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血月

關燈
不得不說,天元帝永不再用的詔令狠狠打擊到了邱鴻儒。這些年他一心從政,從不曾在其他方面有過任何建樹。讓他不在做官幾乎就是絕了他的後路,祖上留下來的那點兒產業怎麽能夠供他一生,就冷氏如今那模樣,自己以後恐怕是指望不上她了。邱鴻儒甚至想著由著她們去鬧,若是那邊出了事……他就將冷家兄妹告了,他認識的忠耿之臣可不少,只要抓到了把柄,事後說不準他就可以以親舅舅的身份名正言順帶著他的茜娘入主穆家,到時候……

越想越深,邱鴻儒陷入了無限的幻想,雙眼寫滿了貪婪,原本頗有些風度的臉上如今看著但是有了幾分小人的猥瑣。

好一會兒,邱鴻儒在茜娘的呼喚中清醒過了。

“老爺在想什麽,竟然連茜娘的呼喚都聽不到了”

“茜娘,過往本大人一直想做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讓我那父親好好看看,可是辛辛苦苦二十多年,轉眼之間就被人帶累成了如今的模樣,這都是我那不賢之妻的過。本大人想通了,等時機到了,就休妻!日後跟你廝守在一起”。

“時機?”

孫茜娘有些不解,以邱家目前的情況,邱鴻儒怎麽能休妻?可是對方顯然這次並不想多說什麽,她也不能多問。只是以她對邱鴻儒的了解,怕是前邊又有什麽盤算,所以他才會這般。

而那邊的冷氏兄妹正商量著如何算計穆玉歌,卻不料這邊還有人想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與此同時,與臺州臨海而對的東平國,宣華夫人府邸,身著華衣的婦人朝著立在堂內的黑袍男子怒扔了一個裝滿了熱茶的白玉茶盞,然而,對方並非是五歲的孩童,仍會站在原地讓她扔,一個閃身便躲開了。白玉茶盞隨後應聲落地,變成了數塊碎片。

“你為何要一直與我作對,明明知道那臺州李敢是我手底下的人,卻還是要幫著天元的人去對付他!你還有沒有將我當做是你的母親!”

“母親?”

男子望著眼前養尊處優多年,雖四十餘歲卻絲毫沒有受到歲月侵蝕的女人,哪怕十幾年未曾見,一看到她還是難掩胸膛湧起的那股厭惡。

“一個百般忌諱將方才五歲的親生兒子扔到別國當質子的母親?一個親手害死了自己夫君的母親?還是幾度派殺手刺殺自己孩兒的母親?我只想說,當你的孩兒,真是世間最可悲的事情”

君夜修看著眼前的婦人,若是過往,見到她便恨不得一手捏死,然而,他卻答應過那個人,不會對她動手。真是令人厭惡的承諾。

“既然如此,你還回來做什麽!難道跟你父親一樣,沒有自知之明,還想要霸著這個天下不放?你們這樣的怪物,我沒有斬草除根,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說道那個男人,徐慧的雙目中滿滿都是厭惡。當初身為東平康平王郡主的她正值婚嫁之齡,帶著滿心期待繡樓選婿,那個男人氣度非凡,站在烏壓壓的人海中是那般的耀眼,她的紅繡球就那樣砸中了他。曾今,她和他也曾有過那麽一段時間甜蜜的日子,直到她後來發現,原來他竟然是那麽令人惡心的存在······從那以後,她看到他就忍不住會作噩夢,她理想中的美好婚姻,就被他一手毀了。

在那之後,哪怕他再怎麽表現,在她看來那都是在作怪,甚至那一場繡球選婿,在她看來都不過是為了奪回在他父親手中丟失的皇權使的謀略。在她的配合下,為了救他自己的兒子,那個滿腹算計的男人,最終死在了萬丈懸崖之下,原本她就可以安心度日,可她卻沒有想到,自己生下的原本毫無異常的孩兒,在五歲時竟然跟那個男人一樣,身體產生了變化,這件事就是一場毫無止境的噩夢。如果不是她的舅舅東平帝勸阻,她真恨不得一把火燒死這個怪物。

