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辦公室就看到自己桌子上放了個大箱子,和往年一樣。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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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我也不知道?他不記得了。但現在木一問了,他想給木一一個明確的答案,但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自己當時為什麽會失眠。

“我不記得了。”司徒慕很仔細的想了一下,還是不確定自己當時為什麽失眠。木一喝了一口水,等著司徒慕的答案,沒想到結果還是不記得了。

“我還以為你會是因為我呢。”木一開玩笑道。

本來是個玩笑,沒想到司徒慕居然會因為這句玩笑話認真思考起來。木一想,難不成真的和自己有關?

“我記得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做夢,每次都被驚醒,然後就睡不著了。”司徒慕靠著餐桌,雙臂抱胸,很認真的回答。

木一的臉色有點兒難難看,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哦,對了,我們一會兒吃什麽?”

“餓了?”司徒慕拉著木一的手和自己的十指交握,眼睛盯著交握的雙手。

“也沒有,就是想期待一下。”木一仰著頭,沖著他笑。

“我發現你回來後,總是喜歡沖著我笑。”司徒慕另一只手去蓋住木一的眼睛,他受不來木一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開心嘛。”木一坐在凳子上左搖右擺,眼神飄忽,好像所有的動作都是無意識的、放空的。

“晚上吃青菜。”

“青菜那麽多,哪一種?”

“吃生菜吧。”

“那還不如調酸白菜呢。”

“那就調個酸白菜,再炒個生菜吧。”

“晚上吃火鍋吧。”

“你做?”

“那還是聽你的吧。”

“能有多懶?”

“能躺著不坐著,能坐著不站著。手機懸高,電腦吊頂,能聽不看,能看不讀。”

“我以前就是這麽教你的?”偷懶的話她倒是順口就來,司徒慕又氣又笑。

“你教過我,要學會合理的利用資源,我變通了一下。”木一將司徒慕推開,打開電腦裏的課件,改動了個別字句。

“那你耍無賴的性子也是我教你的,你自己變通了下?”

“哪有?我只是用最快捷的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喲,都這麽聰明了?”

“我一直都很聰明。”

“那一直都很聰明的木小姐,可否告訴我,你定了什麽時間啊?”

問題回到了剛才,木一突然就不想說話了。

“早晚都要知道的”,司徒慕理解木一的心情,她想護著自己,她總歸還是沒能放得下。“我是你男人,我會保護你,我不需要你保護我。你只要愛我,那就足夠了。”司徒慕雙手捧起木一的臉,在木一唇上印上淺淺一吻。

木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回想著這些年的一切,有歡樂有傷心,有幸福有痛苦。司徒慕手心的熱度通過臉頰傳遍全身,木一好像突然想通了,其實這麽多年,是她自私了。

“下個月8號,我們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去處理那些事情。”

“好。我準備好了,你呢?”司徒慕鄭重其事地說,他希望木一能謹慎地回答。

木一長舒了一口氣,才回答司徒慕:“恩。”

“好,那我們一起面對。”

文學班的同學這幾天明顯感覺到木老師的焦躁,本來他們以為是女孩子都有的那幾天的問題,但木老師除了焦躁外,好像還很不安。班上有些同學和金融系那邊的同學是好朋友,也有的是男女朋友,就跑去問司徒老師最忌的情況。得到的回覆是司徒老師最近心情還不錯,這就讓文學班的同學更加疑惑了。

但疑惑詭異或,也沒人敢問。經過這些天的相處,文學班的同學算是發現了,這木老師啊,說是嚴格,其實脾氣蠻好的,但若是真的想問她一些很隱私的事情,那也等於老虎身上拔毛、獅子嘴邊搶食啊,會狂躁的。

“我下個星期請假,會有別的老師來給你們上課。”下課的時候,木一面無表情地宣布這麽一消息,班裏炸開了鍋。

“去結婚嗎?”

“去登記嗎?”

“度蜜月嗎?”

