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許壯壯也不見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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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時的通路也不見了，明明是一條能望見海灘游人的小路，現在卻成了一片密林。
周青青看著黑洞洞的大門入口。
“許壯壯！”
“江雲！”
“高靜！”
周青青呼喊著，回應她的除了風吹林間的颯颯聲，什麽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描寫有點多，劇情推慢了，稍微多更一些。實在忍不住扔掉這些描寫，尤其是食物。
☆、超度
周青青回到灰色建築的入口，許壯壯，高靜學姐，江雲學長都消失不見。
這情況，應該是障眼法，周青青閉上雙眼，雙手合十，集中精神。二哥曾經教過她，障眼法是妖怪常用的法術，要破解，首先就得集中精神，不被雜亂思緒誤導。
周青青靜靜發動清心決，睜開眼，一點用處也沒有，還是什麽也看不見。
怎麽回事？周青青驚訝，這清心決，她在訓練時用的很熟練，在這怎麽不靈了。
周青青有些擔心，其他三人肯定已經被妖怪控制，她應付不了，要趕快聯系幾個哥哥才行。周青青拿出手機，沒信號，沒網絡，嘗試撥通號碼也撥不出去。
周青青還有殺手鐧，除了隱身的能力，她還會瞬間移動。不過僅限於移動到她留有標記的人或物附近。
幾個哥哥身上周青青都留過標記，還有她的臥室也有標記。
只要在這鬼屋留個標記，她可以移動回去搬救兵，再移動回來救場。
周青青集中精神，發動能力，可不論她怎麽集中，竟然完全感受不到自己以前留下的標記，根本無法移動。
瞬間移動不行，那隱身呢，只要在這發動隱身術，二哥一定會察覺，就能來救她們了。
周青青發動能力，隱身還沒成功，異樣的感覺先來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她的胸口，她越是催動能力，堵得就越厲害，幾乎讓她喘不上氣。
周青青強行發動，最後憋得面紅耳赤幾乎窒息。
清心決不行，瞬間移動不行，隱身術也不行，周青青著急了，她平日裏這些招數都用很是得心應手，可今天到了這鬼屋卻什麽也使不出來。
記得爺爺說過，他們六兄妹的超能力，本質上也是法術的一種，不過是由於體質特異，與生俱來而已。
難道在這鬼屋，所有的法術都會失效？
“舞空！”
“奔雷！”
“狂風！”
周青青把拿手的法術全試了一遍，一個生效的都沒有。
最後這一句“狂風”念完，倒是有一點風吹了起來。一陣陰冷的風，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幽綠的鬼影現身在周青青背後，這女鬼待在黑洞洞的大門裏，沖著周青青大笑，笑容猙獰，女鬼的五官都扭曲到了誇張的地步，尤其是大嘴，像是裂開了一樣。
“奔雷！奔雷！奔——”
周青青不停揮手施法，什麽也放不出，女鬼大笑著向她撲來，整個鬼影迎面貼到她的身上，那扭曲的笑臉飄來時，周青青嚇得閉上了眼睛。
鬼影穿身而過消失不見，周青青只覺得渾身徹骨的冰涼，像是掉進了寒冬的河水，她跪坐在地上，牙根打顫，渾身發抖。
怎麽辦？周青青很害怕，以前她見過那麽多妖怪，可是從來沒害怕過。
現在想來，她哪裏除過妖，每次都是跟在哥哥們的屁股後邊，看哥哥們暴錘各路小妖。
周青青後悔，她不該輕視妖怪，竟然還想著自己憑幾個三腳貓的法術就能獨當一面。
可是現在還能怎麽辦？後悔？要是不來就好了？要是用功修行就好了？要是聽哥哥的話就好了？
哭？哭有什麽用？
懊悔的眼淚止不住，周青青捂著臉，她覺得是自己害了三位同學。她看見那個怪老頭的時候就該知道，她早就看出這裏有問題，她早該阻止大家。
周青青哭的更大聲了，是她的天真，害了自己的同學，害了許壯壯，害了周靜學姐，害了江雲學長。
在這絕望的時刻，呼的一陣風吹來，微風拂面，她的淚水涼涼的，和剛才的陰冷風不同，這陣微風柔和，溫暖。
這風聲裏似乎夾雜著一個人的聲音，聲音起起伏伏，在重覆一句周青青熟悉的話。
“……除妖師在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因為你是守護凡人的最後一道屏障……”
周青青記得這句話，五位哥哥在修行時都對她說過這句話。可是這微風裏的聲音，不屬於她任何一位哥哥，更不是她的爺爺，可不知怎麽，她只覺得這聲音親切，又想不起是誰。
微風帶來的暖意，驅散了惡寒。不僅是對周青青，這微風還吹進了鬼屋，輕輕的風聲，呼呼的吹了一會，這屋子的鬼氣竟然淡化了。
周青青稍微振作了些，自己剛才的情緒似乎是受到了惡寒的影響，現在寒氣驅散，她心悸的感覺緩解了許多。
如果我都放棄了，那同學們怎麽辦？
周青青站穩身子，冷靜思考。這女鬼為什麽不殺我，是想玩弄凡人嗎？
她在身邊撿了許多小石塊，裝進口袋裏，手裏由拿了一塊稍大稍鋒利的。
我記得新聞說，這鬼屋裏的女屍已經被警方收走了，可是女鬼還在，或許，這屋裏還有她的什麽東西？又或者，這女鬼本就是和鬼屋一體的？
不管怎樣，周青青要進去探個究竟。
這女鬼真是要玩弄她嗎？像貓玩弄耗子，掌控，殺戮獵物為樂？
周青青想起剛才女鬼的鬼影，那裝扮，分明是現代人，還有她那發型，那是空氣劉海吧，難不成是近兩年死的？
對這種人類的鬼魂，通常有兩個大方向，一是除妖，二是超度。
法術用不了，除妖是不可能了，試試超度吧，周青青做了幾個深呼吸，踏進了黑洞洞的大門。
陰森的前廳，墻上泛著寒氣。
“你已經死了！不要再留戀世間了！”
周青青握緊手上的石頭，看門邊有一節鐵水管，她趕緊拾起來。
“你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賴著不走！”
周青青繼續向前走，那鬼影又出現了，幽綠的身子從左邊的墻壁穿出，忽的一下撲過來，又對周青青穿身而過，不過這一次沒了惡寒。
“為什麽還執著在這裏，你是不是還有遺願！”
“……哈哈……”
一陣空靈的笑聲，和剛才那鬼叫不同，這聲音聽著更像人類平時的笑聲。
“……別鬧……”
這聲音忽左忽左，忽前忽後，周青青跟著聲音轉來轉去，這聲音，還是一男一女。
“……我愛你……”
“……真的……”
周青青跟著聲音，上到了二樓，她竟然看到了兩個人。是許壯壯和高靜學姐，他們兩人正坐在窗臺上，一臉幸福的摟在一起，執手，依偎。
“壯壯！學姐！”
兩人無視她的存在，竟然親在了一起。
“許壯壯！”周青青掏出一個石子扔了過去，石子穿過許壯壯的身體，飛出了窗口，窗臺上的兩人消失不見。
女鬼的鬼影再次出現，再次穿身而過，進了另一面墻壁。
“……不要……”
“……好……”
