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猜疑

關燈
趙姨娘身旁,是許久未見的沈清月,穿著一襲淡青色雲紋褙子搭配流蘇長裙,打扮得淡雅卻不失俏麗,整個人的氣勢仿如煥然一新。

許久未見,再見沈清月,沈清綾隱約察覺這位庶妹身上發生了些許變化。

“大哥,二姐,你們回來了。”

沈清月朝二人道,“你們不知,你們出府的這段時日,我們全府的人都急壞了。父親成日因為擔憂你們而心情煩悶,母親更是因此而病倒了。好在你們現下回來了,想必母親吉人自有天相,很快便會好起來的。”

沈清綾看著趙姨娘與沈清月母女二人的神情,心裏下意識有些許排斥與厭惡,她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道,“倒是多謝姨娘為我們擔憂了,現下我們安安穩穩的站在你們面前,可算是安心了?倒是趙姨娘,你行動不便,怎麽還往這裏跑?”

趙氏道,“清綾啊,我雖有孕,但姐姐病了是大事,我身為妾氏,自然要常來探望的。不止是我,清月這段時日時常往這裏跑。畢竟你與清遠皆不在府中,姐姐房中也要時刻有人照料不是。”

沈清綾聽清趙姨娘話中的意有所指,看向浣君。

浣君頷首道,“二小姐,是這樣的。四小姐這段時日時常過來幫忙照顧夫人,趙姨娘也時常過來看望。”

沈清綾聞言,眸光一閃,看向沈清月,“如此說來,我倒是要多謝妹妹代我照顧母親了?”

沈清月溫婉一笑,道,“二姐說的什麽話?我雖是庶妹,可也是母親的女兒不是?二姐若是要因此謝我,是拿我當外人看待嗎?”說話間,沈清月露出一絲傷心的神情。

沈清綾看著沈清月,以及被她攙扶著的,臉上始終掛著一絲淺笑的趙姨娘,心中總覺著不大對勁。

這時,趙姨娘道,“清綾,清遠,我知道你們方才回來,一路奔波勞累,不如先回去各自洗漱,換上一身幹凈的衣物,在歇息一番,晚點在過來看望照顧姐姐,豈不更好?暫且有我與清月在這裏照顧,姐姐這幾日睡得多,她若是醒了,我立即讓人去喚你們。”

沈清綾有一瞬間的遲疑。

沈清遠看了眾人一眼,輕輕拍了拍沈清綾的肩膀,輕聲道,“趙姨娘說得不錯,清綾,我們先各自回去換一身衣物,稍後在過來陪著母親。我知道你擔心母親,但是如何讓母親盡快好轉起來這件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

說著,見沈清綾仍有些許遲疑,沈清遠上前一步,俯身至沈清綾耳旁用極低的聲音道,“清綾,你先回去洗漱一番換一身衣物,在府中穿一身男兒裝畢竟不合禮數,父親回來若是知道了也是要數落你的,聽話。”

見沈清遠開了口,沈清綾只得應下,朝趙姨娘與沈清月微微頷首後,兩人便一同出了孫氏的寢房。

出了房後,並肩走在長廊上,沈清綾的視線仍是不時回望。

沈清遠見了便道,“清綾,怎了?”

沈清綾看了沈清遠一眼,道,“哥哥,你不覺得沈清月與趙姨娘似乎不大對勁嗎?尤其是沈清月,我方才看著她,總覺著她哪裏有些許不同了。”

沈清遠向來不曾關註沈清月與趙姨娘母女二人,自然感覺不到哪裏有所不同,便道,“我沒看出來,哪裏不同了?”

說話間,兩人身後,孫氏的寢房內傳來了趙姨娘的輕柔之中略帶一絲尖利的嗓音,“浣君,姐姐本就時常昏迷,這房中不該閉得如此緊實,也該時常通通風才是。還有這瓷枕,硬邦邦的,不宜姐姐修養,不妨換個軟些的枕頭吧。這些東西都沾染了病氣,留著不吉利,都拿去扔了吧……”

沈清綾聽著,眉頭下意識一蹙,就在此時,長廊前方突然出現一道身影,見到沈清綾便情緒激動道,“小姐,您終於回來了。”

沈清綾擡眸,便見綠俏一路向她小跑了過來,到兩人身前後,朝沈清遠福身行禮,“綠俏見過大公子。”言罷,又立即行至沈清綾身側,拉著她的一只手道,“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這路上可曾平安?沒出什麽事罷?”