一個接一個的猜測,其實都是一個意思。也難怪學生們會這麽想,司徒老師心情很好,木老師有些焦躁,現在突然要請假,學生們都想,誰敢說不是去完成人生大事我跟誰急。

“不是。”

學生們聽到這麽一局,本來情緒高漲的,現在跟個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這,老師自己說不是,那我們跟誰急去啊。學生們一個個的都在心裏哀怨。

“一些其他的事情,別亂猜。”木一收拾好桌子上的東西,淡淡的來了這麽一句。“這學期也算過了將近一半了,接下來一個星期,我不在,別的老師給你們上課。我可以坦誠跟你們說,她上課的這部分在考試裏只會有選擇題,你們不用太擔心。但之前我講的那些,希望你們趁著這一周沒有作業趕快覆習。按照課程的進度,估計在考查課周這門課才能講完,留給你們覆習的時間不算多。”木一頓了一下,繼續說:“祝你們有個愉快的一周。”

說完,木一拿起東西就走了。

好無情啊,毫不留戀。班上的學生想。

木一和司徒慕當晚的飛機飛往了帝都。到帝都後,來接他們的是小師弟。

“哥,這是我師弟。”

“師姐夫你好。”

“你好。”司徒慕看著這個幹幹凈凈衣著得體的小師弟,不是說好的碼農呢?說好的少年天才不修邊幅呢?

“他和他媽媽生活在一起。”木一對司徒慕說。

“我請你們吃飯吧。”小師弟一邊開車一邊註意後面的情況。恩,看得出,師姐夫對師姐不錯,可以放心了。

“不攢錢娶媳婦兒了?”木一想起來那時候,每次老師要帶著他們去吃飯,小師弟就說他要存錢娶媳婦兒呢,不出去吃,氣的老師想開除這個徒弟。

司徒慕聽到這個,強忍著笑意。小師弟面目緋紅,不知如何應對。

“你別欺負人。”司徒慕幫小師弟攔了一下,小師弟投來感激的目光。“誰還沒有年少無知的時候啊。”

得,白感激了。

“恩,這個我讚同。”木一沖著小師弟一挑眉,小師弟緊張了一下,然後才聽到師姐對著師姐夫說:“我年少的時候就挺無知的,所以就栽一個坑裏了。”木一搖搖頭,暗自後悔。

“信不信我咬死你?”司徒慕趴在木一耳邊,惡狠狠地說。

木一裝作很委屈的樣子,沖著司徒慕裝無辜。司徒慕無比後悔為什麽要同意讓小師弟來接他們,自己租輛車多好。

小師弟選的是家素菜館。不得不說,小師弟味覺不錯,這家店很合木一和司徒慕的口味。

送木一和司徒慕去酒店的路上,小師弟什麽也沒問,木一也什麽都沒說。司徒慕一個人呆呆的看著車窗外,回想著大學的時光。

一轉眼,五六年就過去了啊。

司徒慕還記得,當初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木爸爸和木媽媽本來是想讓木一和司徒慕一樣學習經濟的,但木一堅持要報考醫學,為此,木媽媽曾兩個多星期沒有和木一說話。

在木家父母的認知裏,醫學是一門很辛苦的專業,而醫生是一個很辛苦的職業。木媽媽覺得,木一不適合從事這麽一個職業,無論從家事上還是木一本身的經歷上。所以木媽媽堅決拒絕讓木一念醫科。可木一本人很想念醫科,但拗不過木媽媽,志願也就一直拖。

事情的轉機是司徒慕的一句話。

當時,司徒慕和姜宇去木家找木一,看到木媽媽坐在客廳陪木爻寫作業,而木一不在。

“木媽媽,木一在不?”姜宇看到木爻的作業,感嘆一句,小學生的作業也這麽難啊。司徒慕幫木爻算出了一道題,木爻收了書本,乖乖地坐在媽媽旁邊,看著司徒慕和姜宇。司徒慕才問的。

“屋裏呢。”田艾想起木一就生氣。這丫頭,居然因為自己不讓她報醫學就和自己翻臉,這麽多天了,一個人躲在屋子裏也不出來。

司徒慕拍了拍木爻,要木爻帶他們去找木一。木爻還沒站起來,就被木媽媽給攔著了。木媽媽按住木爻,不讓他去。“不準去,讓她鬧。”

司徒慕第一次知道木一的固執來自哪裏。他嘆了口氣,對木媽媽說:“幹媽,你這是為什麽呀?以前,也沒見你這麽反對她做的其他決定。”

姜宇在旁邊連忙附和:“對啊,阿姨。木一這麽有主見的孩子,要我也這樣,我爸媽得高興死。”

司徒慕白了姜宇一眼,這謊話,一點兒都不高明,騙騙不認識姜叔叔姜阿姨的人還行,來騙木媽媽,姜宇你是腦子秀逗了嗎?