周青青追著女鬼進了另一個房間，又是許壯壯和高靜學姐，兩人躺在地上，高靜趴在許壯壯的身上。這次不等她扔石子，人影就消失了。
“……來點刺激的……”
“……嗯……”
“……啊……”
周青青追進走廊，許壯壯和高靜在追逐，摔倒，消失。
“……吸一點……”
“……不會有癮……”
“……啊……”
這一次，兩人靠在一起，手裏拿著什麽東西，仰著頭，一臉陶醉，享受的表情，滿足的吸著，跟著啊的一聲，不見了。
“……給我！我要吸！……”
“……你瘋了……”
“……吸吸……”
周青青推開一間又一間房門，許壯壯和高靜在演繹各式各樣的畫面，纏綿，毆打，追逐，享受，瘋狂。
周青青到了走廊的盡頭，推開了最後一扇房門。
“……吸吧都是給你的……”
許壯壯站在高靜身後，高靜跪在地上，抓起什麽吸一下，又抓起什麽吸一下，一下一下向前爬著，模樣興奮非常，一直爬到房中大坑的邊緣。
“……死吧……”
許壯壯從背後推了高靜一把，高靜掙紮轉身，抓上了許壯壯的胳膊，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三條長長的血痕，高靜墜入大坑。
周青青跑過去，撲到坑邊伸手去抓，她的手穿過了高靜的胳膊，高靜的表情悲傷，懇切，她墜落到坑底，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從二層一直摔到地下室的深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女鬼狂笑著，從深坑的黑暗裏沖天飛起，臉對臉，撞到了周青青，從她的頭穿了過去。
周青青只覺得眼前頓時布滿了白色的強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對不起……”
白光漸漸減弱，周青青周圍看到了綠樹，藍天，還有一個女孩子。女孩子消瘦，蒼白，淡化，直到和白光一起消失。
周青青竟然坐在草地上，那棟鬼屋，就在她的面前，原來她一直沒有進去。
在她的身邊，還躺著幾個人，許壯壯，高靜學姐，江雲學長，三人還是昏迷不醒。
周青青一轉頭，發現那條來時的小路，竟然出現了，她甚至能看見遠處沙灘上的游客，熙熙攘攘的人群。
太好了，出來了！周青青幾乎喜極而泣，她拍打三個人的臉頰，搖晃他們的肩膀。
“壯壯，學姐，學長，醒醒。”
三個人怎麽也叫不醒。
先報警吧，或者到外邊叫人，雖然這麽想著，周青青拿出手機第一個撥打的卻是二哥的電話。
剛按下撥號鍵，地上突然竄起一條棕色的蛇，蛇頭把她的手機撞脫了手。周青青趕緊躲開，撿起手機，屏幕已經碎成了萬花筒，怎麽也按不亮了。
周青青回過頭，那蛇不知去了哪裏。同一個方向看去，是那條林間小路，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正緩步向她走來，是那個怪老頭。
大白體恤，米色老頭西褲，布鞋。
怪老頭雙目圓瞪，怒目而視，從林間小路緩步走來，他經過的地方，樹林像是有了生命，在他背後緊緊合攏，通路再一次消失。
周青青想要沖出去，可轉眼間怪老頭已經到了面前，一揮手，一個東西打在周青青的肩上，把她橫著打倒，在肩上留下一條血痕。
“奔雷！”
周青青揮手還擊，還是使不出法術。
“奔雷！奔雷！奔雷！”
最後一下，周青青甩出了一點電火花，可惜沒碰到怪老頭就消失了。
周青青轉身逃跑，剛站起來腿上就被什麽纏住，拽倒在地，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條棕色的蛇。
怪老頭揮手。
又一條黑影甩了過來，像鞭子一樣抽在周青青的背上，啪地一聲，打破了她的衣服，打出一道血痕。又麻又疼，火辣辣的一道傷口。
“天書在哪？”
怪老頭揮手，又是一鞭子
“天書在哪？”
怪老頭的雙眼就這麽瞪著，眨也不眨一下，一鞭一鞭抽在周青青的身上，打的她背上皮開肉綻，道道血痕，周青青慘叫連連。
“奔雷！”
她猛地回身一手，法術奏效，電光閃爍，奔襲怪老頭面門。
怪老頭動也不動，讓那電光打在臉上，眼都不眨，不痛不癢。
“天書在哪！”
怪老頭不停揮手，數根鞭子一起揮舞，周青青疼的昏死過去。
“二哥……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漲了，開心。
☆、二哥
葫蘆兄弟會餐廳，大門緊閉，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旁邊還帶了一份說明。
“大廚出門旅游，歇業三天。”
周子太正在拖地，周子華則坐在吧臺邊，緊閉雙眼。
三天前，外出旅行的爺爺打來電話，說是讓三弟周子壽和四弟周子元去興隆縣給他幫忙。
誰知道三弟和四弟到了約定好的賓館，卻只見行李不見人。一路打聽才知道，爺爺清早和一夥人進了霧靈山。
兩位弟弟在霧靈山從傍晚找到第二天早上，也沒見到爺爺的影子。
四弟這才一個電話打回來，說爺爺失蹤了，請周子華用千裏眼和順風耳搜山。
周子華人在餐廳裏，精神已經飛出了葫蘆藤市，他在使用千裏眼和順風耳。他的精神已經到了霧靈山的山腳，公路上不時有游客驅車上山。
飛高，望遠，周子華在山腳轉了一圈，找到了三弟和四弟，兩位弟弟正在和一個戴草帽的大叔交談，打聽爺爺的下落。
周子華繼續飛行，找到了四弟說的入山小路，爺爺最後一次被目擊到，就是在這條小路上。這裏不是景區，路上人跡罕至，搜了一圈也沒有什麽發現。
周子華集中精神到聽覺上，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聲音湧入他的腦海，甚至山間每只動物的呼吸，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些生命在他腦海中短暫停留，匆匆掠過，周子華正在快速的排查。
不是，不是，這個也不是，都不是。
大約半個小時，周子華把霧靈山所有能發出聲音的東西都篩了個遍，都沒有發現爺爺的蹤影。
聽的不行就要靠眼睛，周子華飛到高空，雙眼掃視整座山脈。
這下時間用的更久了，過了快一個小時，大哥周子太練功都結束了，周子華還在掃描。
他的視覺在山中高速穿行，突然，他停下了，猛然後退。一只小猴子，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這只小猴子，脖子上圍著一條毛巾。
這一帶已經遠離景區，是十足的荒山野嶺，一只猴子，怎麽會戴著人類的東西，而且看起來還是新戴的。
周子華靠近，那猴子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沖著空氣呲牙咧嘴。周子華仔細觀察，那毛巾上有黑色的痕跡，像是畫了什麽，他看遍多個角度，毛巾上畫的應該是一張簡易地圖，毛巾的一角還畫著一個葫蘆圖案。
看來這很可能是爺爺留給他們的線索。
周子華趕緊撥通電話，打給四弟周子元。
