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許壯壯也不見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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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氣得差點捏碎手機,他雨衣也不拿,直接推門沖了出去,雨幕之下,機車掀起兩道高高的水花。

吧臺前的兩個小姑娘都懵了,大廚怎麽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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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藤市,黃石區。

周子華在暴雨中飛行,道路上,一個爬行怪人在積水中前進,周子華一揮手,一道電光劈下去,怪人倒地抽搐,動彈不得。

這是他一路上發現的第三個怪人,一般在大雨裏,奔雷咒威力會加倍,可是這雨裏夾雜的綿綿法力,對他的法術產生幹擾,只能發揮不到平時一半的威力,周子華再次感慨造雨者的實力之強勁。

“情況怎麽樣?”周子華問話,喉部的麥克風把他的聲音發了出去。

“遇到五只,全部控制住了。”周子壽回話。

“我也是,五只,全部控制住了。”周青青回話。

情況看起來很順利,可是周子華心裏卻隱隱覺得不安。這一趟確實收拾了不少怪人,不過還是沒有弄明白對方的用意,這場暴雨,還有那群裏說的“儀式”究竟有什麽意義,就是讓一幫不穿衣服的人上街自殺嗎?況且今天遇到的怪人,沒有進行什麽奇怪的拜月自殺,而是見到周子華就跑,追上去解決一只,很快就會看見第二只,幾乎就是沿著一個方向越追越遠。

等等,周子華突然心驚,越追越遠?

“小青,你現在在哪?”

“我在日月廣場這邊,剛追個怪人跑半天,已經到老城區了。”

“子壽,你的位置呢?”

“我在城西區,石門橋這裏。”

“你也是一路追著怪人過去的?”

“嗯。”

周子華常年使用千裏眼順風耳監控葫蘆藤市,這市區地圖早就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裏,今天他們三人的路線,根本就是被怪人引著,分三個方向逐步遠離開發區。

應該說,是逐步遠離他們的根據地,葫蘆兄弟會餐廳。

周子華飛進一棟大樓,在避雨處拿出手機,給留守餐廳的周子元撥了過去。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周子華又撥了一遍,“嘟……嘟……嘟……餵?”

一個小姑娘的聲音。

“店長大人!”

“啊?”周子華楞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是看來電顯示的‘店長大人’。”

“子元呢?”周子華問道。

“大廚他出去了。”

“出去了?什麽時候?”

“剛才。”

“你是誰?”

“我是同津的學生,我和閨蜜被暴雨困在店裏,等等,好像大廚回來了,外邊有人,好像不是,呀!”

電話裏突然發出尖叫。

“小青!快回家!”

“子壽,你也回,快!”

周子華飛身而起,全速往餐廳的方向飛。可是這個距離,至少也要二十分鐘才能趕回去。

“哥!我到了。”耳機裏傳來周青青的聲音,“一樓有人,我……”,聲音受到強烈的幹擾中斷了。

“小青!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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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兄弟會餐廳。

周青青瞬間移動返回了自己的房間,樓下傳來一聲尖叫,周青青推開門沖下樓梯。

餐廳的大門外,十幾個爬行怪人粘在玻璃墻和玻璃門上,用手砸,用頭撞,玻璃墻堅固,一條裂痕也沒有。

兩個女孩躲在吧臺裏面,探頭觀察,神色驚慌。

“這邊!”周青青撩下雨衣的帽子,沖兩個女孩大喊,“上來。”

她拉著兩個女孩上樓,一直跑進了她的房間。

“躲在衣櫃裏!千萬別出來!快報警!”

兩個女孩驚魂未定,但好歹看見了熟面孔,對著周青青連連點頭。

“哎,你去哪?!”

“我去擋住他們!”

