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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訛你沒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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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月帝國,自恢覆前朝之後,新帝對外部署征戰,帝後帶著小太子君玄墨在後宮之中呈現眾星拱月閑的無聊之勢。在一年多的時間裏,玉歌對自己的新居,整個的嘯月國的後宮進行了重新的規劃。

在前長公主現今的柱國夫人的江盛敏的建議之下精簡了宮中的太監與宮女的數目。從原來的一萬五千餘人,精簡到了現在的四千餘人,其餘的都放出了宮與家人團聚。哪怕是人員大部分減少,這宮中的事物依舊被現如今玉歌身邊新任命的宮令女官藍翎督辦的井井有條。

說到這藍翎可是玉歌意外發現的一塊璞玉,她原本是商州官宦人家的小姐,自小酷愛讀書,心中也有些抱負。十四歲的時候便主動參加了宮中女官的選拔,當年以頭名進了宮做起來了宮中一名極普通的女官,不錯,就是普通,藍翎的容貌粗獷,如同男子一般,進宮十年,天元帝江武德從未重用過她,原本抱著侍書君王諫言天下的心思進宮的藍翎就這麽默默無聞的在宮中待了十年,哪怕是這樣,到了被遣送回家的年齡,她仍舊不願意出宮。

也正是時候,她碰到了對後宮大體上一無所知需要招攬人才的玉歌。在嘯月皇朝覆辟的第三天,藍翎這個在宮中的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小女官迅速的進入了這位仁厚的皇後娘娘的視野,憑借著自己的聰慧,和靈活的處事方式,給玉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經過半年時間的考驗,藍翎成了玉歌身邊的掌令女官。

為了報答玉歌的知遇之恩,藍翎幾乎是一門心思撲在了幫玉歌處理後宮的事物之上。這讓玉歌身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因樊將被君夜修封了安東將軍的職銜賜了府邸,在出征之前,玉歌便給他和甘甜操辦了婚事,兩個人早就情投意合,玉歌也不好一直留著甘甜,等成了婚,甘甜還想著要跟在玉歌身邊一輩子,可即便是她有那個心,玉歌也不願意,讓夫妻二人天各一方,便讓她跟著樊將一同去了邊境。玉歌身邊的兩名大丫環走了一個,另外一個則徹底的成了小太子君玄墨身邊的大尾巴。

這不,玉歌同掌令女官藍淩剛開始核實完宮中的用度,那邊王秋燕跟在一身明黃的小太子君玄墨身後走進了玉歌所在的鳳儀宮內。

看到了自家娘親,君玄墨蹬了蹬腿示意自己要下來。

“這個時辰墨寶不是陪著你父皇早朝,怎麽這般早就回來了?”

俗話說的好,自己選的路,就是爬也要爬過去,因為君玄墨抱著那一方玉璽怎麽都不撒手,他爹就理所應當的要他接住這一份責任,如今,君夜修坐朝,一定會帶著兒子,哪怕還是個奶娃娃,那也得跟著。

方才開始的時候,君玄墨的內心是掙紮的,在去朝堂的路上那是哭的驚天地泣鬼神,無奈他爹的意志不可動搖,如果他作怪那就三天都見不著娘親,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君玄墨也就習慣了,且說當著滿朝的人哭鬧實在是有損他光輝的形象,所以小包子也就接受了早起跟著他爹一塊上朝了的現實。作為一個表面上兩歲多,精神世界實際上已經十歲早熟寶寶,玄墨表示自己搶那玉璽的行為實在是太不明智了。

看著在地上站得穩穩的男娃娃,活脫脫的就是君夜修的小翻版,越看玉歌越稀罕。抱著走過來的小娃娃的臉“吧嗒”就是兩口。親得小玄墨有些害羞的捂臉。等臉上不發燙了,方才放下手,向自己的娘親告起了黑狀。

“父皇壞,桌子拍壞,打······”

一歲半的小玄墨說話已經很有條理了,玉歌聽了之後立馬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當即問不遠處站著的王秋燕。

