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許壯壯也不見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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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周青青手的方向,一個幽綠的鬼影穿墻而來,笑容猙獰可怖,直沖周青青而來。周青青的反應異常平淡,反而還洩氣一樣嘆了一聲。女鬼穿過她的身子,飄出了窗外。

“就這個情況,今天撞了我十六次。”

正常情況下,都是怨氣消了,靈魂才能超度往生。可是昨天的女鬼已經往生了,怨氣卻留了下來,纏在周青青身上。

“死者是不是有什麽遺願未了?既然她跟著你,肯定是覺得你能幫她,可能是讓你幫她找兇手。”

“大哥也是這麽說的,可新聞說她死了都一年了,我上哪找去。”

“那我也沒辦法了,你自己惹來的,自己解決。解決不了,就一輩子帶著吧,當個閨蜜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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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津大學,鳳凰島食堂。

周青青翻弄著碗裏的油潑面,幽綠的鬼影從打飯窗口飄出來,忽的一下穿過她的位置。

在普通人看來,鬼影的撩動不過是一陣清風,大家還是在閑談用餐。

遺願,真想讓我找兇手?周青青想到那天在房子裏看到的一堆畫面,女鬼應該是有意演給她看的。

要說線索,就只有整場戲的最後一幕,女鬼被推下大坑,轉身抓傷了男人的胳膊,留下了三道血痕。

但是這能算線索嗎?都過了一年,就算當時真有三道血痕,也早該愈合了。

女鬼又來了,穿身而過。

這人也真是挺可憐的,周青青吃了口面。

“青青!”一個大個子男生把餐盤放到了周青青對面,擡頭一看是許壯壯,“想什麽呢?”

“沒什麽。”

“哦,我昨天發更新了,咱組的小說,你看了嗎?”

“看了,挺好的。”

“青青你是不是有心事?”

“嗯……你說,要找一個胳膊上有三道傷痕的人,該怎麽找起呢?”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找人的話應該警察比較在行。”

“對呀,我可以給警方提供線索,他們找到不就相當於我找到了麽!壯壯你真棒!”周青青扒拉完碗裏剩下的面,端起盤就走。

壯壯說的對,本來抓兇手就是警察的事,我把我知道的線索都告訴警察不就行了,管他們信不信呢,至少比我查的要專業吧。周青青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剛出食堂三樓,周青青就看見,一樓門外圍了好多學生,正在圍觀一對情侶吵架。

當事人她還認識,是同班同學白蕓菲和男友尹天正。

“天正,天正我都答應你,你原諒我吧。”白蕓菲臉都哭紅了,拽著尹天正的胳膊。

“咱們真的不合適,你也不要勉強自己好嗎?”尹天正甩開白蕓菲的胳膊。

這種事情,上去勸架最危險。

周青青正想走開,卻看到了驚訝的事。

尹天正的胳膊上紋了一套大花臂,紋身的內容是金剛狼,狼叔舉著右手,三根爪子豎在自己面前。

正是因為紋身,周青青才沒想起來,現在仔細觀察,那三根哪是什麽爪子,分明是三條紫黑色的抓痕。

在圍觀吵架的人群中間,那個幽綠的鬼影又現身了,她正死死盯著尹天正。

☆、吸吸吸

葫蘆藤市,鳳凰島食堂一樓正門外。

吵架的小情侶現在冰釋前嫌,尹天正緊緊抱著白蕓菲,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掌聲,白蕓菲哭紅的臉直往尹天正的懷裏藏。

在周青青的眼裏,這畫面不只是狗血那麽簡單,因為在她的視野裏,還有一個幽綠的女鬼,就在尹天正的身後盯著他。

加上尹天正手上那三道抓痕,恐怕女鬼故事的男主角,就是尹天正沒跑了。

人群拍照的拍照,錄像的錄像。

大約十分鐘後,周青青跟著尹天正和白蕓菲,到了同津大學的北門。

趁著尹天正開車門的功夫,周青青跑上前,拍了下白蕓菲的肩膀,在她身上留了個瞬間移動的標記。

“菲菲,出去玩呀?”

“嗯,你呢?”

“我回家。”周青青指了指馬路對面的店面。

“拜拜。”

葫蘆兄弟會餐廳。

周子華的畫已經基本畫好了,畫中是個古裝女人的正臉,周子華舉著畫仔細觀瞧。

“哥!我有急事!”

