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睡死溫柔鄉

關燈
“什麽,你們沒有找到冷玉蝶?”

勤政殿中,天元帝一臉怒容的看著下首跪著的自己新提拔的京城守衛軍指揮使張勇。

“是的,陛下,咱們派出去的人明明親眼見到冷妃娘娘戴著人皮面具走進了穆家大宅。在裏面的那些人慌慌張張跑出來一陣子之後,便集結起來將穆家的門戶都圍了起來,可是不知道為何,等我們帶著搜捕的旨意過去的時候,卻是連一個人影都沒有找到”。

“一群廢物!”

江武德沒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計劃竟然絲毫不起作用,當即氣得將面前桌案上的東西掃了一地。

“陛下息怒!”

“那個賤人,怎麽可能消失不見,她進宮多年心心念念的就是那滄瀾王君夜修。知道冷家被滅了,那生子藥方又是出自穆家,她是斷然不會善罷甘休的,恐怕早就被毀屍滅跡了”。

“陛下,咱們此舉無異於告訴滄瀾王府的人,咱們對他們已經······那君夜修向來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激怒了他,恐怕日後是個大麻煩那!”

聞言,天元帝的老臉有些發白,站起身來在勤政殿前來回走了好幾圈之後,揚手指著一旁立著的德全大太監說道:“傳朕旨意,讓禮部侍郎蔣文斌作為使臣前往東平,這質子我們天元承受不起了!請他們立刻好生迎接回去!”

“是,奴才這就去辦”。

接了江武德的旨意,德全當即往外走,還沒走兩步,卻聽到後面一聲大喝:“慢著!”

“陛下還有何吩咐?”

“命禮部備下重禮,恭賀滄瀾王夫婦喜得貴子”。

現在的江武德真是有些惶恐了,經過張勇那麽一提醒,他想起了那些掛在甘泉宮內的屍體,那一具具被人弄碎了卻完整的掛在那的屍體······今日他的舉動的確是有些沖動了。

不過誰讓冷妃倒下之後,那宮裏的人便將冷妃私下裏做的事都一一揭露了出來,甚至將滄瀾王別有情誼的消息傳到了他的耳朵裏。他是一個帝王,怎麽能容忍自己的女人的心理竟然藏著別的人,哪怕是他現在已經不要的女人也不行。

她不是心裏頭藏著這麽個人,甚至還為了他給自己下藥?那就讓她知道知道她在那個人的眼裏是個什麽東西。

原來,冷妃宮中有一名得寵卻心懷詭意的宮婢,在她倒臺之後,唯恐自己受到牽連,在當天便將自己在冷妃宮中偷聽到的一些今天的大秘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倒了出來。天元帝聽後,那是憤怒不堪,前思後想了數日,找到了仙師要了能解百毒的“仙藥”之後,便謀劃了這麽一場陰謀。

可他卻沒想到那冷玉蝶竟然這麽不中用,竟然連一個來時辰都撐不過去。正如張勇所說,十有八九是死得透透的被人給毀屍滅跡了。

現在,滄瀾王夫婦回了那多年來固若金湯的王府,還不知道暗地裏怎麽謀劃上了,他要盡快將人送走,哪怕是低頭。這人年紀越大,便越是怕死,更加可怕的是他死後連個後嗣都沒有。江家的江山,江家的皇位不過是傳了兩代,竟然就到了盡頭,這是荒唐的事。哪怕一向荒唐慣了的他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你去宣完聖旨之後,為朕選上十名一等一的美人,朕今日要盡興”。

對付不了滄瀾王府的人,江武德只能在那些方才進宮的女人身上發洩心中憋的這口氣。

“是”

德全看了一眼上首面色紅潤的天元帝,心中感慨這老皇帝真是想兒子想的不要個老命了,面上卻是堆著菊花綻開般恭維的笑臉,接下了這糟踐人的差事。本來嘛,老皇帝年邁,又有多少人願意伺候一個行將就木的皇帝,折騰了這麽多年,後宮的妃子換了一批又一批,現在誰還能指望折騰出個皇子來,也就是當今自己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唉!愚不可及呀!他們這樣的閹人都看不下去了。

佛堂之中,王進跪在王太妃的面前請求著自己的姑母勸誡天元帝江武德行仁德之政,遣散被強行選入宮中的美人。

“太妃娘娘,臣聽聞此次采選的近千名美人中有一部分甚至是已經訂了婚的,陛下為了自己的私欲,讓下面的官員強行納入宮中,引得民怨沸騰,再這麽下去,便是陛下有了皇子又如何,天元的江山仍然還是走上了末路啊!”

