊默默的掉眼淚。
“媽，你又這樣，方大夫可說了，不準你胡思亂想，要不然你這湯藥可得再吃幾副。”
小北知道媽媽的軟肋，掙回來的錢一份都不敢瞎花，更別說都用在吃藥上，於是趕緊擦擦眼淚，笑著看著一雙兒女打鬧嬉戲。
家裏一千斤海蠣子全部扒成海蠣子肉賣掉，七點多鐘，林春山帶著趙會計一塊兒來到小北家。
“趙叔，春山哥，你們快上炕。”小北看見趙會計進來略微楞了一下，馬上換做笑臉迎了上去。
“嘿嘿，小北，趙叔厚著臉皮央求春山一起過來，我想跟小北套個交情，你們以後的計劃，可不可以帶上我？”
蘇小北小嘴一泯，笑的眼睛彎彎，甜甜的喊了聲，“趙叔，我就等著你開口呢，不然我又得想辦法拉攏你，你可是我最信任的財政大臣。”
小北一句話說的趙祥心花怒放，過完年他就滿三十八歲，眼瞅是奔四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八口人都等著他來養，光靠掙工分和生產隊分紅，根本沒法養活這麽一大家子人。
只是幫著小北記了幾次賬，他家的年收入提高了一大截，這怎麽不讓他感激小北？況且在接觸中他發現小北的情商和智商都淩駕於他之上，他生平就佩服比他能耐的人，不管這人年紀多大。
“好，我跟著你們幹，只要不做違反亂紀的事兒，小北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蘇小北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趙叔，我可舍不得讓你們為我拼命，這可是折壽的事情。所以凡事我們都商量著來，集思廣益，爭取讓自家的日子蒸蒸日上，提前奔小康。”
小北一不留神說出了改革開放以後才出現的“小康”一詞，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趕緊拿話題給岔開，才沒引起趙會計和春山的註意。
“我聽春山說你要搞鴨子繁殖，這是什麽計劃？說來聽聽？”
“不是繁殖鴨子，哎呀其實也差不多，我想咱們村有地理優勢，有河還有海，找個地方養鴨子，賣海鴨蛋。”
趙會計和林春山詳細聽取了小北的計劃，說完後兩人沈默半天，小北直著急，“你們都說說，不要聽我的一面之詞。”
趙祥看看小北，認真的說道，“你這計劃是挺好的，但是首要問題是咱們上哪去買雛鴨啊？還有選址問題，要是一般的沙石灘留不住魚蝦，也養不了鴨子，可是咱們村前面的海灘基本上都是這樣啊！”
“等一下趙叔，我先說你的第一個問題，鴨子難道不是鴨蛋孵出來的嗎？”蘇小北很奇怪他的想法，為啥去買成活率低的雛鴨啊？
“啊？”趙祥和林春山同時一楞，“咱們村養鴨子都是直接買的雛鴨。”
☆、153章 新計劃（4）
這可把小北弄糊塗了，難道這時候的農民都不會孵化鴨崽兒？
於月梅在一旁著急的跟他們比劃，蘇蘿蔔翻譯，“我媽說她會孵小鴨。”
果然被小北猜對了，孵雞雛、鴨雛也需要過硬的本事，掌握不好溫度極容易孵化出臭蛋。
雖然說近幾年大家的日子好過了，但是家裏能養的起家禽的也不多，很多人家的生活水平都徘徊在溫飽線上，哪還有多餘的糧食餵雞鴨，所以不會孵化也很正常。
於月梅來自江西，她的家鄉就是魚米之鄉，養家禽的年頭比北方早好多年，她沒來當知青的時候，跟姆媽學過孵化技術。
“媽，這可太好了，現在第一個困難解決了。”小北樂的一拍巴掌，不過看第二個問題才是最困難的。
“我覺得靠近東面那塊鹽堿地很適合養鴨子。”小北給出自己的見解。
“那片地啥都不長就長蘆葦，蘆葦蕩裏養鴨子不是最適合的地方嗎？”
趙會計和春山頓時眼前一亮，“對啊，那塊兒因為有巖石擋著，海水總是倒灌，這些年種啥都是浪費種子，養鴨子的話，不但能圈起來，還能防大風，就是臺風來了鴨子也不會丟一只。”
他們的談話說到於月梅關心的問題上，一聽能夠解決，也讓她不住的點頭，那麽困擾在養鴨子上的問題，現在都解決了。
“鴨蛋的話先從附近村子收，畢竟本地鴨已經有適應能力，還省去不必要的費用支出，收回來後就交給我媽，明年的四月份就進行這件事。”
“春山哥你負責和生產隊溝通，可以租用那塊鹽堿地，費用打在村民的分紅賬上，這樣就算有反對的，他們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趙叔你還是負責賬目，有多少鴨蛋就收多少，明年咱們先試著看，海貨這面還是照樣收，就交給我哥來弄，他哪地方做的不對，你們幫著糾正，爭取明年咱們在經濟上更上一層樓。”
小北極具煽動性的話鼓舞了房間裏的每一個人。
趙會計並不知道小北要去當兵，聽說了之後對她更加的佩服，“家裏有啥事我都會幫著照應，你屬於廣闊天地裏的翺翔的雄鷹，不能被這些小事絆住腳步，以後你做什麽事我們都支持。”
小北被他誇得羞紅了臉，“趙叔，春山哥，我真有事情要麻煩你們。”
“我家房子實在不能住人了，我打算明年重新蓋房子，可是我又不在家，到時候還請你們幫襯著我哥，幫他把房子蓋起來。”
“這個你放心吧，不用你說我也會全程跟著，等你休假回來就能住上嶄新的大房子。”林春山急切的表態道。
幾人又說笑了半天，明天林春山去城裏送最後一趟海蠣子肉，小北準備讓大家歇著，馬上過年了，手裏有了富裕的錢，該添置就添置，錢只有花出去才有價值。
“對了，劉二楞這兩天一直尋摸弄海蠣子，他要是來找你麻煩，你讓蘿蔔來找我，千萬別跟他硬碰硬。”臨走時春山囑咐道。
“嗯，我知道了。”小北笑笑，偷偷跟她哥擠擠眼睛，這兩天蘿蔔早已經和劉大寶打成一片，專門盯著他爸的一舉一動。
