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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制造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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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請到甘露殿的衡陽王劉奔沒有想到,冷家人竟然想跟自己做交易。

“你們的意思是想用一門親事換姬鷙?你們憑什麽以為本王會答應?”

方才從皇後宮中走出來,再加上本就跟冷家有前怨,衡陽王的口氣可不是太好。雖說這冷妃現在是得寵些,可要讓他這種自小便稱王霸道混不吝的角色畏懼那是不可能的,不管如何,他可還是名正言順的國丈。

“本妃知道王爺身份貴重,自然有權利對我們提出來的交易不予理睬,然而,本妃覺得王爺還是先看看本妃為王爺挑選的新王妃,再做決定為好。畢竟王爺身邊的王妃已經一連死了兩位,若不是我們冷家有與王爺交好的意願,這位是怎麽都不可能輪到王爺的”。

“哦?那本王倒是要見識見識了”。

司馬秀玉死後,為了名聲上好看一些,他的確是有意娶一位新王妃,不過卻已經看不上那些小門小戶不入流的人家。那些高門大戶知道衡陽王府一些內情的又誰都不願意結這門親事,宮裏的人也純粹是不管不問,以至於過去好幾個月了,都沒有一個冰人能接下這樁親事。被冷玉碟這麽一提起來,劉奔倒是真想看看,既然是交易,那對方的人選也不會太拿不出手。

見劉奔有了興趣,坐在上首的冷玉碟笑了笑,雙手一拍,兩名宮女端著一個比一人還高些的畫架子走了進來。

看到這個畫架劉奔不禁想起了數月之前劉妍的那場定親宴,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當畫架擺好,又有一名宮女抱著一卷畫卷走上前來,將畫上的扣環綁在畫架上,栓手這個一拉,一副旭日東升美人賞花圖出現衡陽王劉奔的眼前。

畫上的女子膚白勝過瑞雪,唇薄而殷紅,雙眸如同神筆點綴黑漆,眉目明艷比畫中的諸種名品花卉還要吸引旁觀之人的註意。

哪怕是對女子一向苛刻的衡陽王,也不得不讚上畫中的女子一句天生媚骨,引人采擷。

“竟然是她!”

原本打算好要看都不看就駁斥對方的劉奔有些楞神,對於這個穆玉歌,他是有印象的,在那場訂婚宴上,她實在是引人註意,莫說是在場的其他人,就是他趁著下人們斟酒的時候,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如何,衡陽王可滿意?說起來這位與我們冷家還算沾點親帶點故。此女要財力有財力,要相貌有相貌近兩年可是風頭盛的很,這上門提親的下到大富之家,上到高門貴府,排氣隊來那可真是一整條街都放不下這些人。就是陛下,都曾今心有異動,就是不知道王爺······”

“莫要說的這般好聽,你們冷家可做不了人家的主,你們說的沾點親帶點兒故不就是和邱家的那點關系,本王可是聽說兩家早就斷了親,幾乎老死不相往來,就是這樣的關系,也好意思跟本王做這場交易”。

聞言,冷玉蝶笑了,頭上的珠翠直搖晃。

“王爺這就多慮了,只要王爺願意做這場交易,本妃既然會想辦法達成王爺所願,只是希望王爺與我們冷家、邱家之間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為表誠意,玉蝶願認王爺為義父,自此之後,共享榮華”。

不得不說冷玉碟的條件十分吸引人,可是劉奔也不糊塗,不會因為這些虛無縹緲不曾實現的東西就犯糊塗,他這樣說道:“既然娘娘這麽有誠意,本王也不是不識擡舉的人,本王知道娘娘用得上姬鷙,也不吝嗇讓他為冷妃娘娘服務。只是這人嘛,本王可不能交給你,不過本王可以保證,只要娘娘你按照所說的做了,除了娘娘,這宮中絕對不會有人再懷上一個龍子,沒有人威脅娘娘的地位,哪怕是皇後”。

奸滑的老東西!

