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許壯壯也不見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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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著一張大床,房間空空如也。

忽然洗手間傳來嘩嘩的水聲。

“現在的獵魔人都這麽不懂禮貌麽?進門也不知先敲門。”

一個女聲從兩人身後傳來,聲音沈穩有穿透力,就像年長的女教師。

女人的樣貌顯然比聲音年輕許多,這個英國女人保養得很好,讓人難以判斷年齡。說她中年,可皮膚卻沒有皺紋,肌膚彈性十足。說她少年,可那眉眼之間卻暗含成熟風韻。

“奧·貝弗裏奇。”貝吉塔神色緊張,舉起雙手,左輪指向女人,好像隨時都會開槍射擊。

“銜尾蛇竟然還沒解散,你這樣的孩子都被派上了戰場,真是可憐。”英國女人說著,坐到了床邊。

“是你殺死了範寧先生,對不對?!”

“他不是自然死亡嗎?他都老成那樣了,我為什麽要動手殺他。”

“你們究竟有什麽目的?”周子太問道,他也戒備起來,眉頭下壓,雙臂肌肉隆起。

“千裏眼小哥不是能逆向追蹤麽?怎麽連我們的目的都沒追蹤出來?”英國女人笑著,那樣子就像長輩在看調皮的晚輩。

“以前的目的是什麽,我不知道,但是現在的目的,就是你。”英國女人擡起手,忽然一股力量襲上了兩人。

貝吉塔慌忙開槍,子彈卻在空中消失不見了。

在子彈消失的地方,一條黑色的蟒蛇浮現出來,那紅色的彈頭嵌入蟒蛇的皮膚,嗞嗞冒煙。

那股力量卷到了貝吉塔身上,他感覺周身都被什麽綁住了,掙紮之間,摔倒在地上。

同樣的力量也卷上了周子太,他略感壓力,繃緊胳臂一展,那力量便消失了,空中突然顯出一條黑蟒,身體被撐爆成幾段。

“真是強壯。”

英國女人又在空中動了動手指,不等周子太的拳頭揮過來,就有一根看不見的鞭子抽上了他的胳臂,將胳臂扯了回去。

周子太繃緊肌肉,卻不能掙脫。

他大吼一聲,雙臂一扯,那力量消失了,他甩得差點失去平衡。又是一條斷掉的黑蟒,浮現在空中,掉落在地。

“不要無謂掙紮了。”

