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工資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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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反正許總要跟你一起出去吃飯,我跟二哥,我們兩個人一個菜也夠了。”

原來是誤會她過來等許睿一起吃飯,文怡一笑。

“之前聽睿說你做的飯很好吃,一直沒機會嘗嘗。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今晚蹭個飯?”

白甜一驚,很快咧嘴一笑,“不介意,不介意!只要你們不介意我跟二哥兩個電燈泡就行。我今天買的那些做不了什麽大菜……”

“沒關系,你太客氣了,我什麽都可以。”

白甜這才大松一口氣,對文怡的落落大方印象更好。

“那你要喝點什麽?”白甜笑得不好意思,“你別嫌我羅嗦。我就覺得留你一個人在客廳裏傻坐著怪不好意思的。”

“你要是覺得晾著我不好意思,那我去廚房幫你忙吧。”

“那怎麽行,你是客人……”白甜捂嘴,恨不得鄙視死自己,“呸呸呸……我就說怎麽感覺有點別扭,還一直沒發現別扭在哪兒。我不小心把這兒當二哥家一樣了,你別笑我。現在一想,剛才在你面前瞎張羅,我的臉也怪大的。”

文怡失笑,白甜也就不再客氣,跟她一起進廚房,“油菜我之前沒摘完,交給你啦。你吃飯喜歡清淡的還是口味重一點的?你明天有演出,我也不知道你們飲食要不要註意些什麽。”

“我無所謂,你決定吧,別讓你太麻煩就好。”

正洗手的文怡轉身沖白甜一笑,看著白甜心裏直感慨,又女神又好說話,怎麽能有這麽好的人。

“冰箱裏應該還有蝦和牛肉。牛肉配洋蔥,炒黑椒牛肉。蝦呢,就直接清水煮。清口重口,你喜歡哪個就多吃一點,這樣可以嗎?”

眼見文怡笑著點頭,白甜打開冰箱找食材,“我看看還有什麽,看能不能再多一個菜。”

“夠了,很豐盛了!”文怡不急著開始摘菜,只問道:“你們三個一直是你做飯?我的意思是,做一頓飯其實也很麻煩,他們兩個不會偶爾代勞一下,或者幫幫忙什麽的?”

“不會,不過也用不著啦。”白甜笑著自嘲,“比起我這個小前臺的時薪,他們倆的時間可寶貴多了。反正我六點準時下班,他們回來得晚,我做飯的時間很富裕。我做一頓飯,他們每人給我十塊錢辛苦費,拿來抵我每天的交通費和早餐錢,還能再多出來幾塊。他們倆下班回來就有飯吃,我在我自己有限的工資裏也能吃得很好,這樣大家都不錯啦。”

文怡驚訝於她生活的拮據,“其實你大可沒必要過成這樣,在新睿做前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你應該會有更好的選擇。”

“具體的我一兩句話也說不清,反正傻乎乎就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總結來說就是因為愛情吧。”

“因為非凡?”

“呃……”

聽她這麽問,白甜一楞。文怡不知道非凡哥和明懿的事?

看她的神情,似乎真的不知情!許總真夠意思,居然連女朋友都沒說,果然嘴嚴。

想到此處,白甜只得點頭,“算是因為非凡哥。”

文怡笑了,想起昨晚和許睿見到的場景,心裏不禁開始對白甜同情。

“其實非凡他以前……”

“我知道非凡哥以前有過很多女人,反正都是過去,無所謂了。只要以後他心裏只有我一個人,那些就不算什麽。”

白甜面上笑得花癡,心裏再次為自己“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傻女人人設哀嘆。

這一切文怡無從得知,自然只能在心裏一陣唏噓。

“對了,文怡姐,這周六非凡哥有事,去不了看你演出。我帶其他朋友去可以嗎?”

“當然可以!”文怡笑得謙遜,“你願意去看,這是我的榮幸。”

“我當然願意,我才很榮幸!”白甜沖她甜甜一笑,“文怡姐你真好!我身邊以前都沒有見過像你這麽優秀的女神級別人物,本來以為跟你們這種人相處會很有壓力,結果你不止什麽都好,跟你說話相處還覺得特別舒服。”

接收到白甜崇拜的眼神,文怡失笑,“我怎麽沒發現我自己有你說的那麽好?”