周子太看到周子華有動作，趕緊上來問問情況，“子華，爺爺找到了沒？”
“還沒有，不過好像找到線索了。”
“二哥。”周子元接起電話。
“子元，你和子壽進山，找一只圍著毛巾的猴子。現在出發，我給你們指路。”
雖然不明白猴子是怎麽回事，但是周子元和周子壽還是立刻出發了。在周子華的指引下，兩人在深山抓住了那只小猴子。
小猴子呲牙咧嘴，額上一撮白毛立著，分外生氣。
周子元解下毛巾輕輕抖開，上面果然是一副地圖，下面還有一個葫蘆暗號，明顯是爺爺留下的。
周子壽拍拍猴子的頭，遞上幾個野果，輕聲安慰，放小猴子回了山林。
“二哥，毛巾拿到了。”
“嗯，我看見了，你們稍等。”
毛巾之上，用油性筆畫著簡易的地標，溪流，山澗，三疊巨石，密竹林，最後通到一處山洞。
周子華仔細回想，剛才搜過的大片山林，這些地標的具體位置，最後在腦海中串成了一條路線。
“我指路，咱們走。”周子華在電話裏說道。
“好。”周子元，周子壽再一次動身疾奔，兩人功夫很好，山間崎嶇難走，亂石雜草怪林居多，兩人卻能如履平地。
到了地圖上的終點，那是一座高聳的山壁，山壁之上卻見不到什麽洞口。
三人都覺得奇怪，這一路上，地圖上的標記一個都沒有錯過，路線應該是正確的。
可是終點標記的山洞呢？
“吱吱！唧唧！”山壁之外，山林之中，有許多猴子正在嬉戲，看這品種，和剛才的小猴子是一樣的。
“我再看看。”
周子華集中精神，在猴子群附近的山壁仔細觀察。
他這雙千裏眼，不僅能遠看千裏，還能看到許多尋常眼睛看不到的東西。周子華向千裏眼註入更多的法力，眼睛的負擔激增，視覺也更加敏銳。
他眼前的山壁竟然變得虛浮，透明，現出一個洞口來。
洞口像是被周子華激活了，在場的周子壽和周子元也能看見了。
地圖沒錯，看來爺爺就在這裏面。
周子華正要說話，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他搖搖頭，一睜眼卻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畫面，剛才明明看著洞口，這一黑一閃，怎麽出現了一個女人，還是個古裝女人。
女人靠得很近，伏在他胸前，擡頭望著他。女人的模樣美麗動人，眉眼間有些許紫氣，是個女妖精，可女人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妖媚神態。
女人眼眶濕紅，望著周子華的眼睛，她的笑容有種釋然和超脫的感覺。
女人朱唇輕啟，說了些什麽，周子華聽不見。
不知怎麽，看著這個女人，周子華心裏竟覺得十分悲傷和疲憊。
畫面再度閃現，恢覆了原狀，眼前又變回了那個山壁和洞口。
“二哥？你還好嗎？”周子元在電話裏問道。
“我沒事，子元，你和子壽先進去，萬事小心，我要休息一下。”
千裏眼使用過度，周子華倍感疲勞。
“怎麽樣？”周子太問道。
“還沒找到爺爺，不過他給咱們留了線索，說明爺爺應該還沒事。”
“那就好，你眼睛怎麽樣？”
“沒事，就是累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子華接過周子太泡好的茶水，茶裏的東西還真不少。
“這是什麽？”
“養肝明目茶，菊花，枸杞，山楂，決明子。”
“味道還可以，枸杞不是補腎的麽？”
周子太剛要接話，吧臺上周子華的手機響了，鈴聲響了一下就斷了。
來電顯示是“上帝”。
“怎麽掛了？”周子華摸起手機。
“誰啊？”
“小青。”
“她不是野餐去了麽？”
周子華擔心妹妹是不是有什麽事，可又怕用千裏眼偷看遭妹妹嫌棄。
“看看吧，萬一出啥事呢？”
“她還出事，不把別人整出事就不錯了。”
嘴上這麽說，周子華還是發動了千裏眼，他在六妹周青青身上做過追蹤標記，無論在哪千裏眼都能跟上她。
然而此時，標記卻指向了一幢濱海的廢棄深灰色小樓，樓邊一個人都看不見。
周子華一看就知道，這林裏被人布了陣。
“真出事了！快走，新假日海灘。”
“哦哦！”周子太一聽出事趕緊就往門口跑。
“車來不及了，走樓頂，用飛的！”周子華拉住周子太。
白光一閃，葫蘆兄弟會餐廳的頂樓，兩人飛了出去。
新假日海灘，午後下水的人更多了，岸上的游客數量稍少了一些。
熱鬧的人群往東，沿岸的密林裏，小徑深處，有一位面目兇惡的怪老頭，正在抽打一個女孩。
“天書在哪！”
怪老頭不停揮手，數根鞭子一齊揮舞，周青青疼的昏死過去。
“二哥……救我……”
“誰也救不了你！”老頭一揮手，一只小蛇飛出，咬在周青青的小腿上，蛇口像是帶電一樣，又疼又麻的感覺頓時竄上脊柱，直沖後腦勺，昏迷的周青青一下又驚醒過來。
“天書在哪！”弄醒了周青青，老頭又是一鞭子。
不過這一鞭子到了半空中就停下了，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鞭尾，這鞭子原來是一條細長無比的黑蛇。
大手使勁一攥，黑蛇一命嗚呼。
“小青！”看著六妹周青青的樣子，周子太心痛無比，“大哥來了，大哥來了。”
無視怪老頭，周子太運起法力，厚實的大手掌泛起粉色的光芒，手掌靠近周青青的後背，血肉模糊的一道道鞭痕開始緩緩愈合。
“哥！小心！”周青青忍著疼痛呼喊。
怪老頭雙手一展，十數條黑影甩了過來，直逼周子太的後背。
周子太不為所動，專心給周青青療傷，那黑影到了跟前，卻被一道金光閃過，燒成十數根焦炭，風吹成灰。
天色變了，剛才陽光明媚的天空現在聚起了重重烏雲，尤其這林間正上方，黑雲壓頂。
“二哥！”
周子華落到林間，看了一眼周青青就轉過身去。
“大哥，你帶小青和這幾個孩子先去醫院，這個老頭交給我。”
周子太點點頭，周青青背上的傷口大多愈合，但仍然留有道道紅印淤血，周子太把她背在背上。
“抓穩了。”
“嗯。”
周子太左臂將許壯壯抱起，右臂將江雲和高靜抱在一塊，一人馱著四個人，點地飛起。
怪老頭甩鞭阻撓，金光再次閃現，黑鞭燒成焦炭。
周子太已經飛出了林間，這林子裏只剩下周子華和怪老頭兩人。
周子華臉色陰沈，一句話也不說，死死盯著怪老頭。
怪老頭飛天，想去追擊周子太。漫天烏雲中雷聲隆隆作響，一道金光閃現，原來是天上的驚雷，電光直劈怪老頭面門。
怪老頭躲閃，慌忙著地，一塊焦炭也隨之而落，竟是怪老頭的左臂。原來他中雷的瞬間自斷左臂，以免全身燒焦。
“你這奔雷，好大的聲勢。”
怪老頭的圓眼一下不眨，狠狠瞪著周子華。他右手一揮，十數條黑蛇撲來，地上還有數條棕蛇噴出陣陣毒煙。
周子華舉起右手，空氣中亮起幾十個閃亮火花，如星星閃爍，黑蛇棕蛇一齊落在地上，不斷抽搐，怪老頭也後退一步，渾身發抖。
“嗯！唔！”怪老頭使勁，卻動彈不得，只有肩膀能微微搖晃。
“竟然困得住老夫。”怪老頭說完鼓足氣，臉上，肚子，都鼓得如氣球一樣，皮膚開始變成深灰色，最後通體變成金屬一般。
周子華向前邁了一步。
天空中頓時烏雲湧動，互相擠壓，閃閃白光在雲內蓄勢待發。