木媽媽坐在那兒並不說話,只是一直盯著木爻看,看的木爻特別想往司徒慕背後多,雖然他知道司徒慕也沒有那麽喜歡他。

“媽媽,你這麽大反應,無非就是因為木爸爸家裏那些事兒唄,你覺得木一這麽做是為了她爺爺。這樣你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好像被打臉了一樣。”司徒慕一邊說一邊觀察木媽媽的臉色,雖然越來越難看,但還不到會發飆的時候,於是他繼續說:“可你沒問過木一,怎麽知道她一定是為了她爺爺呢?”

田艾其實很不想討論這個問題,應該說她其實是很不想讓司徒慕過來的,可是,一但司徒慕站在她面前,她就沒辦法發火。她知道木一不是為了自己的公公,但是木一是為了眼前的這個孩子啊。田艾很不想承認,可當初從自己夫妻倆同意木一住在司徒慕家裏開始,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一樣了。木一啊,你這是何苦呢!

“媽媽,所有的路都需要我們自己走,你們沒辦法替我們走的。”司徒慕以為田艾還在糾結那些事情,就安慰她。

田艾想,認識司徒一家,恐怕是自己一家最好的際遇,可也是自己一家人最恐怖的生命歷程。

田艾站起來,走去木一的房間。司徒慕和姜宇就坐在客廳喝茶看書。半個小時後,田艾和木一一起出來,木一的報名表上寫的是醫學。

三個人出門去學校了,田艾坐在沙發上發呆。木爻站在媽媽面前,他覺得雖然他年紀小,但他還是感覺得到媽媽的悲傷。他想抱抱媽媽,但他覺得媽媽這時候需要的不是他,而是姐姐。他望望門口,想著要不要去叫姐姐回來呢?突然,媽媽抱住了他。

“媽媽以後,可能會只剩下你一個孩子了。”

木爻從媽媽的聲音裏聽出了顫抖和恐懼,他抱著媽媽,想哭但卻又不敢。彼時的木爻,並不知道媽媽是什麽意思,四年之後,錐心之痛,他並不比司徒慕來的少。

田艾想起木一對她說的話:“媽媽,所有的選擇,五年前就已經做好了,現在,沒有更改的可能。”她又想起司徒慕的話,“你沒有辦法替我們走。”眼淚止不住的流。木一年少時,他們夫妻未曾護住,現在即將成年,他們依然沒辦法護住她,為人父母,做到這個份上,確實失敗的厲害。可是,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木一自己的選擇,他們,從來沒有幹預的權利。

木一回來後,讓司徒慕去廚房裏做飯,自己就靜靜地陪媽媽坐著。姜宇回來途中有些事,就沒和他們一起回來。

“丫頭……”田艾想要木一的一個承諾。木一這孩子,從小到大,只要是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的。

木一知道媽媽要說什麽,就緊緊地握住田艾的手,無比堅定地說:“我一定會活著回來了。”

司徒慕在廚房了倒騰出了四菜一湯,姜宇也到了。木賢要加班,沒空回來,對於木一的事情,他看的比田艾開,所以對於木一做的任何決定,他不支持但實際上也不反對。從當初他同意木一去住在司徒慕家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沒什麽權利幹涉木一了,更何況後來發生了那些事情,雖說司徒慕現在被蒙在鼓裏,但不能否認的是,木一還是深陷在司徒慕的人生之中,連她自己都拔不出來。這些,田艾不是看不明白,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木爻還記得媽媽的那句“以後可能只剩下你一個孩子了”,但他不敢問,他怕。

吃過飯,木一將碗洗了,就和司徒慕姜宇帶著木爻出去玩兒。四個人來到了游樂場,司徒慕和姜宇排隊買票去了,木一帶著木爻在旁邊的凳子上坐著。木爻一直抱著木一的胳膊。

“你要不要喝什麽?”木一看邊上有賣水的,就想去買些水,她問木爻想喝什麽。意外的是,平時活潑得很的、很習慣喝碳酸飲料的木爻居然搖頭說沒有。

木一看著木爻想了想說:“媽媽是不是和你說什麽了?”