簡單的洗漱後，精神放松下來的小北這才覺得胳膊疼的擡不起來。
都是李思思打的，要不是她咬牙硬挺著，稍微一松懈，木棒都能打破她的腦袋。
蘇小北痛恨李思思的同時，也對自己沒有一點攻擊力生悶氣。看來進入部隊之後一定要刻苦鍛煉，就算不能保家衛國，也要強身健體，再有打架的時候也不至於被人打成這樣。
一想到保家衛國，蘇小北的思緒飄到林向明身上。他現在應該已經坐上南下的列車了吧？要走多少天才能到南疆？他去南疆的什麽地方？為啥家裏人要把他送到那麽遠的地方？
一連串的問號充斥大腦，小北一點睡意沒有，煤爐子裏壓的煤塊劈裏啪啦的響著，屋子裏暖烘烘，一旁的蘇蘿蔔早已經進入香甜的夢鄉。
第二日一早，蘇小北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爬起來，早起生爐子的蘇蘿蔔一擡頭，看見妹妹的樣子笑的直拍手，“哎呀，媽你快看啊，小北像不像張嬸家墻上的年畫。”
他說自己的妹妹像國寶大熊貓。
小北揉揉眼睛，胳膊一動就酸疼，怕她媽媽擔心也沒敢表現出來，肚子憋了一泡尿，也不跟蘇蘿蔔計較，急急忙忙的往外面的廁所奔。
方便完站起來提褲子，就聽大街上有嘁嘁喳喳的說話聲，隱隱約約還提到她的名字。
小北好奇的透過廁所上面的石縫往外看，隔壁家那個愛聽墻角的老太太正和一個人說她。
這人背對著她，看不見正臉，穿著一件藍色褂子，黑色褲子，身材臃腫，裏面應該是新做的棉襖棉褲，腳上一雙半新不舊的黑皮鞋。
大早上出現個穿皮鞋的人，肯定不是鄉下種地的人啊！
小北想起林向平的忠告，八成是李詠梅派人來調查她。
捋了捋頭發，用手指摳掉眼角的眼屎，小北又揉了揉臉，帶著一個友善的笑容出來，“大奶，這麽早出來幹啥啊？咋不多睡一會兒？”
背後講究別人可不是一件輕松地活兒，蘇小北突然出現嚇的老太太臉色發白，腿腳虛軟，連連倒退，踉蹌的往家跑。
小北喃喃自語，“哎呀大奶又犯病了，這家裏沒人照顧就是不行。”
那個男人聽到小北的話，轉過身來上下打量她，“你說這個老太太有病？”
“是啊，大奶可喜歡到處講講別人，我們村沒人把她的話當真，她前腳說別人壞話，後腳兒子就上門給人道歉，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回架，人上歲數容易犯糊塗。”
那人聽小北說話像個小大人，不由得“噗嗤”一笑，“那我跟你打聽個人，你認識蘇小北嗎？”
蘇小北心裏暗笑，這不廢話嗎，本人就是蘇小北，你這間諜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哦，她是我們這裏的人。”小北不知道那個多嘴的老太太都說了她啥話。
“聽說她人緣不好，跟很多人家有矛盾，是真的嗎？”
小北頓時來了脾氣，感情自己在老太太眼裏就是惹禍精啊。
“大奶說的？哎呀，她的話你也信。不過你是誰啊？你找蘇小北幹啥？”
男人沒想到小北會質問他這個，一時支吾說不上來，小北黑臉，“你不會也是來害小北的吧？聽說前幾天被一夥劫道的打了，跑了幾個同夥……”
小北的話未說完，那人慌張的離開，“小姑娘，我只是路過，你別誤會。”
☆、154章 韓梅花被打（1）
剛吃完早飯，張淑蘭急三火四的過來，一進屋拉著小北上下左右看。
“咋了嬸？”蘇小北嗓子眼細，嘴裏正嚼著大餅子，被她弄得連嗆了好幾口，咳了半天才好。
“哎呀，你春山哥讓我來看看，他說在村子裏進來一個外地人，大早晨的鬼頭鬼腦到處打聽你，你沒事吧？”
小北喝了口水咽下最後一口餅子，抹抹嘴巴，“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哎呦，沒事就好，春山去盯著那人了，你在家待著哪都別去，我去找三叔，組織人把他抓住送鄉公安所，準是一些人看咱們掙到錢了眼紅。”
張淑蘭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於月梅擔心的拉拉閨女的胳膊，“媽，你別怕，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有好多人保護呢，咱也沒做虧心事，不怕別人說三道四。”
蘇蘿蔔一聽妹妹有危險，把秋天割水稻的鐮刀找出來，搬出塊磨石蹭著，弄得小北哭笑不得。
屋子裏的煤爐子燒的火熱，喝了幾天中藥，身子見強的於月梅拿出上次去城裏買的棉花，要給兩個孩子做棉襖棉褲。
“媽，你歇著吧，我和哥哥撿玉林哥的衣服穿就夠了。”小北可不舍得媽媽再累著，家裏還有丁敏給的舊衣服，都是丁大美的，幾乎都是八成新。
丁大美和她媽不對付，總唱反調，丁敏給做的衣服她找各種借口不穿，現在倒是便宜了小北，只不過需要於月梅給改小了才能穿。
娘倆在炕上坐著嘮家常，沒註意到家裏進來人，只聽外屋門“吱呦”一聲，正在磨鐮刀的蘇蘿蔔忙對媽媽和妹妹比劃，指指外屋，娘倆閉緊嘴巴，腳步聲也跟著戛然而止。
小北使眼色，示意她哥把鐮刀給她。
外屋地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於月梅嚇的臉色發青，拽著閨女褲腳不讓她出去，自己則是拿起做活用的剪刀，準備下地。
“小北？”外屋傳來膽怯蒼老的聲音，娘三面面相覷。
“小北？”聲音提高了一些，那人似乎想推門又不敢進來。
“奶？”小北放下鐮刀開門，外屋黑咕隆咚，韓梅花胳膊下夾著一個包袱，佝僂著腰，膽怯的笑笑。
