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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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宴睜開眼, 猛地坐起來。

他記得很清楚,他被聞鹿南掐暈了。

他急忙檢查自己的身體, 見衣服穿得好好的,除了喉嚨有些不舒服,並沒哪裏覺得痛,這才松了口氣, 開始觀察此刻身處的環境。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狹窄的小房間, 除了他正躺著的一張床幾乎什麽都沒有,而且, 房間似乎一直在晃。

江知宴下床, 從透著光的小窗口向外望——臥槽!是海!他現在正漂在海上!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神, 就聽見一個帶笑的聲音說:“寶貝兒,你醒了。”

江知宴猛回頭, 就看見聞鹿南出現在沒有門的門口。

他急忙退到角落,想找個防身的武器都沒有,只能繃緊身體,一臉戒備地盯著聞鹿南。

聞鹿南也饒有興味地盯著他, 像獵人在看著垂死掙紮的獵物, 惡劣又愉悅。

就這麽沈默地對峙著。

江知宴聽見風聲, 浪聲,海鳥的叫聲, 還有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

最終, 還是他先沈不住氣, 問:“到底要我怎麽做, 你才能放過我?”

聞鹿南勾唇一笑:“除非我死了。”

江知宴瞬間透心涼。

聞鹿南這是要跟他死磕到底、不死不休的節奏啊,多大仇多大怨啊,至於的嗎?

“你敢殺我嗎?”聞鹿南笑著問。

江知宴連殺雞都不敢,別說殺人了。

“還是說,你根本舍不得殺我?”

江知宴被他笑得渾身發毛,聞鹿南就像電影裏反社會人格的反派,嗜血,瘋狂,變態。

這種人放在電影裏江知宴或許會覺得很帶感,但真的在現實生活中遇到,簡直毛骨悚然只想逃得越遠越好。

可他現在漂在海上,根本無處可逃,跳海也只有死路一條,說不定還會碰到鯊魚,被撕碎吃掉,死無全屍。

江知宴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渾身一凜,回到現實,看向不遠處的聞鹿南。

“雖然你一直不肯承認,但我知道,你早就被我馴服了,你喜歡我折磨你,折磨得越狠你越爽,對不對?”聞鹿南頓了下,無比篤定地說:“鶴西,你愛我。”

江知宴覺得聞鹿南簡直太可笑了。

到底是誰給他的自信,讓他覺得聞鶴西會愛上一個毀了自己人生的強-奸犯、施虐狂?

“你不相信?”聞鹿南仿佛看透了他內心的想法,“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江知宴腦海中頓時警鈴大作:“你想幹什麽?”

“當然是幹-你,”聞鹿南邪笑,“我要讓你看看,你的身體有多忠誠於我。”

江知宴受到了驚嚇,如果不是窗戶太小,他會毫不猶豫地破窗跳海——等等,窗外好像有一個海島。

他定睛往外看,碧藍色的海面上確實坐落著一座海島,但距離有些遠,江知宴視力很好,卻只能看到海島的輪廓。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聞鹿南朝他走過來了!

江知宴當機立斷,小豹子一樣跳上床,朝門口的方向猛沖。

他以為聞鹿南會來抓他,可沒想到,聞鹿南就看著他跑,仿佛篤定了他跑不掉。

江知宴一口氣沖上甲板,這才發現,原來他在一艘游艇上。

游艇在海面上緩速航行,風浪不大,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聞鹿南慢悠悠地跟了出來:“知道我為什麽選擇出海嗎?一是海上沒人,我可以對你為所欲為,你可以盡情地哭叫呻-吟,二是你怕水,除了我懷裏,你無路可逃。”

江知宴回頭,露出一個譏諷的笑,然後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廣袤無垠的藍海裏。

“鶴西!”

江知宴在聞鹿南的驚呼聲中墜入海水裏,他冒頭看一眼海島的方向,然後潛下水面,奮力向前游。

等肺裏的氧氣耗盡,江知宴浮出水面呼吸,他聽見發動機的轟鳴,扭頭一看,游艇正朝他駛來。

江知宴當然知道他不可能快過游艇,他只管拼命地向前游,因為他無路可退。

游艇很快來到了他附近,江知宴被游艇激起的海浪沖得飄來蕩去,他聽見聞鹿南氣急敗壞地喊:“你他媽是不是瘋了?!快停下!我拉你上來!”

江知宴不為所動,繼續奮力往前游。

他感覺到體力正在疾速流逝,可海島卻還遙不可及,他想,他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這片蔚藍色的大海裏了,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名,就這麽隨隨便便地又死了,好可惜啊,他還沒來得及見老爸一面,他還沒來得及報答修哥這段時間的關照……江知宴恨死聞鹿南了,他變成鬼都不會放過這個死變態的。

江知宴終於筋疲力盡,腦子也變得混沌起來,什麽想法都消失了,他徒勞地掙紮著,一個小小的海浪便把他卷進了水面之下。

聞鹿南見狀,連停下游艇都顧不上,直接跳進了海裏。

幸好江知宴沈下去的地方離游艇很近,聞鹿南很快就把人撈了上來,他一手摟著江知宴的腰,一手捏住他的鼻子做人工呼吸。

剛渡了幾口氣過去,江知宴咳嗽起來,吐了聞鹿南一臉水,醒了。

一睜眼,看見聞鹿南近在咫尺的臉,江知宴本能地掙紮起來,聞鹿南大吼:“不想死就老實點!”

