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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春宮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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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國徹底變了天,可謂是風雲變幻,然而再大的變化都沒有影響到閉府一個月的滄瀾府邸。

王府的暖閣裏,方才出了月子不久的玉歌開始處理堆積了多時的穆家事物,在她的手邊上是乖乖趴在桌案上的小蟒蛇玄墨,在自家娘親提筆蘸墨的時候,玄墨的那條小尾巴就會忍不住伸出來卷那根玉歌手中拿著的小狼毫筆。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如君夜修推算的一般小蟒蛇身上昨天退下了一層皮,那血紅的蛇蛻蛻下來之後,它的表皮變成了如君夜修的原身一般的銀色卻也略有不同,經過數次蛻變之後,男子帶回來的蛇蛻堅韌銳利,經過加工抽絲之後,絲線可比利刃,玉歌收藏起來可以用來防身,而小蟒兒的蛇蛻顯然要柔順的多,摸上去堪比絲綢令人愛不釋手,玉歌將墨寶蛻下來的蛇蛻小心翼翼的收藏好,當做是小寶成長的紀念。眼下瞧著有著猶如銀練一般的皮膚的墨寶,玉歌便好似看到了君夜修幼時的模樣。當然,夜修小時候肯定沒有眼下這個一般的頑皮。

“娘親說了三次了,不要搶這根筆,瞧瞧,墨寶漂亮的尾巴又黑了吧!”

面對一上午都在處理別的事情對自己不甚關註的玉歌,小蟒蛇只能過一會兒就搶筆玩來刷刷存在感,被玉歌說了兩句之後,小蟒蛇幹脆將揚起的腦袋往桌案上一擱,尾巴松開,將筆還了回去,玉歌正想誇兒子兩句,卻見下一刻小蟒蛇的尾巴就伸進了不遠處的硯臺裏,來回的畫著圈,就像是在磨墨一般。這一下,本來只是沾著墨漬的小蟒蛇的尾巴可是徹底黑漆漆的了。

“······”

世人都說這野獸都是沒有智慧的,可是玉歌卻覺得自家小寶不但有智慧,還相當的聰慧,至少,變成現在這樣的時候,還會調皮搗蛋。

“墨寶你再這樣娘親以後就讓你爹爹帶著你去藥池裏洗白白了”。

“嘶嘶!嘶嘶嘶······!”,不要!要娘親陪本寶寶洗白白!爹爹臭!

玉歌可聽不懂小蟒的蛇語,站起身來便帶著它去尋如今正在王府大書房中處理公文的男子。

大書房內,沒有妻子的陪伴,男子正在奮筆疾書,這就是生了兒子的後果,只要玉歌跟他親昵一會兒,小蟒蛇便開始在一旁甩著尾巴開始搗亂,這大概就是蛇類的天性,對自己在意的東西總是具有極強的占有欲,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對現在的小蟒蛇他還是有一定的耐心的。

如玉歌所言,他們虧欠孩子太多,所以便是讓一讓也沒什麽,反正······等變回了人,就一直要人抱著,全天的時間大半是要用來睡覺,他等得起。眼下,在玉歌陪著它的時候,他的時間便用來集中處理九城的事物。

翻開一本新的公文準備批閱,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男子手上一頓,一滴紅色墨汁掉落在了白皙的紙張上,將翻開的公文簿合上,手中的筆也擱置在一旁。君夜修狹長的眸專註的看向門口。

沒多久,披著白色皮絨披肩身著一襲銀紋繡雙蝶飛花裙的女子繞過書房外的隔窗木架出現在他的眼前。

“夜修,快些帶墨寶去藥池裏洗上一洗,正巧今日還未曾它還未曾泡過藥池,現在把自己弄成漆黑一片,出來的時候才更顯得白白凈凈,它一只嘶嘶說話,是不是也是想去藥池,所以才會把尾巴伸進墨汁裏的?”

“嘶嘶······”,娘親,我想跟你一起洗白白!爹爹臭,不要!

聽到小蟒兒的話,男子笑了笑,不動聲色的接過被玉歌捧著過來的小銀蟒。

“孩子喜歡玩水,便讓他多在藥池之後泡上一會兒,洛風今日無事,倒是可以陪著它”。

說道到洛風,玉歌這才想起來近半個多月沒有在府裏看到他,問府裏頭的其他人直說他犯了錯被君夜修罰去閉門思過並且抄寫道德經一千遍,只是無論她怎麽問,都沒有人能回答她這可憐的小夥子到底做錯了什麽。到底是夜修的手下,她也不好插手去管。現在聽要被放出來,也是一件好事。

當即催促著男子將墨寶帶過去,自己則是在書房中等上一會兒,如果跟著過去,十有八九最後就被小蟒兒纏著下了水,玉歌跟著玩了一個月水,也是玩夠了。

那頭,洛風正一臉苦逼的抄寫著道德經,這一邊抄寫還要一邊念。“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

抄得手腳發麻,男子將筆桿子擱在一旁,看著那邊堆得高高的紙張,數上一數,這才寫到一半呢,長嘆一口氣拿起筆又開始狂草了。

“天知道,像我這麽聽話的小弟打著燈籠都不好找啊!”