把老太太扶上炕，於月梅趕緊拿出個枕頭讓她躺下，韓梅花話都沒說，“啪嗒啪嗒”的開始掉眼淚。
蘇小北臉色一沈，回頭對她哥說了幾句，蘇蘿蔔不情不願的摔門出去。
“奶，你別哭了，出啥事了？”小北收起炕上的棉花，不然都被老太太當手紙擦鼻涕了。
“哎呦，我這老臉沒處擱了，兒子死了也沒人給我撐腰，還不如死了算了。”
小北直皺眉頭，馬上就過年了，老太太就不能說點吉利話討個好彩頭？
“奶，你有話說話，是不是蘇紅娥讓你過來要錢？”
韓梅花聽到“錢”字眼睛一亮，發現小北冷眼盯著她又趕緊抹眼淚。
“我是自作自受，小北你別管我了，就讓我死這兒得了，省得給你們添堵。”
小北冷笑，“奶，你為啥要死我家啊？”
為老不尊的老太太，就不能消停的過完晚年嗎？
韓梅花一楞，猛地坐起來指著小北罵，“臭丫頭，你也咒我死！”
莫名其妙被罵，小北氣笑，“這不是你自己說的要怎麽怎麽樣的嗎？還有誰咒你死？你咋不去找他們拼命？”
被話嗆住的韓梅花哢吧哢吧眼皮，嗚嗚的又開始哭，“我這是造孽啊，年輕守寡，老年喪子，沒人給撐腰啊，老蘇家人都死絕了。”
小北煩躁的摳摳耳朵，這要不是她奶奶，早就把她給轟了出去，從進屋就沒說過一句話中聽的話。
“別哭了，到底咋回事趕緊說，你不嫌丟人我們還要臉呢。”
見小北要跟她翻臉，老太太止住哼哼，斷斷續續把發生的事兒說了出來。
她被人給打了，被於占軍的媽，舊社會地主老財家的大小姐。
“因為啥打你？”
小北快被她給氣死了。這老太太平日裏不是挺厲害的嗎？到頭來一看，就是個窩裏橫，只會對她們娘三耍威風。
韓梅香老臉一拉，氣哼哼的罵道，“於占軍回家跟他媽說，上你這兒不但沒招待他酒肉，還想動手打他，他媽生氣就來罵你姑。”
“我氣不過就罵回去，沒想到那老娘們動手打我。”老太太又是鼻涕又是眼淚，擤（xing）的到處都是，把小北惡心的要吐，趕緊遞給她一塊毛巾。
“那你就白讓她打？當初你打我和我哥可都是下狠手的。”小北譏諷。
“我怎麽不打她？她是嫉妒我有新衣服穿，故意來找茬的，差一點就把衣服給撕壞了。”
韓梅花得了兒媳婦孝敬的衣服，回家就穿上了，在四方村裏顯擺了一圈，還特意到李思思她奶跟前，也是她親姐姐韓梅香那裏，生生把於月梅的孝敬說成兒媳婦怕老婆婆，特意上供的。
回到家一看，家裏打的熱火朝天，老閨女被於占軍她媽騎在身底下揍，本來她都已經擼袖子要打，一扒拉衣服，連個褶都沒有，她心疼自己的新衣服，於是就在後面象征性的吼了幾嗓子，嚇唬親家母。
結果昨天晚上蘇紅娥因為這個和她媽倆翻小腸，推了她一把，把她的腰給閃了。
說到底是她寶貝閨女打的她，跟於占軍他媽沒有直接關系。
韓梅花剛吐完苦水，蘿蔔帶著申大夫進來。
“大夫，你幫我奶檢查一下，看她的腰傷的重不重？”
申大夫的診斷就是肌肉拉傷，加上老太太以前就有舊疾，才會嚴重到貓著腰走路。最後給拿了點沈陽紅藥和止疼片，韓梅花老大不高興，撅嘴龐塞的要求小北送她去縣醫院查查。
蘇蘿蔔從始至終都黑著臉，他覺得小北太仁慈，不應該給老太太花錢看病，有這一次以後還不得有第二次啊？
小北知道哥哥的心思，她何嘗不知道後果是什麽。
可是韓梅花再怎麽葷，她也是兩人的親奶奶，父親不在了就不贍養老人，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於月梅更不可能做得出。
“奶，中午吃完飯，我送你回家。”
小北拿出藥罐子，給媽媽熬中藥，老太太眼巴巴瞅著，恨不得下地也喝兩口。
“我不回去，多養好了再回去，這屋子暖烘烘的，你大姑家炕冰涼，睡的我腰疼。”
☆、155章 韓梅花被打（2）
“腰疼也得回去，不然我大姑不出三天就會被婆家趕出來。”蘇小北頭都沒擡說道。
“少嚇唬我，趕走你大姑，於占軍還不得餓死？”韓梅花白了一眼小北，轉過身子背對著她繼續躺著。
炕邊蘇蘿蔔氣得鼓著腮幫子要發火，小北搖頭，笑嘻嘻的給她哥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就是怕於占軍餓死，大姑才會被趕出來。我記得四方村的房子還是老蘇家的祖屋呢，弄不好都被老於家占去，不信的話你等著看吧。”
韓梅香一骨碌爬起來，瞪著老眼驚慌問道，“你為啥這樣說？”
把爐底的火扒拉開，弄成文火狀態熬藥，小北看看被晾半天，一肚子氣的韓梅花，笑了笑，“於占軍懶成那樣，你不在家幫著幹活，他能不鬧事？他一鬧，受氣的還不是我大姑？”
韓梅花被駁的啞口無言。
蘇紅娥一共生了五個孩子，最小的兒子剛滿兩歲，最大的大丫頭今年才13歲，家裏家外的活都是韓梅花做牛做馬幫襯著，沒有她，估計今天中午孩子們連飯都吃不上。
於占軍又懶又饞，蘇紅娥也勤快不到哪去，兩口子有一碗飯吃絕不去掙第二碗，小北收海貨的時間前前後後一個多月，他家從來就沒送過。
別的不說，那沙蜆子多的用耙子摟，只要肯彎腰撿，最少也能掙個50、60塊，這不跟天上掉餡餅一樣嗎？
“他媽不敢，紅娥咋說也給老於家生了個兒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敢把紅娥趕出來。”
“這可說不好，人家孫子都有了，幹啥還要個兒媳婦養著？現在連你都走了，可不想方設法把大姑趕出來，房子就落人家手裏，你想要回去可比登天還難。”
韓梅花幹瞪著小北，想了好久突然陰測測的笑著，“你這個鬼丫頭不就是想趕我走嘛，我偏不上你的當，我就住這兒，多養好病多算，過年也在這兒過。”