周子太附身,撕扯那條卷住貝吉塔的黑蟒。

英國女人動動手指,周子太的腿就被扯到了空中。

兩條更粗的黑蟒卷住了他的雙腿,不等他掙脫,更多的黑莽卷了上來,周子太的整個下半身,被七八條黑蟒卷成了一個黑鱗閃閃的蛇球。

周子太用手去撐,怎麽也撐不開。

更多的蟒蛇卷起了他的胳臂。

這時候,整個房間光線都暗了下來,周圍竟然變成了一只蟒蛇的大嘴,大床變成了蛇嘴裏隆起的肌肉。

周子太被黑莽困住,動彈不得。

在地上的貝吉塔,被黑莽纏住,不斷翻滾。

英國女人看兩人已經被困,得意的站來,緩步向周子太走來。

英國女人擡起右手,她胳膊上的蛇紋身動了起來,從皮膚上拔起,變成了一條真的黑色,黑色看著周子太,不停吐信子。

英國女人手上憑空變出一把小刀,刀刃抵住周子太的肩膀,紮了進去。

一紮,一擰,一挖,小刀在周子太的肩膀上剜下一個肉球,那條吐信的小黑蛇興沖沖的爬上來,順著女人的手臂爬到刀頭,一口吃下了那個肉球。

小黑蛇滿意的扭動身子,又退回了女人的胳膊上,變回了一條紋身。

英國女人剜肉的時候,貝吉塔正在地上打滾,忽然,地上發生了爆炸。

大蛇的嘴巴被炸的血肉橫飛。

貝吉塔身上的黑色的被炸爛,他掙脫起身,對著英國女人連續的射擊。

女人揮動雙手,十幾條黑蛇圍在她的面前,擋住了猩紅的子彈,嗞嗞的冒氣。

貝吉塔從身後拔出一個紅色的球,扔了過來。

嘭的一聲,那黑蛇纏成的盾,在這一個爆炸中爛成幾塊,一片血霧升到空中。

英國女人正要擡手,背後的周子太卻猛然沖了上來,一拳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原來剛才貝吉塔的子彈,只有少數瞄準了英國女人,大多數都是本著後方困住周子太的黑蛇射擊的。

十幾條黑蛇爆頭而死,周子太脫困,這才從背後重拳打在女人身上。

只看女人被一擊重拳,整個右臂扭曲成了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周子太的一拳竟然將她胳臂打斷了。

英國女人飛出去,倒在地上。

她不僅沒有痛苦,反而還咯咯笑著。

貝吉塔對著她連續開槍,子彈命中,就像陷入泥地一樣。

女人還在笑,接著和這大蛇的口融為了一體,像冰融化了一樣,消失了。

和女人一起消失的,還有這周圍的景致,原本是大蛇的口腔,現在又變回了賓館的房間。

剛才的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只有周子太受的傷,是真實的。

他撩起T恤的袖子,肩膀上那個傷口大概有拇指蓋那麽大,入肉三分,不斷流血。

周子太催動法術,愈合了肩膀,擦掉血汙他才發現,那受傷的位置,正是他葫蘆胎記所在。

☆、賈大方

葫蘆藤市,葫蘆兄弟會餐廳。

周子太和貝吉塔坐在二樓的沙發上。

周青青推門進來。

“哥,《家訓》我藏好了。”

周青青利用瞬間移動的標記,在機場標記了八個飛往天南海北的旅人,又在對方乘機的時候在八架飛機上不停瞬間移動,更換了多次標記。

就算對方有千裏眼,也追不上她這在千裏之外的胡亂移動。最終周青青選擇了一個山西太原市,在把《家訓》以快遞的方式發送回家。

臨走時,在《家訓》上留了一個瞬間移動的標記。

“子壽和子元呢?”周子太問。

“他們去踩點了,江雲不是組織我們周末去漢王亭玩密室逃脫嘛,怕有問題,他倆先去探探。”周青青說著,發現了周子太胳膊上的疤痕,她認得出,那是周子太用法術愈合傷口才會留下的。

“哥你怎麽受傷了?”

周子太和貝吉塔,把剛才追查勾玉,追到奧·貝弗裏奇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個奧·貝弗裏奇看來是他們蛇頭人的核心人物之一,真的打起來,也並非打不過。”周子太說著,雖然肩膀被對方傷到,但是他們也打傷了對方的胳臂,感覺上,對方的實力並不是很強。

“所以他們一直在暗處,從不貿然行動,如果你們幾個人在一起,他們是打不過的,你們風火雷電水土各有特長,他們不管弄來什麽怪物,也贏不了。”貝吉塔說著,在電腦上擺弄什麽。

不一會,電腦上出現了一副地圖,上面還有一紅點,位置在開發區的藍帶酒店。

“這是什麽?”周青青問道。

“跟蹤器,剛才我們戰鬥的時候,我的用了幾枚帶有跟蹤器的子彈。有幾個被發現了,不過純機械的那個沒被察覺。”貝吉塔解釋,周子太也靠到了電腦邊。

“純機械是什麽意思?”

