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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被遷怒的渣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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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平國,自立國四十餘年來,憑借從嘯月王朝時期流傳下來的兵力戰甲一直手段強勢,為奪水源,戰西昌,勝;為奪上古兵刃攻打赤木,勝;為奪土地出兵猞猁,更加是大勝。唯有此次在與天元······不,與嘯月的戰爭上栽了大跟頭。

風風光光列隊出戰的五十萬大軍,苦戰一年多,回來就變成了不到二十萬,近三十萬的東平將士成了嘯月的俘虜。那君夜修是何人,對於東平國的人來說那不過是東平的棄子而已。可是如今這棄子竟然吞掉了東平國數十萬的軍隊,這樣的事在東平卷起了軒然大波,而最先受到東平朝廷乃是子民質疑的便是君夜修的親生母親,當今東平帝的外甥女宣華夫人徐慧。

東平國皇宮之中,婦人向東平帝哭訴著自己在外面受了氣,要求嚴懲那些胡言亂語說她裏通嘯月後裔,顛覆東平的人。

“陛下,您是知道的,我對那個畜生一向是不喜的,否則,怎麽那麽小就將他趕出東平,扔到那天元去讓他自生自滅。她們竟然說我是早有圖謀,享受著東平子民的供奉卻做出叛國的事,這些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對於徐慧這個外甥女,東平帝納蘭濤還是很喜歡的,至少在之前的四十幾年一直都很寵愛。不過現在,看著頭帶銀絲的婦人在自己的面前委屈哭訴這種喜歡竟然沖淡了許多。

這大概就是人性,十八歲的外甥女和四十八歲的外甥女撒嬌的樣子可是很有區別的,因為那血月,徐慧傲人的容顏多年未曾有過變化,一直都是令人仰望的東平嬌花。可是如今,婦人恢覆了四十多歲夫人應有的模樣,再也不覆當初的嬌俏可愛,不僅如此,甚至還能看出幾分潑婦一般的粗俗來。不過東平帝到底是久坐江山的人,喜怒不形於色。

“此次夜修的行事有些激進,到底是年輕,見那天元國弱便抓住機會勾結那天元的長公主,奪了整個天元的皇權,這嘯月君氏終究還是放不下這天下大業的。只是,孤王沒有想到,夜修在北地不過是有九座城池,便讓他起了那般大的勢力。竟然在四個月的時間內就讓孤王的五十萬大軍損失過半”。

“陛下,依我看他不過是強撐著罷了,那天元原也不過是個扶不起來的空殼子,陛下只要再發兵五十萬,定然可以將這方才覆辟嘯月打垮下去”。

再發兵五十萬?

聽著外甥女渾不在意的說著這樣的話,納蘭濤幾乎要氣笑了,難道她以為這五十萬的大軍是豆子嗎?說發出去就能發出去。他之所以這些年可以召集這麽多的軍隊,便是因為無往而不利,傷亡人數都是控制在極少的範圍之內。而今,一次就折進去三十萬,整個東平都已經怨聲載道,再發兵,還有多少人能站出來?再說五十萬大軍的糧草,一次被燒了個精光,再來折騰一次,不是要將東平的國庫搬空?

“都是一家人,夜修到底是你的孩子,孤王不會與他計較,倒是你,身為母親,如今夜修已經是嘯月帝君,你便是帝王之母,這嘯月帝國的太後之位······”。

太後······徐慧瞪大雙眼,“舅舅!難道你也厭棄我了,要趕我走”。

聞言,東平帝搖搖頭,向徐慧招了招手,等人順從的走上前來,老皇帝語重心長的說道:“舅舅怎麽會厭棄你,這麽多年來舅舅可是把你當做是親生女兒一般的疼愛,只要孤王活著一天,你就永遠是東平國最尊貴的宣華夫人”。

