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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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所居住的這間命殿,也就是住在那間上了鎖的主屋的主人,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回來了。

那日我早早睡下卻了無睡意,聽得外面有馬車響動,雖是極輕,我還是忍不住把窗子開了一半。幸好廊邊掛了數十盞燭燈,我才能把這些看得清明些,不然這樣庭院幽幽夜色沈沈,我定是什麽也看不真切明白的。

是一名白衣男子,身邊跟著一名隨侍,從殿門口那邊,一片黑暗裏走來。他的頭發跟我一般長,沒有挽起來,只是用了一根白色綢帶簡單松垮低低地紮成了一束,顯得端莊嫻靜。步子很輕卻虛浮,看來也不是一個十分康健之人。

他走著走著突然腳步一滯,就一眼掃過來。我還沒來得及看他模樣,卻也只能慌亂中躲藏在窗下的墻壁後面,心驚肉跳。

只聽得庭院裏他輕輕問了隨侍一句:“偏室何時住了人?”

“回公子,是前幾日都主派人從都外帶回的女子。”

“我實在不喜廊上掛著這麽多燈,撤了去。”他的聲音平淡無波瀾。

“這些燈是因著那位姑娘夜間畏黑,都主特命掛上的......”死一般沈默了一陣,最後隨侍才開口,“......是,我這就準備撤了去。”

我聽見沒了說話聲,就繼續往窗外看,頗有點偷雞摸狗的樣子。可是庭院裏,哪裏還有人的影子,只有原本漆黑的主屋裏,燃起了一盞暗暗的燈。不一會兒,有一隨侍手裏端了個白碗,小心翼翼的走著去了殿外,然後就開始有人進來開始拆廊上的燭燈。

我萬萬沒想到,旻燁這時竟然也沒睡覺,要不是他那張蒼白的臉,一身黑衣的他我著實也看不見。他似乎有點怒意,步子也很快,甚至還壓抑了許多想要咳嗽起來的沖動,後面跟著那個剛剛端著碗的隨侍,現在也依然還是小心翼翼的端著,怯怯地走著。

旻燁進了主屋,隨侍將碗帶了進去,隨即出來把門帶上。

微暗燈火閃閃跳動,這個夜終於沈寂了下來。我本想等著看看還有什麽,卻竟然就在窗邊的椅子上靠著墻睡了一夜。

“都主,卯時了,該晨起了。”外面是旻燁的貼身隨侍的聲音,似乎在喚他起床。

我睡眼惺忪。怎麽來這喚了?難道是,昨晚旻燁沒走......

我打開屋門,恰好那男子也打開了主屋大門:“都主昨夜只是來閑聊,坐坐便走了。怎麽,沒回寢殿?”

“侍下惶恐。侍下今早正要喚都主起床,卻尋不見都主,想著公子歸期就在這幾日,便私心裏猜測是來了公子處,生生擾了公子清夢。侍下惶恐。”

“無妨,我已晨起,也未曾有所責怪。你若無事就走吧。”他又將大門緊緊閉上,剩了門外一群驚慌失措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隨侍。

見我也開了門,他們就又好像找到救星一般,兩眼放光的看著我,一邊遠遠和我打招呼,一邊就要向偏室走過來:“洱顏小主......”

可我對旻燁實不熟悉,確實不知道這一大清早他會上哪去,不然我也實在願意幫他們一幫。所以我連忙擺手對著他們大喊:“啊啊啊頭好痛,我大概還沒睡醒......”然後也把門關上了,並且落了門閂。

我松了一口氣正在竊喜,卻聽得身後有一聲輕笑,然後就是沏茶入杯的聲音。

回頭,竟然是旻燁。

“昨晚想來瞧上你一瞧,誰知你已經睡了,卻不把門關緊實些。我便鉆了個空子在你這裏將就了一晚上。”奇怪得很,剛剛我醒來開門的時候,為何卻沒有見著他。要不是我從未離開門從屋子裏出去,我都要以為他是故意溜進來說些言語看我笑話的。他的臉沒有僵著,衣冠也是整齊利落的模樣,“睡得挺香。”

我就臉上一紅,想著昨晚自己倚著墻坐在椅子上睡著的窘態,竟是被他看見了,略略還有些心虛。不知他那句“睡得挺香”是在說他自己,還是在說我?

