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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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五百四十二年初,第二十五任都主繼任第四年正月,宮之疆聯合劉之疆肖之疆起兵叛變謀反,連奪韓、鄭兩疆後,由於意見相左,肖之疆轉投京之都,強攻孟之疆大敗。同年二月,京之都都主親自前去各疆慰問兵士,士氣大增。且進行交涉後,趙之疆疆主願意傾全疆之力協都平亂,並與京之都都主簽下盛京之盟,隨後陸續有溫之疆、程之疆、鄒之疆願意加入盟約,對峙初立,京之都隱占上風。

趙之疆疆主年紀與旻燁相仿,為人十分熱情直爽,聽聞他要來,算準了時間就到疆界處等著親自迎了旻燁入疆。

“哈哈,都主,您還是一如既往的,膚白勝雪......”他雖有眉眼剛毅,玩笑起來卻帶了孩童的頑劣。

旻燁很難得露著牙齒笑得如此開心:“故人也如往昔言談幽默,與你相處總是格外輕快些。”

“朝會時瑣事極多,我這一身放蕩不羈便無處施展。這次都主外游可莫要推辭,多留幾日敘敘舊。”

“那是自然。許久未曾出都,定是要瞧夠了新鮮再回去的。”......

我坐在旻燁身側聽著他們談笑甚歡,滿臉茫然。

我以為他這樣急匆匆的要帶我出都是因為要和靜軒開戰,很可能還要正面交鋒。卻沒想到他帶我來趙之疆是為了......

聽他與別人敘舊?

究竟是我把事情想的太覆雜,還是事情真的沒有看起來這樣簡單。

那日他不是剛發作了熱疾,從越卿那裏拿走了一筒子血嗎?怎的就恢覆了?還馬上要去趙之疆,十萬火急之勢都讓我以為形勢危急已經兵臨池下了。

現在戰事都已經起了,我不明白為何京之旻燁仍是這樣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是他太有把握,覺得靜軒不足為懼嗎?還是......

“從未見你身邊帶著女子。難道這位,就是巫人口中的天命之妃?呀,那甚可惜,這次歲供我還特意挑選了幾個美人要送去呢。”

我看到趙之疆疆主臉上暧昧又邪惡的笑容,料想可能接下來的話我不太適合再聽下去了,恰逢馬車正好已經到了疆城內停了下來。我便手腳麻利地下了馬車,對著被疆主扶著的旻燁說:“你們聊著吧,我和零白她們隨處逛逛,你有事再來尋我。”

他突然猛烈咳嗽起來,臉頰發紫,唇無血色,還要急切地來抓我的手,笑著和我說:“你去哪?人生地不熟,若迷了路我上哪尋你去?”

手上的一陣滾燙就突然讓我想起那天夜裏的我的額角,越卿小臂上一條又一條的刀傷劃痕,和曾經我嘴裏的鹹腥......我打了個哆嗦,生生忍下泛上來的陣陣惡心,用力掙脫了旻燁的手。

我看到旻燁滯留在空中的手停了一會,慢慢垂下去,捏了個拳。眼睛閉著,像是在忍耐壓抑著什麽,終是咳嗽了幾聲,再沒言語。

趙疆主就更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在一旁不知為什麽低低笑著,“都進殿裏去吧。雖有回暖,到底還是有著寒風的。”然後他似乎突然想起什麽,“前些日子,景源來過。”

“景源?卞之景源?”旻燁聽了,頓了頓步子,意識到什麽,“我實在是許久未見他,來找你有什麽事情嗎?”

“當初眾多質子匯聚京之都,只我和他關系最好。卞之疆和宮之疆本就有所積怨,那宮之靜軒也實在是年少掌權,難免桀驁些。這些年觀其戰事是連綿膠著,卞之疆亡,實屬突然。”

談論到戰事國政,他們才算是正經起來。進入殿室後,這位疆主尊了旻燁坐在面東上位,自己則跪坐在面北幾案邊,等著婢侍沏完茶,而我則是由婢侍引著到了面南的位置上,也就跪坐下來,零風她們並沒有跟在我身側。

隨後,他就散了殿內所有侍從。殿內空曠,又因著人都出去了,更顯寂靜,說話都似乎有回聲。

“說來也十分不湊巧,我那時正好熱疾發作。本來疆域吞並這種事,我少不得要管管。”

“就是這個理兒。現下宮之疆吞了卞之疆,就打破了原來的平衡,獨大了起來。私底下本就有幾個心懷不軌蠢蠢欲動已久的疆域,不過是勢力分散且遠遠不能與京之都抗衡,正好此次被一攛掇就沆瀣一氣,倒實實能看清各個疆域的忠心與否了。”

“幸虧定國還能有你這樣明理的疆主......”旻燁高舉起茶盞,“本該飲酒的。”

“算了罷,就您那身板,我們趙之疆的酒您哪能受得住。上次越卿......咳......”他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上次宮之疆自詡甚高已經去打了一次孟之疆,連疆域都沒有踏進去,僅在疆界處就被打得落花流水,現在已經消停了月餘。我估摸著,他可能會改變方式從小疆開始。”

“偏遠小疆好攻不假,卻在物資補給和通行上都無甚好處。我隱隱覺得......你說,之前宮之疆是不是......佯敗......”