白甜咧嘴直笑,轉身去切肉。突然覺得左手胳膊有點癢,她伸右肘撓撓。這一動作讓她想起文怡之前送的藥膏,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有為這事謝過她。

“有件事我都差點忘了謝你了,多虧你讓許總給我的那個藥膏,特別管用。我被蚊子咬的地方腫了好大的包,擦了之後馬上就不癢了,第二天就完全消腫了。太謝謝你了。”

正笑著摘菜的文怡手中的動作一頓,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勉強擠出笑容。

“藥膏……睿是什麽時候給你的?是,昨晚吧?”

“前天晚上!要是昨晚給,我今天就忘了,我覺得我應該要去看醫生了。”很快白甜回身一笑,“不過也就多了一天,好像也沒什麽區別哈哈……說來說去,還是我腦子不好使。”

白甜自顧笑開了,文怡的心裏卻是由沸騰慢慢轉為沈寂。不過就多了一天,好像是沒什麽區別。她倒是想這麽安慰自己,尤其自己眼前的白甜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可她卻騙不了自己。怎麽可能沒有區別?雖然只多了一天,卻足夠知道很多,也足夠看懂人心。

她臉上的笑容先是苦澀,最終恢覆晴朗。

“我想起來,明天的演出我還有一些準備工作沒做好,不能跟你們一起吃飯了。實在不好意思,光給你添麻煩了。”

“很急嗎?我馬上就能好,許總和二哥估計也很快就回來了。”

“改不了了!”文怡暗嘆一口氣,眼神堅定。

“沒關系,沒關系!那你先去忙,正事要緊!等你明天演出結束咱們再一起吃,反正有的是機會。”

文怡應下,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放下手裏的菜,再仔細將手洗幹凈、擦幹。白甜看了直笑著感慨,“我覺得把你這麽美的女神帶到廚房來幫忙,特別褻瀆你的氣質。”

文怡笑著附和,“我也這麽覺得!”

白甜只當她開玩笑,因為她直接承認的幽默而發笑,高高興興送她出門,再開開心心地道別,卻怎麽都沒想到,這會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她出現在這裏。

周六,巴黎歌劇院芭蕾舞團的演出受到所有觀眾一致好評。白甜看著臺上翩然起舞的文怡,人生第一次覺得,除了“發光”兩個字,她找不出別的字眼來形容一個女人震懾人心的美。演出結束,掌聲雷動。

大劇院後臺,和許睿、米琪一起走到文怡休息室門口的白甜正準備向她表達自己滔滔不絕的崇拜,因為一個捧著花的男人焦急的聲音停住。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男人發現三人和自己一樣,都為來找文怡,忙因為自己剛才的著急道歉,“不好意思,你們先。”

他輕輕叩響門,後退兩步。

“你們來啦!”

門打開,露出文怡的笑,很快她的笑容更加燦爛,卻是因為見到那個捧花的男人。

“哈維,你來了。”她上前給男人一個擁抱,“我很想你。”

白甜心裏咯噔一下,偷偷看許睿一眼。轉念一想,畢竟文怡長期在國外,目前的動作和寒暄應該也算正常。

正常?等等!眼看文怡給了哈維一個吻,白甜再也無法淡定。要是朋友,貼面禮就好,現在這是……親,這算什麽?

“哈維,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三位是我的朋友,許睿,白甜……”

此時此刻,白甜已經傻眼,還是米琪自報了身份,“米琪!”

“好可愛的名字!”文怡一笑,指著哈維,“這是我男朋友,林維禮。”

白甜被“男朋友”三個字震得說不出話,她轉頭看向許睿,林維禮卻已經上前和他握手,二人互道完“幸會”,此刻林維禮正轉向她。裙子被米琪輕輕拽一下,她才回過神,伸出右手。

“很高興認識你。”

接下來的幾句寒暄,白甜完全不在狀態,只時不時盯著許睿,想著從他的言行舉止裏得出答案,無奈卻什麽都看不出來。等到被米琪找了借口拉出來,白甜長籲一口氣。

“我還說到底是什麽人能讓你天天誇,厲害!”米琪伸出拇指,咧嘴一笑,“果然不一般!太勁爆了!就沖剛才那一幕,今天來這一趟值了。”