“既然如此,那我便留在東平,那嘯月帝國,我不稀罕,不過就是個積貧積弱的地方,我還天天要面對······罷了,本夫人大人有大量,今天就不用舅舅為我做主了”。

說完,徐慧行了禮之後便退下了。

宣華夫人一離開,一名身著淡紫色鳳紋拖地長裙頭戴七尾鳳簪的的女子從天元帝身後的那一扇屏風後走了出來,此是東平帝近二十年來最寵愛的妃子,皇貴妃鳳氏若蘭。

這鳳若蘭年方十四入宮,如今三十多歲的年紀,卻亦是駐顏有術,烏雲疊鬢,淺淡春山,如柳枝一般嬌柔的小蠻腰,徐步走來,那可是真是猶如九天的嫦娥下了玉闕臺。

見自己愛妃走過來,東平帝連忙迎了上去,將人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

“孤王這個外甥女被孤王嬌縱慣了,如今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性子卻一直未曾有什麽改變。你也聽見了,孤王讓她去那嘯月當太後,她竟然都不肯”。

“陛下,宣華夫人不過是一時沒想好,只要好生勸誡,她會想明白的”。

“想明白,這件事她不想也得想明白,這一次兩國交戰,東平損失慘重,她在留在東平,孤王怎麽向那些東平的將士們交代,你可知朝臣們是如何斥責她的,說她乃是我東平裏通外國的國賊!”。

國賊?鳳貴妃掩著嘴笑了。

“陛下說的太嚴重了,宣華夫人怎麽可能是國賊,想當初,她可是連······罷了,臣妾倒是擔心,夫人若是去了,恐是要受氣了”。

“再受氣她也是君夜修的母親!當初可是她自己做的蠢事,那君夜修不過才六歲,便是養在身邊又如何,她好生照看著,現在孤王也不至於如此的被動”。

說到這裏,想到自己的三十萬大軍,納蘭濤便心痛的要滴血。

“她若是聰明一些,去了嘯月,或許還能幫孤王的大忙,可若是她仍然執迷不悟,那可要惹出一場變故來,那三十萬大軍,可是一定要有一個交代”。

“是,臣妾明白,若是宣華夫人能深明大義最好,實在不行······”。

“嗯,你現在去一趟鳳家,宣華不懂事,總是要人勸著一些的,必要的時候還要一些必要的手段”。

“是”

鳳貴妃當即行禮退下。

宣華夫人府邸,回到府中的宣華夫人心緒焦躁,食不下咽,在自己的臥室之中砸了不少的花瓶玉器,讓門外站著的下人們聽著便替她心疼。

“那八寶瑯環瓶可是一件上千年的古器了,怎麽也給摔了,這一砸可真是又搭進去幾萬兩”。

“是啊,昨天方才從庫房裏拿出來讓那些貴人們觀賞的,還來不及入庫,就這麽砸了,等著吧,等回過神來,估計又要發脾氣了”。

兩名婢女守在門外邊壓低嗓子說著話,一擡頭,遠遠的便看見這府中的常客鳳家長房的二爺鳳書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見了他,宣華夫人府裏頭的婢女當即退了下去,沒有人敢多看一眼。

這東平國對於男女之事比之其他地方的要開放上一些,這尋常大戶人家府裏頭,若是有看上的,主家知會了,男男女女做一處也沒什麽,可這宣華夫人府裏頭婢女們卻不敢朝著這位顯露自己的青蔥美貌來,只因這位鳳家的貴人雖然面冠如玉相貌堂堂,卻早已經是自家主子宣華夫人的房裏人,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二人竟然在一起這麽些年還未曾成親,府裏頭的丫鬟婆子們卻是知道夫人對這位的占有欲可是很強的。

有那麽幾回,這新來府裏頭的婢女不曉事,竟然主動上前搭訕勾引,這沒過夜,那人就被送進了軍中的軍妓營。東平的軍士那可都是沒什麽任性的東西,人送到了了就是一個死字。見過那麽兩回,府裏頭的人便是小廝看到了這位那也只能閃避。

玉帶纏腰的白衣男子來到宣華夫人所在的廂房之外,迎面便有一只雕刻著蓮花花瓣的玉碗砸了過來,徑直砸中了男子白皙的額頭,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紅印。砸中了人的蓮花玉碗立時落地,碎成了數瓣。

“鳳書!”