“你的意思是......宮之疆把強攻孟之疆卻要肖之疆出兵的消息透露出去,讓肖之疆以為要他出兵去白白送死才跟宮之疆有了分歧,順理成章就轉投了你。看似削弱了他的實力,此戰一敗,我們便更加會猜測他的目標有所變化,部署兵力去其他地方。但其實,他一直虎視眈眈的就是京之都的守門疆域孟之疆。”

“不錯。”

“哈哈,好一個謀世之才,站於對立,甚是可惜啊。那麽現下,孟之疆的態度就十分重要了。”

“孟之譽斐其人,我信得過。但,我還是要去孟之疆一趟。華澳你......”

“你放心,無論如何,趙之疆都是定國的小小一疆,我趙之華澳是定要護定國安泰的。”......

這就是盛京之盟的由來,並沒有氣勢恢宏,也沒有聲淚俱下。

我坐在一邊靜靜喝茶,也在靜靜聽著。

“說回景源,他來找你是請你出兵相助奪回卞之疆。”旻燁輕飄飄的把目光放在喝茶的我身上,我感受到了,卻未看他。

“你日日這樣在都城裏養病,卻養出人精一般的頭腦。”趙疆主就發現了旻燁看我的眼神,起身為我們添茶的時候就調笑道,“你們感情倒好。本這些事女子不該過多碰觸,都主對你著實信任呀。”

我禮貌一笑,表示感謝。

旻燁依舊看著我,微微笑起來,臉上偽裝出溫柔似水的模樣:“我與她,從未有事掩藏相瞞。”

心頭就突然梗著一根刺。

這些日子來,我腦海裏爬著太多想法,已經幾乎要把我的理智溺斃了。旻燁一靠近我我仿佛就能聞到他身上來自越卿的血腥味和淡淡的梅花香,交織在一起,是令人害怕厭惡的味道。

“我知你要來,這件事就想先和你議論議論,便沒有應承下來。但我想著,讓宮之疆後院起火也不失為一步好棋。”

“不妥。景源當初離疆時,是留了茍且偷生之名的,且宮之靜軒對卞之疆的安頓也無可挑剔,此舉不得民心。你我對景源此人也是了解,他雖有智謀,可論用兵遠不如其弟卞之天齊。就算你出兵助他打回卞之疆,也不一定能守得住啊。”他呷了一口杯中茶水,騰騰熱氣讓他瞇起了眼睛,“不過,後院起火的確是一個好法子。他既然用計先給我們送了一份禮,那我們也決計是要還的。”

“那麽,這禮要如何送呢?”

“全定國巫人的舌頭,都長在京之都這張嘴裏,天下信巫而宮之疆不信,這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你只管說,不堪之事我來做,不弄臟你的手。”

“也算不得多麽不堪,我離都前已請道問巫,得了六字,對於宮之靜軒來說的確不利,要是稍稍有人添些油醋,傳傳口耳,局面即可大不相同。”

“哪六字?”

“軒非宇,靜無波。”

“哈哈哈,到底是京之都的巫人,天言六字,字字如刀。”

“劉之疆和宮之疆之間的結盟,你又如何看?景源若想要翻身,到可以從此處入手。”

“劉之疆那疆主老頭兒一直企圖把自己疆的小主嫁與宮之靜軒,若此姻一成,兩疆關系便牢不可破。可那宮之靜軒也不知打的什麽主意,這樣一樁對他百利而無一害的婚事放在他面前,竟然遲遲未有應答,急的那老頭天天打轉,頭上的毛發都要被抓禿了。”趙疆主大笑起來,緊張的氣氛也有了一絲緩和。門外有人通傳說是可以用膳了,我們幾人才從幾案前站起來。

他們兩個眉開眼笑走在一起,仿佛剛剛討論的根本不是國家大事,而是童幼之時上樹下河的趣味窘事。

我雖孤陋寡聞,聽得多了,自然也能明白他們言語中的明刀暗刺,你爭我奪。這些事,就如趙之華澳所說,我真的不該聽的。靜軒當初也從未讓我參與過這些事情,他的計謀,我一概都不知曉,所以我也不知道京之旻燁滔滔不絕的猜測是不是真的。

那麽,問題又來了。

連靜軒都不讓我碰觸的,京之旻燁為什麽毫無戒心的就讓我旁聽?他明明看見我是被靜軒帶去參加年宴的,且連京之都的侍從都以為我是靜軒的疆妃,既然如此,他又為何會以為我不會把這些聽到的事用某種特殊的方式告訴靜軒?