“有兩個是我們獵魔人魔法追蹤器,還有一個是情報部門的普通追蹤器。奧·貝弗裏奇以前是獵魔人,魔法追蹤器肯定會被發現,我是它們來掩護普通追蹤器的,果然這些善用魔法的人,總是忽略科技力量。”貝吉塔敲響鍵盤,地圖旁邊還有一串坐標和時間的對應關系,信號最後一次發出的時間是三小時前。

“她應該是通過那大蛇進入了異空間,在異空間移動,所以地圖上才沒有她的坐標。”周子太說道,那三小時前的坐標所在的藍帶酒店,正是他們和奧·貝弗裏奇戰鬥的地方,也是貝吉塔設下追蹤器的地方。

“對,咱們只要等,等到追蹤器發來坐標,只要她一脫離異空間,我們就能找到她。”

貝吉塔話音剛落,屏幕上的地圖就移動了位置,右邊初現了新的坐標。

“怎麽到青島去了。”貝吉塔疑惑。

“是五哥的學校!”周青青看著紅點的位置,那裏分明是五哥周子嵩學校的操場。

周子太忽然明白過來,想起對方剜肉的情節,他趕緊給周子嵩打了一個電話。

“嘟……嘟……嘟……嘟”

無人接聽。

“小青,你能瞬間移動過去嗎?”周子太記得,周青青在每個哥哥的身上都留有瞬間移動的標記。

“額,不行呀,為了藏《家訓》,我把標記都重置了,五哥身上沒有。”

這可如何是好。

正猶豫間,周子太的手機響了,來電人是周子嵩。

“子嵩,你沒事吧?”

“怎麽了,哥,我能有什麽事?”

“你聽我說,蛇頭人的奧·貝弗裏奇去你們學校了,可能想要剜你的肉。”

周子太說完,對方一陣沈默。

“恐怕她已經得逞了。”

“啊?你和她交手了?”

“沒有,我剛才在踢球,摔了一下,腿被竹簽紮了,你不說我還沒註意,正好傷在我的胎記上。”

“……”

“我還以為是意外。”

這邊正打著電話,在操作電腦的貝吉塔忽然插話,“坐標又消失了。”

看來奧·貝弗裏奇得逞後,又進入了異空間。

“傷嚴重嗎?”周子太問道。

“不嚴重,就一小塊,現在都不流血了。”

“那你多註意安全,如果遇上蛇頭人不要硬碰。”

“我知道。”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電腦上的坐標沒有再出現。

“會不會跟蹤器被發現了?”周子太問道。

“有可能,先放著吧。”貝吉塔回答。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機車引擎聲,周子元和周子壽回來了,兩人推門而入。

迎面走來的周子壽,T恤下邊滑破了一塊。

“哥,你衣服怎麽破了?”周青青問道。

“沒什麽,剛才去看那個迷失逃脫了,和子元玩了一輪,被一個機關劃破了。”

他的話說完,周子太搖了搖頭。

“怎麽了?”

周子壽看到大哥周子太肩上的血跡,楞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他撩起自己的衣服,那一道淺淺的劃痕,正好刻在他側腹的葫蘆胎記上。

周子壽天生鋼筋鐵骨,能在他身上留下劃痕,當然不會是普通的機關意外。

“我也被剜肉了?”周子壽還不敢相信,當時只是磕碰了一下,根本沒有什麽感覺。

周子太點點頭,“除了子華,咱們幾個都中招了。”

他們要我們的血肉做什麽呢?

這時候,電腦屏幕上的定位信息更新了,奧·貝弗裏奇的坐標到了秦皇島市內。

“那不是爺爺他們去看個人展覽的地方嗎?”周青青指著屏幕上的紅點。

---

河北承德,興隆縣,霧靈山。

大巴車沿路爬上山頂,停在了酒店大門口。正午時分,陽光明媚,山間的霧氣雖然散了,空氣仍然清新宜人。

周子華剛下車,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大哥。

“餵,哥。”

“子華,我們見到了奧·貝弗裏奇,護身符的事沒有唬住他們。”

“嗯,這個我知道了,還有被剜肉的事,我剛才看到了。對方太快,我連電話都來不及打,就結束了。”