周青青忽的一下出現在他背後,周子華啪的一聲把手上的畫本倒扣在書桌上。

不用問,這個周青青肯定又是傳送進來的。

“你敲個門能死?”

“真是急事!我發現兇手了,那女鬼都跟著他們上車了,我得跟上。”

“那你上啊,回家幹嘛?”

“給你報備一聲,你看著我,萬一再出事。”

“大小姐也知道害怕了?放心吧,這回是對付人,又不是對付鬼。”

“話不是這麽說,有的人可比鬼還壞。”

周青青說完,發動瞬間移動,又忽的一下不見了。

周子華合上畫本,閉上了雙眼,他的千裏眼,已經追到了周青青的身邊,一輛黑色奧迪Q5在長江西路上奔馳。

周子華看進車內,車裏的配置讓他笑噴。

駕駛席是一個高街打扮的圓寸男,副駕駛是眼睛還有點紅腫的女大學生,後座是一個幽綠的哀怨女鬼,外加一個隱了身心懷忐忑的周青青。

後座的一人一鬼中間,還放了一個黑色背包,裏面除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用品之外,還有一盒六瓶的金屬罐子,看起來很像是高壓氣罐。

轎車開進了鑫虹國際大酒店的停車場,前座的男女下了車。

男人打開車門,伸手去提後座上的大背包,他的身體穿過女鬼,男人遲疑了兩秒,他當然是看不見女鬼,繼續把包提了出來。

隱身的周青青趁著空隙趕緊竄出車門,女鬼也跟著穿門而出。

三人一鬼進了酒店的大門。

看到這裏,周子華心中生出了一個疑惑。女鬼看來怨氣很深,一般到這種程度了話,她要尋仇,早就該把這男的解決了,怎麽會一只拖到現在呢?難道她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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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虹國際大酒店,2202房間。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跟著是尹天正和白蕓菲的嬉笑聲。

浴室外的沙發上,女鬼一臉幽綠,周青青一臉通紅,一人一鬼看著床上散落的各類玩具。

我到底跟上來幹啥的啊,這不是變成偷窺狂了嗎?

尹天正和白蕓菲出來了,兩人坐到床上,開始卿卿我我。

尹天正給白蕓菲戴上了眼罩,把白蕓菲五花大綁撅在床上。

尹天正沒有拿起皮鞭或是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竟然拿起了一個氣球,壓在金屬罐子的開口處,一下子氣球就充滿起來。

“來,吸一口。”

尹天正把氣球口餵到白蕓菲的嘴裏,隨著她的呼吸,大大的氣球一下子癟了下去。

啪的一聲。

“還要不要?”

白蕓菲點點頭。

尹天正又充滿了氣球,把氣球口遞到白蕓菲的嘴裏,球內的氣體再一次被吸了進去。

白蕓菲的樣子興奮了,即使帶著眼罩也能感覺出來她身上的變化。

“還要,還要吸。”這次不等尹天正問,白蕓菲就開口要。

這樣子,簡直像是有癮一樣。

看著吸氣球的這一幕,女鬼在屋裏四處亂竄,雙手到處亂抓。

周青青突然想起來,在鬼屋看見的畫面,想起那段對白——“吸,吸,讓我吸。”

不能放著白蕓菲不管,不能讓她再吸了。

白蕓菲的樣子更加激動,被五花大綁還要扭動,“還要,讓我吸,還要吸。”

尹天正笑得猥瑣又得意,手裏拽著個打滿的氣球,在白蕓菲面前晃悠。

“奔雷。”周青青在心裏默念,一絲微弱,難以察覺的電光,打在了氣球上。氣球嘭的一聲炸了。

尹天正嚇了一跳,白蕓菲還在那懇求,“快給我,還要。”

尹天正又打了一個氣球,嘭的一聲又炸了,這下他還沒從罐子上把氣球拿下來。

這一包就兩百個氣球,我不能全炸了吧?周青青調換目標,對著尹天正的後背,催動了法術。

電暈他。

一道稍強的電光,打在尹天正背後,直竄後腦勺。

可是這電光剛打過去,就消失了,尹天正不僅沒暈,似乎還察覺到了什麽,他扭過頭,看著隱形的周青青。

在尹天正的脖子上,掛這一塊玉,那本來是一塊平淡無奇的玉扣,現在竟然散發著陣陣黑氣。就是這黑氣,擋下了周青青的奔雷。

“誰?”