木爻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姐姐,但想著反正姐姐一直很聰明,就又坦然了。

L市的游樂園是政府建的,設施和環境都很不錯,所以平時來這裏玩兒的人也很多,外地人來L市旅游這裏也會是必玩兒的地點之一。恰逢假期,人比平時更多些。

“別擔心,姐姐會沒事的。”木一站起來,拉起木爻,就往邊上的小賣鋪走去。

人多的地方總是容易發生意外。木爻被一個老婦人給拉著了。

“你幹嘛拉我家孫子啊?你這個人販。”木一發現拉不動木爻就回過頭看,結果自己還沒開口,老婦人就先發制人了。圍觀的人群突然就多了起來,紛紛指責木一。

木爻雖說年紀不大,但自小也是被姐姐護著的人,平時說起來也可以算是為所欲為型的人,現在看這架勢,就知道自己是遇上人販子了。

“我不是你家的,我是我姐姐家的。”木爻踩了老婦人一腳。

老婦人哎呦哎呦的叫起來,說木爻從小就單純,現在被拐了居然還幫著人販子說話,說木爻胳膊肘有個錢幣大小的胎記,從小就有。很多人都仔細看木爻的胳膊,發現木爻手肘處確實是有個胎記,就更相信老婦人的話了。

司徒慕和姜宇買了票出來,就發現木一和木爻不在原處,反而是在小賣鋪門前一群人圍著指指點點的,就走了過去,結果發現木爻和木一被人圍著。

司徒慕和姜宇在外圍就聽見老婦人的話了,對視了一眼,兩人一邊往前擠,姜宇還一邊拿出了手機。

木一依然一手拉著木爻,就站在那兒等著老婦人說完,然後才開口:“第一、我弟弟穿的短袖,傻子都能看到他手肘處的胎記;第二、你剛才就圍著我們轉了一大圈兒,還企圖與我姐弟二人聊天,被我拒絕,所以現在也只能說出我弟弟的表面特征;第三、我弟弟雖然年紀小,但從小也算是個混世魔王,你確定我放手後你帶的走他?”木一說著,就松開了木爻的手。

老婦人一看這架勢,盤算了下自己好像沒辦法直接把人帶走。這時候看見木一松了手,就念叨著這小人販子果然心虛了,拉著木爻打算拉走。

司徒慕和姜宇站到了木一身後,冷眼旁觀。從木一剛才的話他們就聽出來了,木一並不打算自己解決這些事,她打算讓木爻來解決。說到底,木一對這個弟弟,還是很溺愛的。

圍觀群眾紛紛表示要報警將這個小人販子抓起來,還指指點點地說年紀小小就做此等傷天害理之事,實在可惡。老婦人聽見有人說要報警,拽著木爻的手就想走,哪成想這半大小子年紀不大,力氣卻不小,自己怎麽拽都拽不動他。

“我們家的孩子啊,幾乎都是習武出身,為的就是強身、健體。”木一看木爻不願開口,嘆了口氣,就自己開口了。自己的這個弟弟啊,也是犟的厲害。

眾人聽到木一這番言論,再看看木爻,臉色變了又變。

“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家人。粗鄙不算什麽,拿粗鄙當無知的借口就過分了。”木爻想起來自己在某本書上的言論,就順手拿來用來諷刺老婦人了。

“這段話不是這麽用的。而且,寫這段話的作者一定是個不谙世事的人。”木一摸了摸木爻的頭,笑著輕聲指責。

“哦,那我下次註意。”

老婦人看到兩人這麽無障礙的交流,瞬間慌亂。又聽到警車的聲音,看著圍著的人群,自知逃不過了,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這小兔崽子啊,你放棄生你養你的父母,卻和人販子走得這麽近。我花了大半年的時間來找你,你卻這麽對我,你怎麽對的起你死去的父母啊……”

華國人雖然近些年日趨冷漠,但若是事不關己,那同情心還是很強大的。現在,看著立場再次轉換眾人,姜宇氣的想罵人。

警察已經走進了人群圈,看著現在的情況也是一臉懵逼。這被聲稱是被拐賣的小男孩和他身邊的那個姑娘從長相上就可以看出相似,很大幾率是親戚,可這老婦人的淒切情況和圍觀群眾的說法,怎麽感覺那姑娘是個人販子呢?