“你要多留意,看來對方是要湊齊咱們兄妹的血肉,只是不知要幹什麽。”

“嗯,我會主意的。”

“我們現在出發,去支援爺爺那邊,小青已經把《家訓》藏好了。”

“嗯,我知道,當時我都跟不上她的移動了,也不知她藏哪了。”

“這才說明藏得有效,我們出發了,有事再聯系,千裏眼抽空幫我們探探路。”

“沒問題。”

周子華掛斷電話,走進了酒店的旋轉門。

剛一進大廳,一個兩個胖小夥就迎接了他,是是制片人。

制片人先是一楞,隨後滿臉堆笑。

“怎麽,你們覺得我不像會捉妖的嗎?”周子華開口說道。

“沒有沒有,不過我一開始以為,周老會親自來。”制片人笑呵呵,“這女鬼可趕走好幾撥老道了。”

“沒問題的,我不做法事,純捉妖的。”周子華跟著制片人進了電梯。

“是,是,周老的本事我是親眼見過的,您是周老的徒弟,必然是有真材實料。”制片人按了電梯。

不一會,兩人進了一間豪華大房,房裏床上躺著一個人,沙發上躺著一個人,沙發邊還坐著一個人。

床上的那位,就是電視劇的女主角,當紅流量小花唐迎雪。沙發上躺著的,是一個臉色蒼白的瘦子,眼皮下的眼睛不斷晃動,嘴裏還念念有詞。坐在沙發旁邊的十個胖子,握著瘦子的手,不斷呼喚他。

“你怎麽不送醫院?”周子華問道。

“不是怕影響片子的口碑麽,萬一再被當靈異炒作,把我們給禁了。”制片人順嘴回答。

“你倒是不怕人死了。”

制片人尷尬的笑笑,臉色十分難看。

“大師!大師你千萬救救我哥!肯定是,是因為那個佛像。”賈大方拉著周子華的手,記得都快跪下來了。

周子華已經看出了女鬼的情況,明白了兩人昏迷的原因,本來揮揮手就能讓兩人醒來,現在一聽胖子說的話,他楞了。

佛像?什麽佛像?

“你說什麽佛像?”周子華問賈大方。

“這個,那個。”

“制片人你出去一下,一會除妖再傷了你。”周子華沖制片人說道,看見賈大方不好開口,他把制片人支出房間。

“說吧。”

“是這樣,我和我哥,前段時間,賣了一個佛像。”賈大方不敢說佛像的出處,更不敢說是肉身佛,遮遮掩掩。

“佛像?哪裏出土的?”

“不是我們挖的,不是,我是說,是我們買來的,然後又轉手賣出去了。”

“那佛像的來歷你知道麽?你不說清楚,我很難幫你。”

看賈大方猶豫,估計是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真本事,周子華決定露兩手讓他看看。

周子華在賈慷慨的眼前,打了個響指。

這個賈慷慨,只是被身邊的女鬼迷了心智,稍微驅散一下妖氣,他就能醒過來。

周子華響指打完,賈慷慨一下就睜開了眼睛,大夢初醒的樣子,“這,這是在哪兒?”

“哥!”

賈大方一下握著賈慷慨的手,幾乎喜極而泣。

還沒高興完,那女鬼又飄到面前,一陣黑煙裹住了賈慷慨的腦袋。剛醒過來的賈慷慨又昏了過去。

“怎麽了,哥,大師,大師,怎麽又暈了?”

“我說了,你不說清楚,我很難幫你們。”周子華故弄玄虛。

賈大方再無隱瞞,就把怎麽下的霧靈山山洞,怎麽挖出佛像,怎麽開車出去賣,一五一十全都招了。

周子華一下明白了,那洞裏本該有一座肉身佛,竟是讓這兩人先一步挖走了,還賣了。

“誰讓你們去挖的?我看你倆不像幹這行的。”

“是,我也不知道,是我哥,他說有個朋友給他透露的消息,說是洞裏有寶貝,就是一般人找不進去,我們也不知道怎麽,誤打誤撞就進去了。還以為是財運來了,哪知道,唉!”