我手就準備去開門:“那你要出去嗎?他們應該還沒有走遠,我去替你喊他們回來。”

“我心情不好,不想見人......咳咳咳,在你這再留一會。”他舉起茶盞,一飲而盡,動作之快我想伸手攔都來不及。

“那茶是涼......算了。”聽他還有咳嗽聲,本要好心提醒,又想著反正他那樣燙,喝點涼水正好滅滅火。

零霜和零白已經在後面準備了早膳,後院的侍從們除了值夜的,就好像被人趕走一般少得可憐,想著主屋裏那位也沒用早膳,就隨意開口問了:“旻燁,我是不是該去請主屋裏的人過來,我們一起吃個早膳熱鬧熱鬧?”

他神情一楞,眉頭輕蹙了一下又馬上舒展開:“他不好相處,你離他遠些。”

聽完他的話,我心裏的疑心就又慢慢升了起來。我承認,我真的不夠聰明,看不穿京之旻燁到底要做什麽,仿佛就和他教我的下棋一般,無論我怎樣部署,他都能一眼看穿,而他只是一步小小陰謀,卻毀了我的整個局面。我看不懂他,他卻看透了我,這種被人在手中玩弄戲耍的感覺實在不佳。

如果旻燁想讓我離這個人遠一點,那麽一開始為什麽要把我安頓在命殿裏?這樣前後矛盾的言行舉止,裏面又究竟藏了什麽謎團?我在他的步驟計劃裏到底是什麽,他到底想要我怎麽做?現在我這樣整日整日在都城裏閑逛對他來說到底有什麽意義,以至於他不願意放我走,哪怕我已經離開了京之都也要把我帶回來......

旻燁不會告訴我。

他的眼瞳是被濃黑睫羽而投下的黑灰色陰影覆蓋了的,撕下他蒼白臉頰的面具,也只能看到縱橫交錯層層疊疊的黑色巨網的,就像他最愛穿的玄色外裳,從外料到裏子,一路黑到骨髓裏。

哪怕他對著別人再怎麽笑容清淺,眉眼彎彎而無害,我都要打量他是不是早就藏好了一把尖刀,等著放松防備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刺進心口。

而,我想,可能有一個人會知道點什麽。

我一連觀察了好幾日,發現那人從不與別人有交集,日日緊閉大門,連侍從們都極少有機會進去。

我請了侍從通報過,只從裏面傳來了淡淡一句:“不見。”

我也想送些什麽東西進去,希望能對他胃口請我進去坐一坐的,裏面卻又是很淡然的說:“多謝,不用。”

我想偷偷看看他,可窗戶又是鎖上的,只有一扇主屋大門能夠走動,大門打開後裏面還安放了一面極大的絹素折屏,這樣也就完全沒有辦法探到他到底在裏面幹什麽。

幾次三番下來卻無任何成果,便洩氣了一大半。

零白搜腸刮肚地給我支了很多招,可是我也都覺得不妥。

零風站在一旁不聲不響的,良久,才從懷裏掏出一截斷弦:“小主,拿著此物去試一試,說不定事情就會有轉機。然而,我實是不知道此舉是對是錯......”

“零風,這樣磨蹭行事可不是你的風格。此事若一日不解決,小主就多一日胡思亂想,而且,我們也總不好一輩子都待在京之都都城裏吧,這和山頂有什麽區別?不就是多了些人,多了些繁華嗎?”

零白的這一句話,深深觸到了我的心裏。是啊,我若不努力擺脫現在的狀況,我和被囚禁在這都城裏有何分別?

