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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冷心冷面邱鴻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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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陽王死了,死得異常淒慘,然而,這並沒有在京城中激起多大的浪花,上面沒有擴大範圍追責,下面的人更加不會為了一個衡陽王鬧出多大的事,畢竟連皇後都按捺了下來,又有誰會主動地去給懷著身孕的娘娘添堵。一命抵一命,也算是合理。何況馬上天元國中又傳來另一個好消息。長公主江盛敏,帶領東洲軍,歷時兩個月,不但大敗臺州李敢守軍,還親自斬下了州牧李敢的首級,原本叛亂的臺州,不過三個月便再度被收攏於天元。這件事令天元帝大喜,命長公主江盛敏暫管臺州,待朝中選出賢能,再行回京受賞。

這戰勝本是一件喜事,臺州及附近的兩城卻因受到戰亂波及,許多平民屋無家可歸,大批的災民需要安撫,天元帝就是再昏庸也不能無視諸多臣子的進諫對難民進行安置。所以命欽差大臣王進籌集銀兩前往賑災,籌集銀兩的過程雖然有些艱難,可因為有京城首富穆家的支持,結果算是不錯。

隨著臺州的降表奉上,八十萬兩的賑災款在一行官兵車隊的護送下往臺州方向進發。

入夜,邱鴻儒衣衫破爛的回到了邱家大門外,坐在臺階上一坐就是好半天。

在牢獄中待了整整七日,為官多年的他才知道刑部大牢是什麽樣的地方。雖然他不曾受過大刑,卻也同樣狼狽。與那些犯人關押在一起,他被搶走了身上的錢財,扯掉了玉筘腰帶。如果不是奮起反抗恐怕現在就只能光著出來了。

想他邱家,曾今也風光過,父親乃是天元開國的大將軍,手握重兵。可是怎麽到了他這昔日的風光就都不在了呢?怪大概只怪父親偏心,只顧妹妹邱晴雯一人吧!

想到自己的妹妹,邱鴻儒便心有感慨,繼承父母的美麗容貌,有著令人艷羨的才華,得到父親的歡心,雖說情路不順,命也不長,卻也是個幸運的人。不像自己,忙忙碌碌一生,還是一無所得。可誰讓自己娶了冷湘雲這樣的女人,生的都是一些混賬呢!

現在的邱鴻儒將自己一生中的不順遂都歸咎在了冷氏的身上。如果不是她處心積慮的謀劃穆家的家財,也許自己還是穆玉歌尊敬的舅舅,如果不是她生了個混賬兒子,他就不會被牽連進來,以至於丟了經營多年的官位,如果不是她······越想,邱鴻儒的心便越發的定了下來。

他一只手扶著邱家大門,開始召喚門房。

看到他回來,門房老張連忙打開了大門,迎他進來,當然進門前沒忘記按照規矩讓他跨了火盆,去了晦氣。

“夫人回來了沒有,什麽時候回來的,人呢?”

一連串的問題,讓門房有些傻眼,卻還是據實回答了他的問話。

“回老爺的話,夫人六天前回來的,大人沒回來的時候夫人一手操持了老太太的喪事,因為怕少爺在下面受欺負,就在東院的一間廂房裏給少爺弄了一個佛堂,給少爺擺了陣,設了壇。現在舅老爺正在那陪著她給少爺祈福念經呢!”

聞言,邱鴻儒臉色冷了下來,他在大牢裏呆了七天才被放出來,這冷氏卻是六天前就出來了,這是什麽道理?

他揉著這些日子因為在牢獄中進食不正常隱隱作痛的肚腹,一股無名火騰的就湧了上來,想都不用想,這件事定然是冷家的人在背後做的。事出的第二天他便聽說聖上開恩,沒有將衡陽王的事做出諸多的牽連,按道理他應該立馬就能走出牢籠,怎麽會多留了這麽些日子。這冷家人,實在氣煞人,這冷氏,真不把自己當做是邱家婦。這樣的女人,還留著做什麽,不如休了一了百了。

之前冷家便對自己一點兒助力也沒有,在一棍子打死邱子鶴之後,恐怕就更加不能有了,倒不如以後眼不見心不煩。

懷著休妻的心思,邱鴻儒一步一步的走近邱家宅子的東院,向著門房所說的那間廂房走去。

邱子鶴出事之後,冷氏便不願意見人了,東院的下人都被打發了出去,一路走過來的時候,邱鴻儒連一個能招呼的人都沒有。憋著一股子氣走到了東院唯一亮著燭火的廂房外,裏面聲音嘈雜的很,婦人尖利的哭泣叫喊聲讓人聽著便覺得渾身寒氣直冒。這哭叫的人分明就是冷氏。

“子鶴,我的子鶴,我的兒,為娘知道你的心裏苦,但是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肯定是有人害你的。”

“我的子鶴,被她們害死了!害死了!”

