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嘉定知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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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青年將軍,大明臨危受命的平西伯,自以為可以建立驅虎逐狼的功勳,不料卻犯下了引狼入室的彌天大錯。只是此時那個錯誤給整個中華帶來的影響還不太明顯,因為那群狼正忙於道貌岸然地驅虎……

搖搖欲墜的中華河山急需一個正統或接近正統的政權去穩定驚慌失措的臣子與百姓。於是在東林黨與閹黨之間發生了短暫的新皇擁立之爭,東林黨為避免‘親者痛仇者快’的內鬥發生,向閹黨妥協,齊心協力支持福王在金陵監國,其於五月十五日即位,是年稱弘光元年。

每一位臣民都對新立的朝廷寄予厚望,期待它能夠帶領百姓們朝著中興而去。

兵部尚書史可法諫言要收覆失地,並為之提出了具體的策略。如興修水利,減輕租稅,兵權集中等等。

不識哥哥有擅長水利之名,時任蘇松巡撫的祁彪佳舉薦不識哥哥任職,以使才能獻於國家。

當朝中官員得知不識哥哥不過是十六歲的少年時,異議登時如血崩,祁伯父頂住輿論力保不識哥哥,不識哥哥才得以受職嘉定知縣。

父親能務明廣交,亦多智略,傾動一時,任職兵部職方主事、郎中,奉聖上之命督視南直隸與浙江城守。

不識哥哥赴任臨行前,父親將自己撰寫的《城守籌略》書稿交到不識哥哥手中,命不識哥哥在嘉定刻印發行,並將書中理論實踐,以為日後的城守做好準備。

不識哥哥慷慨受命,踏上行程。

最近一段時間裏,大家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我百無聊賴,前往嘉定看望不識哥哥。

不識哥哥頭戴烏紗,身著青色鷺鷥常服,坐在案前處理公務,好不威嚴端明。我本不欲打擾到哥哥,哥哥已看到了我,抱著我好一陣欣喜,我雙臂掛在不識哥哥脖子上,咯咯笑個不停。

自我來到縣衙觀察來看,哥哥幾乎每日都是早出晚歸,回來後也都會來我房間看一看我,跟我說會兒話。我每次也都會問他白天去做什麽了,他一五一十地告訴我,有時是去宣講,有時是去祭文壇,祭天地,有時是去準備鄉試所需的物資,有時去養濟院探望老人……近幾日哥哥晚上回來卻沒有來看我。

我打開窗子,涼風帶著桂花的香氣鉆進了屋子,對面的孺子堂隱約燈光未滅。

約摸是不識哥哥還在辦公。

我披好衣服,沏了一壺熱茶準備端過去。到了孺子堂門口,果然四處掌燈。我走了進去,哥哥正翻閱著幾本圖冊,未察覺我。

我將茶托連同茶壺茶杯放在案旁的桌子上,靜立在旁。

在不識哥哥辦公的案上,我看到了不識哥哥親自手繪的嘉定以及鄰縣的河道圖,還有制定的疏浚河道的詳盡計劃。

哥哥咳了幾聲,伸手去拿案上已空了的茶杯,無奈又放下了。

我急忙倒茶,哥哥聽到倒茶聲,這才擡頭見了我,問道,“這麽晚了,妹妹怎麽過來了?”

我將茶遞到哥哥手中,“哥哥實在需要個可心的內室照顧自己。什麽時候娶個嫂嫂回來呢?”

“再說吧。”哥哥掩面啜了一口茶,輕聲道。

“往日母親說要給哥哥說親事,哥哥推脫說實習完政事再說。如今官也選了,哥哥可不能抵賴。”

“等哥哥親自把妹妹嫁出去了,哥哥再娶妻。”不識哥哥笑著揶揄我,“這樣妹妹就不會像說漱廣哥哥一樣說不識哥哥也娶妻忘妹了。”

我實心誠意跟哥哥說,哥哥卻玩笑敷衍了。真是拿哥哥沒辦法。

我又問,“哥哥近日奔走,可是為了開通水渠,疏浚河道的事情。”

“眼下伏汛期剛過,秋汛期又至,鹽鐵塘、顧浦、吳塘、練祁等河流需要疏浚,瀏河、城之西環南北及城中河也需要開通。”哥哥神色凝重,“水旱是天時,田地肥瘠是地利,而修治才是人和。”

“哥哥果真是國瑞。”

“別總是拿臥子先生的評價說事兒。”不識哥哥謙恭道,“我一無軍事才幹,二無刀槍身手,去參軍無異於胡鬧。還是政治、水利、民用這些,有我能效力的地方。”