蘇蘿蔔已經忍無可忍，“我家地方這麽小，哪能住四個人？”
“擠擠不就行了？我是不怕擠的。”老太太俯身躺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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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嘩啦”一聲巨響，第三排書架因為郭玲玲的撞擊，搖晃著倒向小北的一側，忽然一只大手用力拽住她的衣領子，在書架倒塌之前，把她從裏面拉了出來。
李思思趁亂丟下郭玲玲跑了。
門外的蘇蘿蔔看見李思思驚慌的從書店跑出來，嚇了一跳，“哎，李思思你……”
小子猛然醒悟，妹妹怕是又被打了！
書店裏混亂不堪，本來狹小的空間裏到處是散落的書，蘇蘿蔔驚慌失措的喊道，“小北？”
蘇小北此時靠在墻角裏，渾身酸痛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再晚一點點她就會被書架砸中腦袋。
“謝謝你！”急促的喘息讓她聲音顫抖，小北仰著脖子看黑暗裏的一個男人。
他的個子很高，身材清瘦，但是眼睛很亮。
“你有沒有事？”救了她的男人俯下身子，這時小北才有機會看清，是一位眉目清雋的年輕男人。
“胳膊有點疼。”都是被李思思的木棒打的，還有她的臉蛋，一定被郭玲玲掐出青紫淤血了，一說話腮幫子就疼。
“送你上醫院吧？”男人把她扶起來，關切的問道。
“不用，我沒事。”一股似有似無的煙草味鉆進小北的鼻孔，重生以來，她第一次聞到這麽好聞的香煙味。
☆、151章 活該
這個人喜歡抽煙？小北無意間碰到他的手指，似乎指尖的煙草味更濃一些。
那個男人沒在說話，而是走過去幫著店員扶起書架，收拾地上的掉下來的書。
蘇小北猛地想起，郭玲玲好像還壓在下面。
“我看見是那兩個女孩進來打她的，不關她的事。”那個男人替小北辯解，營業員這才沒對小北繼續惡語相向。
“小北，是不是李思思打你了？我看她跑出去的。”蘇蘿蔔慌裏慌張的跑過來，小子粗心去拉妹妹的胳膊，疼的小北倒吸一口冷氣。
“哥，你去幫著收拾一下吧，郭玲玲還在底下。”
果然如小北所料，郭玲玲再一次被李思思拋棄，把她從書堆裏拉出來時，這丫頭“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哼，還有臉哭，郭玲玲，你看把我妹妹打的？”蘇蘿蔔氣不過，伸手還想教訓郭玲玲，被小北阻止，“哥，算了吧，她也是可憐，被李思思利用完就甩掉，別和沒有腦子的可憐蟲計較。”
郭玲玲一聽還想還嘴罵她，可是一動腦袋上的大包就疼，疼的她嚎啕大哭，一旁氣得罵人的營業員可沒慣她，“去找你家大人來，跑這兒打架，毀壞公物要賠償，這幾本書都撕爛了，你不賠就送你去公安局。”
一聽說要賠償，郭玲玲哭聲更大了，手指小北犟嘴罵道，“又不是我一個人弄壞的，憑啥要我賠？”
蘇小北冷笑，“郭玲玲，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你不進來惹禍，禍會找上你？我被你打成這樣沒讓你賠醫藥費就好不錯了。”
“不是我的主意，是李思思說打你一頓出氣，你找她去。”
小北冷哼，一瘸一拐走到櫃臺前，翻翻撕壞的幾本書，其中一本竟然是她想買的機械修理，“這本我買了，剩下的由她負責。”
本來不想放她走的營業員一看，小北挑走的是最難賣出去的書，心下高興，“七毛八，一份不能少。”
郭玲玲一看小北要走，屋子裏剩下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頓時慌了神，“你們不能放她走，她身上有錢，能賠得起。”
“呵呵，大姑娘家擱外面打架，還強詞奪理，一看你就不是個好東西。”
得了錢的營業員此時到幫著小北說話，越看郭玲玲越不順眼，惡狠狠的嚇唬到，“這三本一共兩塊四毛二分，你敢不掏錢我就送你去公安局。”
小北回頭對她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郭玲玲，你爸也在那兒呢，要不然你去跟他見個面，告訴他你是咋進去的？”
“你……你別猖狂，準有一天我讓你趴在我腳下。”
郭玲玲瘋了般沖上來打小北，被蘇蘿蔔狠狠的一推，“郭玲玲，你有完沒完？要不是小北攔著，就沖你爸害死我爸這一點，我打死你償命都行。”
小北出門後才想起忘了問救命恩人的名字。
“哥，你等我一下。”
轉身想回去的蘇小北擡頭一看，那個救了她的男人也跟著出來，陽光下才發現這個男人長得十分的俊俏。
“我叫蘇小北，請問大哥你的名字是……”
“我姓周，叫周全。”周全笑著說道。
“周大哥，再次感謝你。”小北禮貌的對他彎腰行禮，跳上馬車後擺手再見。
“他剛才救了你？”走出去老遠，蘇蘿蔔好奇的問道。
“嗯，把我從木架底下拽出來的。”
“他這個人長得真好看，我還以為是個女的呢。”
蘇小北沒接哥哥的話茬，心裏納悶，總覺得那個周全看她的眼神不對勁兒。
“小北，回去媽要問你咋說啊？”路上蘇蘿蔔絞盡腦汁沒想出來借口。
“就說你趕車沒趕好，我從車上摔下來的。”小北不以為然道。
“啊？”蘇蘿蔔一晃，馬鞭子抽在車沿上，馬兒以為給它信號，左右晃了兩下。
“看吧，我一點沒說錯。”小北用手揉著被掐腫的腮幫子，希望表皮的淤血趕快散開。
“李思思和郭玲玲沒一個好東西，整天東搖西逛，遲早進班房。”
