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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貪婪的衡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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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案上擺放的冊子上又畫上了一道杠,瞄了一眼一路畫上的“正”字,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六十八天,這一段時日,已經習慣了被人陪伴本吃飽了就要瞇一會兒的玉歌竟然晚上有些夜不安枕。只能打理心情去料理穆家一些重要事物來打發時間,同時她也開始嘗試著與自己身體中的蠱王進行溝通。

說來也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自從按照那本看起來不太正經的功法上的內容開始練體之後,她控制那些蠱蟲已經不需要讓人靠近才能成事。她雖然不懂這些蠱蟲的語言及行為,它們卻能明白她的心意。她讓它們往東它們都不會往西,哪怕是讓它們學蜜蜂采蜜,那也是成群結隊,爭先恐後的撲到花院子裏去,雖然最後的結果蜜沒采到名貴的花卉弄死不少,玉歌卻是滿意的。

當邱家的管家來到穆家大宅登門,接了喪帖玉歌有些莫名,以她看來,董氏雖然年歲大了,卻並不顯得有多老態,那一回來穆家時說話沈勻有力,看起來至少還能再活個十年八年的。哪怕是記憶之中,董氏也一直是活的好好的,可若是說因為之前用了蠱以致於對方身子骨壞了…

心裏有疑問,玉歌自然而然就問了對那蠱蟲甚是了解的烏木珠。

“主人,我烏木珠用蠱從來都是心裏有數,雖然蠱蟲活動壞了那位老夫人的身子骨,卻不至於這麽快就讓她猝死,她的生壽至少應該還有三五年”。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拿著邱家送來的喪帖走到書房中的桌案前坐下,女子問自己身邊的耳報神甘甜。

“最近可有什麽大消息傳出來?”

“最大的消息便是宮裏的冷嬪懷上龍裔,被擢升為冷妃。然後大概就是這位冷妃娘娘拜了衡陽王作幹爹”。

“幹爹…這冷妃倒是不一般呢,經過那樣的事,竟然能向衡陽王低頭”。

冷玉蝶這個人,玉歌還是聽說過的,曾今不過是冷鵬飛身邊的一個連名分都沒有的女人所生,憑借自身從冷鵬飛妻妾所生的十幾二十個兒女之中脫穎而出,可見其為人心性非一般。她肯認衡陽王作義父,多半是達成了某些利益上的交易。

只是到底是什麽交易,還需要時間去查。

作為董氏名義上的外孫女,哪怕關系並不親近她的後事玉歌是非參與不可的,還必須是好好安排。

為了準備一些奔喪之物,玉歌帶著穗兒走出穆家大宅,方才走出門,腳步便頓住了。

“穆小姐,別來無恙!”

隨著一聲叫喊,玉歌在穆家對面的一處酒樓中卻是看到一個熟悉的人,一個本不應該卻出現在這的人。

此時,她穿著一身比自己身形寬大上的男裝,一身男子扮相站在酒樓的窗口,手裏揚著那幅對於玉歌才說熟悉不已的天元皇宮機關密道的羊皮圖紙,對著玉歌點頭示意,那端莊大方的面容眼看著便輕減不少,露出了微突的顴骨。

當玉歌想要走近,對方作了止步的示意,只見她轉身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了身後的一名大約十三四歲的小童。那小童接過圖紙連看都沒有看就退下了,不多時,在酒樓的門口,玉歌看到了他的身影。

“穆小姐,這是我家主人還給您的東西,還請收好”。

“替我謝謝你家主人”

玉歌接過羊皮圖,向酒樓上的人點頭示意後登上了前往另外一條街道的馬車。

當馬車離開了穆家大宅門外,酒樓上那個敞開的窗戶也被人關上,沒多久,一青衣男子帶著一名小童走出了這間酒樓,朝著來時的道路往回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小姐,那人不是······”

“嗯”

沒有多說什麽,玉歌打開方才收起來的羊皮圖,圖還是那張圖,上面卻是多了一行朱批,看完之後,玉歌懶洋洋的靠在馬車上開始閉目養神。

“小姐打算如何處理?”

“隨機應變就是”。

她會讓那些人知道,什麽叫做自食其果,總不能一直這麽被動不是?