看來要弄醒了這個賈慷慨,才知道誰指使他們去挖的佛像。

不過就算不問,十有八九也是蛇頭人在背後搗鬼,現在弄得這個什麽個人展覽,恐怕就是伏擊爺爺的圈套。

“那你們後來賣給誰了?在哪賣的?”

“在秦皇島,北戴河海濱那有個樓,買家叫江川雲。”

☆、吾主覆活

河北承德,興隆縣,霧靈山,山頂酒店。

聽完了賈大方對賣佛像的敘述,周子華立刻開啟了千裏眼,他追著標記看了看爺爺周舍的位置,又看了看大哥周子太一行人的位置。

他的千裏眼沿路飛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秦皇島市的北戴河海濱,在療養區轉了一圈,找到了賈大方說的那棟紅頂白墻的四層大樓。

樓外的停車場停了不少豪車,達官顯貴一個一個被接待往樓裏走。

千裏眼飛進樓內,周子華一邊尋找佛像,一邊記下了大樓的結構。很快,他在二樓的一個特大廳找到了蓋著展布的佛像。

“有沒有紙?”周子華開口問道。

“啊?”賈大方一楞神,忽的倒騰小短腿,跑進了廁所,再出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卷衛生紙。

“信紙。”周子華讓他給逗樂了。

賈大方哦了一聲,又翻箱倒櫃,弄過來了一沓信紙。

周子華閉上眼睛,一邊觀察大樓的結構,一邊在紙上繪制了出來。標出了保案位置,展廳位置,佛像位置,確定都畫好後,他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葫蘆兄弟會的群裏。

“收到。”大哥周子太最先回覆。

周子華又給爺爺周舍打了個電話。

“餵,子華啊。”

“爺爺,我發的大樓結構您看到了嗎?”

“看見了,我存手機裏了。”

“有一個房間我進不去,蛇頭人的家夥估計就在那裏面,全場妖怪不少,您最好等著大哥他們,匯合了在進去。”

“嗯,我知道了。”

爺爺周舍剛剛抵達秦皇島市區,周子太正在乘高鐵追趕,周子嵩則臨時請了假正在機場候機。

周子華算了算時間,應該剛好能趕上展覽,就定下心來,先顧眼前的這個女鬼。

“大師,我哥這還能救回來嗎?”

“沒問題,我去去就回。”

周子華說完,擡手一拍賈慷慨的腦門,身形一轉,就進入了夾縫空間。

眼前一個大活人忽的消失,賈大方傻了眼。

“大師,大師顯靈了!”

周子華在夾縫空間裏看著這個小胖子,笑著搖搖頭。

轉過身來,那原本圍著賈慷慨的女鬼,沖這周子華看了過來。

“你是誰?”

“居委會的。”

“找死!”女鬼撲了過來,周子華卻不躲也不閃,女鬼的爪子沒傷到他,反而是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兩口子這麽多年了,有什麽事非得要命啊。”

這話一出,女鬼一楞。

“生活都不易,他這麽拼命,不也是為了你。”

“胡說!”女鬼又是一爪子,再一次穿身而過。

周子華的眼睛匯聚法力,女鬼又太過簡單,他一眼就識破了女鬼的執念,連這執念中的星點記憶也牽了出來。

女鬼其實是賈慷慨的妻子,植物人多年了,現在還躺在醫院,全靠賈慷慨雇人照顧。

“他哪是為了我,你看他現在多有錢,他還拍電視劇,找這個狐貍精。”女鬼說著撲向床上躺著的女孩,唐映雪。

這一下周子華沒有放任不管,他跳過去,一把攔住了女鬼。

“你都昏迷多少個月了,他要勾引別人,早就勾引了,還要等到現在?”