“哥，可不能跟別人說，小心禍從口出，我以後盡量躲著她們就是了。”
蘇小北安慰她哥哥，她是怕自己當兵後，蘇蘿蔔沒人在跟前勸，腦子一熱犯渾，做些後悔事。
她有本事擺平欺負她的人，可蘇蘿蔔只有靠拳頭，要是碰到厲害的只有挨打的份兒，所以現在她就給她哥灌輸“忍一時風平浪靜”的思想。
回到村子裏已經過了晌午，馬車停到家門口，聽到聲音的於月梅趴在窗戶上看，小北遙遙的跟媽媽擺了擺手。
蘇蘿蔔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沒把50斤煤塊拿下來，小北趕緊上前搭把手，“哥，你在前面擡。”
只稍微一用力，裝煤的麻袋就被小北擡了下去，蘿蔔詫異的撓撓頭，“這根本就不沈啊？”
小北捂嘴偷樂，“快點搬，一會兒找春山哥幫忙按上，今晚咱家就有火爐子可以烤火了。”
兄妹倆忙前忙後的，隔壁院裏那個愛打聽小道消息的老太太借著上廁所偷偷看了好幾遍，小北實在忍不住笑著問道，“大奶，你看啥啊？”
老太太訕笑著回屋，心裏琢磨著，四方村的韓梅花沒收到自己給的信？咋不見她過來鬧事呢？
“媽，我馬車沒趕好，把小北給摔著了，要不然你打我一頓得了。”屋裏於月梅心疼的指著小北的臉，蘿蔔按照妹妹教的話先承認錯誤。
於月梅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懲罰他沒照顧好妹妹。
“媽，沒事的，你別責怪哥哥，我倆都餓了，家裏有飯嗎？”趕忙岔過話頭的小北嬉笑著洗手吃飯。
兄妹倆剛吃完，外面張淑蘭領著林月玲和林春山一起進來。
“小北，爐子買回來了？”一進屋看見小北臉上的傷，張淑蘭大呼小叫的問道，“這是咋弄的？”
林月玲別別扭扭的坐在炕邊，一聽她媽媽的叫聲擡頭看過來，嘴角上浮出一抹嘲諷的笑，一下子刺痛了小北的心。
委屈的淚水如決堤的海，一直忍著沒掉一顆眼淚的小北，哽咽的說道，“從車上掉下來的。”
張淑蘭並不知道早上她閨女打架的事兒，哄了小北幾句，註意力都轉移到新買的煤爐子上。
小北抹掉眼淚的瞬間，林月玲傾過身子在她耳邊低語，“活該！”
☆、152章 新計劃（3）
其他人都去外面看林春山撕破窗戶上的塑料，屋裏就剩她倆。
“姐！”小北心如刀絞，淚眼汪汪的看著林月玲。
林月玲狠狠的剜了一眼小北，轉身想往外走，胳膊被小北緊緊拉住，“我就說一句，和蘇宏傑做普通朋友可以，千萬別托付終身，他不是個好人。”
“呵呵，蘇小北，到現在你還裝好人。我也終於知道宏傑為啥討厭你，你就是那種自以為是的人，管好你自己吧，別有一天被人打死了。”
林月玲不屑的走出去，跟她媽媽打聲招呼回家，屋子裏小北捂著嘴巴偷偷的哭，這些眼淚都是前世欠林月玲的，今世她要償還。
家裏有人總不能哭哭啼啼的惹大家不高興，蘇小北擦幹眼淚，找出幹媽給她買的毛線帽子戴在頭上，遮住紅腫的眼睛，幫著林春山按煤爐子。
忙活了一個下午，終於按好了煙囪和爐子，於月梅顫抖的把第一鏟煤塊添進爐膛，不一會兒整間屋子暖烘烘，再也不是炕熱，臉凍生疼的時候了。
林春山故意落在後面回家，等小北跟前沒人，他過來問道，“你是不是又被搶劫了？”
“不是，真是從車上摔下來的。”小北很感動林春山的關心。
“春山哥，這本書是我給你買的，你拿回家看看，我看飼養員老姚叔也懂點機器修理，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問問他，書到用時方恨少，這些知識都是要積累的。”
林春山愕然，激動地說道，“難得你還想著我，晚上吃完飯我再過來，你詳細說說你的計劃，還有啊……”
春山憐惜的看著小北，“月玲不懂事，你就別和她計較，你當兵的事我雙手讚成，家裏有啥要交代的，你慢慢想，走之前都告訴我，月梅嬸子和蘿蔔放心交給我好了。”
臨做飯的時候，萬三爺下班回來，特意拐了個彎來小北家看看。
蘇小北好久沒見著三爺，等老人家在炕上坐穩，小北從櫃子抱出來一個酒壇子。
於月梅和蘇蘿蔔都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兩人也是驚奇的看著她。
“嘿嘿，上次去幹媽家，我帶回來的。”
這是一個月前小北第一次賣海貨，在日雜買的，壇子能裝四五斤的白酒。當時一起拿回來的還有五斤高度糧食酒和一包藥材。
“三爺，這個是給你泡藥酒的，我也不懂，就聽藥房裏一位老中醫的建議，買了一些祛風寒的藥材，您拿回家泡著，和三奶奶睡覺前喝一盅。”
“這是給我的？”萬三爺驚訝的看著小北擺在炕上的東西。
“是我孝敬三爺和三奶的，一會兒讓我哥幫你送回去。我問老大夫，他說陰天下雨喝點這活血酒比吃止疼藥有效。”小北美滋滋的看著萬三爺說道。
“哎呦，小北還知道惦記三爺，這要拿回去你三奶奶準得樂壞了，她這些日子腿疼的睡不著覺，正好給她喝點活活血。”萬三爺欣慰的看著小北，小小年紀不但有勇有謀還知道感恩，這樣的好孩子真是不多見啊！
蘇蘿蔔從萬三爺家回來時，兜裏揣著三個大地瓜，都是生的。
“小北，三爺說讓我們在爐子裏烤著吃。”
幾個月前，兄妹倆因為家裏一點吃的都沒有，去生產隊的地瓜地裏翻了那麽半天，才找到三四根小小的地瓜，再看今天的生活，竟然把地瓜當做了飯後甜點。
於月梅觸景生情，坐在炕裏邊默默的掉眼淚。
“媽，你又這樣，方大夫可說了，不準你胡思亂想，要不然你這湯藥可得再吃幾副。”
小北知道媽媽的軟肋，掙回來的錢一份都不敢瞎花，更別說都用在吃藥上，於是趕緊擦擦眼淚，笑著看著一雙兒女打鬧嬉戲。