尹天正問了一句。

周青青氣都不敢喘一下,不過看這眼神,尹天正還是看不見她。

春宵一刻值千金。

尹天正只是略作遲疑,又埋頭繼續,一下弄了兩個氣球。

周青青一揮手,啪啪,氣球都炸了。

尹天正這下感覺出問題了,他不再打氣球,而是用手握住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那塊玉扣。

嘴裏還在念叨著什麽。

突然那玉扣周圍的黑氣越發濃郁,變出一團黑霧包圍著尹天正,黑霧凝聚成了一條黑色的大蛇,盤在床頭,身子高高立起,腦袋幾乎碰到了房間的天花板。

黑蛇的眼睛盯著周青青,嘴裏嘶嘶的吐著信子。

大嘴瞬間撲來,速度很快,周青青勉強躲開,狼狽摔在地上。

黑蛇收口,蓄勢第二撲,周青青趕忙揮手,一道強烈的電光沖去,黑蛇被打退,甩甩頭又撲了上來。

這下周青青在地上躲閃不及。

女鬼突然撲了過來,撞開了黑蛇頭,周青青趁機聚集法力,施展了更重的一道奔雷咒。

四道電光跳躍,一齊打在黑蛇頭頂。黑蛇仰頭慘叫,又散成一團黑氣,回到了玉扣裏。

尹天正雖然看不見,但是玉扣的震動讓他覺得不對。他抓住玉扣,又念叨起來,這下黑氣幾乎充滿了整個房間,剛才那樣的黑蛇一下變出來四條。

周青青退到廁所裏,四條黑蛇擠做一團,黑色的蛇身幾乎塞住了整個門口,四張大口突突突向她撲咬。

奔雷咒,奔雷咒。

女鬼也奮起雙爪,幫助周青青抵擋。

才一會,門口又多了兩條,黑蛇撲來,眼看要咬到周青青身上,女鬼撲來擋住,身體被咬破,散成一片青煙。

蛇頭撲來,周青青雙手抵住黑蛇的上下顎,利齒就卡在她的脖子邊。

黑蛇使勁,將周青青頂到天花板上,只要她手上一松,利齒即刻咬斷她的脖子。

廁所外邊的房間裏,不斷傳來氣球打氣的聲音。

還有白蕓菲失常的聲音,“吸吸,吸……”

“不能吸啊,菲菲……”

危急關頭,有人破門而入。

“都別動,警察!”

一位平頭的大哥進入廁所,但是他看不見黑蛇,也看不見隱形的周青青,只是在對洗手間例行檢查,著重檢查了馬桶,他搬開水箱蓋子。

“馬桶沒沖過,沒問題。”大哥對外邊的人喊話。

“都別動!”外邊的人喊了一聲。

房間裏,尹天正已經被警察大哥壓住,戴上手銬,房間裏的黑氣徐徐收回玉扣。旁邊的白蕓菲仍是神志不清,念叨著“吸吸吸”,她早就被五花大綁,也不用上手銬了,只不過一個姑娘家,這樣見人,估計以後想起來會尷尬死。

黑蛇散成黑氣,周青青從天花板上掉下來,一下摔在地上,感覺內臟都要噴出來了。

平頭大哥猛回頭,看著地面,他看不見周青青,也看不見黑氣,只聽到啪的一聲,不知什麽掉了。

“嗨氣,還有大嘛。”警察從尹天正的包裏翻出來幾個黑袋子。

“都帶走。”

警察給白蕓菲和尹天正裹上衣服,遮著臉,押出了賓館房間。

人都走了,周青青自己在賓館房間裏。

“小綠?”也不知道女鬼的名字,周青青只好這麽叫她。

剛才女鬼為她擋了黑蛇的咬,身體散成了青煙,不知道要不要緊。

“小綠?”

幽綠的女鬼從墻裏穿出來,撞到周青青身上,穿身而過,一陣輕風。

看來女鬼沒事,周青青傳送回到了家裏。

葫蘆兄弟會餐廳。

周子華正在操作筆記本電腦,某搜索引擎,點擊以圖搜圖功能,上傳他畫的女人畫像。

“哥!你剛才看見了嗎!他尹天正也能召蛇!”

“看見了,我給你報的警。這個小夥子,不光警察要查他,咱們也要查查他了。”

“他家特有錢,不像是什麽會修煉法術的。”

“我看也不像,問題應該在那個玉扣上,你看玉扣裏的黑蛇,和那個老頭的黑蛇鞭,像不像?”

