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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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人來人往的護國寺,沈清綾與綠俏在山下叫了一輛馬車,兩人上了馬車後,一名小廝在前沿驅趕馬車,朝城內進發。

車內,沈清綾讓綠俏將戴在身上的包袱解開,是兩套按照沈清綾與綠俏的尺寸定做的男士對襟長袍,一天青色,一墨藍色。解開後,兩人便在車內換上了長袍,仍有些不合身,又系上了腰帶。接著又將發髻上的發釵解下,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罩上黑色.網巾,

換下後,看著身上的墨藍色長袍,又看了一眼沈清綾身上的天青色長袍,綠俏有一絲憂慮,“小姐,我們要穿成這般模樣嗎?小姐想要做什麽?”

“莫怕,我不做什麽。”沈清綾道,“只是女兒身出行在外不便,難得出門一趟,今日不玩得盡興而歸,怎麽對得起這一趟出行?”

綠俏這才微微放下心來,對自家小姐漸漸變得古怪,越來越猜不透的性子而頗感無奈,“小姐接下來想去哪裏玩?”

沈清綾沈吟了一瞬,道,“綠俏,你可知玄武大道?”

綠俏道,“聽說是在城東,但是奴婢從未去過,小姐想去玄武大道?”

“哥哥說他會在玄武大道上的淩淵閣,讓我前去尋他,既如此,我們便去城東逛逛,若是逛累了在去城東尋他。”

綠俏應下,“都聽小姐的。”

於是,在綠俏的催促聲中,小廝加快速度,半個時辰後馬車進了東城門,又經過幾條街道後,終於到了寬敞的城東的中心地帶,與玄武大道不過兩條街之隔。

今日,正逢今年歲末的臘月十五,又是難得的一個艷陽天,許多商戶出來吆喝著自家的物品,店門前的貨品綾羅滿目,叫人眼花繚亂。街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來往之人絡繹不絕。

沈清綾頭一次親眼見到這種場景,不免來了興致,與綠俏下了馬車,付給小廝車錢,讓其離開後,拉著綠俏在街道上開始閑逛。

歲末正是置辦年貨的時機。街道兩旁除了年貨之外,還有不少士人出售著自己書寫的字畫,對聯,剪紙,窗花等。各色各樣的鮮紅的圖案放在橫桿上展示給來往之人。

沈清綾見到許多叫不出的花卉圖案,一時覺得極為新鮮,上前仔細看了看,便讓綠俏掏錢準備買一幅海棠花卉的剪紙。

這時,店主,一位看著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士人迎上前道,“小公子可是有看中的?這些剪紙雖不說惟妙惟肖,卻別有一番精致,若是買回去貼在窗上,或是送給好友與心儀之人,算得上是別有心思的禮物了。”

沈清綾聞言笑了笑,指著海棠花卉的剪紙圖案道,“店家好手藝,這幅海棠花卉是何價?”

“五文錢。”

沈清綾頷首,命綠俏掏錢。綠俏取出銀袋,掏了半天也只掏出一小塊碎銀,沈清綾接過,雙手遞給店家。

店家見小公子手上是一塊碎銀,搖頭無奈道,“小本經營,怕是無碎銀找還,公子若是喜歡,就當在下送給小公子的。”說著,店家將剪紙用紙張包好,動作輕柔的遞給了沈清綾。

沈清綾不接,只道,“無恩不受祿,店家與我非親非故,我怎能隨意收店家之物。”說著,沈清綾拉過店家的一只手,將碎銀塞到店家手中,道,“店家若是找不開,我想另買一幅字畫。”

沈清綾指向掛在橫桿正中央的一副字畫,“‘清風不疾春如許,一朝而起動風雲’?是店家自己寫的詩?”

店家側身看到沈清綾念出的字畫,清風一般白凈的面色淡淡一笑,“一時的拙作,讓小公子見笑了。”說話間又要將手裏的碎銀還給沈清綾,被沈清綾攔下。

“並非拙作,我很喜歡。店家若是願意,我想買下這幅字畫。”沈清綾道,“其實這些碎銀買下,反倒是便宜我了。我相信,日後店家若是高中,今日擺在這裏的字畫,來日必將翻無數倍,我反倒撿了大便宜,只是不知店家是否願意將這幅字畫賣給我?”