“他是沒錢,男人有錢就變壞!”女鬼掙紮,但是怎麽也掙脫不出周子華的鉗制。

和女鬼接觸的這一下,周子華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女鬼的本體仍然活著,她既然是生靈,怎麽身上卻有一股生靈不該有的涼氣。

周子華忽然腹部一涼,趕緊松開女鬼,躲開身子。可他閃開的時候,已經晚了,他的腹部滲出了點點血跡。

一只小黑蛇,繞著女鬼的腰身,消失不見。

周子華集中精神,眼力提升,在女鬼的身上,出了一個重影。面前的女鬼是綠色的,而女鬼背後的重影卻是藍色的。

“現在才發現,嘿嘿……”

女鬼的戾氣暴起,整個身子都被藍色的重影吞沒。

周子華驚心,這已經不是生靈了。看來又是蛇頭人設的圈套。

“想救人的話,就來洞裏找我吧,哈哈哈哈……”

周子華甩出一道奔雷,那女鬼卻像是被線牽著,一下被拽出了窗口,幽藍的影子鉆進了山裏的林間。

再看床上躺著的唐迎雪,臉色更加蒼白,呼吸之間,一股淡淡的白氣飄了出來,像是被什麽吸引,白氣如絲飄入窗外,向著鬼影消失方向而去。

另外沙發上的賈慷慨,也是一樣。

白氣如果散盡,人就活不過來了。

周子華不再猶豫,從陽臺飛身而下,鉆進了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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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島市,北戴河海濱,療養區。

周舍已經集合了幾位孫子,來到了“金身佛”個人展覽的會場。

別人都是開著豪車,唯獨他們這一波,是坐著旅游大巴來的。

周子太,周子壽,周子元,周子嵩,周青青,年輕人率先下了車,步行走在前邊。

朱還言和周舍跟在後邊。

前方不遠就是展覽會長,那棟紅頂白墻的大樓,高高的圍墻門口,達官顯貴正接連進入,壯碩的保安左顧右盼。

朱還言還在手機裏擺弄周舍給他發的地圖,感慨自己上了年紀,怎麽看也記不住大樓裏的結構。

“慢著,你們來幹什麽的?”門口的保安一把攔住了眾人,保安身材健碩,但是在周子太的面前還是小了一號,他不太習慣的,擡頭看著周子太。

“我們是來看展覽的。”周子太回答。

“邀請函呢?”看這一行人的窮酸樣,保安有些懷疑。

朱還言,繞到前邊來,遞上了邀請函,保安一看邀請函的級別,立刻就變得和顏悅色。

這邀請函可是貴賓函,甚至可以帶多名同行人員。

“不好意思,我也是照章辦事,幾位貴客裏邊請。”

朱還言趾高氣昂,周舍從保安點點頭,由接待的姑娘開路,一行人進了大樓的正門。

穿過金屬探測器,安檢,又上了樓,走了好一會,才來到展覽大廳。

“你那麽多武器,怎麽過得安檢?”周青青用手指捅貝吉塔的腰,小聲嘀咕。

“我放到四次元空間袋了。”貝吉塔壞笑,周青青用力捅了一下他的腰。

進入展廳大門,有引路姑娘的報告,大廳早就給眾人安排好了位置。

因為是貴賓,幾人的位置在展臺的第一排,桌上擺著高級茶具,每桌還配有一個茶藝師,一水的美女。

不知是湊巧還是故意,一行人入座不久,展覽開始了。

主持人在臺上致辭,感謝這個感謝那個,介紹這個嘉賓,介紹那個嘉賓,多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周家人和朱還言沒心思聽那些,註意力全在臺上的展布上。那展布高高隆起,蓋在下面的想必就是“金身佛”。