“今兒個早朝,你抱著太子聽著,可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據玉歌所知,這一年多來,君夜修一直做得很好,從未對朝上的臣子發過脾氣,除了那麽幾次大臣們提了宮中選秀的事擺了幾個冷臉,基本上沒什麽大問題,所以這一年多來,面對這個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君主,朝中的人由原本的懼怕到現在的能言敢諫。今天恐怕是有什麽大事發生,才會讓他如此失控。難道······

玉歌正猜想著,王秋燕也將情況如實匯報了起來。

“今兒個戶部正說著頭年陛下開自己的私庫賑災,收效良好,不少百姓都按照陛下推行的借糧制返了一成的稻米種子,並按照市價將多餘的糧食賣給了官家的事。宮門外便傳東平使臣求見。那東平使臣除了上交了和平共處的協議之外,還帶來了東平帝的書信一封,陛下看了那封信之後,也沒說什麽,只是手放在面前的桌上,然後桌子就碎了一地······奴婢看著情形有些不對勁,就帶著小太子先回了後宮,讓娘娘過去瞧瞧,畢竟咱們陛下的神情好像不太好,這可是很久都沒有的事了”

“我明白了”

對著身邊的藍翎交代了幾句話,讓王秋燕帶著墨寶在宮中等候,玉歌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物,確認端莊嚴謹之後朝著如今正在議政的那一處大殿走去。

勤政殿內,氣壓極低,滿朝的文武立在下面都不敢喘大氣。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眾人都已經差不多了解了這位新主子的脾氣。那就是冷淡,任何的事處理起來都是平平淡淡,有什麽意見,朝上提了,立即就辦理,辦完了,也不多話,轉身就離開大殿,絲毫沒有留下來讓大家捧上一捧的意思。多數時候那是不喜不怒,眼下這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不悅令在場的人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眾人盯著這被東平帝派來的使者,便是因為此人帶來的國書讓心底變了臉。而這份國書的內容直白一些說的就是:為保持兩國的友好關系,送你娘過來和你一家團聚,作為交換,希望能釋放我們東平的三十萬俘虜。

東平帝派來的使臣到時不在乎被這些人盯著看,在東平,是個人都知道這宣華夫人與這位嘯月的新帝之間的關系十分惡劣,可是便是再惡劣二人依舊是母子。親生兒子當了皇帝,這母親自然而然就是太後了。以宣華夫人的性子,跑到這嘯月來,定然可以給這個國家帶來一定的麻煩,這就是眼下所有東平貴族的想法打仗打不過,那麽便從別的途徑讓你不快活。

“尊敬的陛下,俗話說的好,十月十月胎恩重,三生報答輕,我國宣華夫人也就是您的生母如今正在驛站之中等候一家團聚,望陛下盡早迎人。就在不久前,宣華夫人因為陛下只顧之故在東平被暴民襲擊受了傷,若是陛下不體恤,便難免惹人爭議,若是留下不孝的名聲,恐將有損您的威名”。

死一般的寂靜,下面的臣子們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要說是東平之人,便是他們人心裏都清楚,而今殿上的這位,便是由他的親生母親一把推到天元來當質子的。這麽些年來那宣華夫人一直都是不管不問的。甚至有傳言說,陛下的生父都是栽在了自己的人手裏······現在用這麽個女人就想換那些東平的俘虜,這東平帝未免也太過高估了她的價值了吧!

