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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唯有暴富&柴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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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走到季明染身前,兩個羊角辮上綁著漂亮的紅色蝴蝶結, 絲帶的邊緣是金色的, 看上去像是新買的, 第一天戴。

季明染從屍體上縮回手,望著她稚嫩的面孔動了動嘴唇,卻不敢多說一個字。女孩甜絲絲的嗓音擊打在季明染的後背, “你也是新來的老師吧!是不是迷路了?”

季明染點點頭,手指握拳縮進袖子裏,女孩看也沒看地上的屍體,突然拉起季明染一只手, 她手指上是斑斑點點的紅色, 紅白相間有些好看,“老師的手臟了, 進我家洗洗吧!”

能拒絕嗎?能?

下一秒,季明染被女孩牽著手,突然就能動了。好吧,不能。

女孩的家是四面土墻圍成的院子, 西面三間房子緊挨著,北面是一個單獨的屋子側面一大片空地堆著破破爛爛的桌椅和草席,東面是廚房並著小倉庫。屋內的陳設極其擠,進門半步就是土炕,右側靠墻是脫皮腐朽的木架子, 上面放著很多小玩意, 看起來就像是別人玩壞了重修過的。

“我爺爺去撿破爛了, 等他回來看到老師,一定非常高興。”

女孩端了一臉盆水進來,臉盆底部的瓷已經被磕磨幹凈,只剩下一圈圈發黑的底色,她遞給季明染一塊香皂,只有掌心大小,薄薄一片,上面還有一層黑色的汙垢。

季明染接過香皂,心裏懷疑這怕也是從垃圾堆裏撿回來,卻又不敢不用。

順著女孩的安排,季明染手上的口紅顏色竟然真的被洗掉了。她沒有擦手,直接坐在炕頭的長板凳上和女孩說話,“謝謝你的招待,你怎麽知道我是新來的老師?”

女孩坐在門檻上,看似不經意的位置卻擋住了季明染的出路,她的腦袋往後一歪,毫不避諱指了指外面的男人屍體,“那個大哥哥說的。”

季明染如坐針氈,她掃了眼右側放著熱水壺的桌子,端詳著女孩小聲問,“那個哥哥做錯事情了嗎?為什麽陽陽要把他趕出去?”

女孩的眼底閃過一抹驚異,“老師!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她語氣裏分明帶了喜悅,季明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作業本,晃了晃說,“趙藝陽,你是小學三年級的學生?”

趙藝陽立刻站起來,雙手在拿作業本之前在褲腿上擦了兩下,她接過作業本放回桌上,又順手擦了一遍桌角的水漬,“是啊,等明年再開課,我就能升四年級了,爺爺說等我念到六年級,就送我到鎮上上學。”

她說著眼神又灰暗下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連忙拉住季明染問,“老師,你會永遠留在這裏嗎?”

季明染看著趙藝陽明亮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只是委婉地答應,“老師會認真講課的。”

外面突然狂風大作,開始打雷,趙藝陽大喊著“不好了”“不好了”連忙沖向門外,剩下季明染一個人留在屋內。

趙藝陽的作業本疊的整整齊齊,每個本子都用幹凈牛皮紙包著,桌上沒有任何教科書,卻放著一罐快用完卻沒扔的圓珠筆。

季明染伸手翻了幾層,發現作業本是按照年級排的,也就是說她從啟蒙到三年級,總共也只有這麽一臂高的作業本,裏面正面反面都寫滿了字,字體很秀氣硬朗。

三年級的學生,按照常理差不多也就八九歲左右的年紀,可是趙藝陽明顯已經十二三歲。看她的作業評分,不像是不用功不聰明的學生,季明染暗嘆,看來這裏的教學條件不是一般的差。

外面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季明染快步跟出去,發現趙藝陽正在羊圈東側用背簍裝柴禾,她看到季明染就開始哭,“老師!老師!怎麽辦!我們劈的柴禾都被淋濕了,明天沒辦法帶去學校了。”

柴禾濕了,這件事很嚴重嗎?現在是夏天,為什麽要生火?

季明染心想著,連忙快手快腳把背簍裝滿,然後帶著趙藝陽進了屋,進屋前她瞄了眼之前的選手屍體,發現他還躺在那裏,無人問津。

趙藝陽看上去焦躁極了,她用袖子一塊塊擦幹柴禾,那堆木柴是新劈的,每一根都長短一致,粗細均勻,末端的尖銳劃破她的手背,她都毫不在意,不停地說著,“明天我是值日生,要生爐子的,準備的柴禾濕了,我該怎麽辦?”