周青青當然知道,那個老頭指的就是那天在海邊逼問天書下落的怪老頭。

“像!”

“我跟大哥調查了,那個怪老頭,其實不是人,是一種叫血肉傀儡的東西,不過還不知道是誰造的傀儡,爺爺說這是南方的秘術,絕跡多年了。”周子華點了下鼠標提交圖片搜索,回頭繼續說道,“不過,現在有了尹天正這個線索,說不定順著這個玉扣,就能查出操縱血肉傀儡的人。”

“對了,還有天書呢?那老頭說的天書是啥?”

“這個,我也不知道,今天問了爺爺,爺爺說他也不清楚,倒是爺爺的朋友說,現在藏品的黑市裏,有人在高價收三卷天書,天書的名字叫《大中祥符》,而且已經收到一卷了。”

“你說,這用血肉傀儡的人,會不會以為咱們有天書,再設一個局來害咱們?”

“也有可能,畢竟對方在暗處。”

周青青的眉頭皺了起來,心思有些沈重。

“怎麽了?你怕什麽,你五個哥哥哪一個不是高手,以後我們輪流跟著你,給你當保鏢。”

“你們老這麽寵我,該任性了……而且我也不是擔心自己。”

“那你擔心什麽?”

“我是想,他們這次設局,把那個死者的怨氣養的那麽重,還差點害死我的同學,下次設局,會不會還有無辜的人被牽連。”

周子華扶住周青青的肩膀。

“小青,他們受傷並不是受你的牽連,如果沒有咱們除妖師,這世上會有更多人死於非命,咱們是守護凡人的最後一道屏障。”

最後這句話,讓周青青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她忘記說的事情。

“對了,哥,當時,我被困在鬼屋幻覺的時候,有一陣暖風,裏面還有個聲音,他說‘除妖師在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因為你是守護凡人的最後一道屏障’。就是在這聲音以後,女鬼的怨氣減輕了很多。”

“可能是有高人相助,說不定是那些壞人的對頭,所以才出手助你。”

“也許吧。”嘴上這麽說,周青青心裏還是疑慮重重。

周青青往旁邊看了一眼,二哥周子華桌上的筆記本電腦,上面的網頁刷新出了一個搜索結果。

提交的圖片,看來是周子華手繪的古裝女人。

顯示的結果,是當紅小花旦,唐迎雪。

“你還追星呀?”

啪的一聲,周子華蓋上了筆記本電腦。

作者有話要說: 又漲了!

☆、肉身佛

河北承德,興隆縣,霧靈山。

周舍帶著兩個孫子,周子壽和周子元,朱還言帶著兩個女兒,朱虹和朱倩。一行六人,出了霧靈山的洞口。

時間已經是中午一點多。

老四周子元的手機響了,來電的是二哥周子華。

“二哥。”

“子元,爺爺怎麽樣了,霧靈山很奇怪,我現在千裏眼怎麽也看不過去了。”

“爺爺沒事,我們已經出洞了。”

“電話給我吧。”周舍接過周子元的手機。

“子華啊,我們沒事,當天出發太倉促了,進山又出了濃霧,我們被困出不去,手機也沒信號。”

“爺爺你們沒事就好,多虧你留了那只猴子,不然我們還找不到這裏。”

“是啊,這個洞口真是很古怪。”

“爺爺,我有些問題想問你,昨天青青被人設陷阱伏擊了。”

“伏擊?”

“嗯,很像是《周地術》記載的血肉傀儡,對方一直逼問她天書的下落。”

“天書?”

“咱們周家,和這天書有關系嗎?”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不過,咱家古董就只剩一卷家訓,雖然這家訓神奇,但稱天書還是算不上吧。”

電話那邊的周子華還沒說話,這邊一直和老三老四拉家常的朱還言老爺子倒是插了一句。

“你那家訓哪能是天書,天書說的是三卷《大中祥符》,現在黑市上,有人花大價錢在收,你要是有一卷,你家這六個娃可就吃穿不愁了。”

周舍把朱還言的話轉告給了周子華。

“還有,你說的血肉傀儡,以前有傳人在廣西一帶活動,但是解放以後我就沒再聽說過了,我要委托朋友打聽一下,這段時間別讓小青亂跑,你們保護好她。”