我累了,實在累。

不想再去疑心猜忌旻燁。

但每每他有所舉動,都讓我摸不著頭腦,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跪著久了,腿腳有些麻木,頭腦也有些暈眩,一下差點沒站穩,踉蹌了幾步,一下子就撞到了旻燁的背上。旻燁本也虛弱,沒料到我的動作,也跟著往前一倒,突的就噴出一口血來,紫黑紫黑的,然後兩眼一閉,不省人事過去。

熱疾發作了?

我心口撲撲的,只剩了這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念頭。

那我是不是也要用我的血,一滴一滴餵進他的嘴裏,讓他再次醒來,再去滿嘴陰謀詭計地去算計這個,影響那個......越卿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信念,才會讓自己這樣毫無恐懼地拿出自己的命。

我不是越卿,我不願意。

隨行的都醫,趙之疆的疆醫都被陸陸續續喚進殿內,一個個眉頭緊鎖,沈默著,什麽都不說。

我看著躺在床上蒼白的旻燁了無生氣,就像是死了一般,心裏有掩飾不了的惶然,走過來走過去,甚不放心,又叫了了零白湊過去看看。零白一見我的手心就是一陣惱意:“小主,你為何如此別扭?明明擔心,為何不走近瞧瞧,自己一人站在這樣遠的地方胡思亂想,折磨著自己,便有趣了嗎?”

我低頭一看,沒發覺的時候,指甲在掌心摳啊撓啊,生生的摳下一塊肉來。掌心一個洞,現下才覺得疼。

終於,都醫開口:“都主無礙,不是熱疾。入冬來都主受了些涼,寒氣郁結心口,咳疾久久未愈。此血乃淤,阻塞難通,如今吐出來,甚好。只是之前受了些傷,虧了血氣,服些湯藥便可醒來矣。”

一塊石頭就落了地。

我不知道我在慶幸旻燁不是熱疾,還是高興他身體無虞......

他醒來已經是兩日以後的遲暮之時了。

我拿著熬好了的藥,小心翼翼的端著走回殿裏。看到殿裏的燭燈亮了個完全,他只一人穿著玄色中衣,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兩只茶盞,還均留著裊裊熱氣。

他真是好氣力,剛從床上掙紮起來就要迫不及待商量大事,片刻分毫也是不放過的。

見我進殿,他也站了起來,從我手裏接過藥碗,笑著說:“你去煎藥了麽?我和華澳還說起你,手心可好點了?”他輕柔的握著我的手,緩緩攤開我手掌,掌心,已經是一個結了痂的傷口。

“說起我?說了我什麽?”我抽回手掌,並沒有拿眼睛看他。不知怎的,心裏有一團火氣,蹭蹭地就要冒出來,心口一下比一下燙,燙的我整個人都十分煩躁。

“說該帶你去趙之疆的哪裏玩,哪裏有好吃的......這幾天,多謝照顧。等我再好一點,我們就去孟之疆。”

“......京之旻燁,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做到一臉和善在那裏若無其事的說著謊言的?你現在一說話,我腦子裏就只剩下了你說你對我無事隱瞞......我們之間,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嗎?”

“那日華澳提了,我也不過隨口一說。你又何須這樣怒氣沖沖。”

“我並沒有生氣。”

“我知道這幾日你心中有氣,堵在心裏。我是都主,有些事總要有個什麽樣子才不會讓人閑話了去。我以為你能為我考慮,明白我的為難。”

“我蠢鈍,實不明白。”

“我們之間有什麽問題,彼此之間知道就好了。大可不必一副不和睦的模樣無端引別人猜忌。”

“彼此之間?你把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倒真真是顯得我小肚雞腸了。我們之間從來都沒有坦誠相對過,問題什麽的我還真的都不知道,所以,我也裝不來什麽和睦,配合不了你溫和禮謙的模樣。”

“那即是如此,我也沒什麽可以同你言說的。你早些休息,明日便動身回都吧。”他顯然是動了怒氣,眼神裏有了灼灼的光。

“你的意思是,我們一言不合,你就又要把我關起來嗎?”眼眶一瞬就紅了起來,“我便最是厭惡你們這種高高在上,一張嘴就隨隨便便把別人關了囚了奪人自由的醜惡。京之旻燁,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把我留在你身邊,到底是要做什麽?”

他本有怒意的眼神突然就斂了下去,輕輕垂下眼瞼,沒再看我,沈默。這一轉變更加讓我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所以,你沒有辦法告訴我是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不會害你。”

“所以,你就害越卿嗎?傷他皮肉,磨他心智?好精彩的手段!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金之洱顏,所以才把我安置進命殿的嗎?”