“原來是揚長避短的道理。”我會意,拿起哥哥放在一旁的圖冊,呼啦啦隨意翻了幾頁,卻有一張紙從圖冊裏掉了出來。

想要彎腰去撿,卻被哥哥搶先塞進了袖口。

“什麽東西讓哥哥那麽著急?”我不懷好意笑盈盈地盯著哥哥,順手就從哥哥袖子裏抽了出來。

哥哥猝不及防,只好無奈地翻著圖冊。

我打開來看,卻是一首詞,詞中盡是纏綿不盡的相思之意。

我瞥了哥哥一眼,故意大聲地把這首詞讀了出來,尤其把重音加在了落款的名字上。

“翰林公女揚州姚清姿。哥哥,你是怎麽撩到揚州的姑娘的?”我坐下來,托著腮問。

“還是在翰林院實習時候的事了。”哥哥輕描淡寫了一句。

我壞笑,“這麽久了啊。看來有戲喔。原來哥哥是深藏不露啊。”

“什麽深藏不露,家裏先前也沒人問我呀。這不妹妹一問,我就全盤托出了。要說久,咱們家可沒人能及得上妹妹和存古啊。”哥哥也學我一手托腮,側首笑看著我。

我嗔道,“我能跟哥哥一樣嗎?親都定了。只要一日不嫁,就又是一日。”

“好啦,快去睡吧。哥哥收拾收拾也要睡了。”哥哥撫著我額頭上的垂發道。

…………

一早阿妤端著茶水在只開了一個細縫兒的門口立著,豎起耳朵聽著堂內的動靜。

我走上前去,聽得堂內是何縣丞拿腔拿調的笑音,“沒錢怎麽做工程?”

“何縣丞,你這樣的辦事態度可不行!我既然能提你上來,就能讓你下去!你要是辦不了,馬上寫報告,寫辭呈,找別人來辦!嘉定現在需要的是能做事的吏,不是芝麻官!”不識哥哥威嚴呵斥。

透過門縫兒可以看到,何縣丞的笑顏還未舒展完全就僵住了。

“你是想讓這條水道周邊的百姓和農田都毀在你手裏嗎?吳塘這條水道,今年十月份必須完工!”不識哥哥勒令。

何縣丞的聲音變得糯糯的,解釋道,“那邊的工程已經停了兩天了,有幾家老百姓就是不肯讓出河田……”

“哪幾家?我隨你去。”

不識哥哥話音剛落,門已打開,我與阿妤靠旁邊站了站。

不識哥哥當先出來,何縣丞與身後幾個衙役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

吳塘沿河小鎮上,一位農婦從閣樓小窗裏探出腦袋,俯視著不識哥哥與何縣丞,“我們家更窮!讓你們這些有錢的長官長吏活著,我們不活了!”

何縣丞道,“大人你瞧,我們能怎樣?”

不識哥哥的書童阿越氣急了眼,為不識哥哥打抱不平,“國家時局如此,撥的錢自然少些,百姓們不出力出些田讓出道來竟也不肯!大人大部分家當都用在了這項工程裏,連娶妻的錢也概莫能外……”

不識哥哥瞪了阿越一眼,厲聲呵止,“住口!”

周遭的長吏衙役冷不丁齊齊打了一個激靈。

閣樓小窗已關上,但不識哥哥知道,那位農婦一定在等著不識哥哥的回應。因為那些所謂的釘子戶不拆遷的緣故,不過是覺得補償不夠,只是漫天要價又顯得自己不厚道,因而等著官方主動出口增加補償。

不識哥哥望著閣樓小窗,苦口婆心道,“你們不活了,那我修這河道,還有什麽意義?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我還能在嘉定待多久?我竟是修給自己的?江左的水利,荒廢了數百年,現時可能影響還不大,等到湖、河、塘都被圍成了田,那咱們嘉定的老百姓,也確實不用活了……”

閣樓小窗再次打開,自然又是那位農婦,“你們這些長官長吏,說什麽都有理!我們死也不讓!”

江主簿對哥哥悄聲道,“對百姓,懷柔是好,但必要時還是要用強……”

“我自有道理。”不識哥哥身子軟了下去,江主簿心急意忙地扶住了哥哥,“大人!”

“哥哥!”我與江主簿幾乎同時脫口喊出。

“不礙事的,只是日頭毒,有些眩暈。我就地歇一會兒。”不識哥哥拂開江主簿的手,微笑看了我一眼,便席坐在地,望著蜿蜒曲折卻停止在前的河道。

不識哥哥身體本就弱,阿妤將傘給了我,又撐起一把傘為哥哥打著。

不識哥哥別有深意地朝阿妤搖了搖頭。

阿妤咬咬牙,終是順不識哥哥的意退到了我身旁。

將近中午,下地的農民扛著農具陸陸續續回家,見到哥哥頹然坐在地上,不禁皺了眉,俯下身扶起哥哥來,“大人,您怎麽了?怎麽坐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愉快^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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