家裏一千斤海蠣子全部扒成海蠣子肉賣掉，七點多鐘，林春山帶著趙會計一塊兒來到小北家。
“趙叔，春山哥，你們快上炕。”小北看見趙會計進來略微楞了一下，馬上換做笑臉迎了上去。
“嘿嘿，小北，趙叔厚著臉皮央求春山一起過來，我想跟小北套個交情，你們以後的計劃，可不可以帶上我？”
蘇小北小嘴一泯，笑的眼睛彎彎，甜甜的喊了聲，“趙叔，我就等著你開口呢，不然我又得想辦法拉攏你，你可是我最信任的財政大臣。”
小北一句話說的趙祥心花怒放，過完年他就滿三十八歲，眼瞅是奔四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八口人都等著他來養，光靠掙工分和生產隊分紅，根本沒法養活這麽一大家子人。
只是幫著小北記了幾次賬，他家的年收入提高了一大截，這怎麽不讓他感激小北？況且在接觸中他發現小北的情商和智商都淩駕於他之上，他生平就佩服比他能耐的人，不管這人年紀多大。
“好，我跟著你們幹，只要不做違反亂紀的事兒，小北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蘇小北被他逗得咯咯直笑，“趙叔，我可舍不得讓你們為我拼命，這可是折壽的事情。所以凡事我們都商量著來，集思廣益，爭取讓自家的日子蒸蒸日上，提前奔小康。”
小北一不留神說出了改革開放以後才出現的“小康”一詞，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趕緊拿話題給岔開，才沒引起趙會計和春山的註意。
“我聽春山說你要搞鴨子繁殖，這是什麽計劃？說來聽聽？”
“不是繁殖鴨子，哎呀其實也差不多，我想咱們村有地理優勢，有河還有海，找個地方養鴨子，賣海鴨蛋。”
趙會計和林春山詳細聽取了小北的計劃，說完後兩人沈默半天，小北直著急，“你們都說說，不要聽我的一面之詞。”
趙祥看看小北，認真的說道，“你這計劃是挺好的，但是首要問題是咱們上哪去買雛鴨啊？還有選址問題，要是一般的沙石灘留不住魚蝦，也養不了鴨子，可是咱們村前面的海灘基本上都是這樣啊！”
“等一下趙叔，我先說你的第一個問題，鴨子難道不是鴨蛋孵出來的嗎？”蘇小北很奇怪他的想法，為啥去買成活率低的雛鴨啊？
“啊？”趙祥和林春山同時一楞，“咱們村養鴨子都是直接買的雛鴨。”
☆、153章 新計劃（4）
這可把小北弄糊塗了，難道這時候的農民都不會孵化鴨崽兒？
於月梅在一旁著急的跟他們比劃，蘇蘿蔔翻譯，“我媽說她會孵小鴨。”
果然被小北猜對了，孵雞雛、鴨雛也需要過硬的本事，掌握不好溫度極容易孵化出臭蛋。
雖然說近幾年大家的日子好過了，但是家裏能養的起家禽的也不多，很多人家的生活水平都徘徊在溫飽線上，哪還有多餘的糧食餵雞鴨，所以不會孵化也很正常。
於月梅來自江西，她的家鄉就是魚米之鄉，養家禽的年頭比北方早好多年，她沒來當知青的時候，跟姆媽學過孵化技術。
“媽，這可太好了，現在第一個困難解決了。”小北樂的一拍巴掌，不過看第二個問題才是最困難的。
“我覺得靠近東面那塊鹽堿地很適合養鴨子。”小北給出自己的見解。
“那片地啥都不長就長蘆葦，蘆葦蕩裏養鴨子不是最適合的地方嗎？”
趙會計和春山頓時眼前一亮，“對啊，那塊兒因為有巖石擋著，海水總是倒灌，這些年種啥都是浪費種子，養鴨子的話，不但能圈起來，還能防大風，就是臺風來了鴨子也不會丟一只。”
他們的談話說到於月梅關心的問題上，一聽能夠解決，也讓她不住的點頭，那麽困擾在養鴨子上的問題，現在都解決了。
“鴨蛋的話先從附近村子收，畢竟本地鴨已經有適應能力，還省去不必要的費用支出，收回來後就交給我媽，明年的四月份就進行這件事。”
“春山哥你負責和生產隊溝通，可以租用那塊鹽堿地，費用打在村民的分紅賬上，這樣就算有反對的，他們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趙叔你還是負責賬目，有多少鴨蛋就收多少，明年咱們先試著看，海貨這面還是照樣收，就交給我哥來弄，他哪地方做的不對，你們幫著糾正，爭取明年咱們在經濟上更上一層樓。”
小北極具煽動性的話鼓舞了房間裏的每一個人。
趙會計並不知道小北要去當兵，聽說了之後對她更加的佩服，“家裏有啥事我都會幫著照應，你屬於廣闊天地裏的翺翔的雄鷹，不能被這些小事絆住腳步，以後你做什麽事我們都支持。”
小北被他誇得羞紅了臉，“趙叔，春山哥，我真有事情要麻煩你們。”
“我家房子實在不能住人了，我打算明年重新蓋房子，可是我又不在家，到時候還請你們幫襯著我哥，幫他把房子蓋起來。”
“這個你放心吧，不用你說我也會全程跟著，等你休假回來就能住上嶄新的大房子。”林春山急切的表態道。
幾人又說笑了半天，明天林春山去城裏送最後一趟海蠣子肉，小北準備讓大家歇著，馬上過年了，手裏有了富裕的錢，該添置就添置，錢只有花出去才有價值。
“對了，劉二楞這兩天一直尋摸弄海蠣子，他要是來找你麻煩，你讓蘿蔔來找我，千萬別跟他硬碰硬。”臨走時春山囑咐道。
“嗯，我知道了。”小北笑笑，偷偷跟她哥擠擠眼睛，這兩天蘿蔔早已經和劉大寶打成一片，專門盯著他爸的一舉一動。
簡單的洗漱後，精神放松下來的小北這才覺得胳膊疼的擡不起來。
都是李思思打的，要不是她咬牙硬挺著，稍微一松懈，木棒都能打破她的腦袋。
蘇小北痛恨李思思的同時，也對自己沒有一點攻擊力生悶氣。看來進入部隊之後一定要刻苦鍛煉，就算不能保家衛國，也要強身健體，再有打架的時候也不至於被人打成這樣。