“噓,你小聲點兒!”白甜又喘一口氣,一臉糾結,“事情怎麽會是這樣?許總也太慘了吧!雖然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心裏肯定特別難受吧……”

“不用你說,那是自然!誰看到前任在自己面前和現任卿卿我我都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吧。也不是說還喜歡,就是畢竟在一起過,過去的記憶也抹不掉……”

“行了,別說了!我都不知道,你更不懂了!”白甜無力打斷她,“讓我靜靜,我需要時間緩緩。我一個局外人都這樣,許總在裏面得多……天吶,神吶……不能想,不能想!算了,不說了,不說了!”

白甜無奈,一聲長嘆,腦子裏一片淩亂。

演出結束只過了一日,文怡就走了,就像她這次突然回來一樣,出其不意。許睿去機場送行,她全程掛著幸福的笑,挽著林維禮,無聲宣告他們的感情徹底成為過去。在別人眼中,她就是先走出來的那個。事實如何,旁人無從得知。即便有些事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雖然遺憾,她對自己的選擇並不後悔。畢竟,最後一次擁抱,再說一聲“保重”,揮手告別時,她滿身洋溢著的是自信和驕傲。

由始至終,她一直美麗、得體、從容。

☆、文怡的自白

第一次見到白甜,不,更確切地說,那次不算見到,只是看到她的照片而已。

許寧總喜歡發朋友圈,一波又一波的照片,我每次只禮貌性點個讚,從來不會打開來看。那天是個例外,因為只看小圖我也認出了裏面的許睿。我不記得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點開了那些照片,卻還清楚記得自己看清圖片時的感受。

他在笑!許睿本就是一個溫暖的人,所以他的笑容並不少見。我詫異的只是,那笑容裏分明帶著寵溺,而且是對著除了我之外的別的女人。我把視線移到那個女人身上,腦海裏浮現出的只有這幾個字眼:年輕、漂亮、可愛。這些字眼在我心裏與之掛鉤的便是一時被外在蒙蔽而產生的短暫的性吸引而已。我想我當時肯定覺得不屑,可即便如此,我還是回了北城。

下了飛機,我直奔許睿住處。我記得開門時,他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只是那笑容在見到門外的我有些僵住。很顯然,他以為敲門的是別人。是照片裏的那個女人嗎?我突然覺得不安。

很快答案揭曉,真的是她!我見了她才知道,用女人形容她似乎有些不合適,她本人看著比照片顯小,對,是小,不是顯年輕。

她手上拿的什麽?飯盒?給許睿的吧!一個小女生,還是走貼心關懷路線的小女生,這讓我覺得,她的戰鬥力比我想象的強大。

她見了我,臉上的驚訝藏都藏不住。我自報身份,期待見到她尷尬甚至局促的表現。出乎意料,她很開心。她的笑似乎很真誠,可那在我看來就是笑話。我一進門就找借口去過浴室,洗臉臺上分明擺著女人用的護膚品,她這樣想騙誰呢?

從她的話裏我意識到她知道我的存在,可她卻一直在我面前替許睿說好話,描述他對我的情深。她想幹什麽?以退為進?那一刻我想,我確實太低估了她。我以為她只是一個年輕的花瓶,沒想到她不是。等她走了,我再進浴室,原先顯示這屋裏還住著一個女人的痕跡已經通通不在,她倒是想到了這一點,只可惜大概沒料到,自己晚了一步。

對於這個已經登堂入室的女人,我迫切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我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自然不會傻到去問許睿。想不到,許寧主動找上了我。也是在她的吐槽和抱怨中,我才想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很關鍵的因素——許睿的母親鄒琴。在我和許睿分分合合的糾葛之後,曾經她對我的認同和好感早已經消磨殆盡。我需要重新贏回這些!