“嗯,我會的。”

後來又交代了一些店裏的雜事,周舍就掛了電話,一行六人也出了山林。

到了旅店外邊,幾人就要分別。

“這葫蘆你們拿著吧。”朱還言老爺子說著。

“他們拿了,你這趟不就白來了?”周舍推脫。

“不是我看出來的寶貝,就是與我無緣,你們就留著吧,這種來歷不明的,也不是有多貴重。”

“朱大爺給你們,就拿著吧。”周舍同意,周子壽和周子元這才收了木盒,小心放在包裏。

“我還要去趟石家莊,你們倆先回去吧。”周舍正要告別,安排周子壽和周子元回去。

“老周,要不你把老三和老四再借我一趟。”

“怎麽,你還有寶地?”

“哪那麽多寶地,我是想請他倆幫忙搬點家具,我在葫蘆藤市給朱虹和朱倩買了套房,訂的家具馬上要到了。”

“那不是有家裝公司的人搬麽,你要他倆做什麽。”

朱還言把周舍拉到一邊,小聲嘀咕,“不是真讓他倆搬,就是去搭把手,你看他們四個,這一路聊的怎麽樣?”

“老四和朱虹還可以,老三吧,本來就不愛說話,但是看樣子和朱倩也不錯。”周舍這下才明白朱還言的意思。

“是吧,我看老三老四挺好,起碼比外邊好多男的強多了,咱們兩家也有交情,要是能成了,那不是親上加親。雖然現在是聊得挺好,可是你一路上,看他們加微信了嗎?留手機了嗎?現在這樣要是沒留個聯系方式,今天這分開了估計就沒戲了。”

“哦。”周舍意味深長的點點頭。

“明白了吧,我這是給年輕人制造機會。”

“好好,老朱啊,你這方面就是比我靈。”

“老三老四,你們倆也先別急著回店裏,到了市裏先幫你們朱大爺搬個家。”

安排妥當,周舍才和幾人分別,坐車直奔市裏的機場,朱還言大爺帶著倆女兒,還有周子壽和周子華,五人去了縣裏的高鐵站。

開往葫蘆藤市的高鐵上,朱還言坐在靠過道的位置,正在侃侃而談自己年輕時的尋寶經歷,其中有很多都是與爺爺周舍合作的,周子壽和周子元都聽得津津有味,每每講到老爺子失手的情節,對面的朱虹和朱倩就要插嘴評論,大家都哈哈大笑。

“子壽,你在看什麽呢?”朱倩問他。

“候鳥。”周子壽話一直不多,他擡手一指,窗外的天空上,有隊候鳥正好順著火車行進的方向飛行。

“我三哥就愛這個,觀察小動物,什麽阿貓阿狗,小螞蟻之類的。”

“那你平時做什麽工作?”

“在店裏幫忙。”

“也做雕刻,”周子元幫他補充,大力表現三哥的優勢,“我哥雕刻可厲害了,石雕,木雕都行,什麽東西,他看過一遍就能雕出個一模一樣的來。”

“也沒有那麽厲害,我雕的特別慢,所以也賣不了幾個錢。”周子壽笑著。

“雕像,唉,”朱老爺子突然嘆了一聲,“今天洞裏的,估計就是個雕像,可惜咱們沒福氣,連樣子都沒見著。”

“爸,你要實在惦記,多關註關註行情,要是好東西,市面上肯定會有消息。”

“唔,說的也有道理,不過估計這兩天還看不著,真要是好東西,肯定得先過了鑒定的關。”

高鐵開過鄉間,一條鄉間土路上,一胖一瘦兩個男人,在搬一個大板條箱。天氣熱,兩人都撩起衣服,露著肚皮,動作還小心翼翼,頗為滑稽。

周子壽皺起了眉頭。

周子元也一樣。

“哥,你也感覺到了?”

