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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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見深難得提前下班,驅車回公寓的路上,他總會不自禁想,江雲遲在公寓做什麽?做了哪些菜?心底莫名期待這頓晚餐。

齊見深進屋的時候,江雲遲聽見開門聲,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一杯水。

齊見深換上拖鞋走向他,目光落在江雲遲手中水杯上,楞住。水杯淺色的水面,飄著幾片翠綠的薄荷葉。

“我以為你還有十分鐘到家,還有最後一道菜,先喝點水休息一下。”江雲遲說著,把水杯遞給齊見深。

齊見深端著杯子,目光在水杯和江雲遲臉上來回變幻,“家裏沒有薄荷。”這處公寓齊見深不常來,並沒有準備薄荷。

“嗯,我下午在超市買的,還有蜂蜜。”江雲遲註視齊見深。“水溫剛好。”

齊見深喝了一口,“槐花蜜。”

江雲遲點頭,“不知道你現在還喜不喜歡槐花蜜。”齊見深唯獨喜歡槐花蜜,江雲遲不確定忘記了從前記憶的齊見深,是不是還像從前一樣喜歡槐花蜜。

“還?”齊見深抓住了重點,“你知道我以前喜歡槐花蜜?”齊見深可以肯定,他喜歡喝蜂蜜薄荷水,除了他自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江雲遲又是怎麽知道?

“知道,知道你很多很多事。”江雲遲說著。

心臟仿佛被柔軟的情感填得滿滿的,齊見深笑起來,“還有什麽菜沒做?我和你一起做。”

“不用,很快,你休息一會就好。”江雲遲回到廚房,炒完最後一道菜。

飯菜上桌,齊見深往每一盤菜看過去,果然如他猜測的相同,菜裏都沒有發現姜。

江雲遲盛了一碗湯給他,“先嘗一嘗?”

齊見深喝一口湯,熟悉的味道充斥著他的味蕾,他放下湯碗,試了試菜的味道,最後他放下筷子。

江雲遲坐在餐桌對面,一直註視著齊見深的一舉一動,“我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合不合口味?不止是合口味,而且是太合適了。所有的菜裏都有姜味,但是看不見一點姜沫。

齊見深有一個很奇怪的習慣,他並不是不吃姜,他只是不吃姜絲、姜片之類,但是他喜歡菜裏有姜味。所以如果是他自己做菜,他一定會擠出姜汁,用姜汁入味。

但是這個習慣並沒有人知道,通常在外應酬或者和家裏人吃飯,齊見深最多只會把姜撥到一邊不吃。別人只知道他不喜歡吃姜,卻不知道,他不是不吃,只是吃的方法不同。

“你……單獨弄了姜汁?”齊見深問。

“嗯。”

短暫的交談結束,飯桌上陷入了一段長時間的沈默,兩人沈默著吃完飯,一同收拾碗筷。

“我來洗吧。”江雲遲說。

齊見深沒有堅持,他走出廚房,靠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江雲遲忙碌的背影,陷入沈思。

江雲遲知道他很多習慣,喜好。他出現得如此突然,仿佛真是從天上掉下來一樣,可是卻熟悉得讓他心慌。

看他忙碌的身影,齊見深腦子裏不自覺浮起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另一所屋子,他和江雲遲仿佛像現在這樣相處過。他等他下班,他們一起吃飯,一起收拾碗筷。

齊見深走向江雲遲,從他身後抱住他,下巴擱在江雲遲肩窩,“小遲。”說不上來為什麽,齊見深就是想這麽做,想靠近他,抱著他,想在他耳邊低聲輕吟他的名字。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對一個男人產生如此強烈的情感,一種從心底升騰起來,無法抗拒的情感和欲望。甚至還有另一個荒唐的念頭,餘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和這個人在一起。

“小遲……小遲……”齊見深唇瓣幾乎貼在江雲遲耳尖,一聲聲低低念著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似嵌在記憶深處,刻在血肉裏,念出名字的瞬間,整顆心都變得柔軟起來。仿佛這個名字有一種魔力,值得他含在心尖反覆低吟。

“我在。”江雲遲一邊清洗碗碟,一邊低低應了一聲。

“小遲。”聽見回答,齊見深忍不住又念著他名字。

“怎麽了?”江雲遲把最後一個盤子清洗幹凈,擦幹手指,在齊見深懷裏轉過身,面對他。

齊見深迷惑地看向他,“小遲,你總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我們已經認識了很多年,這樣的生活,我們已經過了很久。”

“是的。”江雲遲湊過去吻他唇瓣,因為齊見深的話,江雲遲激動得整個人都顫抖起來,“我們在一起很多年。”

齊見深能感到,落在他唇瓣的吻帶著顫抖和小心翼翼,他懷中的身體也在顫抖,他收緊手臂,忍不住貼著江雲遲的唇,長時間的吻他。

“我沒有印象。”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感情,心裏最直白的欲望,讓齊見深滿足又焦慮。不知道這是別人驚心安排的陷阱,還是一段真誠的感情。

“是我不對,我把你弄丟了,所以你記不起我們的曾經。”江雲遲回抱他,“現在你可能還不相信我,可是雲停,我只需要時間,給我時間,證明我對你的感情不是別有用心,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這句話仿佛從哪裏聽說過,好像以前也有一個人對他說,一輩子。齊見深盯著江雲遲,是他嗎?那個在他腦海裏模糊存在的影子,是不是江雲遲?

江雲遲踮起腳,貼著齊見深的額頭吻了一下,“相信我,給我多一點時間。”

齊見深垂下眼簾,和江雲遲對視。從江雲遲眼裏,他看不出絲毫的陰謀和虛偽,只有誠摯的情感。

齊見深把他抵在洗碗池邊,發狠地吻他。心底快慰又迷茫,他該接受這份情感,還是保持清醒?

江雲遲身體的每一處他都如此熟悉,隔著衣料,距離他手掌五厘米的地方,應該有一顆黑色的小痣。腦子裏突然冒出的想法讓齊見深心驚。

他掀起江雲遲衣服,把他抱上流理臺,手掌貼著江雲遲背心往上,感覺到一個極為細小的凸起。

疑惑被證實,如果別的都是騙人的,那麽他自己的感覺不會錯。腦海中那些模糊的記憶,此時正在現實中重現。他不記得何時見過江雲遲,但是,他們相識過,甚至可能相愛過。不然如何解釋他胸中那些洶湧的情感和手掌間熟悉的觸感。

昨天夜裏他沒來得及思索,現在想起來,很多地方都可以印證。他的手掌從那顆小痣往上,在江雲遲左邊肩胛骨下方停下。那裏,應該是一道淺得快要看不出來的傷痕,摸上去和正常肌膚無異。

這麽想著,他把江雲遲抱下流理臺,轉了個身,讓他背對著他。齊見深果然看見了那個傷痕。他忍不住湊過去,在那個淺淺的傷痕上吻了又吻。

不再有疑惑,不再有懷疑,他深信,這種熟悉的感覺不是無緣無故的,最後的疑慮被打消,不受控制的情感洶湧而出。他緊緊抱著江雲遲,仿佛要把他揉進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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