一想到保家衛國，蘇小北的思緒飄到林向明身上。他現在應該已經坐上南下的列車了吧？要走多少天才能到南疆？他去南疆的什麽地方？為啥家裏人要把他送到那麽遠的地方？
一連串的問號充斥大腦，小北一點睡意沒有，煤爐子裏壓的煤塊劈裏啪啦的響著，屋子裏暖烘烘，一旁的蘇蘿蔔早已經進入香甜的夢鄉。
第二日一早，蘇小北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爬起來，早起生爐子的蘇蘿蔔一擡頭，看見妹妹的樣子笑的直拍手，“哎呀，媽你快看啊，小北像不像張嬸家墻上的年畫。”
他說自己的妹妹像國寶大熊貓。
小北揉揉眼睛，胳膊一動就酸疼，怕她媽媽擔心也沒敢表現出來，肚子憋了一泡尿，也不跟蘇蘿蔔計較，急急忙忙的往外面的廁所奔。
方便完站起來提褲子，就聽大街上有嘁嘁喳喳的說話聲，隱隱約約還提到她的名字。
小北好奇的透過廁所上面的石縫往外看，隔壁家那個愛聽墻角的老太太正和一個人說她。
這人背對著她，看不見正臉，穿著一件藍色褂子，黑色褲子，身材臃腫，裏面應該是新做的棉襖棉褲，腳上一雙半新不舊的黑皮鞋。
大早上出現個穿皮鞋的人，肯定不是鄉下種地的人啊！
小北想起林向平的忠告，八成是李詠梅派人來調查她。
捋了捋頭發，用手指摳掉眼角的眼屎，小北又揉了揉臉，帶著一個友善的笑容出來，“大奶，這麽早出來幹啥啊？咋不多睡一會兒？”
背後講究別人可不是一件輕松地活兒，蘇小北突然出現嚇的老太太臉色發白，腿腳虛軟，連連倒退，踉蹌的往家跑。
小北喃喃自語，“哎呀大奶又犯病了，這家裏沒人照顧就是不行。”
那個男人聽到小北的話，轉過身來上下打量她，“你說這個老太太有病？”
“是啊，大奶可喜歡到處講講別人，我們村沒人把她的話當真，她前腳說別人壞話，後腳兒子就上門給人道歉，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回架，人上歲數容易犯糊塗。”
那人聽小北說話像個小大人，不由得“噗嗤”一笑，“那我跟你打聽個人，你認識蘇小北嗎？”
蘇小北心裏暗笑，這不廢話嗎，本人就是蘇小北，你這間諜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哦，她是我們這裏的人。”小北不知道那個多嘴的老太太都說了她啥話。
“聽說她人緣不好，跟很多人家有矛盾，是真的嗎？”
小北頓時來了脾氣，感情自己在老太太眼裏就是惹禍精啊。
“大奶說的？哎呀，她的話你也信。不過你是誰啊？你找蘇小北幹啥？”
男人沒想到小北會質問他這個，一時支吾說不上來，小北黑臉，“你不會也是來害小北的吧？聽說前幾天被一夥劫道的打了，跑了幾個同夥……”
小北的話未說完，那人慌張的離開，“小姑娘，我只是路過，你別誤會。”
☆、154章 韓梅花被打（1）
剛吃完早飯，張淑蘭急三火四的過來，一進屋拉著小北上下左右看。
“咋了嬸？”蘇小北嗓子眼細，嘴裏正嚼著大餅子，被她弄得連嗆了好幾口，咳了半天才好。
“哎呀，你春山哥讓我來看看，他說在村子裏進來一個外地人，大早晨的鬼頭鬼腦到處打聽你，你沒事吧？”
小北喝了口水咽下最後一口餅子，抹抹嘴巴，“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哎呦，沒事就好，春山去盯著那人了，你在家待著哪都別去，我去找三叔，組織人把他抓住送鄉公安所，準是一些人看咱們掙到錢了眼紅。”
張淑蘭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於月梅擔心的拉拉閨女的胳膊，“媽，你別怕，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有好多人保護呢，咱也沒做虧心事，不怕別人說三道四。”
蘇蘿蔔一聽妹妹有危險，把秋天割水稻的鐮刀找出來，搬出塊磨石蹭著，弄得小北哭笑不得。
屋子裏的煤爐子燒的火熱，喝了幾天中藥，身子見強的於月梅拿出上次去城裏買的棉花，要給兩個孩子做棉襖棉褲。
“媽，你歇著吧，我和哥哥撿玉林哥的衣服穿就夠了。”小北可不舍得媽媽再累著，家裏還有丁敏給的舊衣服，都是丁大美的，幾乎都是八成新。
丁大美和她媽不對付，總唱反調，丁敏給做的衣服她找各種借口不穿，現在倒是便宜了小北，只不過需要於月梅給改小了才能穿。
娘倆在炕上坐著嘮家常，沒註意到家裏進來人，只聽外屋門“吱呦”一聲，正在磨鐮刀的蘇蘿蔔忙對媽媽和妹妹比劃，指指外屋，娘倆閉緊嘴巴，腳步聲也跟著戛然而止。
小北使眼色，示意她哥把鐮刀給她。
外屋地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於月梅嚇的臉色發青，拽著閨女褲腳不讓她出去，自己則是拿起做活用的剪刀，準備下地。
“小北？”外屋傳來膽怯蒼老的聲音，娘三面面相覷。
“小北？”聲音提高了一些，那人似乎想推門又不敢進來。
“奶？”小北放下鐮刀開門，外屋黑咕隆咚，韓梅花胳膊下夾著一個包袱，佝僂著腰，膽怯的笑笑。
把老太太扶上炕，於月梅趕緊拿出個枕頭讓她躺下，韓梅花話都沒說，“啪嗒啪嗒”的開始掉眼淚。
蘇小北臉色一沈，回頭對她哥說了幾句，蘇蘿蔔不情不願的摔門出去。
“奶，你別哭了，出啥事了？”小北收起炕上的棉花，不然都被老太太當手紙擦鼻涕了。
“哎呦，我這老臉沒處擱了，兒子死了也沒人給我撐腰，還不如死了算了。”