周青青知道,餐廳有對付妖怪的結界,普通妖怪是很難攻進來的。可是這些爬行怪人,一點妖氣沒有,純粹就是靠著肉體在砸門,真怕結界沒有作用。

周青青回到樓下的時候,那一墻的爬行怪人都不見了,有一處玻璃墻被砸出了一塊裂紋,其他墻上大多留著一些手印或者粘液。

一樓變得出奇的安靜,只有暴雨落入積水的聲音。

為什麽都撤了?

在門外暴雨的雨幕之中,迸發出一陣沖擊波,雨幕被波動推得翻湧,向著餐廳推來。

嘭的一聲,像是炸彈爆破,整個一樓所有的玻璃墻全部被震碎了,玻璃渣濺得到處都是。

周青青急忙躲進樓梯,沒有受到波及。

墻面大門一碎,狂風將暴雨席卷進來,整個大廳立刻風聲大作,呼呼直響,嘩啦啦的雨聲也更加清晰。

雨幕之中,十幾只爬行怪人顯出身影,他們舞動雙手,爬的飛快,雙手和身體擦到地上的玻璃渣,掛滿鮮血也毫不減速。

“奔雷!”

周青青靠在樓梯上,發動奔雷咒,電光在一樓大廳四處飛濺,五只怪人被電翻在地上打滾。

雨幕中的怪人前赴後繼,爬行而來。周青青不斷施法,剛電倒一撥,又來一撥,再電倒一撥,前面倒下的那波又爬了起來。

爬行怪人已經到了跟前,周青青一腳踢在怪人的下巴上,將滿嘴鮮血的怪人踢飛出去。

“狂風!”

風中刮出數道風刀,切斷怪人的肢體。

這些扭曲的生物根本不知恐懼,毫不退讓。

“狂風!”

周青青使盡全力,風聲大作,一陣旋風從她指尖吹出,風勢大漲,風刀匯成一根粗大的風柱,將擠到樓梯口的怪人全部卷起,一氣推出了大門外。

怪人四散掉落,在餐廳外的道路上打滾,扭動。

周青青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一道奔雷劈了過去,可是奔雷一進雨幕,瞬間就消失了。

那些在雨幕中扭曲的怪人,像是受到了雨水的滋養,身上的傷口緩緩愈合,靠前的七八個已經爬了起來,他們並沒有立刻反攻,而是變得安靜了。

雨幕中現出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墨色的旗袍,左胸有一朵碩大的海棠花刺繡,黑色的高跟鞋踏進了店門。

那女人的臉奇長無比,嘴巴向前突出,唇厚且外翻,眼睛長在額頭上,中間沒有鼻子,只有平滑延伸的皮膚,上面還開著兩個外翻的小孔,這樣子,簡直是大魚的魚頭。

女人趴在桌上,雙臂張開,腦袋歪著,嘴裏突然噴出水柱,周青青用法術抵擋,卻被這水柱推得打滾,硬生生被推到了樓梯的轉角。

這水柱的力量明明是推,可周青青卻感覺到法力不斷被水流卸走,整個人像是被流水融化的冰塊一樣。

水流持續了十幾秒,周青青被死死頂在墻上,直到她法力散盡,幾乎昏厥。

水流停了,周青青摔在樓梯上,她感覺頭暈目眩,眼皮沈重。

“噠,噠,噠。”旗袍女人的高跟鞋踏在餐廳的地板上,樓梯上,她一步一步前進,到周青青面前也沒停下,轉身上了二樓。

周青青確定,那女人的魚頭臉上,表情實在得意得很。

女人手指一勾,兩個怪人抓著周青青,拖著她上了二樓。

女人徑直走向周青青爺爺的房間,推門而入。

不一會兒,女人回到走廊,手上托著一個錦盒,周青青認得,那是盛放周家家訓的錦盒。

兩個怪人爬到墻上,一人一手,將周青青提了起來,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兩條腿,將周青青吊在空中。

女人手上握著一柄小刀,信步向周青青走來,她舉起刀,紮在周青青的左上胸,刀刃沒入皮膚,周青青疼的咬牙切齒。

女人更得意了,她右手使勁一轉,小刀在周青青的身上剜下一塊肉。

“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手上,一條蛇的紋身,活動了起來,變成了一條活的黑蛇,順著手腕爬上小刀,一開口,把刀上的那一塊肉吞進了肚子,黑蛇消失,女人手腕上的蛇紋身再次浮現。

“哈哈哈哈哈!”