江知宴迅速判斷了下形勢,果斷老實了。

聞鹿南回頭看,游艇已經駛遠了,想上去已經不可能,唯一的去處,就是那座海島。

“摟住我的脖子。”聞鹿南命令。

江知宴不情不願地摟住他,聞鹿南松開他的腰,手腳並用地向著海島的方向游去。

海島越來越近,聞鹿南越游越慢,江知宴知道,聞鹿南的體力也快耗盡了,而他休息了半晌,體力倒恢覆不少。

江知宴過河拆橋,突然松開聞鹿南,順勢踹他一腳,借力向前游去。

聞鹿南猝不及防被踹進水裏,嗆了幾口腥鹹的海水,等他浮上水面時,江知宴已經游出去一段距離。

以他現在的體力,想追上江知宴是不可能了,聞鹿南不僅不生氣,反而愉悅地笑起來。

這場游戲越來越好玩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江知宴成功游上了海岸,他氣喘籲籲地癱倒在沙灘上,回頭看,聞鹿南也快游過來了,他不敢再歇,勉力爬起來,朝著海島深處跑去。

海島上有崎嶇的巖石,有茂盛的野草和灌木,也有高聳的不知名大樹,讓江知宴聯想到一部電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只是不知道這座島上有沒有吃人的小動物。

力氣耗盡,江知宴實在走不動了,他蜷縮著身體躲進茂密的灌木叢裏,連喘氣都不敢大聲,生怕聞鹿南發現他。

他渾身濕透,又渴又餓又累又怕,但他安慰自己,至少他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天快點黑吧,江知宴想,有黑夜的保護,聞鹿南就很難找到他了。

正想著,他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扭頭一看,江知宴頓時魂飛魄散——蛇!一條好大的花蛇!

江知宴最怕蛇,他瞬間爆發出洪荒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躥出灌木叢,慌不擇路地奔逃。

跑著跑著,就跑到了海邊。

沒有遮擋物太容易暴露,江知宴四處踅摸,看見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他跑過去,使出拉屎的勁爬上去,騎在了樹杈上。

江知宴終於感覺到安全,他筋疲力盡地趴在樹枝上,莫名覺得既刺激又好笑。

怎麽突然就從豪門恩怨劇本切換到野外逃生劇本了呢?真是一天都不消停,心好累。

大概因為太累了,不知不覺的,江知宴抱著樹睡著了。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漏進來,風帶著海的氣息吹過來,衣服幹了,皮膚上凝結出鹽粒,江知宴若無所覺,睡得香沈,等他被餓醒時,發現天竟然已經黑了。

江知宴已經一天沒吃沒喝了,餓得直想啃樹皮,渴得嗓子冒煙。

他小心翼翼地從樹上爬下去,走到海邊。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天上星光璀璨,黑色的海像一只巨大的怪獸,風浪是它的呼吸。

也不知道聞鹿南那個混蛋怎麽樣了,就祝他被蛇咬吧。

江知宴仰面躺在沙灘上,吹著風,看著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忍不住感嘆,真美呀。

這片燦爛瑰麗的星空,姑且算是對他今天悲慘遭遇的一點安慰和補償吧。

忘記曾在哪裏讀到過,人死之後,靈魂會去到星星上,也不知道媽媽住在哪顆星上。

江知宴收起浪漫的遐想,想點實際的。

修哥發現他不見了,一定會到處找他,修哥那麽聰明,一定會找到他的。

修哥,你快點來救我吧,我快餓死了。

·

楚修焦灼地等了一個下午,楚珩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升任總裁的第一天,他就消極怠工,靠香煙和咖啡熬過了度秒如年的時間。

下班時間到,符荔丹來敲門,問他是否還有工作要交代,楚修讓她下班,然後徑直上了36樓,不敲門就進了楚珩的辦公室。

楚珩剛剛打完電話,見楚修進來,直接說:“我正好要找你,聞鹿南和聞鶴西的位置大致確定了,他們很可能流落在東海的一個荒島上,我安排了兩架直升機去找……”

“我也去!”楚修急切地打斷楚恒的話,頓了下,他艱難地擠出一聲“爸”,放軟了語氣說:“讓我也去吧。”

楚珩沈默片刻,說:“好。”

楚修不禁流露出喜色:“謝謝!”

楚珩緊接著說:“但我希望你記住你承諾過的話,今天,將會是你和聞鶴西最後一次見面。”

笑意還沒爬上眉梢就消失幹凈,楚修無言片刻,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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