於是我就叫了隨侍把這小截琴弦送了進去,良久,門開了,請我進去。

“我本不欲見你。”他施施然從山水屏風後面走出來,端跪在案幾前,手上拿著一條白色綢帶,將自己如瀑的黑色長發高高紮起,隨意打了個結,然後為我沏了一杯茶水遞過來,素手纖纖骨節分明。

我本在專心思索這琴弦的來歷和意義,突然間覺得像我這樣大喇喇坐在地上等著的已經不像是個姑娘的樣子了。

“我是個閑不住的,見你平日都緊閉屋門,定是乏味至極。京之都甚大卻沒幾個能好好聊聊的,我們住得這般近,就想來認識認識。”接過茶盞,我簡單說明來意。這些話都是零白編了教我的,告訴我達到目的有時候也要不擇手段一些,不說些謊話就套不得實言,“你可以叫我洱顏。”

“越卿。”他淺淺應了。互換了名字應該算是打開了話題。

我聽到後實在覺得耳熟,似乎哪裏聽見過似的,細細一想又記得不太真切,脫口而出:“啊,你就是越卿......”說完後覺得十分尷尬和突兀,把手中茶水一股腦全部倒進嘴裏,心裏想要縫上我的嘴的念頭越來越強。

這種事情,果然不太適合由我來做。

“怎麽,你認得我?”他給自己也緩緩沏了一杯,輕呷一口,神色淡然冷漠。從來沒有把目光移過來一分,沒有拿正眼看過我一下。任憑氤氳的霧氣再濕潤,也絲毫沒有沾上他的眉眼。

“不認得,不過聽有人提起幾句。”我本想說的是上次那幾個婢侍說他尊貴,品性高潔,卻沒料想到他誤會了,以為是旻燁在我面前提起他。

“他,說了我些什麽......”

他說你脾氣古怪,叫我不要接近你......

這句大實話自然沒有辦法跟他說,可一時間我也編不出什麽來,只能微微笑著,沈默喝茶。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微抿了抿,嘴角上提,一個很淡很淡的笑,然後也繼續喝茶。

“嗯......你很喜歡養花?”隨意又扯了個話題。

“花草有靈卻無情,我甚喜歡。”他皺皺眉,看見我面前的空杯,神色有異,然後拿起茶壺,細致地沏了一杯給我。

怎麽把話題扯到我和京之都的身上去呢?我心裏開始焦急起來,坐立不安,索性也學了他跪在棉墊子上,一杯茶又被我喝了見底。

“若此茶你喜歡,我就叫人拿些到你處去,日後你就不必來我這處了。”他又準備我沏一杯,我感覺他已經在下逐客令了,這一杯一定已經是最後一杯,若我再不問出點什麽,只怕要再見他都難了。既然這樣,那還不如直接開口,若他願意,直接告訴我自然是萬事大吉。若他不願意,這麽大個京之都,難不成就他一人有眉目有頭緒知道些答案?

剛要開口,一個隨侍就火急火燎地跑進主屋裏,帶著一只帶了塞子的小筒,慌張大叫:“公子,不好了。都主他,都主......在衛戍司有,有發作之跡。”

他“騰——”就站了起來,二話沒說拿過小筒,打開塞子,捋起袖子,從小腿處抽了一把極其鋒利的小匕首出來,照著自己的手臂一劃......暗紅的鮮血就這樣順著他垂掛的手從傷處一股股地淌下來,再從指間一滴一滴砸進那小筒裏,眼見不夠,又劃一刀......在靜謐中,“滴答,滴答——”,就好像生命流逝的聲音,濃濃的血腥之氣彌蓋了之前屋裏梅間雪水泡茶的幽香,顯得格外萎靡。