“嗯,好像有東西。”

“不幹凈的東西?”朱老爺子在車廂內四下觀瞧。

“不像,就是感覺有東西,就在那車裏。”周子元指著窗外的土路,那卡車已經被遠遠拋在了後邊。

“不是招惹啥臟東西了吧,兩個倒黴蛋。”朱老爺子說了一句。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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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縣,下廟子村。

村外的土路上,一輛江鈴小貨車停在路邊,路外還有一輛五征微型貨車。

一胖一瘦兩個漢子,正從路外的貨車上卸貨。

一會的功夫,連續卸了四個小板條箱,在卸第五個的時候,原本漫不經心的兩人突然認真起來,小心翼翼。

搬得時候端得四平八穩,很是吃勁,腦袋上直流汗,直到在地上放穩兩人才松了口氣。

“轟轟轟轟轟……”一輛高鐵在土路不遠處的鐵軌上呼嘯而過。

“哥,咱不是都走好關系了,咋還費這個勁啊?”胖子撩起衣服擦腦門上的汗。

“你懂個屁,有關系咱也得弄保險了,你得弄得真真的,讓人挑不出毛病,不給人添麻煩,這關系才能長久。”

“嘿嘿,哥懂得就是多。”胖子幹脆脫了T恤,露出大膀子,還有脖子上褪色的銅制大金鏈子。

“歇夠了吧?裝貨。”

“好嘞!”

兩人又開始裝貨,把剛從五征貨車上卸下來的板條箱,一箱一箱裝到江鈴小貨上去。

又到了那個大箱子,兩人小心翼翼,輕拿輕放。顯然這箱子裏的貨和其他的不一樣。

“哥,你說咱這個貨到底值不值錢。”

“這種來歷不明的,一般不值錢。”

“啊?不值錢咱還費這麽大勁。”胖子一聽有點洩氣。

“你扶穩了!我還沒說完呢,一般是不值錢,但是這個貨很可能值大錢。”

“大錢?能有多大?”

“大的夠你花一輩子。”

“就是個像,這麽值錢?”

“這可能不只是個像,還是個人。”

“人?”

“這可能是個肉身佛。”

一聽到肉身,胖子嚇得差點脫了手,好在箱子邊已經推上了車。

“這,這是個死屍?”

“你小點兒聲!”雖然這方圓二百米,會出聲的除了□□就是知了,但是瘦子還是一臉緊張,做賊心虛的樣子。

“還不一定是呢。”瘦子把板條箱推好,固定在最靠裏的位置。

“要真是死屍,咱不成了盜墓,不對,盜屍了。”

“你管他盜什麽的,我問你,房還想不想買了,婚還結不結了?”

“……結!”胖子猶豫了好一會,才跺腳下了決心。

“這就對了,膽小不得將軍做!你只管送貨,掙錢,你管他送的是什麽。”

嘴上下了決心,胖子畢竟害怕,關了貨箱門,他還雙手合十對著貨車念叨,“前輩莫怪,前輩莫怪,我們也是生活所迫。”

“哼,傻子。”瘦子不以為然,上了駕駛席。

“……莫怪莫怪……”

胖子念叨著,忽然一陣風刮來,呼呼的風聲,像是人在囈語,再加上他心裏亂想,真以為自己聽見了什麽,嚇得一溜小跑爬上了副駕駛。

“別怕了,還不一定是不是呢,咱先去做個鑒定。”

“這還能鑒定?摳開鑒定?”

“傻子,做CT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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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津省,葫蘆藤市,同津大學南教樓。

周青青坐在教室裏,看著一黑板的板書,愁雲慘淡。

她又想起了那個血肉傀儡怪老頭,拿著鞭子逼問她,天書在哪,天書在哪。周青青真是想把老頭抓到教室來,天書在哪?天書不就在這黑板上麽。

她又嘆了口氣,刷刷的抄起筆記。

十分鐘後,周青青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她在筆記上列好幾個難點,合上了《數學分析》的課本。

這是上午的最後一堂課,下課的同學們大多結伴去了食堂。

“青青,吃飯去啊?”

“你們先去吧,我還有點事。”

不一會,教室裏人就走光了。周青青把課本推到旁邊,取出一疊稿紙,在稿紙上寫了起來。

她寫寫停停,通讀,修改,弄了有大半個小時。

“怎麽樣?”周青青對著空氣問了一句。

幽綠的女鬼飄了出來,對著周青青桌上的稿紙看了半天,然後沖她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了。”周青青在稿紙的頂上,寫下了文章的標題——舉報信。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了。