周子華舉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轟隆一聲驚雷，電光從天而降，打在怪老頭身上，把他渾身燒的通紅。怪老頭不懼疼痛，嘴裏還是憋著氣，鼓著腮幫子。
“噠。”周子華又打了個響指。
“轟隆。”又是一聲驚雷。
“噠。”
“轟隆。”
“噠。”
“轟隆。”
“噠，噠，噠，噠……”
“轟隆隆隆轟隆隆……”
雷聲如驟同萬馬奔騰，電光交織如通天瀑布。
怪老頭被接連不斷的奔雷燒紅，燒黃，燒黑，最後憋著的那口氣也洩了，整個人只剩一個焦黑的腦袋在粗粗喘氣，軀幹和四肢已經燒成一根黑炭。
“你是誰？”
“我主回來了……”
“你是誰？”
“你們完了……這次……這次誰也跑不了……我們……我是……”
老人話說到一半，腦袋突然鼓得像氣球一樣，砰的一下爆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沒漲，加油。
☆、追兇
河北省，興隆縣，霧靈山，洞穴。
周子元走在前邊，周子壽走在後邊。過了寬闊的洞口，是狹長的小徑，小徑略有下坡，光線逐漸變暗。
兩人拿出手電筒，打開開關，照亮了狹長的通路。
“哥，你看，是石階。”周子元照亮了一塊地面，和來時的石頭路不同，那塊地面平整光滑，有人工雕刻的痕跡。
兩人沿著石階下行，不一會，到了一個轉彎處，過了轉角兩人大吃一驚。
小徑進入了一個空曠的洞口，石階轉彎後成了棧道，階外是黑洞洞的懸崖。
“這洞真大。”周子元的音量並不大，洞裏卻傳來陣陣回聲，“真大，真大，真大。”
回聲過後是一陣嘰嘰喳喳的叫聲，不知是洞裏蝙蝠還是老鼠，聽起來數量還不少。
兩人扶著崖壁沿棧道石階繼續下行。
“看，這裏有畫。”
手電光照著，在峭壁上，有暗紅色的壁畫，畫的多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越往深處走，壁畫面積越大，色彩越覆雜，生物也越猙獰。
又走了一會，兩人在前方看到了燈光，兩道白色的光柱在洞底掃來掃去。
“有人。”兩兄弟關掉手電筒，小心觀察。
石階一直向下，前邊不遠處就是洞底，洞底是幽暗的水面，越過水面是一片石壁，石壁下有個十米來寬的半圓形石臺。石臺上站著四個人，兩老兩少，手電光就是從那發出，四個人正在用手電照射石壁上的壁畫。
“是爺爺！”周子元眼尖，那個站得最靠邊的老者，正是他們的爺爺周舍。
聽見聲音，石臺那邊的手電光照了過來。
周子元和周子壽下了棧道，沿著水面下的石頭路跑到石臺上。
兩個小夥子健步如飛，水面激起陣陣波紋。
周子元上了石臺，周子壽回頭多看了一眼，這波紋散出去，久久不見回紋，他用手電掃視，這水面竟然是個廣闊的地下湖。
波紋散盡，黑色的湖面漸漸恢覆平靜。
“爺爺。”
“爺爺。”周子壽和周子元攀上石臺，爺爺周舍上前拉了兩人一把，老爺子今年六十六，胳膊的力量卻一點也不含糊。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周舍給同行的一老兩少做了簡單介紹。
“我看看，這是老三和老四？”這個老爺子看起來也有六十多了，比起爺爺周舍，他要矮一些，瘦一些。不過和周舍一樣，不駝背，精神足。
“還記不記得，這是咱們以前在石家莊的時候，鄰居的朱大爺，住科學院宿舍的。”
“朱大爺。”兩兄弟給老人問好，兩人雖然大概記得，但當時年紀小，記憶也很模糊了。
“哎呀，都長這麽大了，當年老四還穿開襠褲呢。”
“爸，你說什麽呀，讓人多尷尬。”老頭旁邊，還站著兩位年輕的女子，看起來比兩兄弟稍大一些，二十來歲。
“這是我兩個女兒，朱虹和朱倩。還記不記得？老四，小時候朱虹老帶你上小賣部。”
“虹姐，倩姐。”
“我孩子要的晚，她倆今年還不到二十五，你們是同齡人，多多交流，說不定還能……”
“爸，在這還相親啊。”朱虹過來拽朱大爺的胳膊。
“就是，咱是來幹活的。”朱倩附和著，回頭去給石壁上的壁畫拍照，和剛才棧道的壁畫差不多，這裏的壁畫怪物更多，面目也更加可怖，畫中漫天的怪物，像是在圍攻什麽。
“你們這麽大了不結婚，就不許我說兩句啊？再說了，幹什麽活？你倆看這還有活可幹嗎？”
朱大爺擺擺手，手電光照在半圓形石臺的中間，那裏有一個石雕的蓮花臺，從臺上的痕跡看，顯然是原本擺在臺上的東西被人拿走了。
兩兄弟不明白。
“你朱大爺，是尋寶的行家，這一趟進山怕遇到不幹凈的東西，所以請我來幫忙，想不到妖魔鬼怪沒遇到，倒是遇到同行了。”爺爺周舍拿手電一照，“這臺子上的東西，讓人搬走了，看痕跡也就比咱們早個幾天。”
“是啊，我還寧可遇上幾個妖怪。”
“這話可不能亂說。”
“是，是，莫怪莫怪。”朱大爺雙手合十對著空氣道歉。
朱虹朱倩還在給壁畫拍照，周家兩兄弟則蹲到了那個蓮臺前邊。
“你也感覺到了？這臺子有點奇怪。”
周子壽點頭回應。
兩兄弟像是看出了問題，周子元伸出手摸了一下蓮臺的邊緣，眾人腳下即刻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
“離遠點。”朱大爺反應快，趕緊拽著大家離開蓮臺邊。
只看這石雕的蓮花臺中間開了一個夾層，升上來一個樸素的木盒子。
朱大爺是行家，先檢查了一下周圍，確認沒有問題，他開了木盒子，盒子裏竟然是一個紫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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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津省，葫蘆藤市區，葫蘆兄弟會餐廳。
早上八點，周子華剛剛醒來，由於最近店裏歇業，他也用不著早起。
和平時不同，周子華沒有早早收拾離開臥室，而是坐在書桌前，在紙上畫些什麽。
閉眼，想想，畫幾筆，閉眼，想想，畫幾筆。
大致輪廓已經出來，紙上畫的是一張女人臉。
周子華正在畫眼睛，這一下他閉眼想了很久，從昨天的幻覺，到夜裏的夢境，都出現了同樣的片段，一個悲傷的古裝女妖，伏在他的胸前，對他說了一句話，可他怎麽也聽不見那句話是什麽，只覺得莫名心疼。
“呀，哥你不會是在偷窺吧！”
周青青不知從哪蹦了出來，冷不丁的來了一句，周子華驚得一把蓋住畫像，皺著眉盯著周青青。
“嘿嘿，哥，你這千裏眼，老用不好。這是哪家的姑娘呀，讓我看看……”
“你就不會敲個門是吧。”
“不是，哥，我傳送過來的，懶得走了，給你來送個小禮物，感謝你昨天救命之恩呀。”周青青捧起個快遞箱子。
“算你還有點良心，這是啥？”
“枸杞，寧夏的大枸杞，可貴了。”
“送我枸杞幹啥？”
“大哥說的啊，說你用眼過度，枸杞補啊，明目的。”
“枸杞不是補腎的麽？我用不上。”
“補腎未必就用不上，你這千裏眼誰知道每天都看些什麽……”周青青有探頭去看周子華蓋著的畫。
“你有事沒事，沒事趕緊走。”
“有事，真有事！”
“我就知道送禮沒好事，說吧。”
周青青雙手一擺，那架勢像是推銷員介紹新型產品似的。
