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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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格下樓後把托盤放回了廚房,再從客廳的壁爐旁的縫隙中抽出一把匕首背在身後,然後才不慌不忙地開了門。

門開了,外面站了一個衣著紳士的優雅的中年男士,他身後還跟了一個目光陰郁的少年。

安清格舒了一口氣,她把兩人讓進屋來,然後仔細地關了門。

回到客廳,來的兩人已經坐了客廳裏沙發上,中年男士手裏拿著一沓紙,安清格認出來那是任務發布令。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謹慎啊。”中年男士放下任務發布令,笑瞇瞇地看向安清格。

“現在極西大陸一年比一年亂,”安清格給兩人倒了兩杯茶,“渝叔只怕平日裏比我更謹慎。”

“是啊,極西越來越亂了。”渝叔喝了一口茶,然後自言自語地抱怨道:“苦蕎茶這麽討厭的東西怎麽越來越流行。”

“你不喜歡苦蕎茶可以早說啊,我可以改泡其他的茶。”安清格又拿出一套茶具,“麥芽還是紅茶?”

“沒有青茶嗎?”渝叔問道。

“有。”安清格心裏嘆了口氣。

最後安清格端著新的茶回來,並加了一盤茶點。

“說吧,什麽事?”安清格拿起那份放在桌上的發布令。

“當然是------又有新任務了。”渝叔想了想,把旁邊的少年往前面一推,“而且組織上希望你能帶一下新人。”

“能交給我的任務不會簡單吧。”安清格又打量了少年一次。少年衣著清貧,全身上下唯一拿得出手的是一把賞金獵人必備的短劍。少年雖然長得還可以,但陰郁的表情卻讓人感覺白白浪費了他那張臉。

“別看阿山剛入行,他可有的是天份。”渝叔其實知道安清格不會拒絕組織上的任務。

安清格低下頭和阿山對視,直到阿山忍不住要爆發的時候才說:“天份?希望對得起我給他準備裝備的錢。”

“誰要你的錢。”阿山聲音裏的惱怒顯而易見。

然而安清格並不再理他,轉而面向渝叔問道:“說吧,什麽任務?”

渝叔終於放下茶杯,擡頭一臉嚴肅地對安清格說:“你知道最近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兒童失蹤案嗎?”

“你指的是大陸南邊的那個案件嗎?”安清格坐在了兩人的對面。

“當然,需要你出馬才能解決的也只有這個‘毫無頭緒’的案件了,”渝叔嘆口氣,說:“在你之前,已經有七八個獵人接過這個任務了,耗時三個月,但是沒有人查出任何線索。”

安清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想下次還是泡麥芽茶好了,苦蕎茶果然不討好人族的舌頭。

“我可以接這個案子件,可是我現在還在上學,還有一個星期才能參加考試。”安清格打開任務令看了起來,“下星期好了,那時我會趕赴大陸南邊的......恩,清竹鎮。”

“是的,關於這個案件,我們現在能找到的幾個特點,其中一個就是事情都是發生在清竹鎮周圍的。”談到正事,渝叔還是非常可靠的,“另外一個不能不讓人關註的特點就是案件發生的時間。”

安清格仔細查看了已經記錄在案的幾個案例,“發生在午夜的案件啊,兇手是黑暗生靈嗎?”

渝叔微笑道:“兇手也有可能是黑暗神靈。”

“不是神靈自己最近才下了死命令嗎-----任何神靈不能插手生靈界的事,不論是來自黑暗一方還是光明一方?”安清格皺了皺眉頭。

“也許問題就出在這個神靈新出臺的法令上,如果兇手是為了逃開神靈界的懲處才隱名埋姓的話,那麽他的神秘就有了解釋了。畢竟,從我們現在掌握的資料來看,以他的能力,實在犯不上在生靈界東躲西藏,就算直接搶劫的話,也沒有什麽人可以阻止他。”

“但是他卻選擇在午夜‘偷走’兒童,”安清格點了點頭,繼續看了下去“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大多數父母直到第二天才會發現丟失了孩子。”

“公會的長老們認為兇手使用的法術應該是空間結界,因為他能迅速逃離現場的,不留痕跡;根據公會對案件發生地點的實地考察來看,沒有留下絲毫靈力殘留的痕跡,兇手的能力絕對不只是黑暗生靈那個級別的。”安清格繼續往下看,“你們難道認為我有與黑暗神靈抗衡的能力?”

渝叔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你只需要找出這個犯錯的神靈是誰,接下來,公會會把他的名字報給神靈界,然後就沒有我們生靈界什麽事了。”

“希望我不會死在這個殘暴的神靈手上。”安清格仔細一想自己可能會和一個黑暗神靈對上,不禁感覺有點頭疼。

渝叔笑著起身,邊往外走邊說:“別擔心,畢竟你可是任務完成度百分百的金級賞金獵人。”

安清格把渝叔送到門口,渝叔停下來對她說:“對阿山還是上點心,我看這小子真不錯,才把他交給你的。”

“好。”頓了一下,安清格露出微笑,說:“好吧,我明白了。”

安清格回到客廳,開始面對那個叫作阿山的少年。

“你說你叫阿山,”安清格把茶點往少年面前一推,“那麽你大名叫什麽?”