店家卻是微微一楞,望著沈清綾如玉般精致透徹的面容,輕聲道,“你是如何知曉……我是舉子的?”

沈清綾看了店家一眼,視線轉而移至店家身後,擺在攤子後的一張木凳上的放著的一本《中庸》上,“以你的年紀與才學,又在讀此書,等得難道不是年後的春闈?”言罷,沈清綾淺淺一笑,輕聲道,“以你的才學,高中不是難事。如何?這幅字畫,可願賣給我?”

聞言,店家深深看了沈清綾一眼,驀然道,“在下程栩,前程似錦之程,栩栩如生之栩,敢問小公子尊名?”

沈清綾沈吟一瞬,淺笑道,“叫我淩公子便可。”

程栩見對方不肯吐露真名,也不在意,如對方的言談舉止與氣質修養,可見不是豪門貴族也必然是世家子弟,這樣的人物一般是不會輕易向旁人說出自己的名字。向沈清綾微微拱手後,程栩接下碎銀,將方才的剪紙與沈清綾看中的字畫小心的包好雙手遞給沈清綾,面露誠心的笑容,“淩公子,多謝!”

沈清綾雙手接過,朝程栩拱了拱手,“程公子不必客氣,靜心修身,願你能得償所願,終有一日,一朝而起動風雲。”言罷,沈清綾領著綠俏,轉身離開。

身後,程栩望著沈清綾的背影,心神一時間竟久久不能平靜。

離開了那位年輕士子的攤位後,綠俏快步跟上綠俏的步伐,將方才沈清綾所說的言語收入耳中,綠俏有些難以置信,可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後,她確定方才說出那番話的的確是自家小姐,便小心翼翼上前輕聲道,“小姐,你好厲害。”

沈清綾側頭看了她一眼,將手中用宣紙包裹的字畫交到綠俏手中,“收好,回去將之掛在房中。”

綠俏頷首,又道,“小姐,您怎知方才那位公子會高中?”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高中,不過,能寫出這樣的詩,才華與抱負,缺一不可。”沈清綾道,“以他的才華與心中的抱負,若真的被我言中,高中了,日後的成就必定不凡。若是未曾高中,今日的話,對他也算是一番激勵,一切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聞言,綠俏微微一楞,再次看向沈清綾時,原先的疑惑不定轉為敬佩。雖然對自己小姐大變的性子仍舊疑惑,綠俏不得不否認的是,自家小姐現在的性子,除了剛開始的懼怕之後,她竟越來越喜歡了。

兩人說話間,沈清綾擡眼看到前方拐角處一家店掛滿了琳瑯滿目的燈籠。正欣賞著,掛著大紅燈籠的木樁之下立著兩道人影,落入了沈清綾眼中。

一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嘴角左側一粒黑痣,是祝府的人。沈清綾參加祝柔婚宴時見過他,正是因為他嘴角下那顆明顯的黑痣而留下了一絲印象。

在中年男子對面的,是一名身形瘦高,年紀不過三十多歲的男子。此刻,他們二人正面色緊張的交談著,瘦高男子不時用警惕的目光看向四周,似乎擔心被熟人瞧見。

兩人交談了一陣,中年男子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塊用布帛包裹之物,交給了瘦高男子,二人不知又說了些什麽後,各自朝四周看了一眼後,兩人一左一右各自離開。

瞧見此幕,沈清綾瞇了瞇眼,拉著綠俏悄無聲息的跟上了那名瘦高男子。與之相距有近十丈的距離,中間又有行人穿插而過,前面的瘦高男人並未發現身後有人跟隨。

拐過一個街角,又走了一段路後,瘦高男子神色恢覆如常,進了一家宅院的後門。

拐角處,沈清綾看著那緩緩合上的後門,遠遠望著這間占地顯然不小的宅院,朝身側的綠俏道,“你去打聽打聽,這間是何人的宅院?”

綠俏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多問,邁出拐角攔下一位路人,問清是何人的宅院後,退了回來道,“小姐,奴婢問到了,前面的那間宅院,是通政史吳大人的家宅。”

“通政史吳大人?”沈清綾呢喃一聲,目光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緊閉的後院後,朝綠俏道,“走罷。”隨即轉身向原路返回。

綠俏緊跟上前,對於方才的疑惑不敢多問,只道,“小姐,我們接下來去哪?”

沈清綾淡淡道,“淩淵閣。”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可愛看文嗎?>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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