“誰報的警?”警察覺得還是從報警人員開始調查吧,這樣可以快速理清思緒。

大家紛紛表示是自己,可是警方表示直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尾號是7908.

“是我。”姜宇揮揮手,警察往他這邊擠。

“說說吧,什麽情況。”一個警察拿出本和筆,開始記錄。

誰知姜宇還沒開口,木爻卻開口了:“我和姐姐坐在凳子上等兩個哥哥,姐姐想過來給哥哥們買水,結果剛到小賣鋪門前就被這個老太太攔住了、她說我是她家的孩子,可我很確定我是我姐姐家的。”木爻個子不高,只能仰著頭,說完後感覺脖子不舒服,就拽了拽木一的衣角,木一就擡手給他捏捏脖子。

警察看到這姐弟二人如此自然的動作,就確定這二人才是真的親戚。

“那你哥哥呢?”警察問。

“這兒呢。”姜宇指指自己又指指司徒慕。警察看到後,就回頭看那個坐在地上撒潑的老婦人。老婦人也不哭了也不鬧了,目瞪口呆的看著四個人,這才醒悟過來,感情自己被這姐弟倆給耍了啊。

這情況,也不用問了。警察直接將老婦人給拷住打算帶走,結果就聽見木爻說:“姐,我錯了。”

“錯哪兒了?”木一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幾個警察突然覺得,剛才看到的那個女孩兒淡然自若的模樣好像是自己的錯覺,這聲音,明顯就是個惡魔啊。

“我應該一開始就踹死她。”木爻用自己稚嫩的聲音傳遞狠毒的信息,讓警察和圍觀人群覺得這孩子可能缺少家教。

警察本來想轉頭教訓一下木爻,讓他有事要找警察叔叔的,剛轉過身還沒開口,木一就又說話了。

“這是犯法的。”警察舒了一口氣,看來剛才的自己才是錯覺,“想辦法逼瘋她就夠了。”眾人大跌眼鏡,司徒慕和姜宇將笑未笑。

“唔。”木爻思索著,逼瘋?剛才那個人有那個點兒可以讓他逼瘋她。

“比如,她的話音中有明顯的S市口音,而你官話標準,不帶口音;她的衣著首飾雖說看上去華麗無比,事實上全都是粗糙濫制的假貨。”木一扭頭問司徒慕和姜宇:“還有別的嗎?”

“她的手手掌有繭,結合衣著,應該來自農村,而你從小從生活在城市;她的發質枯黃,而且有禿頂現象,雖說禿頂不一定會遺傳,但她發質枯黃程度看上去應該是遺傳性質的那種,而你沒有這種情況;你的眼睛和你姐姐的眼睛都遺傳自木媽媽,眼睛很大,而且眼珠烏黑明亮,可她的眼睛無神且……”司徒慕又看了看那個老婦人,繼續說:“透著二缺。你要學會觀察。”

“還有啊,你看她的手臂,”姜宇繼續開口:“肌肉明顯,但指甲卻很長,而且有明顯的洗甲行為,所以她不可能是一個幹農活的人;雖說她眼睛無神且透著二缺,但也不能否認她也透著些自以為是的精明,這是找孩子的家人不會有的;她雖然言語急切但面部表情沒有喜悅滿是焦急和得意,說明她對自己的偽裝很自信但卻因為遇到你這麽一個小鬼靈境所以覺得很棘手;關鍵是,從頭到尾她都一直在博取圍觀人群的同情,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有。總結,演技太差。”

“這些對你來說很難,但你要學會觀察,觀察自己和他人的不同點,方便反駁。”木一對木爻說。

“那如果我觀察不上來呢?”木爻問。

“那就用最傳統也能最原始的方法。”

“是什麽?”木爻想,最傳統也最原始的方法,難不成要?