對於那個本該是當今太後的東平國的宣華夫人,多數人是有些忌諱的。一個連自己丈夫都能算計的女人,倘若留在嘯月帝的後宮之中,難免會不安分。誰都知道,這就是東平帝留在嘯月的一根攪屎棍。

可這話他們誰也不敢說,畢竟這件事說起來既是公事,也是當今的私事。那三十萬俘虜全是陛下手裏的軍隊抓回來的,軍費也未曾用過國庫一分一毫,這事兒該怎麽處裏,他們這些臣子只管聽著便是。

良久,坐在上首的男子開了口:“本君,於五歲喪父,父死之後,母親遺棄,孤苦十八載,東平宣華夫人劉氏對本君有生育之恩卻無養育之德。本君為其養老報償其生育之苦,理所當然,然此乃是私事。於公,兩國交兵,成王敗寇自古便有定數,東平帝若想要三十萬大軍,並非不可······”。

陛下這麽著就要放人了?文武百官無不豎起耳朵,卻聽男子這樣說道:“本君以為,兩國交戰,最根本的原因,乃是嘯月初建,國庫不豐,軍備不足,故而惹人垂涎,東平帝若有意交好,本君也並非不近人情,三十萬大軍,白銀一千萬兩,上等的糧食五百萬斤,梁銀齊備,則三十萬大軍盡數歸還,若東平帝不舍,三個月後,那這三十萬大軍,我嘯月將全權接手,修築工事、料理農事、做我嘯月子民不喜之臟亂事,或編入我嘯月大軍陣營,再來要時,再無可能”。

“什麽?白銀一千萬兩,上等的糧食五百萬斤!”

東平國的使臣看著上首坐著的男子,那看過來的目光可不像是在開玩笑。可是白銀一千萬兩,上等的糧食五百萬斤,那可是東平三年的國庫收入啊!說好的用一個宣華夫人換三十萬大軍呢?

在下面的官員們聽到新帝的安排卻是心情激動不已,這要是借著此戰訛了東平一把,一千萬兩的白銀入了庫,那國庫可就不缺銀兩了,還有糧食,上等的五百萬斤的糧食,就算是鬧了災荒也可以頂上很長一段時間。當然,不贖人也沒關系,沒聽見嗎?修築工事、料理農事、做我嘯月子民不喜之臟亂事,或編入我嘯月大軍陣營。不是錢銀就是人口兵力,嘯月完全沒損失啊!

方才還覺得事不關己的官員本立刻跪在地上高呼:“陛下英明!”

“陛下,您這未免也太過獅子大張口了!您讓我如何向我國的國君交代,如何向子民交代?”

東平使臣覺得這是他出使最憋氣的一次,這可真是賠了個夫人又折兵。

“東平來使說笑了,陛下已經說的清清楚楚,您還不知道該如何交代?”

在新朝建立之後領了翰林職銜的洛風走上前。

“既是陛下下了令,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必然會讓陛下的政令傳達到東平。使臣回到東平之前,東平的大街小巷都會有陛下有意釋放三十萬戰俘的消息,若是東平帝舍不得錢銀贖人,我們東平過也是很歡迎身家清白的良民的”。

“你們!······”,使者已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現在只想著盡快將消息傳回東平去。現在的他只能一臉頹廢的跪倒在地,請求立即離開。

“此事事關重大,作為使臣,我必須立即回東平向我國國君稟報”。

“使者自便”

終於,凝重的氣氛漸漸煙消雲散,看著落荒而逃的東平使者,站在屏風後的玉歌幾乎想要發笑。看來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這個男人就不是個吃虧的,別人都討不著他的便宜。

度過了這個插曲,朝上的官員們從大筆的賠款之中抽身出來,早朝繼續。

玉歌見一切恢覆正常,也沒在屏風後坐多久,若是被君夜修發現,墨寶少不了要吃一頓竹筍炒肉。對於孩子不到兩歲就開始告黑狀的行為,君夜修向來是發現一次就要懲治一次,許是屁股拍多了就容易忘了肉疼,這小娃娃還是這般的樂此不疲。

臨近用午膳的時間,玉歌坐在殿內老遠的便聽見墨寶小狼崽子一般的叫聲,沒過多久,便看到男子一只手拎著孩子走了進來。

墨寶看到了坐在那的玉歌,“嗷嗚”一聲的哭了起來,蹬了兩下腿,抓著他的那只手便松開了,在地上平穩落地之後,墨寶“噠噠”略有些搖晃地跑到了玉歌的面前。

“父皇壞,拍爛桌子,打墨寶”

將小寶抱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父皇打你哪了?”