還未到我去許家的日子,我就發現我完全想錯了。那一天,俞非凡攬著白甜,一臉自豪地宣揚自己的主權。那對小情侶打情罵俏地走了,我大松一口氣,卻依然覺得許睿盯著白甜的目光有些異樣的情愫。我為自己的多疑和敏感而羞愧,卻沒想到第二天就被現實扇了一個耳光。

許睿抱著白甜沖出來的時候分明整張臉都是擔憂和心疼。我無奈,怎麽可能有這麽惡俗狗血的事情發生?等他悶聲回來,我推說胃疼,拒絕眾人讓我留下休息的好意,堅持要走,盡管我知道鄒琴為了我的拜訪精心準備,盡管我知道她會對我更加不滿。

一路上,許睿不說話,我知道他在想什麽。曾經對他的理解讓我心安而自豪,那一刻我因為懂他的心意而悲哀。我明白,他知道我心中所想。我知道,他在等我主動問,等我提起之後解釋,可我不想讓他如願!我把這理解為是我自己的驕傲,可那不過是為了麻痹我自己。究其原因,不過是怕聽到那個解釋,怕聽到他說,我們的感情在他心裏已經過去,哪怕曾經數次看不到將來的是我,覺得累了的是我,提出分手的也是我。白甜有了男朋友,而那個人還是他的兄弟,這足夠讓我相信,只要我什麽都不提,當作一切跟原來一樣,一切就會真的跟從前一樣:只要我願意回來,我們就會在一起。

我不知道老天爺為什麽偏偏不讓我如願,是因為曾經太多次負氣之下說出分手的話,這次就真的讓我們回不去了麽?我不明白,為什麽偏偏要讓我跟許睿看見俞非凡跟一個男人在一起?那一刻,許睿的神情讓我感受到危險。曾經,只要我回來,抱著他,哭著訴說我有多想他,他總會無聲接納我,即使心裏已經覺得疲憊。那一刻,我也想這麽做,到最後卻還是猶豫了。時至今日,我不知道若我沒有最後的猶豫,結果是否完全不同。好在每次這個念頭一冒出,我腦子裏便會呈現這樣一個畫面:我一如往昔在他面前哭訴,他卻只是一臉疲憊地告訴我,他累了,不想繼續了。每到這時,我便慶幸,因為我的猶豫,我沒有讓自己陷入卑微的境地。

繼續說回到那個時候。我不甘、我無奈,卻沒有忘記支撐我相信的前提。就算俞非凡喜歡男人,他還是白甜的男朋友,他還是許睿的兄弟。當時擺在我面前的便只有一個選擇,探聽白甜的態度。

說起來,那次打探可真不是一個讓人覺得舒服的經歷。從開門到殷勤招待,她的女主人做派深深刺痛了我。可當她自己主動提出這一點,並因為自己的疏忽道歉時我才發現,我錯怪了她,也遷怒了她。她很真誠地相信我和許睿的感情,這點我終於確認。只是她在我面前講述著自己對俞非凡的感情之時,我看出了她的躲閃。好在,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為了誰才進新睿,只要那個人不是許睿就好,畢竟我從她的眼睛裏看不出半點她對許睿的愛慕。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對她的嫉妒很無力。她友好、坦誠、直率,可她偏偏是我的對手。不對,用“對手”形容她似乎不合適,她對許睿的心意根本一無所知,這才是更讓我抓狂的地方。

我想,我終於可以說服自己放心了,卻沒想到,最後的最後,繞不過一瓶藥膏。白甜說,前後只差一天,根本沒有區別。在我心裏,千差萬別。前一天,許睿還不知道俞非凡的取向,而後一天,他知道了俞非凡喜歡男人。我願意接受他是覺得自己有機會了才那樣,卻沒想到,即使他知道自己沒機會的時候,他對她依舊關心。這讓我如何等,如何堅持?

最後,我撥通了林維禮的電話,即便曾經正是他的溫柔讓我恨透了異地戀實質上只是停留在字面和言語上的關懷,即便正是在和許睿分手之後我反而堅定地拒絕了他的殷勤。我知道他會來,他也真的來了。

周六的演出,我窮盡一切讓自己大放異彩。我希望,即便以後再也不見,許睿記住的永遠是我最閃耀奪目的時刻。說到這裏,讓我又想起白甜。她來後臺找我的時候,我能看出她的目光充滿崇拜,只可惜,還沒讓她有機會抒發,她就完全被哈維的出現沖擊得說不出話。直到現在,一想起她明明已經被震驚到幾乎傻掉還想從我和許睿的神情中尋求答案的樣子,我忍不住想笑。笑她,也是笑我自己!這麽一個只從她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全部內心的女孩子,我一開始是怎麽看出了心機女的模子?只能說,我終究沒有自己想象的冷靜自持,受到感情控制之時,我也一樣淺薄、狹隘,好在我的修養沒有讓我更進一步惡化。