“都怪那個大哥哥,是他要和我玩游戲,害我忘記把柴禾提前收起來!”趙藝陽似乎找到了洩憤的目標,突然放下柴禾,沖出屋,從倉庫扛起鐵鍁,從院子裏狂奔出去。

季明染在院子裏滑了一跤,膝蓋摔得生疼,當她爬起來走出去的時候,就看到趙藝陽用鐵鍁把“男選手的屍體”鏟成了五六塊,分別扔進了院子旁邊的溝裏。

那裏面荒草樹木茂密,往下看就像是無盡的深淵,肉塊落下的同時,響起爭先恐後的犬吠聲。

季明染感覺自己的肉也被撕了一塊下去,撕扯嚼碎的聲音傳上來,季明染差點沒站穩。

趙藝陽的話就像是詛咒,隨著雲層越壓越低,天空真的開始飄雪,原本地面的水漬迅速凍結,落雪一片一片,真的漂亮極了。

可是,她沒心思欣賞這份美。眼前的趙藝陽,從分屍到鏟屍無比熟練,季明染抑制住自己冷到發抖的身體,緊盯著她的動作,生怕一不小心,她也被丟下去餵了狗。

“在那!在那!”季明染聽到聲音擡頭。

滿地都是新鮮血液,血液的盡頭跑過來五個和自己一樣裝束的年輕人,以及一個穿著校服,背著雙肩包的女孩子。

領頭的男人看到滿地的血比季明染還驚恐,他大步跨過來,直接繞開了趙藝陽,沖向季明染問,“已經死了一個嗎?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你怎麽不說話?”

季明染有點出神,不是因為隊員的出現,而是她透過識別屬性,看到了何解憂。她站在那,看到自己也是一陣驚疑,從頭到腳每個毛孔似乎都在質問她:“你怎麽在這!”

但是,她沒有過來。

“我沒事。”季明染好不容易收回視線,沖著領頭的男人說了聲,他們現在都穿著白短袖襯衫黑褲子,被小雨澆了一遍,又被突如其來的冷空氣襲擊,每個人的衣服都被凍得硬邦邦的。

雨雪越來越大,沒有辦法,大家仍舊一起進了趙藝陽的家裏。

屋子太小,沿著炕頭才勉強擠下所有人,但是沒人敢坐。因為進門的時候,不知道誰說了聲,“做客人的時候,不能隨便坐主人家的炕,不禮貌。”

趙藝陽一臉木然,沒有提供熱水也沒有笑臉,就像一個真正的NPC,蹲在門口的臉盆架子旁邊,嘴裏一直在念,“柴禾濕了,我要死了,柴禾濕了,我肯定要死了……”

大家簡單交流了一下,季明染才知道他們都是來這個山村做志願者的老師,當然也有玩家的身份是當地村民的孩子。學校就在村北的一棵大槐樹下面,三間小瓦房裏擠著二十幾張破桌子,還是一年級到五年級所有學生共用的教室。

玩家一進來基本都是在學校附近,大家根據系統提示發現,還有三個隊友散落在別處,這才開始尋找。除了落地成屍的那位,季明染是最後一個被找到的。

領頭的男人說自己叫孫巍,他從一進來就在埋怨季明染,“一看就是個拎不清拖後腿的!隊友出事了還躲在一邊看熱鬧!現在是貪生怕死的時候?一點集體意識也沒有。”

季明染由著他說了一個鐘頭,左耳進右耳出,心裏卻一直琢磨著剛剛趙藝陽的那句話。

“都怪那個大哥哥,是他要和我玩游戲,害我忘記把柴禾提前收起來!”

玩游戲?什麽游戲?

他是因為口紅死的,還是玩游戲?

游戲……季明染下意識撚了撚手指,突然想起她剛進來的時候,聽到的那首兒歌,是趙藝陽唱的。

“丟,丟,丟手絹,輕輕的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

丟手絹是個游戲,季明染記得她小時候看別人玩過。

游戲規則是,所有小朋友面對面圍成圈坐下,丟手絹的人在圈外行走,並且把手絹偷偷放在某個人身後,被選中的小朋友要發現手絹並且追到放手絹的人。如果放手絹的人跑到被放手絹的小朋友的空位坐下,算贏,被抓即為輸。輸了要表演節目。

季明染想,也許趙藝陽就是那個丟手絹的人,而他們這些選手就是那些可能被放手絹的小朋友。如果口紅真的是死亡條件——即手絹,那為什麽她沒死,那位玩家卻死了?