女人大笑著,走向走廊盡頭的窗子,一道水柱把窗子撞碎,女人轉過頭。

“吃了她!”

爬行怪人抓住周青青的四肢,玩命的撕扯。

生死關頭,一樣東西飛到了周青青的面前,是一個紫色的小葫蘆,葫蘆通體發出暖黃色的光芒,光芒越發耀眼,周青青不知從哪又來了一股力量。

“奔雷!”

周青青手上一道電光甩動,像鞭子一樣掃退了一圈怪人。

那旗袍女人看來有些吃驚,她不與周青青硬拼,轉而跳出窗外。

電光追出窗外,進入雨幕中再次消失了。

周青青跪坐在地,右手捂著胸口,鮮血浸紅了她的外衣。

周青青以為,那旗袍女人徹底逃掉了,誰知道幾秒過後,旗袍女人又從窗口摔了進來。

整個人摔得四腳朝天,手裏的錦盒也落在了地上。

一個黑影騎在女人的身上,是那個黑衣刺猬頭。

男人劍眉倒豎,眼光銳利,他雙膝壓著旗袍女人的雙臂,右手拔出匕首,左手攥在匕首刃上,一抽,左手鮮血直流。

男人將左手壓在旗袍女人的身上,鮮血糊了女人一臉。

女人的臉上頓時青煙滾滾,像是燒著了一樣,掙紮慘叫。

“啊!呀呀呀!我主!我主!救我!咿呀呀!”

旗袍女人就這麽掙紮著,冒著煙,最後整個身體都化成了水,地上只剩一件黑色旗袍。

刺猬頭男人站起身,向著周青青走了過來,他拿開周青青的手,一把扯開了她的衣領。

周青青的傷口,正在她左胸的葫蘆型胎記上。

刺猬頭男人看著這個胎記,樣子很是驚訝。

“You...you are my destiny。”

作者有話要說: 開心!

☆、四哥

葫蘆藤市,葫蘆兄弟會餐廳。

隨著旗袍女人的融化,爬行怪人也全部散去,但是暴雨並沒有結束,雨勢依然兇猛,餐廳一樓的大廳沒了玻璃墻,室內也滿是雨水。

二樓的走廊裏,刺猬頭男人看著周青青左胸上的胎記,樣子很是驚訝。

“You...you are my destiny。”

周青青一巴掌扇過去,拉起衣服。本來這刺猬頭幫她制服了旗袍女人,周青青還心存感激,誰知道對方上來就撕她的衣服,還盯著她的身體說奇怪的話。

這一移動,傷口很疼。周青青的胸口上有個核桃大小的胡蘆胎記,剛才被那旗袍女人用刀在胎記上剜了一小塊肉下來,雖然用法力止住了血,可是傷口依然疼得厲害。

周青青周身無力,勉強起身,去撿起地上的那個紫葫蘆,剛才這葫蘆發出金光,助她恢覆了部分法力,現在這葫蘆又變得普普通通,沒什麽特別。

還有錦盒,周青青挪到走廊另一邊,在旗袍女人的旗袍邊,拾起那個錦盒。錦盒裏裝的是周家傳家的家訓,這妖怪要家訓做什麽呢?

“對不起,剛才我是想看下你的傷。”

刺猬頭過來拍周青青的肩膀,他的普通話聽起來怪怪的,像是外國人。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周青青推開刺猬頭的手。

“我可以幫你療傷,讓我來吧。”刺猬頭好像看出周青青法力損失嚴重。

“你也是除妖師?”

“廚邀師是什麽?我是驅魔人。”

“驅魔人?”