老太妃已經是七十多歲的高齡,近日身體越發的難以維系,能夠來到這佛堂裏聽經念道已經是不容易,如今看著地下跪著的王進只剩下一聲嘆息。他的這個侄兒,實在是太過耿直,這天元的江山本就是從他人的手上奪過來的,君王自己都不愛惜羽毛,他人說再多又有何用。

說起來,當初天元帝對她的話還是能聽進去幾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年歲大了,便聽不進勸了。這些日子,幾乎是來都不來她這佛堂了。如此,她便沒有了說話的餘地了。怪只怪這佛祖不保佑他生下一個皇子,那道家的陰陽調和之道成了天元帝求取龍子的又一途徑了。

然而,哪怕是皇帝,若是過分的任性也只有自取滅亡一個結果。

在宮女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王太妃來到了王進的身邊,將他扶住,含著淚說道:“阿進,這天元國的天已經變了,聽姑母的話,回去吧,不要再管陛下的私事了,姑母老了,已經護不住咱們王家了”。

護不住······

王進咀嚼著老太妃說的話,仔細看著眼前一直以來在他心目當中雍容華貴的老婦,這是他們王家人的驕傲,歷經三朝的仁德靜怡貴太妃。如今她的頭發全白,面容似有無盡的疲倦。她說天元國的天變了!

“姑母”

“聽天由命吧!陛下什麽時候折騰夠了,也就到頭了”。

說完,王太妃拍了拍已經步入中年,兩鬢斑白的侄兒的肩膀,邁著晃晃悠悠的步子,朝著自己所居的宮殿內走去。

沒多久,這一座在宮中屹立了多年的佛堂的大門,悄然關上。

宮中的一條鵝卵石道路上,王進漫無目的的走著,內心當中無比沮喪,他明白,如今的天元帝已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昏君,而他卻仍然想做一個忠臣。這為的不是王家,不是自己,而是那些在窮苦中掙紮渴望著幸福生活的百姓。但是,哪怕他再怎麽努力,也無力改變天元的現狀,因為上位者的昏庸,朝政步入亂象是理所當然的事。

他甚至想,如果血濺龍庭能讓天元帝夢醒,他也是願意的,只是,那帝王,已經有數日不曾早朝,對他們這些諫官更加是一概不見,便是想當著他的面死上一死都不容易。

低著頭看著這宮中的道路上的石子縫隙中爬過的螞蟻讓王進苦笑不已,現在的他們可就猶如這些螻蟻,只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如果不渾渾噩噩,便只有死這一條途徑可走。

忠耿的諫官正滿心感慨,不期然間一道身影出現在眼前。

只見來人滿頭烏發高挽成一個飛天髻,頭上僅僅插著一根璀璨的玉石流蘇發釵,一身合體的素白錦袍上繡著的是綻放的綠葉穿花大牡丹。那看過來的美眸透著不曾有過的自信與威嚴。

“臣見過長公主”

“王大人,這又是從太妃那來?”

對於這王大人,江盛敏還是頗為看重的,如果說這天元還有多少能用的臣子,估計這個王進算一個。而這樣的臣子能在她那父皇的手底下活這麽些年實在是太不容易了,這也多虧了宮中那位老太妃。不過看王進這比之前幾個月要暴瘦了十幾二十斤顴骨都凸出來的模樣,最近的日子恐怕要難過上許多。

不過一個忠耿之臣搭配上昏庸的皇帝,沒有血濺三尺已經是萬幸了。

“是,臣正打算回府,長公主這是要去見陛下?”