聽到“怪物”,兩個字,男子神情微變,雙眸中好似聚集了強烈的風暴,令周圍的氣壓都變得十分的低迷。

見男子神情變得陰冷,站在上首的婦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可是知道,眼前的人自小便十分厲害,哪怕沒有被名師教導,便能徒手摔死一頭野狼。如今,她更加要好生提防他。

看到婦人驚恐的表情,君夜修突然覺得跟她計較真真是可笑至極,他需要她的時間早已經過去,現在他所擁有的比她要珍貴千百倍。想到還在天元等著他的人兒,男子的神情變得格外溫柔。

這一趟他出來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久到哪怕面對最厭惡的人,都已經提不起興趣對她怎麽樣。

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生了她,卻從不曾在乎他,對於她而言,他是怪物,是累贅,甚至可能是噩夢。從前的他總是過分的執著於此,一如他的父親一般,現在想想,竟然有些荒誕。

“我對你所說的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對付臺州,不過是想告訴你們,只要我在那一天,這四方之地,由不得你們胡來。而我現而今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不過是為了取一樣東西”。

說話間,君夜修略略伸手,一道掌風刮過,一條項鏈隨之出現在他的手中。

看到被君夜修搶過去的東西,婦人尖叫出生:“你這個畜牲,快把東西還給我!”

一邊把玩著項鏈上那顆在手上突然間光芒大盛的血色寶石,看著那邊想要撲過來搶東西的女人,君夜修搖了搖頭。

“你對父親如此不屑,有為何將此物據為己有?血月乃是我君家傳給歷代女主人的信物,它,已經不屬於你了”。

血月,傳說中乃是天降巨大奇石,落在番外的死水湖鏡陽湖的湖心。不過三天,那早已經湖水斷絕的鏡陽湖湖水變得清澈見底,散發著柔和的紅色光暈。當時還是游牧名族首領的君家祖先聽聞之後,命人將奇石運回解開,從中便發現了鴿子蛋大鮮紅如血的寶石。因為其鮮紅如血,所以命名為血月。

得到血月之後,君家先人請能工巧將這塊寶石做成項鏈,送給彼時懷有身孕妻子,作為君家女主人的傳承之物留存。至此已經有數百年的歷史了。

“你胡言亂語什麽,這是我的東西,既然現在在我的手中,此物便是我的”。

若是其他,作為東平第一貴婦的宣華夫人根本不會如此驚慌。只是這血月委實是個好東西,女子戴上之後可保青春永駐。宣華夫人徐慧如今近乎五十歲,可臉上去完全看不出歲月的痕跡。皮膚仍然又去少女一般細膩。這都要歸功於這條項鏈。眼見著此物被奪走,徐慧怎麽能不著急。

然而,很快事實會告訴她她的憤怒咆哮沒有任何作用,不過須臾,方才還立在堂內的男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道殘音。

“父王在世時,你是君家婦,父王死後,一切的一切譬如昨日死,如果可以,我寧可與你沒有任何的關系”。

“你給我回來,你這個孽障!”

跟著聲音跑出來廳堂之外,外面除了靈石假山,哪裏還有方才出現的男子的蹤跡。

“姐姐”

惱火了許久,只聽得一聲呼喚,一雙手扶上了她的雙肩。

這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婦人回頭缺見一名身著白衣,面白如玉眉目清秀的男子正滿臉擔憂的看著自己。下一刻,婦人一把撲進了對方的懷裏

“鳳書,他回來了,他把我的血月搶走了”。

“血月?就是那個傳說中代表君家女主人身份,女子戴了便可青春永駐的血月啊!姐姐竟然還想著君家的人麽?”

聽到男子有些悵然的話語,婦人連忙搖頭。

“我怎麽會想他們,我對君家人厭惡之極,我早就說過,要斬草除根。是舅父非不讓的,如今但是讓他回來氣我,還搶走了我的東西。沒有了血月,我會老的!”