我決定要走了,離開北城,以後大概再也不會想回去了。許睿主動提出要送行,我同意了。在機場,我挽著哈維,看著他,突然發現,他心裏在想什麽,我已經猜不到了。揮手道別後,我轉身,大松一口氣。我很慶幸,自己在他面前,從不曾卑微,更不曾歇斯底裏。哪怕其他人誤解我,哪怕我在他們眼中只贏得了一個在前任和現任之前徘徊不定的貪婪名聲,我不在乎,只願他在日後偶爾想起我之時,腦中浮現的只有優雅。

掃瞄了登機牌,我踩上下行的扶梯。也是在那一刻,哈維松開我挽著他的手。

“好了!任憑外面的人如何張望,也看不見裏面人的樣子。你也可以不用再勉強自己和我故作親密了。”

我驚愕,很快因為自己被他看穿心思有些羞愧和憤怒。

“我知道你想維持你的驕傲,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離開,我願意幫你。可在我心裏,你的驕傲從來都不需要這些偽裝。”

現在想想,我也不知道那時候自己為什麽會哭,可能是因為我覺得委屈,也可能因為他臉上的苦笑讓我覺得太刺眼。我莫名其妙撲在那個因為我的眼淚而局促不安的男人懷裏,泣不成聲。

“小心腳下!”

扶梯到底,他直接抱起了我。那一刻,他的懷抱讓我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定。

此時此刻,我輕輕翻身,他在我旁邊睡得正熟。看著他的睡顏,我一時調皮心起。我抓了一縷頭發在他眼皮上飛快一掃,然後是鼻子,然後是唇。

睡夢中他伸手拂拂臉,我笑出聲,吻上他的唇。

“起床了,親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文怡到這兒就徹底退出視線了。這書的發展本來就是平平穩穩,沒有什麽大起大伏。一開始設定文怡的時候就沒想過寫任何心計、歇斯底裏、甚至撕逼。她跟許睿處理感情的方式就是成熟人的方式,各有各的自尊和驕傲,若感情已逝,不必糾纏,也無謂計較,不如華麗轉身,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被驚艷到

“你出來得剛剛好,正想去叫你。”白甜沖剛出健身房的許睿招手,“有啤酒,還有剛做好的下酒菜。”

許睿走近,白甜沖他一笑,“辣炒花甲,還有涼拌菜,要不要一起喝點兒?”

說話間,白甜開罐喝一口,哈一聲,直呼爽,“一起吧。反正你一不用開車,二不怕長胖,利索的。”白甜再開一罐啤酒,催他坐下。

許睿好歹坐下了,喝得卻很慢。看對面坐著的那人吃喝得正歡快,他笑得無語。她這幾天總以自己餓得快為由做宵夜,每次勸他加入不止,還一定會讓他跟著喝些酒。雖然沒從她嘴裏聽到過任何安慰的話,她安慰自己的意圖他很清楚。

兩人靜靜喝酒吃菜,都不說話。直到白甜咕嚕喝完第一罐,想再開第二罐,許睿發現不對勁,先搶了過來。

“少喝點,一會兒你還要回去。”

“反正我又不用開車。”

許睿攔下她想搶去的手,“你有心事?”

“沒有!跟你的比起來,都算不上什麽。”

許睿一頓,他想起來了,曾靜今天回來上班了。孟子皓他沒見到也沒留意,大概也回來了吧。所以,她今天才反常?

“不是你想的那樣!”白甜一聲嘆氣,本來不想說什麽,卻還是忍不住吐露自己內心的想法。從許睿知道了她和俞非凡的秘密,再加上親眼目睹了文怡移情,她對許睿的同情和信任讓她更願意與他接近。

“我不是傷心難過,就是心裏突然……學長從巴厘島帶了禮物給我,他還約我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所以呢?”許睿挑眉,“你想表達什麽?”