“你看我的手。”刺猬頭舉起他的左手,兩道刀傷在緩緩愈合。

“讓我幫你。”刺猬頭扶著周青青靠墻坐下,這麽靠近看,這個刺猬頭還挺英俊的。

刺猬頭輕輕揭開周青青的衣領,小心的往下挪,只露出傷口部分。

“你閉上眼睛。”

“啊?”

“我的治愈術,不能被人看。”

“什麽了不起的,又不會偷師。”周青青閉上眼睛。

“不要說話。”刺猬頭好像是怕不保險,還伸出手蓋在周青青眼睛上。

周青青心跳加快,刺猬頭的手心熱熱的。她感覺到,左胸的傷口上有點溫熱,還有氣息撩動她的皮膚。周青青睜開眼,從刺猬頭手下的縫隙,她看見刺猬頭的腦袋正伏在她的胸前,那熱氣正是刺猬頭的鼻息,他在用嘴唇親吻周青青的傷口,周青青扳開刺猬頭的手,刺猬頭擡起頭,一臉無辜。

啪地一聲,周青青扇了刺猬頭一巴掌。

“什麽治愈術!你就是變態!”

連推帶踹,刺猬頭被周青青推出去好遠。這一使勁周青青發現,她的傷口竟然不疼了,完全感覺不到傷口的存在。

那個葫蘆胎記恢覆如初,剜掉的肉也長好了,連個坑都沒有。

“我不騙人的,”刺猬頭站起來,“也不是變態。”

走廊盡頭的樓梯傳來腳步聲。

兩個穿著雨衣渾身滴水的男人下了樓梯,兩人撩下雨衣的帽子,是周子華和周子壽。

“小青。”

“哥。”

“發生了什麽事?”周子華看這淩亂的屋裏,窗戶碎了,地上一堆玻璃渣,還有詭異的旗袍,不認識的刺猬頭。不對,這個刺猬頭,周子華認出了他,雖然當天沒看到長相,但是現在一見這人的身形,周子華一下就認了出來,那天雨裏給怪人抽血的黑衣人,就是這個刺猬頭。

“他怎麽在這?”

“哥,是這樣,剛才有個魚頭人身的女妖怪帶著一堆爬行怪人打了進來,那女人到二樓來搶咱們周家的家訓,多虧這個刺猬頭幫忙,解決掉了女妖。”

“東方的驅魔人你們好,我叫作貝吉塔,是來自英國的驅魔人。”

“驅魔人?”

“是的,我追著惡魔來到這裏,咱們有共同的敵人。”

幾人正在說話,突然聽到樓下有手機的鈴聲響。

是周子元的手機。

眾人下到一樓,吧臺上周子元的手機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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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藤市,紅旗大街,萬達廣場。

商場一層的樓梯口,三十多個爬行怪人基本全部被放倒,再也爬不起來。入口外邊,十幾位警察匆匆趕到,將這些爬行怪人的拖走,領隊向在場的保安隊長詢問情況。

周子太喘著粗氣,旁邊的幾個路人幾乎都癱坐在地,體力透支嚴重。

高靜從臺階上奔跑下來,她跳起來,撲到周子太的身上,緊緊抱著他。高靜不知道周子太有多厲害,她以為周子太只是個強壯、勇敢的普通人,好幾次周子太遭到圍攻高靜都心驚肉跳,她以為自己會永遠失去他,高靜的臉深深埋進周子太肩頭,感受這肌體有力的起伏,蓬勃的心跳,感受活著的真實。

周子太接住高靜,強壯的胳膊把高靜抱得離開地面,高靜擡起頭。

“我沒……”周子太的“事”字還沒說出來,高靜先吻上了他。

心大的幾位漫威粉絲,對著兩人各種拍照,錄視頻。

“他是真的……”一位宅男感嘆。

“老公!”

“爸爸!”