“揍他。”

“哈哈哈哈哈。”司徒慕和姜宇樂不可支。本來以為最傳統也最原始的方法應該是滴血認親什麽的,哪成想居然是打人。

木爻從沒想過自家姐姐會有這麽暴力的時候,楞了一下,又覺得這也確實是自己姐姐會做出的事情,也跟著司徒慕和姜宇笑。

警察本來聽木一、司徒慕和姜宇三人的分析,雖說不怎麽專業但也是個能辨別人販子的辦法,哪成想這姑娘到最後居然還是用了這麽個“暴力”法子,也是楞了一下。

“你揍了她,警察才會過來,你才有辯駁的機會。”

“那如果警察過來了,還是覺得我和那人是有關系的呢?”木爻這話一出,在場的警察本來是打算反駁的,後來想想,好像也確實是這樣的。

近些年來,華國的拐賣兒童的案子越來越多,年年尋找孩子的人也越來越多,大部分的時候,他們警察對這些事也很無奈,而且有的孩子和父母長得確實不像但又確實是親生的。去醫院驗DNA吧,很多被拐賣孩子的家屬都很急切的想帶孩子回家,不大願意等這麽一個星期,還有的家屬甚至不願意備案只想自己尋找,他們覺得這樣對孩子以後不好,甚至有人都不願意報警說自己的孩子丟了,只打算自己尋找。總之,各人各樣,他們警察也無奈。所以,一旦接到和拐賣孩子有關的消息,他們雖會盡力追查,可架不住有些家長根本不理會警方在這方面的付出,無理取鬧的程度完全不亞於拐賣兒童的人販子被抓的時候的撒潑大婚的程度,甚至於很多拐賣兒童婦女的人他們本身也是被拐賣者。一但遇到這樣的情況,想要當場查清楚,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大多時候,他們都會做個嚴謹的備案,後期追蹤,當時,完全沒辦法處理。

“那就揍警察。”木一沖著警察笑,“如果真的是家長,揍了警察,他們也會幫你處理的;即便是家人不願意幫忙處理這件事,揍了警察也就有足夠的時間來做DNA了。對吧,警察叔叔。”

“對是對,但是……”警察先生很無奈,難道要自己承認可以揍他們警務人員?

“但是下手要知道輕重,別真把人給揍傷了,畢竟你還得靠人家幫忙呢。”木一對木爻說:“好歹你也是練過幾年的,這點兒輕重還是要自己把握尺度的。”

“好,我明白了。”

警察想: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丫頭的方法確實還不錯,就是苦了我們警務人員了。

“還有你要記得,遇到拐賣的情況下,雖說打了警察,警察叔叔不會過於怪罪,但該給人家的補償還是得給的,畢竟以後你還要人家幫忙呢。”

“知道了姐姐。”

人販子被抓,眾人離散,警察受了很重的內傷。

四個人買了水,就進了游樂園。游樂園的項目很多,四人挑了幾個排隊人不算太多而且又比較好玩兒的項目玩兒,等到回去的時候也算是滿載而歸。

那時候的木一,所有的觀察還只是流於表面,想法比較隨性,雖然偶爾也會有小計謀,但沒有多少深層次的思考。現在的木一,精於權謀,善於算計,每次開始,都給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但是,還是好喜歡啊,怎麽辦。

其實大學的時候,司徒慕和姜宇來往比較多,木一和他們的交流已經很少了。木一學的醫科,又選修了計算機,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根本沒時間找他們玩兒。司徒慕大學交了兩個女朋友,木一雖有所耳聞,但事實上,除了偶遇的那一次外,木一基本上算是沒有見過那兩人。就算是那次偶遇,也是遠遠地瞄了一眼,木一並沒有認真看過那個人。

司徒慕知道木一忙,但還是有些許怨言的。姜宇曾明裏暗裏暗示過,現在向來,姜宇怕是早就知道自己對木一的心思,也知道木一對自己的心思,只是沒有點明而已。

“在想什麽?”木一發現司徒慕一直盯著窗外,可是窗外景致都是一閃而過,現代化的建築大同小異,也看不出來有什麽特別。

司徒慕聽到木一的問話,回過神來,回答道:“在想你。”

