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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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芳繼續在花溪村生活著,走一步算一步, 都幾年過去了, 再穿越回到自己原先的世界看著沒有盼頭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錢良生還沒回花溪村來, 夏候淳把沈木賢寄來的信叫來寶拿給錢芳看看,讓她知道良生在都城的情況, 一切安好, 看情勢可能一時半會不回來了,目前跟著沈木賢辦事了。

錢芳覺得這樣也好, 她看得出夏府的人對良生很是照顧,該交代好都交代好, 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

她想著寫封信給良生,告知一些近來發生的事情, 並讓他安心在都城好好幹不用掛心她們兩位姐姐。

她到村口的一個雜貨店裏買了紙筆, 準備好好的寫一封信,“欣蘭,你有什麽要跟良生說的嗎?”

欣蘭很是摸不著頭腦, 先前寫信的時候都是去找了桂清哥來幫著寫的字, 這會兒看她姐姐擺的架勢竟然要自己寫, 她可是記得姐姐沒讀過書學過字的啊。

“姐姐,我們不等桂清哥來了再說嗎?”

“你說我來寫, 不用等他了。”錢芳自信滿滿的說。

錢芳是好久沒寫字了,特別是在這個世界,用毛筆寫字她有點生疏, 比比劃劃不利落,但還是能粗略把字寫出來也能讓對方看得懂的。

寫毛筆字就需要心平氣和的心態,不得馬虎上勁,用點心就可以。

“姐,您該不會是要畫符給良生猜猜吧?”欣蘭打趣道。

“你就這麽覺得的啊?畫符我倒不會,寫幾個字還是可以的。”

“姐,這寫字很難的。”如果就幾個字還行,但是一句話一段話是需要好多個字湊成才知道意思,靠猜哪裏行啊?

“欣蘭,寫幾個字有啥難的。”

說起來,錢芳在這個世界跟欣蘭一樣是沒上過學的,所以說良生能考到這麽好的成績已經是錢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良生曾經教過欣蘭一些簡單的,她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

錢芳為了讓欣蘭知道自己會識字,就穩穩妥妥的在白紙上寫下了錢欣蘭三個字,雖然不夠鏗鏘有力,但也是端端正正的,秀氣有致。

欣蘭感到驚訝,“姐姐,這是我的名字啊,我認得,寫得多漂亮啊。”

錢芳聳聳肩,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她都要佩服自己了,第一次寫竟然能如此順手。在原來的世界裏她可是討厭寫毛筆字,太麻煩了又太吃力,不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煉是沒法穩住手中的大毛筆的,它的一筆一勾很是講究的。

“要跟良生說點什麽麽?”錢芳問了欣蘭。

欣蘭想了想會兒,“其實也沒啥?只要他在都城安穩下來,不受欺負就行。”低聲細語的說,良生出去幾個月了,的確有點想她這個弟弟了。

十幾年來姐弟三人都在一起沒這麽離開過,也許以後他就要一直在都城謀生幹事業的,見一次面可不容易的。

“我也是想跟他說這麽幾句話。”錢芳看著欣蘭表情很是憂傷,放下毛筆,拉著欣蘭坐下,“欣蘭,要不你做幾雙鞋子,到時一塊兒給良生寄去。”

“是啊,我怎麽就忘了呢?”欣蘭做這些細活可是很拿手的,以前良生在這裏的時候,很是喜歡穿欣蘭做的鞋子,不管春夏秋冬,都有適應穿的。

“我去做一些果醬和菜幹給他,他會很高興的。”錢芳琢磨著該怎麽做才能保存久些,畢竟一次來回的快遞可不像現代那樣一天兩天就到的,在這裏全都靠人工很是耗時。

姐弟感情從來就是深厚,本來一家人就該如此。

“想不到我的姐竟然真的認字這麽多啊。”欣蘭看著錢芳寫著書信,整整一大張,“姐,你是什麽時候學的啊?我怎麽不知道呢?”

錢芳莞爾一笑,叫她怎麽回答啊?能說她早就懂得了?還是無師自通?

“姐啊是看了良生留在家裏的書學的。”這話誰聽了誰信啊?看書就能認字還能理解字的意思?這是哪門功夫啊?

但欣蘭卻不多想,總是覺得她家姐姐就是如此與眾不同,“姐,你真是厲害,以後我也要多學幾個字,出去了也看的寬些。”

“嗯,以後讓姐教你。”

欣蘭點了點頭後又歪了腦袋樂呵呵的說,“不知良生在都城會不會給我們帶來個弟妹呢?”