好幾位家屬也從樓梯上跑下來,撲到癱坐在地的幾個男人身上,這些人雖然普通,可也勇敢站出來,擋在爬行怪人面前,頑強抵抗。在家人的心中,這些勇敢的普通男人,是真正的英雄。

一個小女孩撲到鋼鐵俠的身上,這位父親已經撐不住身體,躺倒在地上。鋼鐵身軀抱著女兒,面罩嗞的一聲打開,露出男人的笑臉,在粗聲喘氣。

“爸爸。”

“爸爸帥不帥……哈。”

更多的警察進入了商場,疏導二樓的人群撤離。

周子太放下高靜,抹抹她的臉。他終於得空打開手機,上面有三個未接來電,都是周子元半小時前打來的,周子太回撥過去。

“嘟……嘟……嘟……”

忙音,沒人接聽。

周子太又撥了一次。

“嘟……嘟……嘟……餵。”

接電話不是四弟周子元,而是二弟周子華。

“大哥。”

“子華,怎麽是你,子元呢?”

“餐廳被怪人襲擊了,子元不知去哪了。”

還不等周子太驚嘆,電話裏傳來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知道他在哪。”這聲音不是他們周家兄弟的,周子太對這聲音並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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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

葫蘆藤市,長江西路。

暴雨遮天蔽日,路上積□□,一輛機車疾馳而過,積水被沖出兩面大浪。這股波浪穿街過巷,最終停在了昌貿國際大廈樓下。

大廈一層是商家門店和家樂福,二層是各色餐廳,三層就是朱虹被困的地方——陽獅健身房。

機車的主人是周子元,他下了車,車也不鎖直接就沖進了大門。

大門裏有許多人站著,他們在玻璃門內盼著暴雨停息。周子元渾身濕透,人群紛紛避讓,他也不看周圍人,快步奔上樓梯。

二樓的各類飯店都爆滿,外邊能坐的地方也都坐滿了人。

三樓的人就少了,進了商場大廳一個人都沒有,迎面就是健身房的入口,裏面的燈全部關了,光線很差。

周子元推門而入,這裏除了鏡子,健身器材,其他什麽也沒有。

周子元轉了一圈,幾乎以為自己找錯地方了,突然他透過玻璃墻,看見在玻璃墻外的露臺上,朱虹一個人在暴雨裏漫步。

周子元推開玻璃門,暴雨打在他身上,一股強烈的妖氣,也隨之而來。

朱虹背對著他,一步一步向露臺的邊緣走去。

一個人影在暴雨中顯形,是一個魚頭人身的怪物。

“來吧,別浪費時間了。”