捉蟲。五個人數成四個人,我好方。

2017-05-28

☆、感情牌

同津省,葫蘆藤市,市公安局開發區分局。

周六上午,周青青和二哥周子華兩人,來到了開發區分局的大門口。

匿名舉報信已經交上去一周了,警方結合舉報信的內容,搜集了充足的人證物證,尹天正被確定有重大作案嫌疑,批準逮捕。

今天是尹天正從拘留所轉到看守所的日子。

也是受害者家人來分局確認的日子。

周青青今天才知道,那個幽綠女鬼姐姐的名字——吳月。

分局門口,吳月的父母在民警的陪同下走出大門,父親神情有些恍惚,母親則眼眶濕紅,不斷在謝謝民警。

老兩口互相攙扶,走向了路口。

望著失落的老兩口,周青青心裏不是滋味,二哥周子華摸摸她的頭。

老兩口走到馬路路口,忽然回頭,看向了這邊的周青青和周子華。周青青一怔,在四人之間,那個幽綠的鬼影現了出來。

鬼影的臉上再也沒有猙獰,可怖,而是恢覆了本來面貌,一個不幸的女孩。

凡人是看不見她的,可吳月的父母,雙眼分明像是看見了什麽,在原地猶豫著。

綠燈亮了,周圍的行人都踏上馬路匆匆前行,只有二老還在原地,向這邊看著。

女孩向著父母跑去,她越跑,身體就變得越小,模樣也變越越稚嫩,到跟前時女孩已經變成了一個紮辮子的小丫頭。

女孩的母親蹲了下來,她不知這裏有什麽,卻伸出了手。

女孩撲了上去,抱在了母親身上,淡化,消失,變成點點晶瑩閃亮的東西,隨風而逝。

二老過了馬路,世事無常,誰又能止步不前呢?

“哥,當了除妖師,經常會這樣嗎?”

“化解執念,就是咱們的工作。”二哥周子華又摸了摸周青青的頭,“你猜她的執念,是抓住尹天正,還是再看一眼爸媽呢?”

“我希望是後者。”周青青沈默了一會,“我這樣算是除妖師了嗎?”

“勉強合格,不過你還是要好好上學,除妖師也得有工作,要吃飯,要生活,咱們一家店,不能光養著咱們自己,還得讓爺爺享享清福呢。”

“除妖不能掙錢嗎?”

“能掙,不過只能要辛苦錢,拿得多了,要遭天譴。”

“真有天譴?它怎麽不去譴妖魔鬼怪,怎麽不去譴那些壞人。”

“沒譴嗎?遇見你不就是尹天正的報應嗎。”

“可是……”

“好了,別胡思亂想了,回去該自習自習,該答疑答疑,玉扣這邊的事,我會查的。”

算起來,尹天正今天轉押,個人物品也該送到了。

周子華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微博的特別關註提醒,來自一位當紅小花。

“唐迎雪:殺青啦,感謝劇組所有工作人員,敬愛的導演和所有演員[可愛]愛你們[心][心][心]”

周子華評論,“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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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蘆兄弟會餐廳。

歇業多日的餐廳再度營業,開始了三天的五折酬賓活動,店裏客人如雲,生意火爆。

“歡迎,你來啦……”周子太開門迎客,話剛說到一半,才發現認識。

開業的這三天,高靜每天都來。

“今天想吃點什麽?”周子太帶著高靜到了一張小桌。考慮到食材儲備和上菜時間,除了幾樣經典拿手菜,葫蘆兄弟會餐廳每天供應的菜單都不一樣。

今天的菜單也有很多新花樣。

“要一份水晶蝦餃,小份皮蛋瘦肉粥。”

周子太點好菜離開,高靜左顧右盼,這幾天她晚上都會過來,店裏大多數都是同校的女生,稍晚些還會有夜班上班族。

店裏的廚房是開放式的,爐竈靠內,食材靠外,周子華和周子元在廚房忙活,尤其周子元,爽朗的笑容外加瀟灑的烹飪技巧,勾人的小眼神會說話一樣,時不時還會給靠的近的姑娘講菜品的來歷。

高靜喜歡這裏的夜宵,每天都很有特色,好像一家店裏,能吃遍世界各地的味道。

稍晚些,店裏的學生不多了,上班族占據主導。高靜也吃完飯,結賬離開餐廳。

“高靜,”周子太追出店門,“我送你。”

“你下班啦?”

“嗯,我給小青送點東西。”周子太的手裏提著一個袋子。

從上次被救,高靜和周子太就加了微信,聊天,散步,吃飯,看電影。兩人越接觸越聊得來,喜歡同樣的歌手,同樣的電影,評論不盡相同,卻不覺分歧只覺增益。

兩人向著學校漫步,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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