怪只怪那個一衛,讓他好好收拾自己的收藏,他倒是真的收了,可是卻是一卷一卷的收好放在了那廝的桌案上,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早晨正睡著大頭覺呢,就被人提溜起來扔到了書房。被那人陰沈沈的盯著看了一會,險些心肝沒顫得掉地上。

最後主動承認了自己的興趣十分低級之後,只能認命受罰。

回憶著自己這些日子的慘痛經歷,洛風深覺自己結交的都是一些損友,否則怎麽會哪裏有溝就把他往哪裏推。可憐他這一玉樹淩風,英俊瀟灑的鮮嫩玉白菜,都快被折騰得歇了菜了。

蔫了的玉白菜正一臉生無可戀,所在的這件暖房的大門突然間大開。望著瞬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黑袍男子,洛風將桌案上寫著的道德經高舉頭頂。

“君上,屬下正在抄寫”

他到底是為了什麽留在這啊餵!

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一臉討好的洛風頭頂上的東西,君夜修將帶過來的小銀蟒隨手放在了洛風的肩膀上。

“帶它去藥池,一個時辰後再帶它出來,頭上寫的東西念一個時辰給它聽”。

話一說完,男子在小蟒蛇的頭上拍了拍,轉身離開了這間暖房。

先是被母親交給了父親,現在又被父親交出去,小蟒蛇伸著腦袋看了看面前長相普通的叔叔頗有些不滿。

這臉怎麽比父親都難看!

一邊吐槽著,小蟒兒“滋溜”便爬到了對方的頭頂,占領了重要的高地之後,小蟒蛇開始晃悠自己的尾巴。染成墨色的蛇尾在男子的臉上來回的甩了甩,很快,被蛇尾洗了臉的洛風白皙如玉的臉變得猶如被擦了鍋底的煤灰,一片黑。

“嘶嘶嘶!”

帶本寶寶去玩水!

摸了摸自己被拍得冰涼涼幾乎發麻的臉,看到手上烏黑的墨水,洛風想要暴走。

被它爹欺負也就罷了,怎麽連這剛出生沒多久的都要欺負他!這蛇娃就應該吊起來當麻繩。

洛風瞧了瞧自己暖房中的一根長棍,考量著把這小蟒蛇給綁上頭的可能性,然而,還沒動手,頭頂上銀色小蟒的尾巴又是一晃。

······

算了,識時務者為俊傑,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對一個方才出生一個月多幾天的孩子這麽粗暴實在是不太好。洛風絕對不會承認,他是怕了孩子他爹秋後算賬,把他掛樹上晾幾天才不敢這麽幹的。

拾掇好自己面前擺的文房四寶後,頂著一張令隱身暗處的王府暗衛大笑數聲的黑臉的的王府大管家洛風頭戴一頂銀色的“蟒蛇帽子”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大書房中,玉歌瞧了瞧君夜修的桌案,不過半日不到的時間,左邊的桌上已經擺上了厚厚一摞子處理完的公文,而另一頭的桌案上只剩下一些不甚緊要的,處理起來需要延展到後面好幾個月的。可見近日自己在陪伴兒子的時候,男子就在這裏度過了自己的大部分時間。

玉歌看完桌案上的東西,對君夜修日常看得書卷產生了一些興趣,作為女子,她喜歡看的是一些有趣的畫本子,卻不知道對方有些什麽興趣愛好。

君夜修所在的大書房的右側是好幾長排的大書架,上面擺著的是滿滿當當的書冊,玉歌走過去略略看了一眼,第一排是一些治國要論、各地民俗、歷朝歷代各國要聞甚至是各國的野史雜紀。第二排則是農事大全、諸般工匠技藝有些還是絕版的孤本。最後一排玉歌瞧了瞧,是一摞又一摞的卷軸。從中間隨手抽出一卷打開,卻是一副畫,畫上面是一條受了傷的巨蟒被人救治的景象,而那穿著男人裝束的便是自己。看得出來,這一筆一劃都很是用心,連畫上的人的神態都描繪得栩栩如生。而在卷軸的一側是一句話:“救命之恩,可以身相許否?”