怪物開口說話,口齒不清。他身邊的朱虹又向著露臺邊緣走了一步。

周子元知道,這面前的暴雨和外邊的不太一樣,這裏面妖氣的太濃了,那雨水落在他身上,冰涼卻腐蝕進他的皮膚,每一滴水,都帶走他一分法力。

我要速戰速決。

周子元擅長火系,在這怪雨最難發揮威力。

“狂風!奔雷!”周子元選擇了其他系的法術,電光閃爍,風聲呼嘯,可是進了暴雨中都勢頭大減,魚頭人都不躲閃,一噴水就擋住了。

朱虹離邊緣更近些了一些。

不行了,不擅長的法術還不如用火。

周子元全力以赴,他周身纏繞火焰,將靠近的暴雨直接蒸發,整個人變成一團火球,在雨中蒸汽騰騰,火光耀眼。

別人看可能會覺得很有氣勢,只有周子元自己知道,這幾乎是在燃燒生命對抗暴雨。

火球向魚頭人沖了過去,魚頭人口中噴出水柱,水柱力量巨大,定在火球上,分叉開的直流撞在玻璃墻上,把一排玻璃墻都撞得粉碎。

但是火球沒有停下,勢頭甚至沒有減小,滾滾烈火迎面而來,大量的蒸汽讓露臺上被濃霧覆蓋。

魚頭人顯然有些吃驚,他加大力量,水柱變粗了兩三倍,但是火球勢頭不減,已經到了魚頭人面前。

魚頭人瞪圓了眼睛,他忽然張開雙臂,呈擒抱姿勢,這周圍的暴雨突然向他聚攏過來,大量的水流匯聚成一個水球,將那迎面的火球包裹起來。

火球停住了,滾動的烈焰也越來越慢,火勢越來越弱,由紅色衰退到黃色。

魚頭人得意洋洋,火球滅了,他臉色卻突然變得難看,因為周子元根本不在火球之中,因為火球勢大,魚頭人以為周子元必定是以身化火才能有如此威力。

想不到周子元早就從火球中脫身,趁著蒸汽彌漫的時候,從魚頭人身邊救走了朱虹,此時已經跑到露臺的另一邊。

魚頭人臉色雖然難看,可是並不慌張。

周子元背著神志不清的朱虹,正想躲進室內,突然一道水柱打在他的胸膛。

周子元只覺得刺骨的冰涼,他一躍飛上空中,更多水柱噴了過來,勢頭有增無減。

原來露臺之上,同樣的魚頭人還有八個,水柱輪番噴射,周子元應接不暇,狼狽躲閃。這狂亂的暴雨,冰涼的水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沖散周子元的法力。

剛才那個佯攻的火球已經是他全力出擊,如果再被消耗,別說背著朱虹,他自己恐怕都走不動路了。

“朱虹,朱虹,我是子元啊。”

周子元試圖喚醒朱虹的神智,對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周子元持續躲閃,被逼到了墻角之中。

暴雨已經讓他的身子開始發顫,他放下朱虹,鼓起全身的火焰,水柱噴來,他就將它們燒成蒸汽。

九個魚頭人對他輪番轟炸,周子元很快就被消耗的搖搖欲墜。

魚頭人瞅準空隙,突然撲上來,一人一肢,扯住了周子元的手腳。

這時候,就看出哪個魚頭是老大了,九個魚頭人之中,有一位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他的手裏攥著一把小刀。

這位魚頭人老大舉起小刀,在周子元胳膊上的葫蘆胎記上紮了進去,手腕一擰,刀刃在周子元的胳膊上剜下一塊肉來。

魚頭人老大的手腕上有一只黑蛇紋身,現在紋身游動,變成一條真的黑蛇,順著魚頭人老大的手,爬到刀上,一口吃下了剛剜下來的肉。

“你不是耍心眼嗎?聲東擊西嗎?”

魚頭人老大樂呵呵,用帶蹼的爪子拍周子元的臉,周子元低垂著頭不做回應。

“你不是厲害嗎!當年你多威風啊!燒幹我整湖的兒孫!今天我就給他們報仇!哈哈哈哈哈!”

魚頭人老大靠得很近,他轉過身,高舉雙手,以勝利者的姿態向周圍其他的魚頭人炫耀。

周子元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周子元猛然擡頭,一陣烈火像火龍一樣,席卷了他的四肢,猛然之間,鮮紅如血的烈焰奔湧而至,周子元整個人變成一個通紅的大火球,火焰滾滾湧動,露臺上的積水瞬間被蒸幹,蒸汽被燒成了騰騰旋風,被這烈焰吹飛殆盡。

魚頭人一時大亂,多人身上都被燒傷,那鮮紅的火焰沾身後怎麽打滾噴水都滅不掉。

魚頭人老大回過頭時,看到的已經是烈焰滾滾的畫面,紅光映得整個露臺都通紅發亮,火光沖天。

魚頭人老大再次做出擒抱的動作,天空烏雲湧動,暴雨的範圍縮小了,強度卻更大了,露臺之上像是懸空垂來一片瀑布。

大水冰冷洶湧,瀑布直接砸在那滾燙的火球上。像是往熱鍋裏澆水,吱吱聲響,蒸汽爆發。

火球的火勢收斂集中,顏色變得更深,更像是血液的顏色,火球頂著瀑布升空而上。

魚頭人老大渾身青筋直跳,他半合攏的雙臂顫抖不已。暴雨更加集中了,空中還凝結了無數冰晶,沖著火球射來。

“啊啊啊啊啊!”