主持人扯完淡,主人家登場了。

“江雲學長?!”周青青瞪大了眼。

“還有奧·貝弗裏奇!”貝吉塔摸向腰間,隨時準備掏槍。

“謝謝大家賞臉,在下江川雲,能請動諸位前輩,是在受寵若驚,能到場的,想必都是對這佛像感興趣的同仁。”

“我也不瞞大家,這佛像,其實是尊肉身佛。蛇女士,請你拉下展布。”後半句說的是英文,單獨說給奧·貝弗裏奇聽的。

奧·貝弗裏奇一身黑色禮服,襯得珠寶首飾十分亮眼,貝吉塔認出了幾件寶物,都是他們銜尾蛇獵魔人組織的。

奧·貝弗裏奇拽下展布,動作瀟灑利落。

一尊被青苔水垢覆蓋的看不出是泥還是石的佛像現了出來,甚至都沒法說是不是佛,只能看出是個長袍盤坐的人形。

展布下連玻璃罩都沒有,主人家似乎對保護佛像並不上心。

“大家可能看過了我發的資料,上面標明了佛像的出處,還有許多現場的照片。”

“你們一定好奇,那是個什麽洞,為什麽在景區的後山,就那麽大開著的卻一直沒人發現。還有那石壁上畫的畫,為什麽擺放佛像的洞穴,畫的全是妖怪。”

“很簡單,因為那佛像,根本就不是佛。”

臺下的觀眾開始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有人會問了,不是佛,那是什麽呢?”

“是個少年,是個十三歲的少年,大家都知道,肉身佛是什麽意思,來看看大屏幕,這是佛像的掃描結果。”

“這可是個大活人,一千年前的大活人,凡人怎麽能活一千年呢,所以他早就死透了!”

臺下的議論聲變大了,這主人家的發言是在奇怪,表情誇張,言語間的興奮難以自已。

江川雲繼續發言。

“一千年前,北宋,大中祥符元年,是這位少年歸天的那年。說起大中祥符,大家應該都很熟悉了,尤其最近,有人在高價收購三卷《大中祥符》,也就是北宋時期的天書。”

“其實收購《大中祥符》的人,也是我,而且我已經發現,在座的諸位之中,就有人擁有這三卷天書。”

江川雲看向臺下的周青青,沖她微笑點頭。

周圍人的目光跟著圍了過來,看向這坐在第一排的最寒酸的一行人。被目光聚焦,周青青還不忘了發動感應,看看自己在《家訓》上留下的標記,那錦盒正靜靜躺在分揀中心,遠在千裏之外。

江川雲把話題帶回了佛像上。

“諸位可能不了解,一千年前,要不是這個少年,恐怕現在就是妖怪當家,人類在夾縫裏生存了。”

“不過凡人終究是凡人,他就算給了大家一千年的時間,你們又用這一千年做了些什麽呢?”

“今天,我就讓大家一起來見證一下,凡人的失敗,吾主的回歸。”

一條細小的黑蛇,爬上了展臺上的石像,盤在石像的頭頂。

江川雲的話已經完全神棍了,大廳有的人已經聽不下去,起身就往出口走。這些人到了門口,卻怎麽也打不開大門,大廳的燈突然都滅了,只有站臺上的追光亮著。

廳內鬼氣森森,守門保安不論周圍人怎麽捶打叫罵,也紋絲不動,和廳內的森森鬼氣仿佛融為一體。

江川雲不顧眾人的慌亂,他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小刀,和剜下周家兄妹的肉的小刀一模一樣,他在佛像的頭頂,將刀插了進去。

明明是石頭,小刀卻像是挖進了泥裏,江川雲手一轉,一挖,剜出一塊石球,那小蛇張開嘴,一口把吃球吞了。

眾人以為,這蛇會像以前那樣,回到誰的手上,然後變成蛇紋身。但是這次不同以往,那小蛇竟然通體冒起黑氣,身上亮起了七個顏色不同的光斑,光斑一開始很耀眼,現在卻越來越暗。