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被砸中,宣華夫人驚叫出聲,敢上前來小心翼翼的摸著來人的額頭。

“疼不疼,那些該死的東西,你來了也不知道通報一聲”。

男子搖搖頭說道:“不過是輕輕一砸,疼到是不疼,只是姐姐今日的心情看起來不好,否則也不會動了怒氣將自己平日裏喜歡的擺件都砸掉了大半去”。

經過他這麽一說,徐慧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氣昏了頭砸的是什麽,當即面色一變。

正如婢女所說,她的這些東西都是值錢的物件,她雖然心裏頭痛恨那個人,可是對他送給她的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卻很是喜歡。東平的貴族之間最喜歡的就是攀比。這些年,就沒有能比過她的,人家有六尺的血珊瑚,她庫房裏就有九尺的,人家有五百年的老坑玉碟,她有千年的古窯玉碗······所以她砸的東西可真是頂頂名貴的東西。

看了一眼地上淩亂的碎片,徐慧有些楞神,她竟然將那珊瑚也給砸裂了······

婦人肉疼的模樣讓男子輕笑一聲,隨後拉住了她的手朝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不過是些死東西,砸了就砸了吧,以陛下對姐姐的疼愛,來日定然會賞賜更好的東西的。倒是這滿地的碎片不要傷到了姐姐的腳才是,來,鳳書帶姐姐去院中聽曲”。

因為喜好熱鬧,宣華夫人府中最不缺的便是吹拉彈唱之人。聽著伶人唱著動人的樂曲,徐慧卻是還記著今日在外面聚會時發生的不愉快,那虎賁大將軍夫人指著她罵她是禍國的妖孽,那周圍的婦人們竟然還點頭······

“下去吧!”

見宣華夫人心不在焉,坐在身邊烹茶的男子手上一頓,放下倒茶的茶壺,對著不遠處唱曲的人揮手示意。

“鳳書?”

不明白身邊的人為何要讓他們離開,回過神來的宣華夫人看向身邊的人。

“他們唱的曲子並不盡興,不能紓解姐姐心中的煩惱,鳳書想要為姐姐彈奏一曲,讓姐姐忘卻憂愁,姐姐曾今不也是這般想盡辦法讓鳳書開懷的麽?”

話方才說完,跟在男子身後的小廝將身後背著的一把通身瑩白中帶著雪花紋理的鳳尾古琴放在了不遠處的玉石閣臺之上。取出一方帕子調了音色之後躬身立在了鳳尾琴旁。

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坐上了閣臺,男子擡手之間陣陣動人的音符在這一方天地之中響徹,聽著婉轉纏綿的樂曲,徐慧的雙眼之中只能看見那高臺之上坐著的男子,他的肌膚溫潤的如同有生命的玉石,在晚霞之中閃耀這令人迷離的金色,他就猶如是黑夜裏最耀眼的那一顆星,照亮了徐慧多年來的生命。

聽著男子彈奏的樂曲,徐慧的記憶不由回到了多年之前,那時,她正是青春少艾,喜歡到東平出名的琴府聽音賞樂,其原因不過是為了傳一些雅名而已,哪怕不善聽曲只要常常出入那些高雅之地那在東平也是有了雅趣的人。與那人成親之後,他有無數的百姓要看顧,自是不能整日的陪伴在徐慧的身邊,卻給了她大把的錢銀,讓她能夠繼續盡情的享受物質。而鳳書便是那時她在琴樓之中碰到的一名樂師。方才十三歲的鳳書。

身為鳳家長房的嫡孫,鳳書志趣高潔,言談風雅,是琴樓之中最有實力的琴師,與他結識之後,徐慧才真正對琴曲有了興趣。五年的時間,她與鳳書姐弟相稱,成就了比真正的姐弟還要深厚的情誼。