“你這丫頭,竟然想到這一步了,我倒是希望他能在都城好好做出點樣子來。”錢芳想得長遠了,良生竟然跟夏府的人綁上了關系,以後的路不是很容易走的,風那兒吹就得跟著那兒去,朝廷的事情明裏暗裏無法說清,一腳踏進了就不容易抽身而退了。

錢芳依然覺得夏侯淳這人不簡單,但又無從考究他到底是何方人物。只求自家弟弟良生在這艱巨的局勢裏能保護好自己。

錢芳好像想起了什麽,“到時順便給良生匯點銀子,畢竟在那裏也要打理打理,跟人相處也得花費些些啊。”

“姐說的是,明個兒隔壁村的李家就會還我些錢,就給良生寄去。”

“用不到你的,你自己存著,到時用著地方還多呢。姐這兒有,你放心。”錢芳滿面含笑的說。

想想從現在開始該給欣蘭備備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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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的左鄰是李大叔家,右居是袁福亮家,他家生了四朵金花,瞧著都水靈靈的,大的十五歲叫袁寶珍,聽說許配給了隔壁村的朱員外獨子朱坤良,這人還是地地道道的痞子,好吃懶做,仗著家裏有錢親戚在朝廷當官就胡作非為,十八九歲都取了好幾個老婆了,袁寶珍倒黴,被他看上了就要帶回去給他當第五個小妾。

袁寶珍天天哭鬧,上吊跳河都無濟於事,她爹袁福亮不知是哪條筋搭錯了,到處炫耀著他家閨女命多好嫁給朱家去就吃穿不愁,還有好多好多銀子花。

錢芳聽著都煩,雖然不管她的事,但這種行為真的很讓人想痛打一頓,這本就是把自家閨女往火坑裏填啊。

袁寶珍的娘說起來還真是認識的,她是那個寡婦柳金花的妹妹柳翠雲,她也一樣潑辣無理,但是對著袁福亮就焉了,就因為生了四個女兒沒有生個兒子,天天給袁福亮冷言嘲語的,有時還窮兇惡極連蹬帶踹的,錢芳在這邊時常聽到鬼哭狼嚎的,聽著也是很淒涼的,沒人敢去勸說啊,那個袁福亮從不講道理,誰敢上前說一句他就回一句,有時還比著拳頭相向。

袁福亮的娘也就是劉翠雲的婆婆張氏更是奇葩無比,她從來就是重男輕女的思想,看著獨子袁福亮生了四個女兒,一個續香火的孫子都沒有,都要讓袁福亮休了柳翠雲,再去娶個會生兒子的,就因為這樣袁家沒有一日安寧,不是袁福亮吵就是張氏吵,柳翠雲不敢怎麽樣,承受著這般折磨,她怕錯說一句就得來休書,讓她以後在花溪村怎麽見人啊。

在這個世界,一個婦女讓男人以七出裏任何一條而休掉的就是多麽不光彩的事情。

柳翠雲就因為無子這一條更是嚴重,“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家族能得以延續才是重中之重。

柳翠雲恐慌,一邊要迎合著丈夫又要討好婆婆,一邊又要求菩薩求觀音開開恩送個兒子給她。

而他們四個女兒看著水靈靈,但眼神裏透著麻木冷淡,習以為常了,她們也要承受著來自張氏和袁福亮的辱罵和痛打,沒能帶來個弟弟就是她們的不對,她們得分工去地裏幹活,洗衣做飯,做細活。袁福亮很喜歡喝酒,還要湊著銀子供應給他頓頓能喝到;而那個張氏,仗著兒子死心塌地的護著她,袁家賺得的收入都讓她保管,倒好最後得的只有進沒有出的,袁寶珍她們四姐妹活做的多,卻沒能吃好穿好,別人看了真的很不敢相信,這袁家凈出一些不成體統的人。

如今,錢芳已是一段時間沒有聽到哭喊求饒聲,李大嬸跟她說過,這柳翠雲又懷了孩子了,三十幾歲的她真的不容易,在這個世界這已經算是高齡產婦,一個不小心一個閃失可是把命都搭上啊,柳翠雲就如此一定要給袁福亮生出個兒子來,要不然她自己都不原諒自己了。

花溪村就那麽大,走東走西就那麽幾條道兒,八卦事兒一傳就能讓全村人知道。

袁寶珍跟她娘親一樣,眼神透露著只有恐懼卻沒能反抗,她的青春時光就耗在了那個爛攤子那兒了。

錢芳有遇見過袁寶珍,看著挺可憐的,她不敢擡頭正眼跟人打招呼,沒有笑容,錢芳瞥到的是袁寶珍發髻上那一支搖搖欲墜的釵子。

“寶珍,你要去那兒啊?”錢芳還是先開口問了一聲。

袁寶珍低著頭,輕輕的叫了一句“芳姐姐”之後就走開了,瞧著她走去的方向是要去田埂幹活吧。

錢芳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管那個世界,總有一些不得心意的事情發生,悲傷離合,酸甜苦辣,五味俱全。

走一趟了,才見識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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