冷玉碟鳳眼一瞇,知道對方目前是不會讓步了,可他說的卻是是她所希望的,故而便只能暫且讓步。

女子撫了撫腕間玉鐲,妖艷的薄唇勾起一抹看起來謙和的笑,在兩名宮女的攙扶下挺著肚子走下了甘露殿的寶座,來到了衡陽王劉奔的面前。

“玉蝶就見過義父,望劉家與冷家世代交好,日後永無嫌隙”。

“好!好!好一個世代交好,你若是我的義女,那往後就真是親如一家!哈哈!”

劉奔看著懷著身孕給自己跪下行禮的冷玉碟大笑。

“有此義女,我那逆女不要也罷!”

甘露殿中,中男男子笑的渾身肥肉直顫,讓附在金色琉璃瓦上偷聽的青衣男子目不忍視,最後看了一眼殿內掛著的那幅美人畫像隨後便轉身離開。

冷家大宅

冷氏拉著一臉不情願的邱婉瑩回到了東院之中。

在東院廂房的外間坐定,冷氏擡頭直接問道:“你究竟還是怨上母親了,如果不是在繡莊碰上,我將你強拉回來,你是不是以後都不想回邱家了?”

被摁著坐在椅子上的邱婉瑩淡淡地看了冷氏一眼,回道:“母親說的什麽話,不過是最近侯府事務繁忙,我又要到處給城兒找治病的法子,所以便沒抽出空來罷了”。

“事務繁忙?你什麽時候連母親也開始糊弄了,我知道,最近那司徒宏對你是有些重視了,可這侯府的管家權卻還在你那婆母手裏頭呢!你哪裏有這麽忙的機會,你寧可天天對著那個穗兒讓她給你添堵也不願意回來看看家裏,哪怕是不看正一蹶不振的弟弟,也該回來悄悄我疼了你二十年的母親吧!難道就因為這麽一次,你就要跟我老死不相往來嗎?”。

說到這,冷氏扶住邱婉瑩的雙肩,“婉瑩,我就你跟子鶴兩個孩子,你要知道,那時候如果不給他治病,就真是要了他的命了。他雖然是胡鬧些,可從小到大,對你那是好的呀!他留在冷家,只要有什麽好東西,什麽時候都不曾少了你的一份,小時候你過生辰,你爹不讓他進家門,他半夜自己爬墻進來給你送從舅舅那求來的寶石頭花。你喜歡什麽,只要他有,什麽時候沒有讓著你,你就不能體諒那麽一次?就算母親求你了,你原諒母親吧!”

冷氏的話讓邱婉瑩的神色有些微動,的確,從小到大,邱子鶴對別人再怎麽不好對她卻幾乎是無有不應,而她只不過是意難平。面對寵愛了自己二十年如今哀求著自己原諒的冷湘雲,她心裏那一口氣慢慢的散了開來,只餘下“嚶嚶”的哭泣聲。

邱婉瑩哭,冷氏也哭,兩個人在東院的廂房中痛哭了一場,等到哭聲漸停,橫亙在二人中間的那一層隔膜也就算是被撕破。

“婉瑩,你放心,這一次,你舅舅和表姐已經是徹底的將神醫姬鷙給攏了過來,咱們和衡陽王府暫且修好,想來你也知道城兒年紀還小,病情並不穩定,需要時間找合適的可以換腎的人,只要時機成熟,我們就讓那姬鷙將他的病給徹底的治好”。

聞言,邱婉瑩有些怔楞,“娘的意思是說神醫姬鷙答應親自給城兒治病了?”

這幾個月,邱婉瑩使勁了渾身解數也沒能讓趙瑞勸著姬鷙答應親自給司徒城治病,所以只能將希望放在了半桶水的趙瑞的身上。沒想到,現在冷氏卻說姬鷙竟然答應了,那麽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又算是什麽,深深吸了一口氣,邱婉瑩閉了閉眼,真想將近幾個月的事情都忘得一幹二凈。

“那是自然,你表姐如今已經生懷龍裔,那皇後卻是個斷了根的,我們冷家願意先給衡陽王府一個臺階下,又給了他衡陽王那麽大一個好處,他也不過是放出手裏頭的姬鷙,對他來說是撿了大便宜。而那姬鷙,既然過了明路要幫著我們冷家辦事,城兒的病他就必須得治”。

“不但要治還要治的讓我們都滿意!”

