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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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江雲遲有很多話想問齊見深,比如,剛才那個男人是誰?他是不是經常來這裏?他和齊見深處到了哪一步?除了那個男人,齊見深還有沒有別的情人?他和那些人,也像他們曾經一樣,溫柔地撫.摸彼此的身體?親吻彼此的唇瓣?擁抱著動情喘息?

在這間房間,這張床上,齊見深是不是也曾把那些人壓在身下?

越是思考,江雲遲大腦越是混亂。柔軟的大床對他來說如坐針氈,他站起身,拉上浴袍,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俯視窗外繁華的城市夜景。

輝煌的燈火如閃耀的星河,喧囂是別人的,留在江雲遲眼底的,除了寂寞,再不剩別的。

這間公寓,江雲遲認識齊見深的時候,不曾來過。房間裏的擺設也不是齊見深慣用的。或許因為抽離的記憶改變了一個人,他明明是熟悉齊見深的,這一刻,兩人隔著一堵墻,兩扇門,卻仿佛隔著整個天涯,怎麽奔跑都跨不過這道天塹。

淩晨一點,江雲遲打開臥室門,穿過客廳,來到客廳陽臺。本來不抱著任何期望,卻驚喜地在陽臺上發現了幾盆茂盛的綠蘿。

擺放綠蘿的花架和他們從前公寓的一模一樣,花架的位置在陽臺同一個位置,甚至連花架上的噴水壺也是同色同款。

江雲遲光腳踩著冰涼的地磚,拿起噴水壺,像往常一樣給綠蘿噴水,輕輕擦拭綠蘿的葉片。

齊見深睡不著,他打開房門走出來,看見客廳陽臺那邊有一個人影。瞥見主臥室的房門已經打開,想到陽臺那人是江雲遲,不知為何,他突然放輕了腳步,悄悄靠過去。

他站在江雲遲不易察覺的地方,看著江雲遲給綠蘿澆水,擦拭葉片。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怪異模糊的人影。不久前買下這套公寓,看著空蕩蕩的陽臺,不知為什麽,齊見深就想到了種幾盆綠蘿。

花架,綠蘿,甚至連噴水壺都是他自己挑選的。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挑選這些樣式,就覺得,看著親切,熟悉。擺放好綠蘿後,他也站在江雲遲站過的地方,和他做過同樣的動作。

那個時候他在想什麽?齊見深陷入回憶。那時他在奇怪,心裏升騰著怪異的感覺,仿佛他澆水的時候,是在模仿某一個人的動作,但是他想不起那個人。

現在看著江雲遲,他突然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想法,江雲遲就是那個人,那個他總是透過迷霧看不清的人。

齊見深不自覺上前幾步,想要把江雲遲看得清楚一些。腳步聲驚動了江雲遲,他回過頭,手裏拿著水壺,似乎害怕齊見深生氣,“我吵醒你了嗎?”

沒聽見齊見深的回答,江雲遲發現他的目光落在水壺上。江雲遲回錯了意,解釋,“對不起,我以前也種了幾盆綠蘿,和你這個一樣,我沒忍住,給它澆水了,澆得不多……”

江雲遲沒說完,齊見深突然上前,扣住他的手,“你說,你以前也種了幾盆綠蘿?和這個一樣的?”

“嗯。”江雲遲借著昏暗的燈光看齊見深,“不只是綠蘿,就連花架水壺也一樣。”

江雲遲說完,盯著齊見深。齊見深在暗淡的光線中和他對視。

很久以後,他聽見齊見深問,“除了綠蘿,還種別的花嗎?”

江雲遲點頭,“還有蝴蝶蘭。”

“也在陽臺?”

“嗯。”江雲遲回頭,指著綠蘿不遠處的地方,“用同樣的花架,放在那兒。”

所有的一切都太過巧合。齊見深在不久前,把所有房子的陽臺上的綠植都改成了綠蘿和蝴蝶蘭,說不清為什麽,只是想,於是就這做了。仿佛陽臺上的綠植很久以前就是那個模樣。

眼前的人,處處都透出一種怪異,太多的巧合讓他不得不懷疑一切是不是有心人的別有安排。

江雲遲怎麽進入他這套公寓的?知道他其他住所的家居擺設,絲毫不奇怪。如果真是別有用心,一切的巧合看起來都不奇怪了。

江雲遲滿懷期望等著齊見深回答,卻只聽見了一句,“別澆了,睡覺吧。”

齊見深回屋,並沒有睡覺,而是調出了公寓的監控。昨晚他在公寓睡覺,直到今早離開的時候,他能確定,屋裏除了他,沒有別人。

江雲遲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來到這裏,可是,齊見深看完了監控,不得不承認,就如江雲遲自己說的,他好像真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荒唐滑稽的解釋,看起來卻是最靠譜的解釋。

窗外天光已亮,齊見深揉著疲憊的眉頭,拉開房門,發現江雲遲坐在陽臺,光著腳,卷著身子,下巴擱在膝蓋上。

“你……沒睡?”小遲兩個字在舌尖打了個轉,變成了一個生疏的你。

江雲遲回頭,“我能借你的一套衣服穿嗎?”

齊見深楞了兩秒,“你的衣服呢。”

“只有這個。”江雲遲瞅著一身浴袍,“這樣我沒法出去。”

“出去?去哪兒?”齊見深莫名緊張起來,離開這類似的字眼從江雲遲嘴裏聽到,讓他莫名害怕起來。

“回去,拿點東西。”

“景和花園?”

“嗯。”

齊見深取來一套衣服給江雲遲,“我一會兒也要往那邊走,順路,順便送你過去。”

江雲遲目光一亮,齊見深公司在東邊,可是景和花園在西邊,怎麽可能順路?江雲遲也不點破,只說了句,“好的,謝謝。”

車到了景和花園,江雲遲再次道謝,齊見深手搭在方向盤上,回了一句“不用客氣”。

江雲遲下車,齊見深並沒有把車開走,車停在路邊。公寓地處郊區,並不擁堵,來往的車輛甚至不很多。

副駕駛的車窗被齊見深搖下來,他也說不清為什麽不想走,他在等待什麽,或者說期待什麽。

齊見深從車裏默默看向江雲遲。

江雲遲隔著車窗問他,“晚上回家吃飯嗎?”

齊見深想拒絕,江雲遲於他而言是陌生的,可是那種熟悉感又讓他迷糊。他想,在接受江雲遲的靠近以前,至少應該先了解一下江雲遲,但是,行動卻先於思想一步,他已經點了頭。

“開車慢點,我在公寓等你。”江雲遲叮囑了一聲。

這種相熟已久的語氣,讓齊見深整個人都莫名輕松起來,那些理不清的頭緒都被這種突然冒出的愉悅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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