聽著她的抱怨,被喚作鳳書的青年男子擡起懷中人的下顎。

“姐姐怎麽會老,這麽多年,姐姐一如往昔,哪怕沒有血月,也不過與美艷少婦一般風華正茂,沒有了血月,鳳書就能跟姐姐一起慢慢變老,這樣不是更好?”。

“鳳書……”

聽著男子甜蜜的情話,宣華夫人徐慧的臉上多了一抹嫣紅。

“這些年,感謝有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否則我都不知該怎麽掙脫那個噩夢……可是血月一定要拿回來,那是屬於我的東西”。

她已經不再年輕,眼前的男子卻比他要小上一輪,沒有了血月,她會漸漸老去,恢覆到同齡人的模樣,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青年男子嘆息一聲。

“談何容易,他可是君夜修,從不從任何人的吩咐,哪怕是你,他的親生母親”。

雖然話不中聽,卻是事實,若真是聽從她的,君家的勢力她也不會一無所知,想到這些年父子二人竟然對自己提防至此,徐慧的便滿心怨言。沈默片刻後冷笑道:“哼,他要血月十有八九是為了討女人的歡心,這是他們君家人慣用的手段,我就不信,那個女人若是知道了他的真面目,還能要他”。

“也說不準,咱們得探子不是說了,這位君上可是連祖上的寶藏都拿了出來,說不得為了那些對方情願與蟒共舞呢?這世間的女子有幾個能有你這般堅韌的心性”。

說著話,男子在徐慧的額間留下一個輕吻,而後是耳鬢廝磨了好一陣。看著男子白皙俊美的容顏,徐慧有些陶醉。然而手下意識的摸到自己的脖子處的時候,她的臉上帶上了幾分惱火。

“那個孽種,這些年事事與我做對,君家的財富他竟然給了外人,如今連自己的母親的東西都要覬覦,果然是畜生”。

把玩這徐慧鬢角邊的發絲,男子輕輕一笑:“姐姐方才不是說了,他這是迫不及待的要將這君家的傳承之物拿走去討對方的歡心”。

“歡心?”

徐慧楞了片刻,而後卻是一臉鄙夷。

“我就不信,誰會真心喜歡他那樣的怪物,當初我還以為他跟他的父親不一樣,可不過五歲,他便原形畢露,你都難以想象那場面有多麽恐怖,這些年我夜不安枕,一天到晚就害怕被人知道我生了個怪物”。

聽了她的話,男子輕輕說道:“姐姐這些年有我,竟然還也不安枕,看來是鳳書的錯”。

“怎麽是你的錯,我的噩夢都是他們君家的人造成的。我只遺憾這些年都沒能生下一個你我的孩兒”。

當初,為了生君夜修,她的元氣大傷,一直到現在,都好似沒有恢覆好,以至於無法生育自己喜歡的人的孩子。她作為女人的一生,可謂是被君家父子毀了大半去。

想到這,女子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恨意,哪怕那個人死了,她都沒辦法忘記與那樣的怪物一起生活了數年的恥辱。雖然並不曾讓外人得知這個秘密,可是這終究是一根刺,已經紮進了她的肺腑裏。

“那個孽障不是喜歡那個天元國的女子?好,我倒要好好看看那個女人看到他本來的模樣,會是個什麽樣的反應”。

“姐姐想做什麽?”

看著徐慧召喚府裏面的死士,一旁的青年男子連忙勸阻。

“姐姐不可輕舉妄動,要知道,他可不是軟柿子,若是惹惱了他可不是什麽好事,難道姐姐忘了,當初那些欺辱他的人,最後都是什麽下場,要麽砍手砍腳,被扔進鱷魚潭裏,要麽沒幾天就莫名奇妙消失無無蹤影······姐姐就是要做什麽也要想好完全之策才行”。

“怕什麽,我再怎麽說也是他的親娘,難到他還能同我動手不成。何況我也不是要做什麽了不得的事,不過是想讓人提醒一下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以免他跟他的父親一般,騙了無辜女子”。

見她堅持,男子表情頗有些無奈,眼中看起來全然是縱容與寵溺。

“姐姐到底打算如何做?”

“此事你一定要幫我,如何讓他原形畢露,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知道,你大哥那可有一個活寶,你幫我將她招來”。

知道對方主意已定,改不了了,男子笑了笑,縱容般的說道:“姐姐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沒多久,隨著徐慧的召喚,一名披著黑色披風的人走進了廳堂內,在接受了囑咐之後又迅速消失在了宣華夫人府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