冷氏正說著話,冷鵬飛已經在邱家下人的帶領下走了進來,臉上那是志得意滿。

“看來兄長已經見過衡陽王了?”

“見過了,我親自去王府看了那個被打得幾乎沒有人樣的姬鷙,他那是抱著我的腿拜謝我呢!”

“那就好”

冷氏正要接著說話,卻見那一身孫茜娘端著茶水走了進來,當即冷冷道:“將茶水放下,給我出去照看子鶴去吧!”

“是”

習慣了冷氏的頤指氣使,孫茜娘順從的將茶水放下,退了下去。

等人退下了,冷鵬飛扣了扣茶盞,問道:“妹妹,這就是邱鴻儒新納進來的小妾?你這麽把她放在身邊不是添堵,為兄替你料理了她?”

冷氏搖頭,冷笑道:“兄長若是料理了她,有些人怕是又要罵我不能容人。兄長不必在意,不過是個勾欄中出來的賤人,留在府裏就當是個下人一樣用著就是了”。

“行,你自己看著辦”,冷鵬飛最不喜歡處理的就是婦人後院的這些事,冷氏不讓插手,他便不再多管,只是對於與人談好的事,還是要同冷氏商量一番如何安排。

“咱們娘娘的意思是,要讓穆玉歌不得不應下衡陽王府這門親事,為何不直接下旨賜婚?”

“下旨賜婚那也得有個由頭,妹妹難道不知道,這穆玉歌如今在這天元有多搶手,如果論正經的,王孫公子都尚且需要排號,哪裏輪的上這個年過半百的衡陽王。只有當著大庭廣眾讓衡陽王與他有了些什麽,宮裏面在借著這個下那賜婚的聖旨,倒是她穆玉歌就是再怎麽身份不同也要低頭認了這親事”。

低頭······,在一旁聽著的邱婉瑩不由想到了那時光風霽月般的女子,從前都不曾低頭,如今?談何容易。

邱婉瑩能想到的,冷氏自然也知道,不由搖頭:“若是賜婚,倒還直接一些,那穆玉歌怎麽會跟衡陽王扯上那樣的關系,就是我這個舅母,如今就是連她的府門都進不去。想要盤算,也是不易”。

聞言,冷鵬飛輕嗤一聲:“妹妹呀,妹妹,你進不去她的府門,便讓她來冷家,既然是要謀算,怎麽可能是在她的府上,我看你真是越活越糊塗了”。

“我的哥哥,你可真是說笑了,你難道不知道,自從兩年前,那穆玉歌就不曾登過冷家的大門,就是邱鴻儒的壽宴,也不過是讓下人送了一份薄禮堵住旁人的嘴,你認為我們去請她過來,她就會過來嗎?”

“真是個不肖的東西,她們母女那些年吃著邱家的,用著邱家的,竟然一點養育之恩的都不記”,到底是多年的老江湖,冷鵬飛的手段遠比妹妹湘雲要多,沈吟片刻之後,他目光中多了一絲狠絕。

“既然答應了衡陽王,這件事就必須辦成,否則那姬鷙把在他的手上不但會成為娘娘的後患,婉瑩這邊的事也辦不成了,既然她不來,那咱們就讓她不得不來。邱家的喜事可以不顧,這喪事她還能連門都不入?”

“喪事!”

冷鵬飛的話讓在場的冷湘雲和邱婉瑩皆是一驚。

“對,就是喪事,有些人,多吃這麽些年米糧,也該送下去了,活著也是折了你們邱家的福德,倒不如交出這條命來成全咱們”。

說話間,冷鵬飛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座院子。

被他這麽一點,冷氏恍然大悟,想到這些日子自己受的磋磨多半來自於那個將死之人,她把心一橫,點頭道:“大哥說的對,是妹妹愚鈍了”。

看著二人看得方向,邱婉瑩眸光一閃,那不正是祖母董氏住的福祿閣?