“就是……”白甜轉轉手,吞吞吐吐,“從上次你知道學長和學姐的事之後,我不止跟學長沒有一起吃過飯,連話都很少說。這次他從巴厘島回來,給我帶了禮物,還跟大家的不一樣,我就總覺得好像是……精心挑選過的一樣。”

白甜羞得臉通紅,總算最後一鼓作氣表達了自己的意思,“還有一件事,這次回來,學姐她手上沒戴戒指。我也知道我這麽想不對,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你也那什麽過,所以你明白的吧?就是,只是很小的一些事,但是忍不住會多想,老覺得好像又有了希望一樣,然後心裏的小火苗就,就……呃……你懂的。你經歷多,看得比我清楚。而且你是男的,肯定比我更知道你們男的怎麽想。這事我也不能去找二哥他們,他們還以為我正跟非凡哥戀愛呢。非凡哥就更不行了,他每回都沒有正經答案。”

“你想聽什麽?”許睿努力讓自己沈住氣。

白甜咬唇,“我也不知道!我不確定學長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歡他,他心裏到底怎麽想的,我也不……”

“我可以告訴你,他知道你喜歡他。”

許睿一口氣打斷她的話,這一定論讓白甜直扶額捂臉,揉了揉臉才擡頭。

“確定?”

許睿默認。告密風波那次,當他把那張紙遞給孟子皓二人看的時候,孟子皓的神情他看得清楚,錯不了。

白甜只稍微想了想,便沒問他如何確定,畢竟能讓許睿說出確定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如此。況且,俞非凡說過同樣的話。這麽看來,學長明明知道自己喜歡他,若無其事和自己一起吃飯不止,讓自己看他和學姐恩愛,再幫他出主意選度假地址、挑婚戒款式,這些都是很隱晦地在拒絕的意思?

“這樣啊,那我知道了。”這一認知讓白甜覺得沮喪,她吐出一口氣,無力站起身,“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你還好嗎?我送你!”

“不用了,我還好。”白甜無奈一笑,很快實話實說,“其實不太好,很不好,所以更不能讓你送了。你懂的,現在這個時候……我也明白,你跟我一樣,最近這種時候,估計也就想一個人待著。”

“路上小心!”許睿默然,忍住心裏的酸澀,笑得無力。

“你慢慢吃,少喝……嗨,想喝就喝吧。”

白甜勉強擠出笑容,揮手和他告別。白甜拖著沈重的步子走出房間,關上門,心裏被許睿的話壓得喘不過氣,卻哪裏知道屋裏那個人也同樣因為她的話而內心沈重。

回到住處,白甜有氣無力。

“怎麽了?看起來這麽累。”米琪湊近,很快一臉嫌棄,“還又喝酒了?要不要這樣,我看人家失戀的那個正主都不像你這麽傷心。”

白甜癱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你說,學長有沒有可能其實知道我喜歡他?”

“必須知道啊!”

“你看出來了?”白甜因為她理所當然的表情驚坐起身,“那你不告訴我?”

“以前就是猜,我也不確定,不過那時候他讓你幫他選戒指就看出來了。我看你那時候難過得要死,一想反正他要結婚了,就懶得告訴你,省得再□□一刀。”

一臉散漫解釋的米琪突然警惕,一種不好的預感,“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學長他這次回來給我帶了禮物……”

米琪不用腦子也能猜到白甜心裏怎麽想,直接打斷她的話,“不管是什麽,不管跟別人的是不是不一樣,別信你心裏想的。”

“可是,他還約我明天中午一起吃飯,我們已經……”

“他跟曾靜要結婚了,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若無其事約你吃飯只能說明他心裏更加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把你當普通朋友。”米琪再次打斷。

“你聽我說完!”白甜垂死掙紮,“學姐手上的戒指不見了……”

米琪長嘆一口氣,“我什麽都不說,就用實例告訴你。屋裏兩個,快出來,姐現在需要你們。”

陳雅珊、何苗苗應聲來到客廳,米琪瞇起眼一笑,“姐每次戀愛時間短,沒收到過什麽戒指之類的東西。你們倆都收到過吧?手伸出來給我看看!”

不明所以的二人點點頭,再一臉疑惑伸出手。米琪看向白甜,“明白了嗎?”