“我要她們償命!”

讓人償命,讓誰償命?在外聽著的邱鴻儒心裏發涼,他感覺自己脖子上好像橫著一把刀。他可是聽說過,這冷家人是什麽出身。當初因為這件事父親極力阻止他娶冷氏,可是他卻還是娶了,現在想想,有些後悔了。

本來想要沖進去沖著冷氏扔下一封休書的邱鴻儒現在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只是豎著耳朵聽著裏面的動靜。心裏頭還有些慶幸自己方才過來的時候因為腹中饑餓所以邁的步子極輕,沒有驚動裏面的人。

放著邱子鶴靈位的廂房之中,冷鵬飛蹲在跪在邱子鶴靈位前的冷湘雲的身邊,看著此刻發絲散落,頭上顯現銀絲的婦人,眼中滿是心痛。

“妹妹,事已至此,你······你還是不要在胡思亂想了,這六天你都沒怎麽合眼,你看看你把自己都折磨成什麽模樣了,子鶴在天之靈,走得也不會安心的”。

“子鶴,我的子鶴,他走得時候是怨我的,怨我的啊!是我害他被趕出去的,又是我把他給帶回來的,都是我。我這個做娘的,把他給害了······不對,是她,肯定是她把子鶴給害了,她肯定是知道我們要算計她,所以對我的子鶴動手了。她跟她那個娘一樣,是個可怕的女人!”

冷氏的語無倫次讓冷鵬飛面色冷峻,其實他也覺得邱子鶴這件事透著詭異,若是其他人,他沒有把握,可邱子鶴的斤兩他太清楚了,他這個妹妹,自小就舍不得他吃苦,他這個做舅舅的自然也就不會讓他受一分罪,養尊處優長大的邱子鶴怎麽會有單手屠殺衡陽王的能力,可是這件事卻是實實在在發生了的。

想到其中有人在作怪,冷鵬飛額間便青筋直跳:“你為何說這件事跟穆玉歌有關?”

“你們都不知道,都不知道,她那個母親,你知道嗎,她就喜歡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我親眼看到她把一只兔子殺了,分屍了,再把它拼起來,那只兔子後來活了,還長得很大,比豬都大。穆玉歌,是她的女兒,肯定也會做藥,她給我的子鶴吃了什麽藥,才讓他變成那樣的,肯定是”。

邱晴雯······冷鵬飛的而眼前不自覺得便想起來當初在邱家看到的那名女子,可她分明是一名整日只知道養花種草的柔弱女子。難道是妹妹精神恍惚所以胡言亂語了?

冷湘雲見他不信,尖叫起來:“你竟然也不信我,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我告訴你,我現在很清醒,我一點也不瘋,那個女人才是瘋子,不對,她是鬼上身,明明那麽柔弱的人,突然有一天拿著刀子就出現在我的窗前,險些就將我殺了,她說我若是敢欺負她的女兒,就用刀子將我碎屍了。你信你看,我的腿上現在都還有那時候留下的傷,就在大腿上”。

大腿上?平日裏誰會將大腿上的傷隨便給人看,不單單是冷鵬飛就是外面站著的邱鴻儒都楞了。

對於冷氏的身體,邱鴻儒是知道的,大腿上卻是有一道很深的傷口,可是問什麽時候傷到的,她只說是坐馬車的時候不小心被小孩子手上拿的刀不小心紮的。這婦道人家,那怕是面對兄長,也不能袒露身體給他看吧!邱鴻儒臉色鐵青的在廂房外的窗戶上紮了個洞往裏看。果然見冷氏脫了褲子讓冷鵬飛瞧,不由為之氣結。

這個女人,一定要休了!休了!