他們都觸碰了口紅,而且也都被趙藝陽“抓住”。

“女人就是麻煩!膽小又累贅!比什麽賽!不如回家生孩子!”孫巍的最後一句話觸怒了在場的另外兩位女玩家,大家不約而同向他,投去褒貶不一的眼神。

反而是季明染突然拍手笑道,“是這樣!”

季明染獲悉了線索,立刻擡眼向何解憂望去,卻發現大家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她。

想到和何解憂之前的約定,她連忙收斂喜色,回頭望著陰沈沈的天空,向旁邊的男教師提議,“趙藝陽是明天的值日生,我們得幫她找柴禾,要不然明天的課沒法上。”

“不去。”說話的是個背花書包的孩子,書包是用百家布拼貼縫起來的,看樣子她的家人一定很寶貝她。

她縮在角落很久,一直都沒說話,突然開腔,立刻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我們直接做主線任務,離開這個鬼地方。”

許是孫巍剛剛得罪了人,有些心虛,她一說完立刻得到了孫巍的讚同。但是,也有人提出了質疑,說話的正是季明染旁邊的帥哥教師,帥哥說,“系統給出的任務,你們看了嗎?”

季明染掐空看過,但是毫無頭緒。

[系統任務]請教職工監考期末考試,評選出總分成績前三名,並為考生發放獎勵。

帥哥發言的時候一直盯著季明染,“如果想要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那我們的角色肯定是要推進前期的劇情。這麽冷的天,不生柴禾怎麽上課?不上課怎麽讓學生考試?不考試怎麽批改試卷?所以,即使是支線任務也要做。”

這時候有個女教師開腔,嗲聲嗲氣的很顯眼,“期末考試可是時間點呢!剛剛只有你在這裏,有沒有問出線索啊?有線索大家一起分享啊。”

女教師針對的是季明染,話裏話外都在暗示她不集體行動,想獨吞線索。

季明染瞥了眼斜側面的女人,突然嬌笑一聲,“線索我的確有,但是有的人說話陰陽怪氣,我就不給,怎麽著!”

季明染說著招手要了除了孫巍和女教師之外,所有玩家的游戲id,長眉一挑,道:“私發。”

旁邊的帥哥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笑,他看了眼精致的妝容的季明染,又看了看氣急敗壞的女教師,突然說,“既然要交換線索,不如每人說一條,公平。”

“我在村子東北發現一片亂葬崗,最近有人去祭拜,紙錢沒燃盡,整片墳地都燒焦了。”帥哥說完又補了一句,“對了,我叫柳銘。”

柳銘的右手邊是個身高176左右的小平頭,他先做了自我介紹,“我叫小金,我和孫巍從學校過來的,學校那邊沒有特別的,教室墻上的手抄報上,我看到了之前來過的志願者的名字。”

小金說完輪到女教師,她憋了一肚子氣很不配合,“我沒有線索。”

“每位玩家都有一次免費獲取提示的機會。”角落裏的花書包緊接著說,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不配合,又補了一句,“快點!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集體分享線索的時間,大家都不想吃虧,當然也絕不能讓別人占便宜。

臉色不太好的孫巍也悄悄推了她一下,聲音壓的很低,可季明染還是聽到了,他說:“通關重要,別鬧了夏子。”

這位被叫做夏子的女人瞬間不高興了,她突然捂著臉哭鬧著說,“你們都欺負我!我怎麽陰陽怪氣了!我要線索還不是為了大家!她都沒給我線索,我為什麽要給她!你們都看她長得漂亮!故意針對我!”

這倒是,副本內角色的臉和狄拉大陸不一樣,季明染長的漂亮,還畫了妝,自然在一群女教師裏格外突出。

“閉嘴吧!”給夏子一巴掌的是旁邊十七八歲的斯文少年,他像是忍了很久,一把揪住夏子的領口,把她摁在裂了縫的衣櫃鏡子上,直接吼道:“就你還女人?哪個女人總摸自己胸!變態!”

季明染僵住了,啥啥意思?

夏子竟然也沒反駁,身旁的男人猛一擡腿,夏子下意識就護住了襠部,所有人都是驚呆了,包括夏子對面一直護著她的孫巍。

季明染:???

哈!還能這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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