不一會兒,小筒就幾乎滿了,隨侍有急匆匆的細致地蓋好蓋子,飛快地跑了出去,生怕耽擱了什麽事。而他,起身進了屋內,不一會兒就已經包紮好出來了。

動作很快,極其熟稔,像是常常如此一般。

事發突然,我心驚肉跳的看完這一幕,仍沒有從那滿目猩紅的世界裏走出來,神情恍惚,已經不會言語。

他又緩緩跪回幾案前,沈思良久,最後慢條斯理道:“你既住在這裏,很多事情想要瞞你也瞞不住,我知道,一直以來你也很想問。今日,我也就不和你兜轉,既然你已經看見了,我就開門見山,沒錯,就是如你所見,我的血就是旻燁熱疾的良藥。”

我感覺我的心口又灼灼焚燒起來,也有人似乎在我身上傾倒了一盆混著冰渣的涼水,凍得我連著的哆嗦。他卻神色依舊,沏茶的動作依然優雅得體,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沒發生過。可我現下才明白,他臉上的淡泊和平和並不是冷漠,而是,麻木。他,已經習慣了。

“我出生的那一日,恰逢冬至與十五圓月夜重合。巫人說,這是個吉利富貴的好日子,冬至後,大地漸暖,萬物陽生,實有(安、邦)之命。母親就給我起名叫越卿,希望我能成為一個比我的父親還要有作為的人。我的父親,就是金之疆的疆主。”

“你......你......”聽他潺如流水的聲音娓娓道來,本該是件很閑適散漫的一件事,可那種令人絕望的窒息感是什麽......我張著嘴,已經說不出話來。

“我是被給予了大希望的,所以,從小就離開了我的母親,養在疆母身邊。我一直十分努力刻苦想要做出些成績來,對得起我自己的這個名字,可是總沒有合適的機會。直到我四歲那年,我記得十分清楚,那是一個早晨,有一個守殿將士的弟弟告訴我金之疆的深殿裏有一個怪物,那個怪物會哭,說要找哥哥。”他抿了一口茶,“天賜良機,我是斷然不會錯過的。想必這只怪物定是十分狡猾,想要吃人卻也知道用眼淚博人同情,我就急急跟著那人去了。剛出殿門就被疆母攔下,她鐵青著臉聽完我們講了事情的原委,立刻就抓走了那個可憐的孩子,把我也給軟禁了起來。”

他又輕笑一聲:“據說後來他被丟進了怪物的巢穴裏死了......可誰知道呢,我只透過窗子看見了漫天的火燒雲,還看見巫人行色匆匆滿面愁容。接著十分動怒的疆主疆母就來了,狠狠拿鞭子抽了我一頓,我不知道緣由,大概是怪我沒有除掉那只怪物吧。那時候,我身上每一道傷口上流著的血,都像那天天上的雲,那麽紅,那麽艷。我想,我的人生就是從那一天起,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疆母對我愈發沒有了好臉色,疆主也鮮來看我整日裏忙著。所以要除掉那只怪物的念頭從來沒有在我腦海裏消失過。我就一直等啊等,等一個時機,在他們都沒發現我的時候,我就能殺了它立個大功。我在學堂裏聽了個故事,古有一怪名年,兇猛異常,食人,以火光巨響嚇之,即退。”

“那時我真的是太年幼了,在除夕夜裏悄悄讓人送了許多竹節天燈到深殿院外的圍墻邊,點起火來往裏頭扔......我見著裏面的房室著起火來還暗自高興,終於......於是,我換來的就是,幾乎到奄奄一息的毒打,和從此以後的幽禁。沒有一個人幫我求情,只有我自己一個人靜靜被扔在殿室冰涼的地上,自生自滅。”

“三個月後,殿門開了,我不知所措的被接了出去,開始好吃好喝的待著我,那時我五歲;一年後,我被送回了我母親身邊,她卻天天抱著我,摸著我,天天看著我流眼淚,那時我六歲;兩年後,我成了金之疆的質子,即將被送到京之都,不知多久才能回去,那時,我才七歲。一切,就來的那麽快,我也並不知道我在京之都即將要面臨的是怎樣一場暗無天日的噩夢。我走的時候,還和母親笑著揮手,她卻悲傷得暈厥過去。”