“回去告訴劉管家,日後宮中采買,為鳳棲宮備上一份厚禮”。

“是”

董氏死了,邱家大宅裏裏外外都掛上了白帆,貼上了挽聯。人活著的時候沒有多少親友,死了以後卻是不少人過來觀禮。一是邱鴻儒乃是朝中之人,多少看些顏面,而是如今宮中正得寵的冷妃和邱家也沾了親,而且就是方才與冷妃認了幹親的衡陽王今日都接了邱家的喪帖。這麽多的因素加在一起朝中的大小官員或是夫人們在下朝之後換素服都要到董氏的靈前上一柱清香。

當然對於她們來說董氏並非是什麽德高望重之人,甚至說生前傳出去的許多事都不光彩,犀利一些都可以說是醜聞,所以繞過棺木的時候有的人甚至是帶著嬉笑聲走開的。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至少對於已經死透了的董氏來說,這些她都已經看不見了,能看見的只是活著的人。

當然,有對董氏的死無所謂的,當戲看的,就有痛哭失聲的,比如說董氏名義上的兒子邱鴻儒。

對於邱鴻儒來說,董氏走得太突然了,對他來說實在是個巨大的打擊。原本冷家崛起,他應該是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在躍一躍的,即便是沒有封侯拜相的機會,換個有前途的職銜也是大有可能的。然而自古孝道,哪怕天元國的國政再不清明,對於這一點也是很看重的,凡父母亡者,守孝三年,為官者,留其餉,虛其職,空其位,三年內避錄升遷。

董氏這麽一死,邱鴻儒心裏的那點兒念想就什麽都沒了。哪怕是他舔著臉留在朝堂,也不可能有什麽機會。在靈堂裏,邱鴻儒哭的那是真的傷心,淚流滿面,讓前來觀禮的許多人都在心中暗自感嘆,董氏雖然糊塗了一世,可是這個兒子還是養的孝順的。當然也有那些個明眼的人,比如說朝中的王大人及夫人。

“邱大人,節哀!老夫人辭世,實在也是沒奈何的事。索性禮部空閑職位甚多,三年的時間不會有太多的變數。這段時間,大人可要好好保重身體!”

王進本也是想要安慰邱鴻儒,卻不料他這番話說下來,對方哭得那是更加傷心了,撲在地上那是拉都拉不起來。

“孝子!這可真是孝子!”

聽著周圍的人這般評價,王夫人哂笑,確實是個孝子,這時候,就是想不孝順也不行了。在瞧瞧那不遠處招呼前來吊唁客人的冷氏,不由感嘆,這一家子出了兩樣的人物,夫君哭成這樣,夫人卻是一派淡然,想想當初自家婆母過世的時候,她可是跟著夫君跪在靈前幾乎哭暈過去。

而那頭的冷氏註意到王夫人的大量,將人送出去時。冷氏拿著沾了辣水的帕子擦了擦雙眼,碰到帶著濃烈刺激味道的帕子,冷氏的雙眼見見紅了起來,眼角留下兩行淚來。她轉身走向王氏夫婦,說話聲都帶著幾分哽咽。

“王大人,王夫人,招待不周,還請見諒,後院備好了酒席,請上座!”

“冷夫人客氣了”。

王進雖然人耿直迂腐些,眼力心智卻是好的,冷氏的一番小動作看在眼力不禁嘴角抽了抽,卻也知道這等事不好當面說穿,只當做沒看見,順著走過來的冷家下人指的路走。

還沒走兩步,便聽得一聲高喊。

“衡陽王攜禮到!”

王進轉身,果見膘肥體健的衡陽王劉奔出現在靈堂外,人方才到,就被冷氏及邱家的下人們迎了過來。

衡陽王自然也看到了王氏夫婦,不過他想來高傲,對於諫官一向是不怎麽理睬,哪怕是看到王進行禮,也沒打算回禮,只跟著冷氏往邱家置辦席面的南院走。

“夫君,這衡陽王好生無禮”

“走吧,你跟他置什麽氣,連自己的妻女都不看重的人,還能看上誰,祖輩的恩蔭到這也算是走到頭了”。

王進並不糊塗,衡陽王跟邱家的事坊間早就有了些傳聞,早在之前,跟衡陽王府有些關系的官員幾次三番的打壓冷家邱家,如今卻一排和睦,說裏面沒有什麽他是不信的。

這劉家、冷家和邱家在他看來都是是非之地,如果不是宮裏的太妃娘娘念在董氏乃是邱老將軍之妻,讓他過來一趟,他也不遠踏進這個地方。比起這些讓人厭煩的應酬,他還有更多利國利民大事要辦。比如說東洲軍對臺州動武,大批的流民湧入了天元境內,解決這些流民的安置問題就是一件大事。

正想著這件事,一道身影的出現讓他眼前一亮。

“夫人,我先過去一趟,你先行一步”。

“是,老爺”

王夫人瞧了一眼那邊走過來的人,大約也猜到了王大人所為何事。臺州戰亂流民湧入,饑民成災,戶部的秦尚書因為處理這件事那是早出晚歸,近日更是一病不起。王大人知道後便向天元帝請命協助那頗有些不作為的戶部侍郎處理此事。