周子元一聲怒吼,猩紅的火球勢不可當,迎頭分開了瀑布,直直沖進了雲霄,火球裝進了滾滾烏雲,頓時烏雲都被鍍上了金邊,光線從雲邊射了下來。

雲端像是發生了氣爆,嘭的一震,烏雲一下子散亂開來,原本密不透風的雨幕,漸漸弱了,小了,變成了星點雨滴。

天晴了。

雲層之中,掉下來一個人影。

是周子元,他緊緊摟著朱虹,從雲層中落了下來。

“朱虹,醒醒,我是子元……”

“對不起,我還是沒沖出去……”

“朱虹,朱虹……”

“我喜歡你……”

“子元?”朱虹醒了。

“看!是子元!”

路口處,周子太,周子華,周子壽,周青青,貝吉塔,一行人剛剛趕到。

眾人還來不及援手,街上殘留的雨滴和積水突然升上空中,懸空匯聚,聚成一個巨大的長嘴魚頭,魚頭躍起,一口吞下了下落的周子元和朱虹。

眾人施法攻擊,魚頭落地,啪地一聲,只剩一地的積水。

☆、水庫

葫蘆藤市,葫蘆兄弟會餐廳。

雨過天晴,周子元和朱虹被大魚吞噬消失不見。

周家兄妹一行人與刺猬頭貝吉塔一起回到了葫蘆兄弟會餐廳,一片狼藉的大廳仿佛也在訴說著周家除妖師的失敗。

周子華進門後就一直坐在吧臺上,集中全力對市區進行搜索,查找四弟周子元的下落。

“對,情況就是這樣,盡快回來,嗯,我知道了。”周子太在大廳了打著電話,電話那頭是五弟周子嵩,周子嵩的天賦屬水,對付縱水的大魚缺他不可。

“子嵩晚上十點到機場。”

周子華點點頭,眼睛也沒睜開。

周子壽順手扶起倒地的椅子,對大廳進行簡單的收拾,沈默寡言的三哥,從小他和周子元就形影不離,四弟遇難最著急的莫過於他。周青青則在打掃一地的碎玻璃,不時有路人側目,歡樂熱鬧的葫蘆餐廳,現在落得這副慘狀。

兄妹四人沒有一個不想剛快去解救周子元和朱虹的,可那大魚的憑空消失,實在是無跡可尋,只能依靠周子華的千裏眼順風耳。

“你哥哥在幹什麽?”貝吉塔來到周青青身邊,這個刺猬頭的英國驅魔人,一臉好奇的看著在吧臺上閉目的周子華,似乎是已經嗅到了東方的神秘魔力。

“二哥在找四哥的下落,就是被大魚吞下的那個。”

“他不用出去就能找嗎?心靈感應?”

“我二哥有千裏眼順風耳,類似心靈感應吧。”周青青有些心煩,沒有心情解釋。

“噢,那你讓他先搜搜水庫吧。”

“啊?”

“我在英國和那大魚戰鬥過,它如果要制造暴雨,本體要待在水庫或者湖一類的地方才行。”

“水庫果然有問題。”周青青還沒接話,周子華先開口了,原來他聽見貝吉塔的話,立刻就對市區周圍的水庫進行了搜索。

周子太,周子壽,周青青,貝吉塔,四個人圍在吧臺前,聽周子華說明情況。

“貝吉塔說的沒錯,我剛才查看了,水庫確實有問題。”

“市區周圍的三座水庫,全部都有問題。”

“全部?”周子太疑惑。

“是的,水庫裏的水,和雨水的狀態是一樣的,蘊藏著法力的流動,我的千裏眼看不進水底。”