“我不是貴族,沒有大名。”少年神色和聲音都如同石頭一樣冰冷。

“那麽,你以後姓安怎麽樣?我給你起個名字?”人族的貴族把姓給予一個平民,那麽就意味著這個貴族家族將給予庇護給這個平民。安清格認為阿山不會拒絕。

但是事與願違。阿山毫不猶豫地拒絕道:“謝謝,不用。”

好在安清格並沒想著強求。

這時樓梯上響起了幻生的聲音:“客人走了嗎?”

聽到這個聲音,阿山如同被蜜蜂蟄了一下一樣差點跳起來,幾秒之後,又冷靜下來,但是他仍然面色晦澀。

而看見阿山的幻生也明顯楞了一下,但是很快恢覆過來。

盡管如此,安清格還是察覺到了,她一邊收拾茶具一邊假裝隨意地問:“你們認識?”

“我不認識他,”阿山反應非常迅速,“我只是好奇,他,一個黑暗生靈,怎麽會住在安小姐家裏。”

“我也只是好奇,安小姐可是從來不在家裏留客的呢。”幻生的話語總是讓安清格感覺軟綿綿的,優雅裏透著一種女氣。

安家的客廳正對玄關的對面的左邊就是廚房,右邊是向上的樓梯。

在阿山寫滿驚悚的眼神中,幻生緩緩地下了樓梯,緩緩地走到廚房門口。

安清格把拌好的蔬菜水果沙拉遞給幻生,說:“這是你的午飯。”

幻生綻放了一個漂亮的微笑,輕聲說了句:“謝謝阿格。”

“你跟我不必客氣。”安清格總是能輕松被幻生逗笑。

照顧完幻生的飲食起居後,安清格就帶著阿山上了三樓,來到另一間客臥。

“不知道安小姐聽說過黑暗族的統領嗎?”進入房間後,阿山突然這樣問安清格。

“你是說......玄帝?”安清格突然感覺有點呼吸困難。

安清格覺得自己這幾天可能腦袋卡住了才會忘記了“玄帝”這個名字。

玄帝,在神靈界的名字叫作“無境幻生”,與統領光明族的“清劍化焰”對立。根據安清格------也就是生靈界眾生所知道的內容,玄帝此人紅發紅瞳,一身紅衣,生性殘忍,殺伐成性。曾有傳言,玄帝年幼的時候,也就是他大概一百來歲的時候,因仇恨而屠戮了一個光明神靈的村落,他因此得罪了作為神靈界的最高存在的四聖之一------因討厭而打壓黑暗族的北聖至金,並被罰下十萬年的輪回之刑,神靈界的光明族都嘲笑蔑視他,把他的名字當作神靈界的恥辱。而玄帝不僅沒有悔過,反而在行刑前大放厥詞,說什麽總有一天會讓天地之間的生靈與神靈都記住他的名字。

除此之外,生靈界對玄帝再無所知。

“根據我所知道的,在神靈界,最擅長那種結界法術的就是這個玄帝了。”阿山的眼中有一絲戲謔一閃而過。

“幻生......無境幻生......”安清格感覺自己頭更疼了。也不能怪安清格會想不起幻生與這個傳說中的玄帝的相似性,畢竟,傳說中的人物,也不是每天都會讓人遇見的。

阿山循循善誘地問:“你在哪裏遇見那個什麽幻生的?”

“好像是上次做任務的時候,我在大陸南邊,對,就是清竹鎮附近遇見了他。”安清格毛骨悚然地想,如果幻生就是兇手的話......算了,還是不要想了。“那個時候,他傷得很重,於是我就把他救了回來。”

阿山恨恨地小聲念叨道:“他那種人,總是會憑借自己的臉在別人面前刷好感。”

“其實,這次任務,說是我是來跟著你實習,但是對你可是有很大好處的呢。”阿山驕矜地說。

可惜安清格正在為接下來如何面對幻生的事而頭疼,只能回給阿山一句不鹹不淡的:“哦,是嗎?”

然而阿山卻不為安清格的冷淡所動,回道:“不論是生靈界,還是神靈界的歷史事跡和數得上數的人物;不論是光明族,還是黑暗族的生活習性,只要你問我,我都知道一些。”

安清格想了想,說:“你知道一些也夠了。你覺得幻生是兇手嗎?”

“這種事還用問嗎?不留痕跡的結界法術,除了他,我還真想不到還用幾個人能辦到。”阿山篤定地說:“而且他還隱姓埋名地出現在清竹鎮附近。所以說,他的嫌疑非常大啊。”

可是安清格卻回想起那個少年瘦削的身體,毫不保留的笑容,以及那聲用清麗聲音喊出的“阿格”。她想,看起來這麽脆弱易碎的少年,真的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玄帝?

“玄帝此人,別看他外貌漂亮,可是他骨子裏卻壞透了。他的外貌也就唬唬不知道的人了,其實知道的都不願意和他有任何交集。”阿山對玄帝的惡意簡直不加掩飾。

就在這時,走廊裏響起幻生特有的那種輕緩的腳步聲。然後客臥的門被輕輕敲響,幻生清麗的聲音響起:“你們還沒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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