“允許我隆重介紹一下，怨氣不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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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青看著黑洞洞的大門入口。
“許壯壯！”
“江雲！”
“高靜！”
周青青呼喊著，回應她的除了風吹林間的颯颯聲，什麽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描寫有點多，劇情推慢了，稍微多更一些。實在忍不住扔掉這些描寫，尤其是食物。
☆、超度
周青青回到灰色建築的入口，許壯壯，高靜學姐，江雲學長都消失不見。
這情況，應該是障眼法，周青青閉上雙眼，雙手合十，集中精神。二哥曾經教過她，障眼法是妖怪常用的法術，要破解，首先就得集中精神，不被雜亂思緒誤導。
周青青靜靜發動清心決，睜開眼，一點用處也沒有，還是什麽也看不見。
怎麽回事？周青青驚訝，這清心決，她在訓練時用的很熟練，在這怎麽不靈了。
周青青有些擔心，其他三人肯定已經被妖怪控制，她應付不了，要趕快聯系幾個哥哥才行。周青青拿出手機，沒信號，沒網絡，嘗試撥通號碼也撥不出去。
周青青還有殺手鐧，除了隱身的能力，她還會瞬間移動。不過僅限於移動到她留有標記的人或物附近。
幾個哥哥身上周青青都留過標記，還有她的臥室也有標記。
只要在這鬼屋留個標記，她可以移動回去搬救兵，再移動回來救場。
周青青集中精神，發動能力，可不論她怎麽集中，竟然完全感受不到自己以前留下的標記，根本無法移動。
瞬間移動不行，那隱身呢，只要在這發動隱身術，二哥一定會察覺，就能來救她們了。
周青青發動能力，隱身還沒成功，異樣的感覺先來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她的胸口，她越是催動能力，堵得就越厲害，幾乎讓她喘不上氣。
周青青強行發動，最後憋得面紅耳赤幾乎窒息。
清心決不行，瞬間移動不行，隱身術也不行，周青青著急了，她平日裏這些招數都用很是得心應手，可今天到了這鬼屋卻什麽也使不出來。
記得爺爺說過，他們六兄妹的超能力，本質上也是法術的一種，不過是由於體質特異，與生俱來而已。
難道在這鬼屋，所有的法術都會失效？
“舞空！”
“奔雷！”
“狂風！”
周青青把拿手的法術全試了一遍，一個生效的都沒有。
最後這一句“狂風”念完，倒是有一點風吹了起來。一陣陰冷的風，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幽綠的鬼影現身在周青青背後，這女鬼待在黑洞洞的大門裏，沖著周青青大笑，笑容猙獰，女鬼的五官都扭曲到了誇張的地步，尤其是大嘴，像是裂開了一樣。
“奔雷！奔雷！奔——”
周青青不停揮手施法，什麽也放不出，女鬼大笑著向她撲來，整個鬼影迎面貼到她的身上，那扭曲的笑臉飄來時，周青青嚇得閉上了眼睛。
鬼影穿身而過消失不見，周青青只覺得渾身徹骨的冰涼，像是掉進了寒冬的河水，她跪坐在地上，牙根打顫，渾身發抖。
怎麽辦？周青青很害怕，以前她見過那麽多妖怪，可是從來沒害怕過。
現在想來，她哪裏除過妖，每次都是跟在哥哥們的屁股後邊，看哥哥們暴錘各路小妖。
周青青後悔，她不該輕視妖怪，竟然還想著自己憑幾個三腳貓的法術就能獨當一面。
可是現在還能怎麽辦？後悔？要是不來就好了？要是用功修行就好了？要是聽哥哥的話就好了？
哭？哭有什麽用？
懊悔的眼淚止不住，周青青捂著臉，她覺得是自己害了三位同學。她看見那個怪老頭的時候就該知道，她早就看出這裏有問題，她早該阻止大家。
周青青哭的更大聲了，是她的天真，害了自己的同學，害了許壯壯，害了周靜學姐，害了江雲學長。
在這絕望的時刻，呼的一陣風吹來，微風拂面，她的淚水涼涼的，和剛才的陰冷風不同，這陣微風柔和，溫暖。
這風聲裏似乎夾雜著一個人的聲音，聲音起起伏伏，在重覆一句周青青熟悉的話。
“……除妖師在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因為你是守護凡人的最後一道屏障……”
周青青記得這句話，五位哥哥在修行時都對她說過這句話。可是這微風裏的聲音，不屬於她任何一位哥哥，更不是她的爺爺，可不知怎麽，她只覺得這聲音親切，又想不起是誰。
微風帶來的暖意，驅散了惡寒。不僅是對周青青，這微風還吹進了鬼屋，輕輕的風聲，呼呼的吹了一會，這屋子的鬼氣竟然淡化了。
周青青稍微振作了些，自己剛才的情緒似乎是受到了惡寒的影響，現在寒氣驅散，她心悸的感覺緩解了許多。
如果我都放棄了，那同學們怎麽辦？
周青青站穩身子，冷靜思考。這女鬼為什麽不殺我，是想玩弄凡人嗎？
她在身邊撿了許多小石塊，裝進口袋裏，手裏由拿了一塊稍大稍鋒利的。
我記得新聞說，這鬼屋裏的女屍已經被警方收走了，可是女鬼還在，或許，這屋裏還有她的什麽東西？又或者，這女鬼本就是和鬼屋一體的？
不管怎樣，周青青要進去探個究竟。
這女鬼真是要玩弄她嗎？像貓玩弄耗子，掌控，殺戮獵物為樂？
周青青想起剛才女鬼的鬼影，那裝扮，分明是現代人，還有她那發型，那是空氣劉海吧，難不成是近兩年死的？
對這種人類的鬼魂，通常有兩個大方向，一是除妖，二是超度。
法術用不了，除妖是不可能了，試試超度吧，周青青做了幾個深呼吸，踏進了黑洞洞的大門。
陰森的前廳，墻上泛著寒氣。
“你已經死了！不要再留戀世間了！”
周青青握緊手上的石頭，看門邊有一節鐵水管，她趕緊拾起來。
“你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賴著不走！”
周青青繼續向前走，那鬼影又出現了，幽綠的身子從左邊的墻壁穿出，忽的一下撲過來，又對周青青穿身而過，不過這一次沒了惡寒。
“為什麽還執著在這裏，你是不是還有遺願！”
“……哈哈……”
一陣空靈的笑聲，和剛才那鬼叫不同，這聲音聽著更像人類平時的笑聲。
“……別鬧……”
這聲音忽左忽左，忽前忽後，周青青跟著聲音轉來轉去，這聲音，還是一男一女。
“……我愛你……”
“……真的……”
周青青跟著聲音，上到了二樓，她竟然看到了兩個人。是許壯壯和高靜學姐，他們兩人正坐在窗臺上，一臉幸福的摟在一起，執手，依偎。
“壯壯！學姐！”
兩人無視她的存在，竟然親在了一起。
“許壯壯！”周青青掏出一個石子扔了過去，石子穿過許壯壯的身體，飛出了窗口，窗臺上的兩人消失不見。
女鬼的鬼影再次出現，再次穿身而過，進了另一面墻壁。
“……不要……”
“……好……”
周青青追著女鬼進了另一個房間，又是許壯壯和高靜學姐，兩人躺在地上，高靜趴在許壯壯的身上。這次不等她扔石子，人影就消失了。
“……來點刺激的……”
“……嗯……”
“……啊……”