“算是吧!”

幾個月不見,她還真是想看看她的父皇,如今成了何等模樣,是否如這王進一般同樣為了朝政食不下咽,身形都瘦脫了相。不過,江盛敏很快為自己的想法覺得可笑,那位主兒,何曾為了朝政操過多少心思。如果真有那個心,今年災荒,天元何至於餓死了上千人。

“那麽請長公主千萬要小心,咱們陛下今日的脾氣怪異,莫要惹上什麽麻煩才好”。

天元帝如今的性情的確是喜怒無常,雖然未曾上朝,可是心氣不順便會下一道旨意對朝中的臣子進行嚴厲的懲戒,為的不過是私下裏的幾句牢騷話。不知道何時帝王已經在各府安插了眼線,臣子們但凡有些怨言的沒多久便要遭殃,便是王進沒有說什麽,也被打了二十大板。以至於現在走起路來還是有些不便利。

“多謝王大人提醒,本宮此次回京,正是要瞧瞧咱們這位帝王到底變成了什麽樣的性子,順便做一些改變天元現狀的事”。

聞言,王進一楞。

“長公主殿下要做甚?”

江盛敏唇角輕扯,笑了笑道:“總之不是如歷代的諫臣一般血濺龍庭。本公主這幾個月在外代管臺州,靜思自身多年的得失,得到了一個啟示——有些事,要做就要一勞永逸”。

“一勞永逸······”

王進若有所思,等回過神來,方才還在身邊的人不知道何時已經沒了蹤跡。

天元帝的寢宮之中,十名美人穿著清涼衣衫等待著厄運的來臨。這些美人中的其中的兩名早已經有了未婚夫婿,卻因為八字甚好,宮中派出去采選的老嬤嬤看過之後認為是生子之相被強行帶入了這一座牢籠。在她們看來,即將到來的不是榮華富貴之路,而是將要斷送她們一生幸福的噩夢。

也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一眾美人開始掩面哭泣起來,為了自己不可預知的命運。

寢宮之內,女子的哭聲如泣如訴,由低回婉轉,到聲音高亢,讓外面的守衛都有些不忍,在心裏頭暗罵天元帝江武德這個老畜生不是人,行將就木還要禍害人。

正心裏頭咒罵著,眼前一道金牌閃過,守衛立馬讓到了一邊。

“陛下讓我同這些美人們講講宮中的規矩,你且退到外面去”

“是”

守衛本就不忍心聽這些女人們的哭泣聲,聽到吩咐便轉身離開了。

望著宮中的守衛離開,立在寢宮之外的人唇角翹了翹。為了將冷家培養的守衛全數換掉,這些新來乍到的人連宮中的金牌新舊式樣都弄不清楚就用上了,倒是符合那位毫無頭腦的個性。

寢宮之中,美人們正哭的傷心,忽然間傳來推門的聲音,在場的人無不眼神警惕充滿了戒備,當看到走進來的是一名衣著華貴面容清秀的女子,便略松了一口氣,然而下一刻卻是先後朝著來人跪了下去。

“這位貴人,請您行行好,代我們向陛下求求情,我們都是好人家的女兒,只願意留在父母的身邊,不想入宮伴駕,求您了!”

“是啊,求您了”

“求您了”

······

看著跪了一地的女人,來人尋了一張凳子坐下,淡淡的說道:“能陪伴君王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事,難道你們就不想要榮華富貴?”

聞言,跪在地上的地中一名女子鼓足了勇氣說道:“夫人說笑了,咱們天元可有條例,若是君王駕崩,被寵幸過的妃嬪無子便都要殉葬。拋開陛下年方幾何不提,他近二十年都未曾得到一星半點的血脈,那是眾所周知的事。如今伴駕那還不是送我們都去死。我們都是風華正茂,如何甘心赴死?”