“所以,咱們要去實地看看。”

“大哥你和子壽去龍水水庫,我去平江水庫,小青你和貝吉塔去沙坡水庫。”

“貝吉塔,我聽小青說你身手很好,這次還要請你幫忙了。”

“沒問題,我本來就是追著大魚過來的,而且,小青的事就是我的事。”

“啊?”這後半句話,讓周家兄妹都楞了一下。

“事不宜遲,咱們出發吧。”

“店裏怎麽辦?墻和門都沒了,總得有人看著。”

“我來吧。”眾人說話間,一個女孩進了大門,來人是朱倩,朱虹的妹妹。

“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就留下幫你們看店吧。”朱倩走過來,她本是聽說了姐姐失蹤的事,想來問問情況,正巧趕上了大家的談話。

“這樣也好,咱們抓緊出發吧。”

“你要小心,如果再變天下雨,你就離開,別再店裏呆著。”周子壽囑咐朱倩。

“嗯,你快去吧,別擔心我。”看周子壽關心自己,朱倩心裏暖暖的。

周家兄妹跑上了樓頂,貝吉塔緊隨其後。

“保持聯絡。”所有人都佩戴好耳機和麥克風。

“等等。”貝吉塔叫住他們,“你們帶上這個。”

貝吉塔遞給周子太和周子華一人一個小瓶子,規格和醫院抽血的小瓶很像,裏面裝著黑色的液體。

“把這個滴到水裏,大魚就會顯形。”

兩人裝好瓶子,起身出發。

周子太和周子壽隱去身形,飛了起來,向著西方飛去。周子華也隱去身形,向著北方飛去。

周青青也隱了身,向前踏了一步正要起飛,後邊的貝吉塔叫住了她。

“小青。”

“嗯?”

“我不會隱形,也不會飛啊。”

“????”

原來西方的驅魔人,並不會什麽飛天法術,他們大多是依靠武器,祈禱,血緣來對付惡魔。

“之前你不是把那個旗袍女從天上懟進我家走廊嗎?”

“我從對面樓頂跳下來的,撞到她身上,再借著慣性,就進了你家走廊。”

“你不會飛,但是敢從五樓往下跳?”

“嗯。”

“……哥,貝吉塔不會飛。”

“那你們騎子元的機車去吧。”

兩人下了樓,貝吉塔搶先跳上機車,拍拍後座,“來吧。”

“什麽來吧,你有國內的駕駛證嗎?”

“……”

“後邊待著。”周青青坐上前,握住車把,引擎轟鳴,機車駛離餐廳。

“別摟我腰,後座有把手。”

“噢,好。”

這個貝吉塔,長得一副叛逆的樣子,還有個囂張的刺猬頭,卻沒想到這麽好說話。

“你們廚邀師,都是飛來飛去的嗎?還會隱形。”

“是啊,市裏飛行比較快,而且我哥他們也不是隱形,那叫進入夾縫,是現實和妖怪世界的縫隙,進入其中,普通人就看不見我們,方便行動。”

“這樣的法術很酷,我可以學嗎?”

“周家法術不外傳的。”

“那我要是和你結婚,是不是就能學了。”

“……”

“怎麽了?”

“那倒不如我認你當幹兒子。”

“……”

“你們驅魔人,平時都怎麽去除妖呢?”

“我們一般是開車,有時候也坐出租車和公交車。”

“很是貼近群眾呢……到了,下來吧。”

說話間,機車已經開進了沙坡水庫的入口。天色已晚,水庫不同市區內,沒什麽燈火。兩人下車步行,隔很遠才有一盞小路燈,光線昏暗,路兩側是嶙峋的樹影。

前方不遠,是水庫的堤岸,邊上還有兩棟四層小樓,在黑夜裏亮著幾點燈火。

“吃嗎?”貝吉塔遞過來一根長條的士力架,不知他什麽時候裝在身上的。現在是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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