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八章 冬日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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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周越自然是不會傻到拿出來。軋棉機這種東西真的不難做,買一臺回去拆了,一會兒就能仿制出來。

姜姮雖有點不同意,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因為周越並不是那種黑心的商人,她也降低了棉布和棉花的售價,讓很多以往買不起的人,都能買得起了。

新技術的出現初期,肯定是為資本服務的,這毋庸置疑。

與此同時,周家請了人大量從肅州收購棉花,大量棉花源源不斷匯入上京,棉價愈發的低廉起來。

周家這一舉措自然也受到了上京權貴的質疑,周家開始變得絡繹不絕。

就連之前作出玻璃的時候,都沒有如此的情形,姜姮好幾次去找周越都被告知周越正在接見某某官員。

為這事她想了許久,終於有一次,讀書人徐淵點醒了她。

“掌櫃可知,為什麽錢與帛總是放在一起的?”

徐淵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姜姮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她竟然忘了,這個時代,帛布與米糧一樣,都是等同於金錢的硬通貨!

所謂玻璃,在那些權貴眼裏大約只是小打小鬧,這種加快了布帛產出速度的東西面世,才是他們最為關心的事情。

……

而在遙遠的南方,也有一群人正在為軋棉機和紡織機而激動。

因為有了這兩樣新鮮東西,之前他們所遇到的問題,全部迎刃而解。

柳延興奮得好幾天沒睡著,逮著機會就說:“我就說得派個人去吧?你別看陸甲那小子長得眉清目秀的,實際上他還就是個粗人!”

這幾日他總是要去衛北辰的面前叨叨一句,衛北辰根本懶得理他。

這日他正在看城池布防圖,卻見手下幾名大將全都陸續進帳。

帳中主簿捧著幾卷文書呈了上來,道:“今冬走水路從肅州買來的棉花,差不多都到了。”

“今年棉花收購沒有去年多,各個棉戶家餘棉比之往年還是少了許多,咱們還是晚了一步。”

衛北辰聽完了報備,點頭,道:“有了這軋棉機,北方的大商戶大概都在瘋狂囤棉罷。”

“的確如此。”主簿點頭,合起手中文書。

其他人又請示了棉衣分發,操練和整軍等一應事務,便陸續告退,只留下一位年紀比與衛北辰父親差不多年紀的將領。

他名叫衛松,仔細算來,算得上衛北辰的遠方族叔。

早年衛松跟著衛北辰的父親南征北戰,與衛家關系十分親密。如今衛父退了,他又來了衛北辰手下。

“北辰啊。”衛松一點不客氣,撩開戰袍就坐下,一副談心的模樣開始朝衛北辰說話。

其實衛松也不想來的,可身旁各位同僚都勸他來,說他好歹算是衛北辰的長輩。

這將軍年紀輕輕,帳中不少副將年紀都比他大,但是沒誰敢來一搦他的威嚴。

衛松也是腆著自己面子坐在了這裏。

不過說到底,他的心裏也存了點自己是衛北辰長輩的心思,才願意過來的。

衛北辰放下手中戰報,示意衛松直說。

衛松清了清嗓子,身為武人,他也沒那些酸儒生的毛病,只開門見山道:“北辰吶,我聽說了,這軋棉機和紡織機,都是之前說和你成親了那姑娘做出來的?”

聞言,衛北辰便擡眼,淡淡看了一眼,才道:“怎麽了。”

“這麽有厲害的姑娘,為什麽不跟在你身邊?”衛松還是忍不住問出來了。

他也屬於可以接觸到上京傳來消息的人,自然是知道,之前的玻璃也說是這個神秘的姑娘做出來的。

玻璃雖然現在看上去除了好看沒有別的用處,但聽南方回報,衛北辰報回去的什麽“大棚”法子,真的在冬日裏種出了綠葉菜。

要知道即使是氣候稍微宜人的南方,在冬日裏,大多數蔬果也都不能成長。

可用這個玻璃搭出的什麽暖房,竟然真的可以種出蔬果。

後來試了試,竟然連稻谷一樣可以在玻璃裏面種,皇帝當即拍案,建了好幾個大玻璃坊。

現在經常有南方的車馬來這邊運一種白石頭,供南邊燒制玻璃。

但玻璃終歸不能家家戶戶都備上,不然糧食產量定能翻翻,衛北辰也不用每日盯著軍餉,恨不得回江州去扯著戶部尚書的衣領子,讓他不要卡軍餉。

衛松等了半晌,也沒等到衛北辰的回覆。

他知道衛北辰平日裏不茍言笑,卻又不知道如何撬開他的話,只好繼續道:“上京現在形勢也不好,那宰相妖後兩派你來我往,那姑娘能拿出這麽多東西,會不會被他們其中一派給盯上。”

依舊沒有回答,只聽見衛北辰又重新拿起了文書,緩緩翻過一頁。

衛松驀然察覺氣氛有點古怪起來,他有點拉不下面子,又道:“北辰吶,要麽這樣,叔叔我出面,咱們把她接來?好歹你和她也算是成親了,這麽分居兩地也不好,是不是啊?”

說完他還自以為幽默,笑了笑,妄圖緩解氣氛。

此時衛北辰終於說話了:“當初逼著我將她送走的是你們,怎麽,如今發現了,又要讓我帶她回來?”

衛松完全不知道,這個很少說話的人,嘲諷起來竟會是這麽尖利。

而且衛北辰怎麽知道,是他們拿家國天下為借口,讓柳延把衛北辰逼回來的?

要知道當初聽說衛北辰和個不知名的村女成了親,所有人想的都是:別讓他再胡鬧了,趕緊讓衛將軍回來。

甚至衛北辰要求半個月,他們也十分不滿。

他一陣咳嗽,尷尬道:“當初也是為你好……”

說著,瞥了一眼立在衛北辰身後的柳延。

柳延眼觀鼻鼻觀心,當做看不到衛松那譴責的眼神。

他有什麽辦法,他打不過將軍,身為手下敗將,只能把自己都知道全部說出來。

“呵。”衛北辰嘲諷一笑。

他根本沒擡眼去看衛松,只是道:“天色不早了,世叔請吧。”

衛松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好起身告退。

出了帳篷一看,天上艷陽高懸,哪裏是天色不早的樣子?

而被他們提及的“村女”姜姮,正在與家裏人窩冬。

她從未想過,上京的冬日竟然來得如此快,簡直令人反應不過來。

而且,此時她才知道,這個世界北方的冬日有多麽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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