這些日子,邱婉瑩雖然不曾回邱家,卻也知道這位祖母沒少使幺蛾子,為了找銀子贖董家那些流放的人,她先是弄得邱家沒臉,又將永昌侯夫人邱茹弄得煩不勝煩,連到寺廟上香都不忘跟周圍的人學說一番,以至於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不但人沒贖回來,這平日裏交好的、相熟的弄得不願意往來,省得董氏開口借銀兩。也讓邱家人變成了無情無義,需要老祖宗開口求人的不孝晚輩,仿佛邱家現在的那些產業沒有賣了都是一種罪過。

人老了,不知道老老實實的安享晚年,卻還摻和一些自己無能為力的事,招了別人的厭,這樣的老婦人,活著也是一種拖累,死了反而是一種解脫。

哪怕是從小得了董氏不少好處的邱婉瑩,此刻對於冷氏兄妹二人的安排也選擇了沈默以對。

那個人,一直活得那般的恣意,哪怕她一度以為她會一蹶不振,卻也沒想到對方會再度以更加張揚惹人羨慕的方式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明明處處不及她,卻活得比她要順遂,憑什麽?

明明她更加得司徒宏的喜歡,最後卻被說是虧欠她,憑什麽?

明明她已經陷進了泥沼,她卻幹幹凈凈的站在那旁觀,憑什麽?

如果有機會,她恨不得立馬將穆玉歌踩在腳底下,如果踩不了,她也要看她遭遇不幸心裏頭才能有所慰藉。

我不好,周圍的人也不要活得太好,這大概就是邱婉瑩現在最想看到的。

夜幕降臨,今夜卻沒有星辰,整個天空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黑布遮掩,讓人看不到一點光明。

邱家的福祿閣內,坐在床榻邊的董氏一遍又一遍的清點著床榻邊擺放的自己的財物。她從來不是一個會保管財物的人,這些年雖然謀劃了不少,可是真正留下的並不多。許多的東西在被冷氏保管的過程中一件件的被抽換掉,當董氏開口索要的時候,要回來的也不過才那麽兩箱不甚貴重的東西,董氏讓人代賣,加上她偶爾意動留在床下的珍藏,最後換了十二萬兩。

十二萬兩加上從女兒邱茹那要來的五萬兩,一共是十七萬兩,可以贖回來幾個自家的人,董氏已經顧不上了。如今的她太需要董家人的支持了。她可算是看明白了,這不是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就是再養那也是養不熟的,所以她急於將被流放的侄子侄孫給弄回來,哪怕沒有官銜,那也算得上是一個個依靠。

老婦人將清點完手裏頭的銀錢,將它們放在一個木質的小匣子裏,抱在了懷中,就開始怔怔地出神,不知道為什麽,這些日子,每次入睡她都會想起許多從前的事。那時候,她和楊家的小姐楊芙是最好的朋友,有時候玩鬧的過了,便同吃同睡在一處,如果不是她們最後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也許她們依舊是一對好友。可是,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如果,她們最後的結果變成了不死不休,這都是······她的過。

這一段邱鴻儒的不待見,冷氏不管不顧,下人們的鄙夷疏漏,她這個老夫人成了府裏頭最嫌棄的人,經歷過那一次渾身爛肉的大病之後,她都想好了,什麽都不求了,等董家的人回來了,她就離開這,從哪來回哪去。她的侄子裏有憨厚老實的,她就跟著他過晚年,哪怕求女兒施舍上一些,日後艱難些度日也沒什麽。

董氏想得明白,卻不知道有人根本沒有給她離開的機會,就在她笑著想象著以後跟著侄子侄孫過平常的日子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她的身後,他一個手刀將背對著自己坐著的董氏劈暈,而後拿起了床榻上的那床錦被,捂住了老婦人的口鼻,直到察覺到對方咽了氣,才停下手上的動作。

弄死了床榻上倒著的婦人,行兇者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那個木匣子,打開一看,齜牙笑了,帶著東西一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次日,當過來伺候梳洗的老仆人看到董氏就那麽歪倒在了床上,衣服都沒脫,便有些驚異,她大著膽子走上前,探了鼻息之後,便匆匆忙忙的向在西院中住著的邱鴻儒稟報。

老夫人,歿了。

------題外話------

大貓不知道為毛,總是把人寫死······大家說說下一個誰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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