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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淵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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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京城城東玄武大道上的淩淵閣是一間以詩文會友的酒樓,酒樓的店主無人知曉,然而這間酒樓在京城之中卻是聞名遐邇。

酒樓大廳內有一張文人榜,一張狀元榜,分列於大廳東西兩壁,偌大的榜面橫據整面墻壁。每至三年一屆的春闈前,一些年紀輕輕便才名遠揚的舉人學子,皆會在文人榜前留下自己的壯志豪言。

而不知從何時起,每一年的新科狀元,皆會在狀元榜前提筆留名,時至今日,狀元榜上已留有十數首詩詞。而多年前的留名者,些許已成了當今的朝廷大臣。數日前,那位身居戶部尚書之位,官拜文華殿大學士,在內閣中占據第三把交椅,卻因為丁憂的祖制而不得不辭官返鄉的前戶部尚書楊啟松,大名便郝然在列。

半個時辰後,沈清綾與綠俏立身於淩淵閣前,擡頭望著頭頂之上,以行雲流水的草書攜刻,古色古香卻又磅礴大氣的‘淩淵閣’三字,蒼勁的筆鋒蘊藏著高山流水般的雄渾氣勢,一種身臨其境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清綾的眸光望著那副磅礴大氣的牌匾,沈吟了一瞬,道,“我們進去罷。”

綠俏應下,亦步亦趨的跟在沈清綾身後,擡腳邁進了淩淵閣。

此刻,已近午時,一樓大廳之中已聚集了不少人,三五一桌,或是飲酒作詩,或是談笑於鴻儒之間,總之,沒有一桌單單是為了解決午膳而來。

沈清綾四下環顧,一時覺得極為新鮮,便目光四處眺望著,搜尋沈清遠的身影。

這時,一名店家小二迎上前,見沈清綾衣著樸素低調,但身上無法掩飾的從容淡定的貴氣不露自顯,猜出是哪位世家大族的公子前來,店小二恭聲道,“這位小公子,是打尖兒還是尋人?”

沈清綾道,“尋人。”

“小公子尋的是何人?不妨報出名字,小的領公子前去一見。”

沈清綾沈吟了一瞬,眸光在大廳中環顧一眼,視線忽然掃見大廳東面墻壁上偌大的狀元榜,當即道,“我先逛一逛,稍後在告之你。”

見此,店小二也不多問,只道,“那小公子有事便喚小的。”說著便退了下去。

店小二退到櫃臺前,一名年紀已過不惑之年,面容樸實祥和的掌櫃註意到此際立於大廳中央,朝狀元榜前緩步而行的沈清綾主仆二人,朝店小二道,“喬兒,那位小公子來此作甚?可有何吩咐?”

“說是尋人,但我問了他卻未答,說是要閑逛一番,稍後在告之我。”店小二看著沈清綾主仆二人,道,“這位小公子面生的很,許是哪家的士族子弟初次來此罷,我見他對狀元榜十分稀奇,這會兒正看上去了。”

掌櫃頷首,有仔細看了沈清綾主仆二人一眼,沈默稍許,離開櫃臺悄聲迎了上去。

沈清綾被占據了整個墻面的,以大理石奠基,檀香木為裱的深紅的狀元榜的給吸引住,上前仔仔細細欣賞著。

偌大而方正的狀元榜上,分別裱上了十數塊以祥雲圖案為底,寬約一尺,長約一丈的深紅色木雕,從左至右分列於榜上。每一塊木雕之上,都是歷屆狀元提筆留名的詩詞。其中有一腔正氣、滿心傲骨、心懷天下的,也有抒懷清風明月、朗朗乾坤、淡然處世的。

沈清綾逐一望去,最後停在位於中央的,一個熟悉的落款名下。

【十年布衣存正道,孰言無用是書生?——楊啟松。】

前任的戶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險些因為定遠侯上官儀的蓄意謀算而險遭下獄,卻因為她無意中聽到的消息,占得一絲先機,功成身退,暫時離開了這暗潮洶湧的朝堂的楊啟松。

憑借當年的書生意氣一舉摘得狀元之位,十數年後,經歷官場沈浮的他,或許還保留著一分當年的赤子之心吧!

掃了一眼後,沈清綾移開目光,繼續欣賞下一任狀元的壯志豪情。

“這位小公子,對狀元榜可是有興趣?小公子也是今屆的舉人?”這時,店掌櫃悄然上前,立於沈清綾身後輕聲道。

沈清綾聞言回轉身,見身前之人的打扮,猜想是掌櫃,笑著道,“掌櫃的多慮了,在下只是初次來到淩淵閣,見這榜上的詩詞寫得不錯,一時感興趣。”

“公子不是舉子?瞧小公子面生得很,莫不是初次進京等待春闈?”