“不甘心又能如何?這世上不甘心的人多了,最後許多都只能認命,你們不想認命,便只能靠自己”。

來人的話讓地上過著的美人們面面相覷,最後,有人問道:“求夫人提點我們,如何靠自己?”

坐在這些人面前的婦人沈默了片刻,雙目中劃過一絲淚光,聲音中逸散著淡淡的肅殺與薄涼。

“陛下年老,實在不可能寵幸十名美人,為了能有氣有力,便需要服用由方士煉的丹藥,那丹藥服用之後會令陛下氣血沸騰,若是一個時辰都得不到紓解,便會暴斃而亡,所以為了發洩藥力,也為了更快的開枝散葉,陛下才需要一次寵幸數名美人······只是有一點值得註意,那便是沒有被寵幸,那殉葬之事便與你們毫不相幹”

說完,婦人站起身來,從衣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放在一旁的桌上。

“陛下雖然上了歲數,可到底是練過一些功夫的,爾等伺候的時候,務必要讓他放松一些,這帕子可以讓他進入睡眠,無聲無息的便度過那藥力驚人的一個時辰,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婦人便消失在了天元帝的寢宮之中,留下一幹人人等望著那桌上的帕子怔怔出神。

最終,她們陸陸續續站了起來,其中一個拿起了桌上放著的帕子,雙目中滿是陰狠。

“橫豎都是死,幹了!最少還能保住清白!”

聞言,其他的美人盡數點頭,很快,在場的人都達成了共識。沒有人有心情去追究方才來的究竟是何人,她們關心的只是如何讓那位昏庸的老皇帝在臨幸她們之前盡快的離開人世。哪怕是一時的曲意逢迎,也無不可,只要能保住自身······

那頭,江武德服用了兩位仙師留下的仙藥之後,充分體會到這仙藥的藥力之強,不過片刻,他便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大笑幾聲之後,天元帝來到了自己的寢宮之中,朝著那床榻上的美人們撲了過去。

而今夜的美人著實是熱情,他還未曾動手,美人們便一個個的迎了上來,將他壓在了床榻上,其中一人,還解開了那單薄的衣物,露出了裏面的大好風光,讓他兩眼發直。看著沒人拿著帕子在自己的豐滿上來回的滑動,江武德忍不住伸手抱住美人,去親吻那一片酥胸,只是方才碰到那條散發著迷人芳香的帕子,他便覺得天玄地轉,一頭栽倒在了床榻上。

寢宮之中,十名美人圍坐在老皇帝的身旁,冷冷地看著他昏迷不醒,那臉色逐漸紅的充血一般,還沒到一個時辰,竟然就已經停止了呼吸。

將那條帕子用燭火燒盡之後,美人們開始呼喊宮門外的守衛。

沒多久,天元國的喪龍鐘響起。史官記載,當今的天元帝江武德因用藥過猛於天元四十年一月初八猝死,享年七十有一。

第二天的早晨,長公主江盛敏帶著大隊人馬強勢入宮,為駕崩的天元帝奔喪,一場奪位的政變好似近在眼前,不過令人玩味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跟立在朝堂之上的長公主叫板。也對,一個在先帝橫征暴斂之下風雨飄搖的國度,便是拿到了手上又如何,誰又願意去跟近一年來戰力驚人的東洲軍杠上,何況是個人都看明白了,長公主身後有人,但凡是有些閱歷的,便能看出來,與長公主一同進京的,可還有北地九城的人。

雖然先帝對長公主可以說是苛刻,長公主卻算是有孝心了,至少三天不進食為自己的父皇守孝,並且親自將天元帝送入了皇陵,老皇帝一生無子,最終為他送行的只有這個被他苛待的長女,其他的公主卻奇異的一個也沒有回到京城中來。在一幹臣子的諫言之下,長公主江盛敏順理成章的變成了攝政長公主,而新繼位的乃是皇家宗廟之中方才出生了不到三個月的嬰兒。

------題外話------

讀者有太原的不,大貓最近在太原出差,哇哢哢,一個頭發夾子59哦!我看還是早點回山溝溝裏,太受打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