周青青追進走廊，許壯壯和高靜在追逐，摔倒，消失。
“……吸一點……”
“……不會有癮……”
“……啊……”
這一次，兩人靠在一起，手裏拿著什麽東西，仰著頭，一臉陶醉，享受的表情，滿足的吸著，跟著啊的一聲，不見了。
“……給我！我要吸！……”
“……你瘋了……”
“……吸吸……”
周青青推開一間又一間房門，許壯壯和高靜在演繹各式各樣的畫面，纏綿，毆打，追逐，享受，瘋狂。
周青青到了走廊的盡頭，推開了最後一扇房門。
“……吸吧都是給你的……”
許壯壯站在高靜身後，高靜跪在地上，抓起什麽吸一下，又抓起什麽吸一下，一下一下向前爬著，模樣興奮非常，一直爬到房中大坑的邊緣。
“……死吧……”
許壯壯從背後推了高靜一把，高靜掙紮轉身，抓上了許壯壯的胳膊，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三條長長的血痕，高靜墜入大坑。
周青青跑過去，撲到坑邊伸手去抓，她的手穿過了高靜的胳膊，高靜的表情悲傷，懇切，她墜落到坑底，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從二層一直摔到地下室的深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女鬼狂笑著，從深坑的黑暗裏沖天飛起，臉對臉，撞到了周青青，從她的頭穿了過去。
周青青只覺得眼前頓時布滿了白色的強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對不起……”
白光漸漸減弱，周青青周圍看到了綠樹，藍天，還有一個女孩子。女孩子消瘦，蒼白，淡化，直到和白光一起消失。
周青青竟然坐在草地上，那棟鬼屋，就在她的面前，原來她一直沒有進去。
在她的身邊，還躺著幾個人，許壯壯，高靜學姐，江雲學長，三人還是昏迷不醒。
周青青一轉頭，發現那條來時的小路，竟然出現了，她甚至能看見遠處沙灘上的游客，熙熙攘攘的人群。
太好了，出來了！周青青幾乎喜極而泣，她拍打三個人的臉頰，搖晃他們的肩膀。
“壯壯，學姐，學長，醒醒。”
三個人怎麽也叫不醒。
先報警吧，或者到外邊叫人，雖然這麽想著，周青青拿出手機第一個撥打的卻是二哥的電話。
剛按下撥號鍵，地上突然竄起一條棕色的蛇，蛇頭把她的手機撞脫了手。周青青趕緊躲開，撿起手機，屏幕已經碎成了萬花筒，怎麽也按不亮了。
周青青回過頭，那蛇不知去了哪裏。同一個方向看去，是那條林間小路，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正緩步向她走來，是那個怪老頭。
大白體恤，米色老頭西褲，布鞋。
怪老頭雙目圓瞪，怒目而視，從林間小路緩步走來，他經過的地方，樹林像是有了生命，在他背後緊緊合攏，通路再一次消失。
周青青想要沖出去，可轉眼間怪老頭已經到了面前，一揮手，一個東西打在周青青的肩上，把她橫著打倒，在肩上留下一條血痕。
“奔雷！”
周青青揮手還擊，還是使不出法術。
“奔雷！奔雷！奔雷！”
最後一下，周青青甩出了一點電火花，可惜沒碰到怪老頭就消失了。
周青青轉身逃跑，剛站起來腿上就被什麽纏住，拽倒在地，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條棕色的蛇。
怪老頭揮手。
又一條黑影甩了過來，像鞭子一樣抽在周青青的背上，啪地一聲，打破了她的衣服，打出一道血痕。又麻又疼，火辣辣的一道傷口。
“天書在哪？”
怪老頭揮手，又是一鞭子
“天書在哪？”
怪老頭的雙眼就這麽瞪著，眨也不眨一下，一鞭一鞭抽在周青青的身上，打的她背上皮開肉綻，道道血痕，周青青慘叫連連。
“奔雷！”
她猛地回身一手，法術奏效，電光閃爍，奔襲怪老頭面門。
怪老頭動也不動，讓那電光打在臉上，眼都不眨，不痛不癢。
“天書在哪！”
怪老頭不停揮手，數根鞭子一起揮舞，周青青疼的昏死過去。
“二哥……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漲了，開心。
☆、二哥
葫蘆兄弟會餐廳，大門緊閉，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旁邊還帶了一份說明。
“大廚出門旅游，歇業三天。”
周子太正在拖地，周子華則坐在吧臺邊，緊閉雙眼。
三天前，外出旅行的爺爺打來電話，說是讓三弟周子壽和四弟周子元去興隆縣給他幫忙。
誰知道三弟和四弟到了約定好的賓館，卻只見行李不見人。一路打聽才知道，爺爺清早和一夥人進了霧靈山。
兩位弟弟在霧靈山從傍晚找到第二天早上，也沒見到爺爺的影子。
四弟這才一個電話打回來，說爺爺失蹤了，請周子華用千裏眼和順風耳搜山。
周子華人在餐廳裏，精神已經飛出了葫蘆藤市，他在使用千裏眼和順風耳。他的精神已經到了霧靈山的山腳，公路上不時有游客驅車上山。
飛高，望遠，周子華在山腳轉了一圈，找到了三弟和四弟，兩位弟弟正在和一個戴草帽的大叔交談，打聽爺爺的下落。
周子華繼續飛行，找到了四弟說的入山小路，爺爺最後一次被目擊到，就是在這條小路上。這裏不是景區，路上人跡罕至，搜了一圈也沒有什麽發現。
周子華集中精神到聽覺上，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聲音湧入他的腦海，甚至山間每只動物的呼吸，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些生命在他腦海中短暫停留，匆匆掠過，周子華正在快速的排查。
不是，不是，這個也不是，都不是。
大約半個小時，周子華把霧靈山所有能發出聲音的東西都篩了個遍，都沒有發現爺爺的蹤影。
聽的不行就要靠眼睛，周子華飛到高空，雙眼掃視整座山脈。
這下時間用的更久了，過了快一個小時，大哥周子太練功都結束了，周子華還在掃描。
他的視覺在山中高速穿行，突然，他停下了，猛然後退。一只小猴子，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這只小猴子，脖子上圍著一條毛巾。
這一帶已經遠離景區，是十足的荒山野嶺，一只猴子，怎麽會戴著人類的東西，而且看起來還是新戴的。
周子華靠近，那猴子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沖著空氣呲牙咧嘴。周子華仔細觀察，那毛巾上有黑色的痕跡，像是畫了什麽，他看遍多個角度，毛巾上畫的應該是一張簡易地圖，毛巾的一角還畫著一個葫蘆圖案。
看來這很可能是爺爺留給他們的線索。
周子華趕緊撥通電話，打給四弟周子元。
周子太看到周子華有動作，趕緊上來問問情況，“子華，爺爺找到了沒？”
“還沒有，不過好像找到線索了。”
“二哥。”周子元接起電話。
“子元，你和子壽進山，找一只圍著毛巾的猴子。現在出發，我給你們指路。”