賑災,說起來是極為簡單的一件事,可是前方戰事抽了八十萬兩後,陛下不願拿出太多國庫的銀兩救濟災民,想讓官員們自己想辦法籌措銀兩。平日坐在朝堂上的又有多少人願意拿出這麽多的家財,兩袖清風如王進一般的能拿出二百兩都是一筆大數目,貪了不少的無不是遮掩瞞報,拿出來的也不會多出分毫,朝中數百官員,最後拿出來的不足五萬兩。這件事幾乎是讓王進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連吃飯都忍不住感嘆幾句。以至於王夫人一看王進這眼前一亮的模樣就知道對方想做什麽。

望著那邊走入靈堂中的女子,王夫人嘆了一口氣,想想對方這些年來的經歷,只希望,對方真願意拿出銀兩來才好。

當一身素衣的玉歌進入邱家的靈堂,首先看到的就是趴在那痛哭的邱鴻儒,而後就是迎著自己走上來的冷氏。

“玉歌,你可來了,你外祖母可等候你多時了”,冷氏眼角的淚痕未幹,頗為傷感。

“玉歌一收到府上的喪帖,親自為外祖母選了一副紫金檀木棺,故而來遲,還請見諒”。

紫金檀木棺!周圍的人聽後無不咋舌,誰人不知這紫金檀木棺乃是最上等的壽材,一方價值萬金,速來聽說董氏對外孫女不好這臨了卻是享了人家的福了。

“好、好、好”

冷氏沒想到玉歌會給董氏準備這般昂貴的棺木,這麽一對比,她們給董氏準備的那副普通的杉木漆黑描金棺就有些不上檔次了。

聽著周圍的人稱讚玉歌孝順,冷氏胸口一口氣都不出來,若真是孝順,當初董氏上門要銀兩,她又怎麽會嚴詞拒絕,還將董氏的老底都給掀了出來。心裏這麽想,嘴上卻是另外一番說辭。

“你這麽有孝心,你外祖母泉下有知,定然會高興萬分”。

高不高興玉歌並不知道,一副棺木而已,穆家本就有木材行,這副棺木不過是幾十兩的工本費而已。幾十兩,送走董氏,也算是對得起她了。

在董氏的靈前上了香,玉歌走到靈後的棺木邊繞行一周,其實走過的時候什麽也看不到,因為董氏的屍身上蓋著厚厚的白布。玉歌伸手牽起白布的一角,走在她後面的冷氏便趕上前來,將白布蓋好。

“玉歌,你外祖母之前大病一場,樣貌有損,在之前便吩咐過,死後不想讓人看到,所以才蓋上了白布你看······”。

“我明白了”,哪怕是一瞬間,她也看到了董氏那略微發黑腫脹臉。

收回伸過去的手,玉歌點頭走了出去,同邱鴻儒行了禮後,問了喪宴所在的位置,便打算自行前去,臨出門前,便瞧見不遠處一名身著喪服,手臂上綁著黑色飄帶的女子正站在靈堂外的一個角落,看到自己走出來,對方便步態款款的朝著這邊走來。

玉歌看見了她,她身邊站著的冷氏自然也瞧見了,人方才走近,便語帶不悅的說道:“孫氏,你不在公子身邊伺候,跑到這來做什麽?”

聽到孫氏來了,那邊剛跟人行完禮的邱鴻儒走了過來。

“你自己的兒子,作何讓他人一直伺候著,我看子鶴都是被你給縱壞了,你看看,外祖母過身了,他竟也不來!真是個不孝子”。

“老爺,子鶴身體不適,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讓他自生自滅,還讓人伺候,之前我可憐他斷了手臂,你想折騰,我也由著你,現在都多長時間了,難道以後就不用做人了?”

眼下邱鴻儒所有的憤惱都發洩在自己這個不待見的兒子身上,這段時間,為了升遷,他沒少忍冷氏的氣。

她將茜娘當做是丫環一般使喚,他忍了;邱子鶴見人就打罵,她讓茜娘過去挨打受罵,他也忍了;如今這樣的場合,她還是這樣的頤指氣使,他忍不了了。冷家是新貴,是馬上要飛黃騰達了,可是這跟他有關系嗎?他現在還不是這麽個樣子。越是這麽想,邱鴻儒對冷氏的忍耐力就降到了冰點,當著靈堂這麽多人就撂了她的面子。

“去,讓那個孽畜給我穿好孝服,上這給我來給賓客們見禮”。

“你!”

冷氏沒想到邱鴻儒竟然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給自己難堪。

“我什麽,你給我閉嘴,老太太走了,這家也不是你這個婦人做主!”