聞言,墨寶氣鼓鼓的指了指自己的小屁股。

“那母後被你揉揉”。

雖然心裏頭也是疼孩子的,可是君夜修的手勁兒卻是不小,好在墨寶繼承了她的恢覆能力,像這樣的,基本上過一會兒就沒了,玉歌默默看了一眼小孩兒撅著肉嘟嘟被打得有些發紅的小屁股給她瞧的樣子覺得挺有趣,忍不住樂了。輕輕揉了兩下之後,將人方才一旁的桌上坐著。

一會兒就要用午膳了,玉歌讓人打了水給小的凈手後有開始給大的凈手。

看著自己的妻子體貼的為自己擦手的樣子,男子忽然間開了口:“今天抱歉,讓你擔心了”。

當玉歌走到屏風後的時候,他便已經察覺到了。面對跟自小就拋棄自己的徐慧有關的事,他的確是有些失控。

他沒有墨寶一般的幸運,生來便沒有母子緣分,他的母親是個極度薄情自私的人,對於他從來只有厭惡和利用。如今,他已經有了愛他的妻兒,有些東西沒有便沒有,也就無關緊要了。可笑的是那些人還以為她就能影響到他對東平的決策。他們的自大讓他覺得憤怒。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玉歌摸了摸男子英俊的眉眼,笑著說道“若是能不再打墨寶的小屁股就更加好了”。

聞言,看了一眼那邊捧著小腦袋,一臉“我這麽乖,你怎麽還打我,你肯定是撿來的爹爹”的表情的君玄墨,君夜修皺了皺眉頭。

“盡量”不打屁股也總有其他的教育法子的。

一家三口人用了飯,宮人們將東西都收下去之後,玉歌陪著墨寶在房中講著一些畫本子,這講著講著很快就把鬧騰了一陣的墨寶給哄睡著了。

玉歌只身來到男子處理政務的書房,來到了換上一身常服在那處理政務的君夜修的身邊,陪著他看著從各地來的文案卷宗。

看著他批完一份之後,將朱筆放下,便適時端上了一杯清茶,養養神。

“那宣華夫人還在驛站之中等候,可是要接進宮來,那東平使者既然將人帶過來,恐怕不會這麽輕易的便帶回去的。到底是有著母子的名分,夫君如今既然是帝王就斷不可讓外人看了笑話”。

對於徐慧,君夜修卻是抱著不聞不問的打算,只是玉歌說的也沒錯,沈默了片刻之後便說道:“她若願入便讓禮官以外賓之禮迎入宮中,離得遠一些,就這麽養著便是”。

君夜修既做了決定,禮官接到聖諭之後略做打點便去京城的驛站之中迎人。然,在東平被揍的七葷八素的徐慧一看驛站外沒有太後的驛站,當即便不走了,執意要嘯月的新帝君夜修帶著正宮太後的儀仗前來迎接。

對此,新帝是這麽回覆的:“即便是帝王的親生母親,於國有礙,便不得封太後位,這是歷來便有的規矩,若要太後的儀仗,便賜一根白綾見了先君之後,再談儀仗之事”。

如此強勢的批示令京城中無不啞然,不過想想那婦人從東平而來,說不準就是個奸細,都稱讚新帝行止有度,不為個人私情因私害公。特別是傳來新帝令東平國以白銀一千萬兩,上等的糧食五百萬斤的代價換取那些戰俘的消息傳來,百姓們對這位新帝的智慧與仁德又有了新的認知。戰俘嘛!都說了可以用錢銀和糧食來贖走,贖不贖那可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這樣的大事件在刻意的放縱下自然而然很快傳遍了五湖四海,那邊使臣方才回到東平便被東平帝打入了大牢,差事辦得如此窩囊,居然還有臉回來!

一時之間,嘯月神龍帝君夜修在國中的呼聲極高。許多人都將前朝天元時代成為“黑色時代”,而稱君夜修為“帶來光明的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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