雖然不明白猴子是怎麽回事，但是周子元和周子壽還是立刻出發了。在周子華的指引下，兩人在深山抓住了那只小猴子。
小猴子呲牙咧嘴，額上一撮白毛立著，分外生氣。
周子元解下毛巾輕輕抖開，上面果然是一副地圖，下面還有一個葫蘆暗號，明顯是爺爺留下的。
周子壽拍拍猴子的頭，遞上幾個野果，輕聲安慰，放小猴子回了山林。
“二哥，毛巾拿到了。”
“嗯，我看見了，你們稍等。”
毛巾之上，用油性筆畫著簡易的地標，溪流，山澗，三疊巨石，密竹林，最後通到一處山洞。
周子華仔細回想，剛才搜過的大片山林，這些地標的具體位置，最後在腦海中串成了一條路線。
“我指路，咱們走。”周子華在電話裏說道。
“好。”周子元，周子壽再一次動身疾奔，兩人功夫很好，山間崎嶇難走，亂石雜草怪林居多，兩人卻能如履平地。
到了地圖上的終點，那是一座高聳的山壁，山壁之上卻見不到什麽洞口。
三人都覺得奇怪，這一路上，地圖上的標記一個都沒有錯過，路線應該是正確的。
可是終點標記的山洞呢？
“吱吱！唧唧！”山壁之外，山林之中，有許多猴子正在嬉戲，看這品種，和剛才的小猴子是一樣的。
“我再看看。”
周子華集中精神，在猴子群附近的山壁仔細觀察。
他這雙千裏眼，不僅能遠看千裏，還能看到許多尋常眼睛看不到的東西。周子華向千裏眼註入更多的法力，眼睛的負擔激增，視覺也更加敏銳。
他眼前的山壁竟然變得虛浮，透明，現出一個洞口來。
洞口像是被周子華激活了，在場的周子壽和周子元也能看見了。
地圖沒錯，看來爺爺就在這裏面。
周子華正要說話，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他搖搖頭，一睜眼卻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畫面，剛才明明看著洞口，這一黑一閃，怎麽出現了一個女人，還是個古裝女人。
女人靠得很近，伏在他胸前，擡頭望著他。女人的模樣美麗動人，眉眼間有些許紫氣，是個女妖精，可女人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妖媚神態。
女人眼眶濕紅，望著周子華的眼睛，她的笑容有種釋然和超脫的感覺。
女人朱唇輕啟，說了些什麽，周子華聽不見。
不知怎麽，看著這個女人，周子華心裏竟覺得十分悲傷和疲憊。
畫面再度閃現，恢覆了原狀，眼前又變回了那個山壁和洞口。
“二哥？你還好嗎？”周子元在電話裏問道。
“我沒事，子元，你和子壽先進去，萬事小心，我要休息一下。”
千裏眼使用過度，周子華倍感疲勞。
“怎麽樣？”周子太問道。
“還沒找到爺爺，不過他給咱們留了線索，說明爺爺應該還沒事。”
“那就好，你眼睛怎麽樣？”
“沒事，就是累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子華接過周子太泡好的茶水，茶裏的東西還真不少。
“這是什麽？”
“養肝明目茶，菊花，枸杞，山楂，決明子。”
“味道還可以，枸杞不是補腎的麽？”
周子太剛要接話，吧臺上周子華的手機響了，鈴聲響了一下就斷了。
來電顯示是“上帝”。
“怎麽掛了？”周子華摸起手機。
“誰啊？”
“小青。”
“她不是野餐去了麽？”
周子華擔心妹妹是不是有什麽事，可又怕用千裏眼偷看遭妹妹嫌棄。
“看看吧，萬一出啥事呢？”
“她還出事，不把別人整出事就不錯了。”
嘴上這麽說，周子華還是發動了千裏眼，他在六妹周青青身上做過追蹤標記，無論在哪千裏眼都能跟上她。
然而此時，標記卻指向了一幢濱海的廢棄深灰色小樓，樓邊一個人都看不見。
周子華一看就知道，這林裏被人布了陣。
“真出事了！快走，新假日海灘。”
“哦哦！”周子太一聽出事趕緊就往門口跑。
“車來不及了，走樓頂，用飛的！”周子華拉住周子太。
白光一閃，葫蘆兄弟會餐廳的頂樓，兩人飛了出去。
新假日海灘，午後下水的人更多了，岸上的游客數量稍少了一些。
熱鬧的人群往東，沿岸的密林裏，小徑深處，有一位面目兇惡的怪老頭，正在抽打一個女孩。
“天書在哪！”
怪老頭不停揮手，數根鞭子一齊揮舞，周青青疼的昏死過去。
“二哥……救我……”
“誰也救不了你！”老頭一揮手，一只小蛇飛出，咬在周青青的小腿上，蛇口像是帶電一樣，又疼又麻的感覺頓時竄上脊柱，直沖後腦勺，昏迷的周青青一下又驚醒過來。
“天書在哪！”弄醒了周青青，老頭又是一鞭子。
不過這一鞭子到了半空中就停下了，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鞭尾，這鞭子原來是一條細長無比的黑蛇。
大手使勁一攥，黑蛇一命嗚呼。
“小青！”看著六妹周青青的樣子，周子太心痛無比，“大哥來了，大哥來了。”
無視怪老頭，周子太運起法力，厚實的大手掌泛起粉色的光芒，手掌靠近周青青的後背，血肉模糊的一道道鞭痕開始緩緩愈合。
“哥！小心！”周青青忍著疼痛呼喊。
怪老頭雙手一展，十數條黑影甩了過來，直逼周子太的後背。
周子太不為所動，專心給周青青療傷，那黑影到了跟前，卻被一道金光閃過，燒成十數根焦炭，風吹成灰。
天色變了，剛才陽光明媚的天空現在聚起了重重烏雲，尤其這林間正上方，黑雲壓頂。
“二哥！”
周子華落到林間，看了一眼周青青就轉過身去。
“大哥，你帶小青和這幾個孩子先去醫院，這個老頭交給我。”
周子太點點頭，周青青背上的傷口大多愈合，但仍然留有道道紅印淤血，周子太把她背在背上。
“抓穩了。”
“嗯。”
周子太左臂將許壯壯抱起，右臂將江雲和高靜抱在一塊，一人馱著四個人，點地飛起。
怪老頭甩鞭阻撓，金光再次閃現，黑鞭燒成焦炭。
周子太已經飛出了林間，這林子裏只剩下周子華和怪老頭兩人。
周子華臉色陰沈，一句話也不說，死死盯著怪老頭。
怪老頭飛天，想去追擊周子太。漫天烏雲中雷聲隆隆作響，一道金光閃現，原來是天上的驚雷，電光直劈怪老頭面門。
怪老頭躲閃，慌忙著地，一塊焦炭也隨之而落，竟是怪老頭的左臂。原來他中雷的瞬間自斷左臂，以免全身燒焦。
“你這奔雷，好大的聲勢。”
怪老頭的圓眼一下不眨，狠狠瞪著周子華。他右手一揮，十數條黑蛇撲來，地上還有數條棕蛇噴出陣陣毒煙。
周子華舉起右手，空氣中亮起幾十個閃亮火花，如星星閃爍，黑蛇棕蛇一齊落在地上，不斷抽搐，怪老頭也後退一步，渾身發抖。
“嗯！唔！”怪老頭使勁，卻動彈不得，只有肩膀能微微搖晃。
“竟然困得住老夫。”怪老頭說完鼓足氣，臉上，肚子，都鼓得如氣球一樣，皮膚開始變成深灰色，最後通體變成金屬一般。
周子華向前邁了一步。
天空中頓時烏雲湧動，互相擠壓，閃閃白光在雲內蓄勢待發。
周子華舉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轟隆一聲驚雷，電光從天而降，打在怪老頭身上，把他渾身燒的通紅。怪老頭不懼疼痛，嘴裏還是憋著氣，鼓著腮幫子。
“噠。”周子華又打了個響指。