沈清綾微微搖頭,“不是,在下長居深宅,極少出門,也是第一次聽聞淩淵閣之名,便過來看看。”

掌櫃頷首,又道,“那公子可知,除卻這狀元榜,還有一面文人榜。”掌櫃說話間擡手指向與狀元榜正對的,位於大廳西面的文人榜,撫須道,“這面便是文人榜,是每一屆才名遠播的文人學士,或有一腔熱血報效國家,或是對自己成竹在胸,自認為能夠一舉摘得桂冠的學子們,便會在文人榜上題名留詞,小公子可要看看?”

沈清綾望著正前方,占據另一面墻壁的,與狀元榜如出一撤的文人榜,瞬間來了興致。“是這一屆等待春闈的舉子們的題名留詞?”沈清綾輕聲問著,擡腳繞開大廳中的桌椅,走向了對面的文人榜。

掌櫃跟在身後,“不錯,正如小公子所言。文人榜,是每一屆應試的舉子中,才名遠播之人的題名留詞,當然,若有旁人也想題名留詞亦可,只要他的詩詞,足可與文人榜上的詩詞媲美。”

沈清綾微微頷首,不在多問,而是聚精會神的品讀著文人榜上的題名留詞。

【燕雀銜來鴻鵠志,一身浩氣震乾坤!——莫少之】

【一須睨,斜陽草樹,攬盡山河沃土,一念如初。——楊千樹】

……

皆是眾位文人學士的題名,沈清綾的目光一覽而過,卻未曾停留,須臾,停留在了末梢第二首題詞上。

【清風萬裏攜塵色,碧海青天入君心。——沈清遠】

是哥哥的詞。

沈清綾的眸光在沈清遠所留的題詞上停頓了一瞬,轉向了最後一首題詞。

【尋常巷陌,楊柳如風,一枝攬盡蒼山皓月,一枝窺破浩渺蒼穹。清風過,剎那成空。——嚴慎之】

沈清綾的眸光,在這首題詞上註目良久,身後,掌櫃見沈清綾若有所思,忽而道,“小公子若是有意,也可題詞一首。”

沈清綾回過神來,道,“我也可以?”

掌櫃頷首道,“不錯,只要與文人榜上的題詞足以媲美。小公子不如試一試,腹有詩書氣自華,公子一看便是有才學之輩,不如試上一試,與眾位文人學子切磋一番。若是寫得好,也會在文人榜上題名留詞。”

沈清綾沈吟一瞬,微微頷首,沈默稍許,輕聲道,“纖塵如雪,攬山河日月,一闕清風如朗月,一闋乾坤掌袖中,皚皚薄霧濃。”

掌櫃沈吟一瞬,雙目微亮,驚聲道,“好詞!好詞!此詞必然會在文人榜上,卻不知小公子尊姓大名,以便題名留詞。”

沈清綾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淡淡喜色,又瞬間斂起,輕聲道,“可以留名題詞?”

掌櫃連連頷首,“當然可以。”

沈清綾驀然想起方才在集市上遇見的那位士人,沈吟一瞬,道,“淩公子。會當淩絕頂之淩,可否?”

掌櫃微微一楞,意識到這位小公子不願說出真名,猜想到或許另有隱情,也不多問,只頷首道,“自然可以。”說著趕緊喚來店小二端起筆墨紙硯,恭謹端至沈清綾面前道,“請小公子將方才所做的詞提筆寫下,稍後我便會讓人題詞與文人榜上,小公子請。”

沈清綾見此,未有絲毫遲疑,將端來的宣紙放置在一旁的四方桌上,執起長毫寫下一行娟秀的小字。

沈清綾身側,綠俏一臉驚訝的望著自家小姐,震驚之餘,更是帶著一絲崇拜。

良久,沈清綾落筆,將書寫好的宣紙雙手交給掌櫃,掌櫃恭敬接過,讓店小二即刻接過將之由專人題詞與文人榜上,又向沈清綾連連表示敬意。

沈清綾笑著應下,擡眼間忽而瞧見二樓樓梯間沈清遠正與另一位男子相攜而下,沈清綾眸光一亮,朝掌櫃拱手道,“多謝掌櫃熱情相待,在下已看到了相熟之人,不便奉陪,先告辭了。”

掌櫃聞言頷首道,“小公子請自便,日後望請常來。”

沈清綾笑著應下,便領著綠俏往沈清遠方向去了。

掌櫃眼見這位小公子直奔而去的是大理寺卿沈家的公子與左都禦史嚴家的公子後,眼中閃過了然之意,十分識趣的不在上前攪擾。

沈清綾領著綠俏上前,在樓梯之下候著。見沈清遠踱步下來,似乎在與身旁之人言談而未曾留意到她,沈清綾忽而輕喚一聲,“哥哥。”

沈清遠與嚴慎之緩步而下,驀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擡眼一看,瞧見此刻正候在樓梯前,與他相距不過一丈之地,卻一身男子妝扮的沈清綾時,楞了一瞬,方反應過來,“妹……清綾,你怎會突然來此?”

作者有話要說: PS:看文的小可愛們快來撩一撩作者君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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