“我與其他質子不同,進了都城就被關進了這間屋子。那個時候的命殿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和金之疆的深殿沒有什麽區別,一扇扇的門,一把把的鎖,一堵堵的墻,和一間一個人都沒有的屋子。這裏第一次有人進來的時候,就是在我到達後的第一天夜裏,進來的是一群巫人,割了我的頭發,放了一些我的血,嘴裏直說可惜可惜。然後接下來每一輪七曜的火曜那日,就會有人打開重重鎖頭,拿著一把熒光閃閃的刀,在我身上割一個口子,接一碗血,離開。我一開始還掰著手指計算著日子,每到火曜這日我就哭喊嚎叫,希望有誰能聽見來救救我。可一輪輪日子過去,誰也沒有聽見,到後來看見有人我已經都不害怕了,也不會閃躲了,自己就卷起袖子主動讓他取我的血。漸漸地,七曜一輪變成了半月一次,變成了一月一次。我終於等來了屋門完全打開,迎來明媚陽光的日子。也就是那一天,我見到了京之旻燁,那個我用血護著那麽多年月的那個蒼白的人。”

“他跟我說他可以給我一切除了離開他以外的所有自由,他只是想活下去。我,同意了。我記不得我多少歲了,只記得他派人送我回疆的路上,一陣風吹來,我就生生從馬背上滾下來,瘦弱的幾乎要站立都很困難。我母親說,她有辦法救我,她一定會救我離開那個地獄,我只是跟她搖頭,安慰她,能盡我之力救了都主也算是□□有功。可我離疆那天,她沒來送我,問他人也均答不知。她是我的母親,事事以我為先,她定是去做一些徒勞的事情,想要為我的處境做一些改變。”

“他要給我換屋子。我說不用了,原來這地方甚好,我也住的慣了,給我些人我改動改動即可。我喜歡清靜喜歡黑暗,也就把這裏按照我的喜好改了起來,侍從們都住在殿後,無事自然不會來隨意相擾。我怕夜半夢醒時,仍會有人站在我旁邊,拿著刀死命摁著我,所以我親自拆了外面所有的門,卻沒有打開窗子的鎖。如果真的有人要來,從門進來總比從窗子進來更加好些。我還命人雕了眾民跪叩京山男嬰,嬰母以血相哺的故事於蕭墻之上,時時提點著自己,我這麽做是有利於萬民之事,並給這裏起了‘命’這個字。”

“天定有命,生死相授。傾吾一生,換他長虞。”說完這句,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可是,你說那些年月裏,我還那麽小,是怎麽清清楚楚記得那些細微瑣事的呢?洱顏?”

我卻是早就已經淚眼模糊,泣不成聲。

有人在屋外輕輕扣著門:“洱顏小主可在?都主已命人收拾好了東西,請您即刻過去,大隊人馬即將出發前往趙之疆。”

“稍等片刻,她馬上出來。”他嘴角一彎就是一個笑容,替我應答道,順帶遞過來一塊綢巾,示意我擦掉眼淚。

我斂了斂情緒,想要語氣正常地說句什麽話,一開口卻就是顫抖的聲音:“......對......不起......”

“他既已受了我這麽多年的血,要突的換成別人,我自是不肯的。還剩一顆心,我也還是給的起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自作聰明。”我離開主屋時,就聽得他在沏茶,名叫“踏梅”的茶。名字很殘忍,聞起來卻是幽幽清香,就像他遠在天際卻近在耳邊的聲音,“我自幼時,便一直是金之疆的獨子,從未添了妹妹。”

我扭頭,大步離開了命殿,假意彎著嘴角,喉間幹澀。

往事,就如清風中的利刃,迎面刺來,從身後,卻看不出絲毫千瘡百孔。

只有我自己知道,現在,我掛在臉上的笑容,是多麽多麽,多麽的難看......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寫現更,今日兩份

謝謝支持的親親們

捉蟲,我不知道(安、邦)竟然是**詞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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