隨後,玉歌又取了一個卷軸,展開後,卻是她從忘川侯府逃離闖進王府之中,與男子在溫泉池中相遇的場景,在畫像上她看到了男子雙目之中的愕然。

看到第二幅話後,玉歌忍不住將一旁擺放的其他的卷軸一一打開,其中有一副是帶著甘甜前往湘西求蠱婆婆救人是的情形,在畫像上,她看到了躲在一棵被大雪覆蓋的銀桑樹後的男子。

······

畫軸一幅一幅被展開,看完了大部分的畫軸之後,女子心中已經被自家夫君高超的畫技所折服,更加被畫畫的人畫畫時飽含的情誼所感動。

然而當來到最後僅剩下的一堆卷軸錢,拿起其中的一幅卷軸打開,玉歌的臉色微微一變,只見白皙的畫卷之上赫然是一名衣著裸露的美貌女子,衣衫欲褪不褪,那魅惑的神情看向觀賞化作的人好似正在發出無聲的邀約,而這名女子,顯然不是她。

這樣的話,如果是男人看了多半是會血脈僨張,可是看得人如果一名女子,而畫作是自己夫君的作品,這看得結果顯然就是透心涼。

之前看畫的感動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女子拉下臉拿著畫卷離開了這一處書房。

等君夜修從洛風的院子裏走到書房之中時,書房內寂靜無聲早已經空無一人。詢問了守在府裏頭的暗衛,卻聽到對方說玉歌怒氣沖沖離開書房的事,看了一眼書房內的擺設,觀察入微的男子瞬間發現了哪些被翻動的卷軸,外面的那些倒沒什麽,重要的是最裏面的那一堆,卻是洛風那個蠢東西畫的春宮畫作。

對於洛風畫春宮畫的事,君夜修早在三年前便已經知曉,對方的確是有這方面的天賦,從未經歷過男女之事,僅僅憑著那春宮畫師苗青的一番教導在春宮畫作之上便有了頓悟,化得惟妙惟肖,拿出去便很快就被銷售一空,這也是洛風除了釀酒所得的私人小金庫很大一部分收入。

然而,這種東西可涉獵不可沈迷,為了時不時的提點洛風莫要沈迷聲色,每年幾百遍的道德經已經是常態,等事情過了,這些東西還是要還給他的,只是沒想到這一次收好的畫竟然被玉歌給看到了,想到那畫作上畫的都是什麽,男子臉色微變。

知道妻子恐怕產生了一些誤會,君夜修趕忙來到正院的臥室,推了推門,卻發現內裏已經被上了鎖,怎麽都推不開,正當一籌莫展之時,君夜修聽見廂房之內女子的低泣聲。

玉歌哭了!

男子的瞳孔緊縮。

“玉歌?”

君夜修小心翼翼的敲著房門,一下一下又一下,卻是久久得不到回應,裏屋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到後面能聽出來聲音已經是有些哽咽。

唯恐妻子哭壞了身體,君夜修一掌震碎了房間的大門,大步走了進去,看到在床榻上如同蝦米一般蜷縮成一團的玉歌後,男子將人一把抱入了懷中,用手拍著女子的肩膀,想要安撫自己的妻子。

玉歌被人抱著心裏卻氣得要命,將男子的衣袍扯開,一口便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很快,空氣中便有了輕微的血腥氣。

被咬住的男子渾不在意,只是疼惜地撫摸著玉歌的側臉。

“玉歌,莫哭,傷身體”

聞言,玉歌冷哼一聲,松開了男子的肩膀。

“你還在乎我傷不傷身體?成了親不久便有心思給其他的女人畫春宮圖,我若是氣死了,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玉歌”

望著小妻子醋意大發的樣子,男子無奈的笑了,撿起地上被揉的皺巴巴的畫卷,展開後指著畫卷的左下角說道:“你仔細瞧瞧,這是什麽?”

女子揉了揉有些脹痛的眼睛看過去,卻見畫軸落款的地方寫的是“風雅居士”四個字。

風雅居士······風雅院······洛風!

反應過來的玉歌瞪大雙眼看向自己面前的男子,然後有些磕巴的問道:“這······不是你畫的?”

“自然不是,我的畫風與他的可有天壤之別,玉歌,你這一次真是冤枉了我”。

男子抓住玉歌的雙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自從有了你,我的雙眼從未在其他的女子身上追尋過,而我的雙手畫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名女子罷了,從前如此,如今亦如是,將來亦如是”。

“對不起”

玉歌很快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望著男子肩膀上被自己咬的傷口自責不已。趕緊從床榻邊的櫃子裏翻出一個裝著創傷藥的小藥瓶給受傷的人治療起傷口來。

聽到妻子一邊給自己上藥一邊發出抽氣的聲音,君夜修的眸中滿是笑意。

“你笑什麽?”

“玉歌,我很高興”,男子撫摸了一下給自己上著藥的女子的臉頰,將她的小腦袋往自己的心口放。

趴在男子的胸口,玉歌聽到了他滿足的嘆息。

“看著你為我生氣,我心疼之餘心中卻無比快活,玉歌,我是不是病了”。

聞言,玉歌沈默了一會兒,如水的眸中帶著一絲執拗。

“是啊,你病了,可是我希望你一直病下去”。

“好,那便一直病下去”。

寢房之中,二人和好如初,更加你儂我儂,而那頭被小銀蟒摁在水裏頭喝了好幾口藥泉的洛風幾乎要抓狂。

這爺倆為什麽實在是太討厭了!蟒蛇什麽的真是太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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