小北直皺眉頭，馬上就過年了，老太太就不能說點吉利話討個好彩頭？
“奶，你有話說話，是不是蘇紅娥讓你過來要錢？”
韓梅花聽到“錢”字眼睛一亮，發現小北冷眼盯著她又趕緊抹眼淚。
“我是自作自受，小北你別管我了，就讓我死這兒得了，省得給你們添堵。”
小北冷笑，“奶，你為啥要死我家啊？”
為老不尊的老太太，就不能消停的過完晚年嗎？
韓梅花一楞，猛地坐起來指著小北罵，“臭丫頭，你也咒我死！”
莫名其妙被罵，小北氣笑，“這不是你自己說的要怎麽怎麽樣的嗎？還有誰咒你死？你咋不去找他們拼命？”
被話嗆住的韓梅花哢吧哢吧眼皮，嗚嗚的又開始哭，“我這是造孽啊，年輕守寡，老年喪子，沒人給撐腰啊，老蘇家人都死絕了。”
小北煩躁的摳摳耳朵，這要不是她奶奶，早就把她給轟了出去，從進屋就沒說過一句話中聽的話。
“別哭了，到底咋回事趕緊說，你不嫌丟人我們還要臉呢。”
見小北要跟她翻臉，老太太止住哼哼，斷斷續續把發生的事兒說了出來。
她被人給打了，被於占軍的媽，舊社會地主老財家的大小姐。
“因為啥打你？”
小北快被她給氣死了。這老太太平日裏不是挺厲害的嗎？到頭來一看，就是個窩裏橫，只會對她們娘三耍威風。
韓梅香老臉一拉，氣哼哼的罵道，“於占軍回家跟他媽說，上你這兒不但沒招待他酒肉，還想動手打他，他媽生氣就來罵你姑。”
“我氣不過就罵回去，沒想到那老娘們動手打我。”老太太又是鼻涕又是眼淚，擤（xing）的到處都是，把小北惡心的要吐，趕緊遞給她一塊毛巾。
“那你就白讓她打？當初你打我和我哥可都是下狠手的。”小北譏諷。
“我怎麽不打她？她是嫉妒我有新衣服穿，故意來找茬的，差一點就把衣服給撕壞了。”
韓梅花得了兒媳婦孝敬的衣服，回家就穿上了，在四方村裏顯擺了一圈，還特意到李思思她奶跟前，也是她親姐姐韓梅香那裏，生生把於月梅的孝敬說成兒媳婦怕老婆婆，特意上供的。
回到家一看，家裏打的熱火朝天，老閨女被於占軍她媽騎在身底下揍，本來她都已經擼袖子要打，一扒拉衣服，連個褶都沒有，她心疼自己的新衣服，於是就在後面象征性的吼了幾嗓子，嚇唬親家母。
結果昨天晚上蘇紅娥因為這個和她媽倆翻小腸，推了她一把，把她的腰給閃了。
說到底是她寶貝閨女打的她，跟於占軍他媽沒有直接關系。
韓梅花剛吐完苦水，蘿蔔帶著申大夫進來。
“大夫，你幫我奶檢查一下，看她的腰傷的重不重？”
申大夫的診斷就是肌肉拉傷，加上老太太以前就有舊疾，才會嚴重到貓著腰走路。最後給拿了點沈陽紅藥和止疼片，韓梅花老大不高興，撅嘴龐塞的要求小北送她去縣醫院查查。
蘇蘿蔔從始至終都黑著臉，他覺得小北太仁慈，不應該給老太太花錢看病，有這一次以後還不得有第二次啊？
小北知道哥哥的心思，她何嘗不知道後果是什麽。
可是韓梅花再怎麽葷，她也是兩人的親奶奶，父親不在了就不贍養老人，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於月梅更不可能做得出。
“奶，中午吃完飯，我送你回家。”
小北拿出藥罐子，給媽媽熬中藥，老太太眼巴巴瞅著，恨不得下地也喝兩口。
“我不回去，多養好了再回去，這屋子暖烘烘的，你大姑家炕冰涼，睡的我腰疼。”
☆、155章 韓梅花被打（2）
“腰疼也得回去，不然我大姑不出三天就會被婆家趕出來。”蘇小北頭都沒擡說道。
“少嚇唬我，趕走你大姑，於占軍還不得餓死？”韓梅花白了一眼小北，轉過身子背對著她繼續躺著。
炕邊蘇蘿蔔氣得鼓著腮幫子要發火，小北搖頭，笑嘻嘻的給她哥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就是怕於占軍餓死，大姑才會被趕出來。我記得四方村的房子還是老蘇家的祖屋呢，弄不好都被老於家占去，不信的話你等著看吧。”
韓梅香一骨碌爬起來，瞪著老眼驚慌問道，“你為啥這樣說？”
把爐底的火扒拉開，弄成文火狀態熬藥，小北看看被晾半天，一肚子氣的韓梅花，笑了笑，“於占軍懶成那樣，你不在家幫著幹活，他能不鬧事？他一鬧，受氣的還不是我大姑？”
韓梅花被駁的啞口無言。
蘇紅娥一共生了五個孩子，最小的兒子剛滿兩歲，最大的大丫頭今年才13歲，家裏家外的活都是韓梅花做牛做馬幫襯著，沒有她，估計今天中午孩子們連飯都吃不上。
於占軍又懶又饞，蘇紅娥也勤快不到哪去，兩口子有一碗飯吃絕不去掙第二碗，小北收海貨的時間前前後後一個多月，他家從來就沒送過。
別的不說，那沙蜆子多的用耙子摟，只要肯彎腰撿，最少也能掙個50、60塊，這不跟天上掉餡餅一樣嗎？
“他媽不敢，紅娥咋說也給老於家生了個兒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敢把紅娥趕出來。”
“這可說不好，人家孫子都有了，幹啥還要個兒媳婦養著？現在連你都走了，可不想方設法把大姑趕出來，房子就落人家手裏，你想要回去可比登天還難。”
韓梅花幹瞪著小北，想了好久突然陰測測的笑著，“你這個鬼丫頭不就是想趕我走嘛，我偏不上你的當，我就住這兒，多養好病多算，過年也在這兒過。”
蘇蘿蔔已經忍無可忍，“我家地方這麽小，哪能住四個人？”
“擠擠不就行了？我是不怕擠的。”老太太俯身躺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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