木一聽了,心花怒放。小師弟了然,原來師姐喜歡這樣的啊。

“在想你的大學。”司徒慕擺弄著木一的手,繼續說:“我曾經抱怨過你在大學的時候不怎麽和我和姜宇玩兒,現在的我,只是在埋怨自己為什麽沒有照顧好你。如果當初照顧好你,也許你就……”

司徒慕沒有繼續說下去,木一也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麽,只是沈默不語。小師弟想,原來師姐喜歡這麽覆雜的人啊,本來師姐就夠覆雜了,居然還喜歡更覆雜的。看不懂有計謀的人的世界。

“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註定的,和你,和我,只有時間的不同而已,並無法避免。”木一靠在司徒慕肩膀上,閉眼低語。她也就納悶了,這住的地方怎麽那麽遠。

小師弟表示,他什麽都不知道。然後,車子就開進了木一最不想去的地方。

車子還沒到地方,木一就知道她被小師弟耍了。其實也不算,小師弟從頭到尾也沒說她要帶他們去哪兒,只是她沒想到小師弟居然會這麽對她。

司徒慕從來沒來過這個地方。這裏看著好像跟警察局差不多,可又不像。司徒慕看向木一想讓木一給個答案,卻發現木一在怒視開車的人。所以他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沒有說話。

車子停下來了,有人站在車邊。小師弟開車門下了車,可木一拉著司徒慕不讓司徒慕動,自己也懶懶的。

小師弟打開了後車門,外面陽光進來,暖暖的,可木一就是不睜眼。

站在車門邊的,是一個年輕男子,看上去要比木一和司徒慕大上幾歲。他面目沈靜,負手而立,也不開口,就這麽靜靜地站著,等著,這讓司徒慕很不好意思。司徒慕輕輕地摸了下木一的臉,木一睜開眼看他,眼神裏一片澄澈,什麽都沒有。

“有人等著,我們下去吧。”在司徒慕看來,木一就是在鬧小脾氣。雖然他想順著木一,但他也看出來了,在這個地方,還是需要守規矩的。他倒是不擔心這群人會為難木一,但木一之後要上任的地方畢竟有些特殊,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要是木一一個人來,她肯定打死也不願意下來。算計她的,她一定會雙倍奉還的。可還有司徒慕,她只能聽話。

木一下車後,沖著小師弟哼了一聲,表達了自己的生氣,然後看也沒看站在邊上的男子,就拉著司徒慕往大樓裏面走。

年輕人並不尷尬,只是跟在他們後面。小師弟撓撓頭,心裏暗自哀嘆,自己可能要倒黴了。

木一輕車熟路地上了十三樓,那裏有人等著她,她知道。

“這個地方,我們叫戶。”木一向司徒慕解釋。本來年輕人是打算制止的,但他好像沒什麽權利。“門戶,護衛的意思。其他人叫這裏獄,表示地獄。”

司徒慕從這句話裏大概猜得出來這裏是什麽地方了,但這些說法肯定不是普通百姓知道的那樣。

“普通百姓知道的我們,叫安全局。”

“國安局?”

“哈哈哈哈。”木一就知道一般人都是這麽定義國家安全部門的,“不是。國家安全部門簡稱也不是國安局,國安局是其他國家的安全部門的簡略稱呼,你們小說看多了。”木一頓了一下,繼續說:“咱們國家有專門的安全部門,叫什麽,多看新聞就知道了。這個安全局和國家安全部門不一樣,叫安全局只是為了……”木一在想一個最好的措辭,可好像簡短的措辭都沒辦法描述,“只是為了方便記憶,不想讓別人無意之間聽說過這個名字之後覺得我們很無知而已。”

司徒慕想了想,覺得也對。普通人要是知道有個部門叫戶,肯定嘲笑他們沒文化。

“這個安全局和國家的安全部門,恩,嚴格上來說,沒有任何關系。”

“那這裏的人主要是做什麽的?”

“這裏啊,什麽都管。這個部門獨立於任何部門甚至政府之外,他的存在,只是為了國家。”

“這麽說,我能理解為?”

“可以。”

十三樓到了,木一就拉著司徒慕站在電梯門口,繼續聊。

“你們這個,玩兒的有點兒大啊。”

“其實這個部門存在的時間,要不國家成立的時間還要早呢。”

“難為那些上位者了。”

“任何國家都需要一個專門的機構去處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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