比起那容貌俊秀卻霸道冷清的君天陌,鳳書有著更加吸引徐慧的那一份溫柔小意。不過,徐慧也是有底線的,哪怕心中欣賞,一直不敢將這樣的情感表露在外,只能靜靜的坐在一旁觀賞著男子的一言一行。直到······那一天,她被那人變成怪物時的模樣驚嚇的幾乎發瘋,極度害怕之下,自然而然的也就找到鳳書這裏。

那時候她不說他也不問,只是在她噩夢之時彈奏著凝神的樂曲令她安心。在短短的三日裏,她對鳳書的依賴已經遠遠超乎了她的想象知道對方竟然對她也有了超乎常理的情誼後,徐慧心中的那根底線很快被跨越了過去。她是個至情至性的人,一旦有了這樣深沈的感情之後,其他的便都不重要,夫君、兒子······都不重要。

所以她很快找到了舅舅東平帝,她不能忍受再在那個人的身邊多待上一日甚至配合著設下了毒計。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哪怕那個人死了,她依舊不能重獲新生,那人離去之前竟然下了令,若是她改嫁他人,君家那藏在暗處的勢力便會不顧一切的屠了她的滿門,在她意欲與鳳家定親之時,帖子還沒發出去,她的父親便丟了性命,便是她的舅舅拿那些君家的死士也沒有辦法,只能讓她就這麽沒名沒分的與鳳書在一起,這一過就是近二十年。

嘯月的太後,聽著的確是讓人心動,可是她怎麽離得開她的鳳書。何況她在東平已經是生活恣意令人羨慕的宣華夫人,為何還要去那嘯月跟那個二十多年來情分不深甚至是惡劣的孩兒續什麽母子情誼?

徐慧不明白的事太多,雖然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可是她卻是被嬌慣著長大的。在她看來,周圍的人都捧著她,數十年來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她是皇帝的親外甥女,她如自己的姨母一般曾今為東平從君氏的手中拿到了大量的好處,她······在這東平,她應該是最尊貴的貴婦。

可事實上,她的那些功績對於東平的大多數人說根本就不重要,東平的這一次戰敗,全民的怒火無以發洩,便自然而然的朝著她而來。

也就是徐慧方才從鳳書的充滿著綿綿情意的曲目之中回過神來的時候,不遠處傳來陣陣喧鬧聲。

“徐慧那個賤人呢!什麽宣華夫人,我呸,吃著東平的俸祿,卻讓她的兒子抓走了我的相公,把她找出來!”

“是啊,你們看看這府邸,連地板都是青玉鋪,這樣的住處這個女人還有臉住!”

“把她找出來,誰要是敢攔,一棍子打死了事”

······

“鳳書!”

看著朝著這邊走過來的一大群拿著刀槍棍棒人,徐慧的臉色嚇得慘白,她養尊處優這麽些年,何曾見到過這樣的場面。

“姐姐,快躲起來!”

坐在琴臺上的男子掃了一眼那邊的情形,臉色也變得異常的難看,抓著徐慧的手,便要帶著人走。

循著琴音找過來的大批人馬看到了,哪裏會放她們走,轉眼之間,一群人便將逃竄的徐慧和鳳書二人團團圍住。

不由分說的一群人拿著棍棒對著徐慧便打了下來。

在陣陣哭喊聲中,宣華夫人徐慧被闖入府中的軍屬百姓給狠狠收拾了一番,連帶著整個宣華夫人府邸都被這群情緒激憤的人給砸了個稀巴爛,那些先前沒有被徐慧雜碎的珍藏轉眼時間也被人搬走,整個府邸一片狼藉。

因為一場大戰,東平國再沒有宣華夫人的容身之處,哪怕是東平帝也不能阻止那些人將戰敗情緒發洩在嘯月帝君夜修之母徐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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