“那畢竟是求婚戒指,跟普通戒指不一樣……”白甜不耐煩再往下說,直接站起身,“我知道你想表達什麽,我懂了。我去洗澡。”

“這是怎麽了?”陳雅珊二人同時將目光投向罪魁禍首米琪,米琪撇嘴,簡單交代了幾句,聽得二人一楞一楞。

“求婚戒指跟我們那種,還是不一樣的吧?這沒過幾天啊,就我們收到的銀戒指,剛開始還會戴著呢。”

“或許是不一樣吧,誰知道呢。”米琪聳肩攤手,一臉“我就那麽說了,你們能拿了怎麽辦”的表情。何苗苗二人細想也不能再讓白甜抱著虛無的希望,幹脆也就不提。

白甜越想越亂,經過一晚上的心理建設,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別再多想。偏偏第二天吃飯,她一問起巴厘島之行,孟子皓就敷衍過去,這態度讓白甜又開始無限遐想。日子又好像回到以前,照例每天中午她都和孟子皓一起吃飯。於是,這幾日她的生活便陷入這樣一種循環:同住三人一盆盆涼水潑過來,她總算冷靜;經過一晚上深思熟慮,到了第二天,孟子皓一出現,原本想好的推辭全都忘得一幹二凈,高高興興跟著他去了;飯間孟子皓任意一個貼心的小動作都能讓她更加動搖,她觀察的那些小細節到了晚上又讓同住的三人全都給駁了回去。

幾天下來,她被磨得好幾次都恨不得直接開口問孟子皓,到最後卻還是忍住。她想,畢竟一切只是自己瞎猜,萬一只是自己一廂情願,他和曾靜依舊如初,那她成了什麽?

“嘿!”孟子皓伸手在白甜眼前一揮,“想什麽呢,這麽出神?這碗你的,應該沒那麽燙了,快吃吧!麻油我幫你多放了,你嘗嘗要不要多來一點。”

孟子皓把從砂鍋裏夾出的一碗米線放到白甜面前,再多挑了一筷子豆腐絲放進去。

白甜看著他的細致動作,又開始出神。兩個人各吃各的就好,這些不應該是他來做,最開始她就覺得不太好意思,可他堅持如此。他知道,她吃砂鍋米線喜歡多放麻油,她愛吃豆腐絲……

完了,她又忍不住多想了。白甜扶額,努力打斷自己的思緒。好半晌,兩人只安靜地吃,都不說話,先忍不住沈默的還是白甜。

“學長,我記得你好像馬上就生日了,生日那天你想怎麽過?”

孟子皓擡頭,片刻的呆楞過後“哦”一聲,很明顯,一直心不在焉。

白甜解釋,“我的意思是,你是打算跟學姐單獨過,還是請我們這些朋友,大家一起熱鬧熱鬧這樣子?”

孟子皓抿唇,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於心不忍,“自己過吧,生日也不算什麽大事,我不太喜歡熱鬧。”

白甜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那一刻會大松一口氣,就好像一直繃著的弦,雖然斷了,好歹結束了。等她回過神來,既因為結束而輕松,又因為自己最終依舊無果而失落。

“誒誒誒!想什麽呢,飯到嘴裏都不嚼了?”江逸辰敲敲桌子,驚醒正出神的白甜,“這周末怎麽安排的?”

“跟非凡哥一起回濱城。”

“回濱城?”江逸辰若有所思,最後“嗯”一聲,“回去也行,你也有幾個星期沒回去了。禮服讓我媽給你張羅,北城選擇多一些。”

“禮服?”白甜皺眉,不明所以。

江逸辰錯愕,“你不知道?非凡沒跟你提下周六要跟他一起參加宴會?”

“是喬氏集團董事長過生日,加上他兒子的訂婚宴。”

經許睿一提醒,差點傻眼的白甜立刻接上話。

“訂婚宴那個啊,那個我知道。非凡哥跟我提過,下周六嘛,我剛都沒反應過來。”

下周六,居然也是下周六!

“禮服非凡怎麽說?是他帶你去挑,還是我讓我媽張羅算了?”

“禮服不用了,我都沒打算去,我不喜歡那種場合。”

“為什麽不去?你也不怕……算了,你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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