“我......”

“謊話什麽的也就不必編了,我只要你的回答 。”

“......他,終於還是告訴你了。”

“若他不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

“我本就沒有打算跟你說,再過幾年,你自然就會知曉......”

“你......你是要我等著他死了,眼睜睜的看著越卿被你喝幹血一點一點死去之後,讓我自己明白我的地位嗎?接替他的位置,用血給你續命?”

“洱顏,我們不要再說這件事了好不好。情況並不是你想的這樣糟糕,你越想只會越往極端靠......那樣會逼瘋你自己的。”

“好,那你說,我們現在該說些什麽?”我擦幹眼淚點點頭,眼睛定定看著他,“要不然我們來說說年宴夜裏吧......那一晚,你都做了些什麽?”

他果然沈默,抿緊了雙唇什麽都不說。

我笑笑:“好,這件事你也不想說,那你就告訴我你如何知道我是金之洱顏,如何得知我在宮之疆,又如何算計了靜軒讓他成功陪你演了年宴這出好戲?”

“這些你都可以不用知道。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們每一個人都不會死......至少不是因為我而死......”

“好偉大的話。當然被別人殺死,自然和你無關。你只需要站在黑暗裏說一句你不知道你沒看見,那就真的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她......我很遺憾......”

“你這就是,承認了......京之旻燁......你的血是紅的,那,你的心,可是黑的?”

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已經有了深深地痕跡。聽完這一句就好像再也忍不住一般,紅著眼眶,兩步就沖上前來,兩只手緊緊鉗住我的肩膀,死死捏著,幾乎把我的骨頭都要捏碎了。

他閉著眼睛把臉貼過來靠近我的時候,我只覺得有一把火,那跳動的烈焰尖兒,即將把我燒成粉塵灰燼。

我閉著眼,任由眼淚在我臉上肆意流淌。

這個吻,也分外苦澀些。

察覺到我毫無回應,他更是忍了怒氣,雙手就按住了我的後腦,動作粗暴急躁了起來......直到他磕破了我的唇,血腥之氣彌漫開去,才驚恐地將我松開,我很麻木,絲毫察覺不到痛意。

他顫抖著用手捧住我的臉,鼻尖相抵,混亂的氣息已經完全不能讓他從喉間發出聲音,只能用著短促的氣聲,反反覆覆的說:“洱顏......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這件事,從一開始就錯了......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用手,推開了他。看著他灰白唇上分外殷紅的我的血跡,我舔了舔我嘴唇上的傷口,帶著滿臉的淚痕冷冷的笑起來:“都主,您熱疾又發作了嗎?想要用血應該打聲招呼,這樣小的傷口,哪能滿足您呢。”

說罷,我拿了個桌上的茶盞,正正擺在面前,卷起袖子,拔下那支一直在我頭上的靜軒的木發簪,用力往我臂上一砸......鉆心的疼痛......我卻沒有停下,用力握著發簪向下滑向下滑,生生扯了手掌般長短的口子,汨汨的血一下子就接了一杯子。

我料那一小杯可能還不夠,又從扣在桌上的杯子裏拿過來一個,繼續接著。

他的眼淚,終於才落下來。

幾乎絕望的神色。

我聲音有些沙啞:“旻燁,你看,對你來說,我和越卿不過就是你的一種藥,一種可以延長你生命的工具,你養在身邊的蠱蟲......你不是一直都這樣生活過來的嗎,用著他的血,滋養著你已經要幹枯的軀體......”

“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吧。明明是這樣無能的一個你,用著多少卑劣骯臟的手段,才把這個天下握在你的手裏。你......什麽都沒做,只要存在著,就毀了金氏,萬劫不覆。”

“人人都說我是金之疆的怪物,可如今,我見了你才知道。只是你的萬民都還茫然不知,被他們捧上青天之人,才是真真正正的嗜血異端。”

我的每一句都應該十分的傷人。

他側身站著,沒有看我。臉色依然蒼白,身形依然單薄,依然是一副藥罐子的羸弱神情和快要站不住的虛弱模樣。

我轉身就要走進屋外的夜色中去。

他還是側了頭忍不住問了我一聲,聲音輕而澀:“你要去哪?”

我置若罔聞,叫上了零白零霜零風,直奔馬棚牽馬。

我定是忽略了什麽,忽略了極其重要之事。既然他什麽都不願意說,我就要自己找答案,為自己此生,要一個說法。

不然,要是哪天我突然死了,也是不明不白。

“小主,這麽晚了,你騎馬要去哪裏啊?”零白似乎有些困倦,騎在馬背上卻還揉揉眼睛朦朧的問。

“...... ......回疆...... ......”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半個小時,趕完了,趕完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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