而內裏,冷鵬飛沒有想到,冷氏的大腿上真的有這麽厲害的傷口,以至於這麽多年了,那疤看著都有些滲人。自己從小護著如珠如寶的妹妹竟然被人這麽傷過!如果不是邱晴雯是水葬的,他現在一定去把她的屍體挖出來挫骨揚灰。

“大哥,你現在相信了吧,穆玉歌,和她那個母親一樣,都是不一樣的,她肯定做了什麽······不對,一定是她那個娘,死而覆生了,知道我算計她,所以來報覆了!”

冷鵬飛聽著冷氏的話越來越淩亂,可邱晴雯死而覆生這種事他覺得可能性不大,倒是那穆玉歌有些可疑。如果真是她做了什麽······想到那一日對自己反唇相譏的穆玉歌,中年男子的臉上劃過一絲獰笑。

“我的子鶴,就這麽被她給害死了!那個賤人,她怎麽不去死!”

冷氏尖利的叫聲震耳欲聾,冷鵬飛一邊給她穿好拉下來的衣褲,一邊安撫著懷中的婦人。

“沒事,沒事,有大哥在呢,大哥會幫你的,無論是不是那個穆玉歌做的,大哥都會幫你的,邱晴雯將你傷成這樣,你怎麽不說呢,竟然還為她隱瞞?”

“不能說的,她說了,如果事情洩露出去,她就會拿我的孩子開刀,她太厲害了,我只能忍下,讓董氏去對付她,她雖然脾氣古怪,對老爺子卻是孝順,不敢在老爺子面前放肆,最後還走在了老爺子的前面。大哥,我這些年拿穆家的沒有錯,這都是她欠我的,欠我的”。

看著冷氏又開始慌亂,冷鵬飛連忙應道:“對,你沒錯,她們都欠你的,都該死,你放心,大哥不會放過她們,邱晴雯捅你一刀,我就在她的女兒身上都找補回來,還有子鶴的賬,大哥也會一並算了,那穆玉歌不是想要行善,要帶著大批的銀兩去賑災,大哥幫你送她下黃泉!”

聞言,冷氏笑了,抓著冷鵬飛的衣襟。

“哈哈,好,讓她下黃泉,下去找她那個死鬼娘,去給我的子鶴做伴”。

聽著裏面尖利的笑聲,站在廂房外的邱鴻儒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方才支持著他走過來的勇氣頃刻間消散。冷氏瘋了,這冷鵬飛也瘋了,都是瘋子,他可不能在這個時候過去。

想到這,邱鴻儒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東院的這間廂房外,灰溜溜的朝著另一處偏院走去。

偏院裏外的小路邊,每隔一段路程的樹枝上掛著一盞閃爍著柔光的小燈盞,柔和的火光讓方才經歷過黑暗的邱鴻儒覺得有了些安全感。

走近這一處小院,遠遠的便看到衣著樸素的美麗女子迎了上來。

“老爺,你可回來了”。

邱鴻儒跟著孫茜娘進了屋,借著燭火便看到女子清雅的容顏上猶帶淚痕,不免問道:“茜娘為何哭泣,難道我不在的時候冷氏欺負你了?”

聽到邱鴻儒這般說,女子的雙眸微閃,搖了搖頭:“茜娘這幾日連自己的院門都不曾出過,又哪裏能受欺負,不過是看到夫人歸來多時,老爺卻遲遲未歸,憂心罷了,現在老爺回來了,茜娘便歡喜了”。

說著話,孫茜娘便忙活上了:“老爺一看就吃了不少苦頭,茜娘這就讓下人們準備上飯菜熱水,先伺候沐浴然後用晚膳”。

看著走出門外忙碌的孫茜娘,邱鴻儒的心下有些感動,這家裏頭到底還有個明白事的。只是看看這院子裏的陳設,不過一張床榻,一套桌椅,一只樟木箱,若非女子蕙質蘭心養得許多花卉,將屋子裏布置上了盆栽,那真是寒酸之極。

再想想那時在穆家看到的情形,誰能相信,他和穆家還有這麽親近的關系。為富不仁,六親不認,也怪不得冷氏她們總是要找她的麻煩。

邱鴻儒覺得,如果這個外甥女如果乖順一些,他現在還願意幫她一把,可是如今,因為她,邱家弄得烏煙瘴氣,他也不想管她。何況若是她有個什麽,他這個嫡親的舅舅總不可能什麽也得不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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