“轟隆。”又是一聲驚雷。
“噠。”
“轟隆。”
“噠。”
“轟隆。”
“噠，噠，噠，噠……”
“轟隆隆隆轟隆隆……”
雷聲如驟同萬馬奔騰，電光交織如通天瀑布。
怪老頭被接連不斷的奔雷燒紅，燒黃，燒黑，最後憋著的那口氣也洩了，整個人只剩一個焦黑的腦袋在粗粗喘氣，軀幹和四肢已經燒成一根黑炭。
“你是誰？”
“我主回來了……”
“你是誰？”
“你們完了……這次……這次誰也跑不了……我們……我是……”
老人話說到一半，腦袋突然鼓得像氣球一樣，砰的一下爆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沒漲，加油。
☆、追兇
河北省，興隆縣，霧靈山，洞穴。
周子元走在前邊，周子壽走在後邊。過了寬闊的洞口，是狹長的小徑，小徑略有下坡，光線逐漸變暗。
兩人拿出手電筒，打開開關，照亮了狹長的通路。
“哥，你看，是石階。”周子元照亮了一塊地面，和來時的石頭路不同，那塊地面平整光滑，有人工雕刻的痕跡。
兩人沿著石階下行，不一會，到了一個轉彎處，過了轉角兩人大吃一驚。
小徑進入了一個空曠的洞口，石階轉彎後成了棧道，階外是黑洞洞的懸崖。
“這洞真大。”周子元的音量並不大，洞裏卻傳來陣陣回聲，“真大，真大，真大。”
回聲過後是一陣嘰嘰喳喳的叫聲，不知是洞裏蝙蝠還是老鼠，聽起來數量還不少。
兩人扶著崖壁沿棧道石階繼續下行。
“看，這裏有畫。”
手電光照著，在峭壁上，有暗紅色的壁畫，畫的多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生物，越往深處走，壁畫面積越大，色彩越覆雜，生物也越猙獰。
又走了一會，兩人在前方看到了燈光，兩道白色的光柱在洞底掃來掃去。
“有人。”兩兄弟關掉手電筒，小心觀察。
石階一直向下，前邊不遠處就是洞底，洞底是幽暗的水面，越過水面是一片石壁，石壁下有個十米來寬的半圓形石臺。石臺上站著四個人，兩老兩少，手電光就是從那發出，四個人正在用手電照射石壁上的壁畫。
“是爺爺！”周子元眼尖，那個站得最靠邊的老者，正是他們的爺爺周舍。
聽見聲音，石臺那邊的手電光照了過來。
周子元和周子壽下了棧道，沿著水面下的石頭路跑到石臺上。
兩個小夥子健步如飛，水面激起陣陣波紋。
周子元上了石臺，周子壽回頭多看了一眼，這波紋散出去，久久不見回紋，他用手電掃視，這水面竟然是個廣闊的地下湖。
波紋散盡，黑色的湖面漸漸恢覆平靜。
“爺爺。”
“爺爺。”周子壽和周子元攀上石臺，爺爺周舍上前拉了兩人一把，老爺子今年六十六，胳膊的力量卻一點也不含糊。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周舍給同行的一老兩少做了簡單介紹。
“我看看，這是老三和老四？”這個老爺子看起來也有六十多了，比起爺爺周舍，他要矮一些，瘦一些。不過和周舍一樣，不駝背，精神足。
“還記不記得，這是咱們以前在石家莊的時候，鄰居的朱大爺，住科學院宿舍的。”
“朱大爺。”兩兄弟給老人問好，兩人雖然大概記得，但當時年紀小，記憶也很模糊了。
“哎呀，都長這麽大了，當年老四還穿開襠褲呢。”
“爸，你說什麽呀，讓人多尷尬。”老頭旁邊，還站著兩位年輕的女子，看起來比兩兄弟稍大一些，二十來歲。
“這是我兩個女兒，朱虹和朱倩。還記不記得？老四，小時候朱虹老帶你上小賣部。”
“虹姐，倩姐。”
“我孩子要的晚，她倆今年還不到二十五，你們是同齡人，多多交流，說不定還能……”
“爸，在這還相親啊。”朱虹過來拽朱大爺的胳膊。
“就是，咱是來幹活的。”朱倩附和著，回頭去給石壁上的壁畫拍照，和剛才棧道的壁畫差不多，這裏的壁畫怪物更多，面目也更加可怖，畫中漫天的怪物，像是在圍攻什麽。
“你們這麽大了不結婚，就不許我說兩句啊？再說了，幹什麽活？你倆看這還有活可幹嗎？”
朱大爺擺擺手，手電光照在半圓形石臺的中間，那裏有一個石雕的蓮花臺，從臺上的痕跡看，顯然是原本擺在臺上的東西被人拿走了。
兩兄弟不明白。
“你朱大爺，是尋寶的行家，這一趟進山怕遇到不幹凈的東西，所以請我來幫忙，想不到妖魔鬼怪沒遇到，倒是遇到同行了。”爺爺周舍拿手電一照，“這臺子上的東西，讓人搬走了，看痕跡也就比咱們早個幾天。”
“是啊，我還寧可遇上幾個妖怪。”
“這話可不能亂說。”
“是，是，莫怪莫怪。”朱大爺雙手合十對著空氣道歉。
朱虹朱倩還在給壁畫拍照，周家兩兄弟則蹲到了那個蓮臺前邊。
“你也感覺到了？這臺子有點奇怪。”
周子壽點頭回應。
兩兄弟像是看出了問題，周子元伸出手摸了一下蓮臺的邊緣，眾人腳下即刻傳來機關轉動的聲音。
“離遠點。”朱大爺反應快，趕緊拽著大家離開蓮臺邊。
只看這石雕的蓮花臺中間開了一個夾層，升上來一個樸素的木盒子。
朱大爺是行家，先檢查了一下周圍，確認沒有問題，他開了木盒子，盒子裏竟然是一個紫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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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津省，葫蘆藤市區，葫蘆兄弟會餐廳。
早上八點，周子華剛剛醒來，由於最近店裏歇業，他也用不著早起。
和平時不同，周子華沒有早早收拾離開臥室，而是坐在書桌前，在紙上畫些什麽。
閉眼，想想，畫幾筆，閉眼，想想，畫幾筆。
大致輪廓已經出來，紙上畫的是一張女人臉。
周子華正在畫眼睛，這一下他閉眼想了很久，從昨天的幻覺，到夜裏的夢境，都出現了同樣的片段，一個悲傷的古裝女妖，伏在他的胸前，對他說了一句話，可他怎麽也聽不見那句話是什麽，只覺得莫名心疼。
“呀，哥你不會是在偷窺吧！”
周青青不知從哪蹦了出來，冷不丁的來了一句，周子華驚得一把蓋住畫像，皺著眉盯著周青青。
“嘿嘿，哥，你這千裏眼，老用不好。這是哪家的姑娘呀，讓我看看……”
“你就不會敲個門是吧。”
“不是，哥，我傳送過來的，懶得走了，給你來送個小禮物，感謝你昨天救命之恩呀。”周青青捧起個快遞箱子。
“算你還有點良心，這是啥？”
“枸杞，寧夏的大枸杞，可貴了。”
“送我枸杞幹啥？”
“大哥說的啊，說你用眼過度，枸杞補啊，明目的。”
“枸杞不是補腎的麽？我用不上。”
“補腎未必就用不上，你這千裏眼誰知道每天都看些什麽……”周青青有探頭去看周子華蓋著的畫。
“你有事沒事，沒事趕緊走。”
“有事，真有事！”
“我就知道送禮沒好事，說吧。”
周青青雙手一擺，那架勢像是推銷員介紹新型產品似的。
“允許我隆重介紹一下，怨氣不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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