“好,就讓大家都看看,你倒要看看你這個做父親的要怎麽作賤自己的兒子!”

一腔怒火的冷氏指著外面的孫氏,喝道:“你去,請少爺過來,讓他好好學學他爹,怎麽做一個孝子!”

“是!妾身這就去”。

得了吩咐的孫茜娘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人,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加快速度離開。

玉歌看完這一場夫妻鬧劇,便轉身朝著喪宴舉辦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冷氏跟著走上前來。

“玉歌,舅母給你安排了上座,你······”

“冷夫人,玉歌與王大人還有事要談,隨意便是,那個上座還是留給其他人吧!”

“你······”

冷氏還想多說兩句卻果真見王進正站在垂花門後等著,身後又傳來司儀叫人的聲音,想著那頭席面上還有冷家的人在,只能先放人過去。

“王大人在這等了玉歌多時,可是為了賑災救濟流民的事?”。

對於王進,玉歌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這天元國如果還有一個耿直的清官怕就是這一位了,撇去王家宮裏的那位老祖宗,王家人尚算是可以結交的。

“正是此事,不知道穆城主可否高擡貴手,王進代表一眾飽受苦難的災民拜謝!”。

“王大人一心為民,玉歌也並非是鐵石心腸之人,只要銀兩不是用作貪腐,玉歌願意效勞,王大人核實災民人數之後,再與玉歌談這賑災救濟款項如何?”

“那······那王某回去就立即核查,過兩日便親自上門擺放”。

沒想到玉歌這般好說話,王進簡直欣喜若狂,他現在覺得,老天誠不欺人,將那些寶藏給對了人,比起為人吝嗇的天元帝,這位實在是要大方太多了。他是一個耿直的人,只要對百姓好的那就都是好人

“事情談妥,玉歌想去家母曾今住過的院中走上一走,緬懷先人,王大人請自便”。

“應該的,應該的”

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王進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臉上有了一絲喜悅,然而想到這是人家的喪宴,馬上便收了笑容,與玉歌分道而行。

邱家的南院之中,坐在女賓席位上的王夫人遠遠地看見王大人走進來,便覺得他的神色有所不同,多年的夫妻,自然知道對方如今心情不錯,想也知道是有什麽好消息。

果然當經過這邊時,王進走到她的身邊說道:“行了,今兒個本大人辦了一件大事,賑災的銀兩有下落了”。

王進在籌集賑災款的事在朝中那是人盡皆知的,沒想到事情這麽快就被解決了,當真是一件令人驚訝的事,要知道,那戶部尚書就是為了賑災款項的事累病的。這王進也不知道有什麽門路,這麽快就將事情辦妥了。

“可是穆小姐出手?”

“什麽穆小姐,那是穆城主,不是尋常女子,做事不拖泥帶水,我一談及賑災,她便欣然應允了”。

“那便好,大人可要好好記著穆家人的大善”。

“這是自然”

二人說話,誰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在場的人都知道玉歌要出錢賑災的事。有的人感慨女子大義,有的人則暗道婦人敗家,這一說起來,便更加想要與穆玉歌其人結交。誰沒有走窄的時候,這出手大方的人誰不喜歡。

坐在座上的衡陽王自然也聽到了周圍的人的議論聲,心裏頭那是十二分的滿意,能出手賑災,足以表明這穆玉歌果然如傳言般乃是巨富。他雖然不能立馬有一個太子外孫,卻能有一個富可敵國的美人在懷,也是一件極好的事。若是這穆玉歌真的幾年了王府,旁人誰還會記得司馬秀玉那回事。

聽著周圍的人談論穆家要出手賑災之事,劉奔的雙目中迸射出無窮的欲望。劉璇的翻臉讓他意識到權勢和富貴缺一不可,而現今的穆家就是天元的首富,掌握了穆玉歌,那就掌握了一筆巨大的財富。這天下由誰做皇帝他做不了主,那就讓他掌握這連皇帝都拿不出手的財富吧!

衡陽王坐在上座,雙眼在席面周圍來回的逡巡,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想看到的人,不由望向對面坐著的冷鵬飛。

“王爺稍安勿躁,人既然來了,自然會見到的,這席面的菜要一道一道的上,吃起來才好下嘴不是”,說話間,給他斟上了一杯酒。

聽著對方意有所指的說話,劉奔大笑一聲:“冷兄之言,甚得我心”。

兩人在這推杯換盞的模樣,哪裏是有什麽芥蒂的樣子,眾人看看便明白了,這冷家和劉家是真的結了親了,要不眼前這二人能這般的臭味······不,是意氣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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