最先有反應的是周子太,他抓住胸口,心臟一陣劇痛。

大廳裏不知從哪吹來了一陣風,直往展臺上吹,臺下的人亂成一片,堆到大門前大呼小叫。

“大哥!”眾人看到周子太的異常,圍在了他身邊。

“子太!”周舍見狀不對,也不顧周圍的人,跳起來一手奔雷甩了過去,電光打向佛像頭頂的小黑蛇。

一陣黑氣擋住了奔湧的電光,是奧·貝弗裏奇出手了。她周身被黑氣包裹,像是一個護身罩,包裹住了佛像。

小黑蛇身上的七個光斑,最上面的那個粉紅色的光斑,漸漸熄滅了。小黑蛇忽然張大嘴,吸出一陣狂風,周子太壯碩的身軀竟然隨風而起,被吸了過去。

“狂風!”周子壽雙手合十,拍出一股風柱,風柱攔在黑蛇與周子太中間。黑蛇嘴長得更大了,那風柱好似沒有效果,周子太徑直穿了過去,像一股氣,被小黑蛇吸進了嘴裏。

“大哥!”

周家一行人亂了,各自使出法術攻擊臺上的小黑蛇。

“不要搗亂,一個一個來。”

江川雲說著,一揮手,一股黑氣凝聚成墻,擋住了所有奔來的法術。

“哎呀,怎麽老二還沒過來嗎?”

江川雲話音剛落,一個幽藍的影子浮現在展臺上,緊跟著,周子華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也落在了展臺上,周子華揮動胳臂,一陣電光打向幽藍的影子。

“遲到咯。”

“什麽?!”剛看清眼前景致的周子華大吃一驚,他本在千裏之外的霧靈山,追著女鬼下了水,怎麽忽然到了這裏。

再一看,臺下沒有大哥的身影。

“怎麽回事?!”他還沒問出口,胸口一陣劇痛襲來,周子華一下跪在地上。

那小黑蛇又開始狂笑,大張嘴巴向著空中,身上第二個光斑,橙色的光斑再漸漸減弱,熄滅了。

狂風卷起,周子華被一股巨力從地上吸起,卷走,吸進了小黑蛇的嘴裏。

“二哥!”

周子元吹出一陣大火,熊熊烈焰將展臺整個燒了起來,靠邊的部分,黑氣被逼退了,周子壽跳上臺,撐出一道金色的護罩,頂住了黑氣露出的縫隙,“快進來!”

一行人應聲躍起,趁機闖進了被黑氣籠罩的展臺。然而這時候,小黑蛇身上的第三個光斑,明黃色的光斑也變弱了,周子壽的護罩忽然消失,他本人也一下跌倒在地上。

明黃色的光斑滅了,周子壽也被小黑蛇吸進了嘴裏。

“看來要輪到我了。”周子元冷笑,一合掌,吐出一條火龍,直奔小黑蛇而去。火龍剛到半空,滾滾黑氣凝成了一條黑蟒,竟然將火龍纏住。

火龍黑莽纏鬥間,小黑蛇身上綠色的光斑,開始減弱,氣流襲來,周子元被卷上了天。

“子元!”周舍大喊,他咬破手指,在掌心畫了幾筆,雙手合掌,向前一推。一雙金色的合掌大手出現,在展臺上橫空推過去。

金掌撞碎了奧·貝弗裏奇的黑氣護罩。對撞之後,周舍嘴角出現血跡。

“子嵩!小青!”周舍大喊。

周子嵩一陣冰刺,周青青一串閃電,一起攻了上去。眼看過了護罩要撞上小黑蛇,一個幽藍的鬼影忽然撲了過來,迎面擋下了攻擊。

“吾主永生!”鬼影當即魂飛魄散。

周子元眼看就要被吸進蛇口,忽然他皺起眉頭,強行發功,周身頓時被烈焰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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