沈清綾見到綠俏這般關懷的神情,心中有些許愧疚。這畢竟是她最信任的婢女,可她當初留書出府時,可是絲毫未曾向綠俏透露的。

“我無事,你放心。”拍了拍綠俏的手,沈清綾道,“我們先回去罷,出府這一個月,有些事我想仔細問問你。”

綠俏頷首應下,一行人便離開了中院,各自回了自己的院落。

回到菡萏閣後,沈清綾立即讓綠俏準備了熱水,洗漱一番後,換上一身幹凈的裙裝,坐在正屋外間的軟榻上,向綠俏詢問她出府後這段時日內府中發生之事,最重要的,便是孫氏病重一事。

綠俏將孫氏如何患病,以及病情漸漸加重,包括趙姨娘與沈清月時常去孫氏的房中探望照顧一事,說得與浣君一般無二。

沈清綾聽罷,沈默良久。

綠俏見沈清綾面色不對,便道,“小姐,怎麽了?可是有何不對嗎?”

沈清綾擺了擺手,“無事。”心中卻暗自生疑。趙姨娘與沈清月都不算心地善良之人,當初趙姨娘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將自己陷進邢家的漩渦之中,以至於引來後來邢家的伺機報覆。

沈清月更是因為邢燁而恨上自己,曾一度與自己翻臉。她們母女二人心思深沈,又怎會這般好心,在自己不在府中的時候,去照顧她的母親?

沈清綾蹙眉沈思半晌,隱約閃過一個猜想。

母親的病重,僅僅是因為思慮過甚嗎?會不會與她們母女二人有幹系?

只是這個畢竟是猜想,而且在無任何真憑實據前,貿然說出來,只會令沈府再起波瀾,更何況趙姨娘身懷六甲,這個關鍵時刻,不論出了何事,她父親必然是會護著趙姨娘的。

想著,沈清綾將這個想法埋在心裏,休息片刻後,便去中院孫氏的寢房照顧孫氏。

入夜,沈靖回府後,得知沈清綾與沈清遠已經回府,立即讓管家將沈清遠叫進了書房。

不多時,沈清遠進了書房後,見到背著手背對著房門,正立於書案前的沈靖後,彎身行禮,道,“孩兒見過父親。”

“來了?”沈靖回轉過身,看著已經換上一身深藍色直綴的沈清遠,道,“坐罷。”

沈清遠微微頷首,坐在了外間的檀木八仙椅上,道,“父親,我曾遣人回來報信告知父親我們的消息,父親為何不讓人告訴我們母親病重?”

“告訴你們又如何?”沈靖踱步而來,落座與另一張八仙椅上,道,“你們遠在邊關,我即便告訴你們,你們一時之間回得來嗎?你們回不來,你們母親的病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既然如此,何必還要讓你們在添煩心之事?”

沈清遠沈默一瞬,道,“是孩兒不孝。”

“不怪你,本就是為父瞞著你們的。既然回來了,這幾日多去你母親跟前陪陪她,說不準她見到你們回來了,心情不在郁結,好得便快些。”

沈清遠頷首,“是,父親。孩兒知道的。”

“我叫你過來,是另有事要與你說。”沈靖道,“清遠,你先將你此去邊關,找到清綾,以及找到清綾之後,在遼東經歷的所有事詳細的告知我。”

“是,父親。”

沈清遠回想片刻,將自己在鄲州見到戴少恭,得知了沈清綾的下落,又借此找到沈清綾,陪著她一直等到安伯衍大戰之後,凱旋歸來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沈靖。

沈靖聽罷,沈默片刻,道,“清綾此次的舉動,雖魯莽出格了些,對於我們沈家而言,卻實打實是一個助力啊。”

“誰也沒有想到,軍報上傳來被韃靼人設下陷阱全軍覆沒的安伯衍與麾下一千神機營將士,竟然來了一招金蟬脫殼之計,在大戰的最後一刻給予致命一擊。今日皇上率領百官迎接安國公父子入朝,大加讚賞了安國公父子,並賜予了安伯衍鎮國將軍的頭銜。”

“安伯衍尚如此年輕,成就已然如此之高,身後又有安國公府,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說及此,沈靖忽而側頭看了沈清遠一眼,“你可知,下朝之後,安國公親自找上了我,說及安伯衍與清綾姻親一事?”

沈清遠聽罷,面上並無吃驚之色,“此事我原本就要與父親說的,在廣寧城,安國公便向我說過,讓我回府之後告訴父親您,待他父子二人班師回朝後,安國公會親自登門,向父親提及清綾與安世子的婚事。”

沈靖聽罷,沈吟一瞬,道,“看來是時候,要吩咐府裏,開始著手準備清綾的婚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