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光，過來。”

計明呼喚了他的名字。

他和那個熊貓玩偶一起坐在沙發上，直勾勾地望著他。

那雙眼專註強勢，他無法拒絕這樣一雙眼。

如此渴望，只為他而來。

程光仿佛入了魔怔，他邁開腿，走了過去。

計明就在那兒，專心地等著他。

程光到了他面前，還差一步時，他怎麽也走不動了。

他這個樣子，就好像是一道等待被開動的菜。計明的目光在他身上巡回，上下打量著他，那兩道淩厲的目光，就像是筷子一樣在盤子裏挑選，準備找最適合的部位下口。

“過來。”

計明再次伸出手。

程光沒有動，計明幹脆握住他，將他拉進了懷裏。

“你的身上有橙子的香氣。”

計明認真地在他身上嗅了一嗅。

又是這種套路，程光臉色發紅：“你肯定是聞錯了，是橙子味的香水吧，但我告訴你，我的香水都是假的哦！”

計明俯身過去：“假的也沒關系。”

“你真的不介意？”程光問，“我可是在賣假貨，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麽正經工作，但你住著這麽貴的房子，真的有必要和一個賣假貨的人交往，而且我……”

那卷錄像帶又浮現在他面前，程光咬住唇，別過了頭。

計明托起他的臉，將他轉向了自己。

那有著奇異色彩的雙眼又定定地望著他：“你是真的，這就夠了。”

這低沈的聲音回響在他耳邊，肌膚相親的地方仿佛著火般燙了起來。

他的眼眸，如火的純粹。

程光微微笑了起來。

計明按捺不住，他低下頭，吻上散發著橙子味道的雙唇，貪婪汲取著香氣。

程光閉上了眼，酥酥麻麻的感覺躥過身體，仿佛泡在溫泉中，他生澀回應對方，十指交纏。

雖然渾身火熱，幹渴的感覺卻在悄然退去。

壓在他身上的人似乎知道他想要什麽，他每一處撫過的地方都如同被雨水滋潤一般，舒暢地嘆息著。

他的身體仿佛藏著無形的樂器，計明用力奏響了他，發出《魔鬼的顫音》那般奇妙神往的曲子，在只有他們的世界神魂顛倒，意亂情迷，忘記所有的一切。

程光緊緊纏住了他，他模糊地想起來，那天晚上他也是這樣纏住一個人，與對方交換體溫。

這個人會對他做什麽，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閉上眼，軟進了對方懷裏。

計明猛然放開了他。

“程光？醒醒。”

計明搖晃著懷中的人，他又犯下了和昨天一樣的錯誤，他誘惑了這個人類，汲取了他的精氣。

程光倒在他身上，昏睡了過去。

他又和昨天一樣，只是在傷害他而已。

計明低下了頭。

程光睡得平靜，一縷調皮的發絲落在他的臉上，他輕輕撥開它，凝視著這個毫無防備的人。

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在哪見過你。

計明遲疑了一下。

接著，他微微低頭。

從他的唇角邊，輕輕地偷來一個吻。

他不會再傷害了他。

就算再怎麽失眠難熬，他也不會再從這個人身上奪取精氣。這應該是他要保護的人，他的橙子。

他擡起頭，對在旁邊忙碌的芬達下令：“去聯系賽吉，問他什麽時候過來。”

“哎？要聯系那個臭不要臉嗎？”芬達眨了眨眼，“但是，Lord不是討厭他嗎？”

計明別過頭。

雖然他很不想聯系賽吉那個混蛋，但那家夥化靈了很多次，每次都玩得很順，經驗十分豐富。

而他只是第一次化靈，現在竟然丟了記憶，還淪落到要吸取人類的精氣過日子，丟臉至極。

他在人間只認識賽吉一個同族，除了求助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雖然這件事比其他任何事都要丟臉。

可是……

他望了望熟睡的程光，下定了決心。

“去給他發信，就說要來就早點來，過時不候。”計明說。

芬達領了命令，接著就去擺弄青蛙，給那位臭不要臉發信了。

計明捏緊了拳頭，大概是因為他陰沈的氣壓影響，沈睡中的程光也皺起了眉。

計明放開他，接著看向芬達：“你留下來照顧他。”

說著，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二樓。

如果他再待下去，他保不準就會把熟睡的程光給吃幹抹凈，又重覆之前的糟糕舉動。

芬達看了看沙發上的程光，又看了看他的主人，神色有些不解：“既然Lord不想傷害橙子，但又需要補充精氣，那為何不另找其他人類呢？”

剛走上樓的計明頓在了原地。

芬達繼續說：“比如隔壁那家的女主人，她看起來嬌媚可口，還會照顧花園呢，味道應該也和橙子——”

“閉嘴。”

計明冷冷道。

“別拿那些人和他相提並論，那些人聞起來就像是土裏的蟲子，只會讓人食欲不振，但他不一樣，他是……”

計明回頭，沙發上的程光睡顏平和。

芬達接著他的話說：“因為他是橙子？”

計明冷著臉點了點頭。

“這種問題我可是一點也不明白呢，Lord不愧是Lord，竟然能聞出蟲子的味道，還能聞到橙子的味道。”

芬達像個迷弟一樣，滿臉寫著崇拜。

“那Lord，我聞起來像是什麽？我是草莓味嗎？就和那句廣告詞一樣，眾生皆苦，只有你是草莓味。”

“……”

計明上下瞧了他一眼，然後說：“你聞起來，像個壞掉的柑橘。”

“啊，原來是柑橘啊，柑橘也很好吃的哦。”

芬達自動忽略了“壞掉”這兩個字。

計明懶得再理會他，獨自上了二樓。

他關上門，橙子的香氣隔絕在了門外，只剩下殘餘的一點縈繞在他身邊，憑著這一點餘香，計明睡了過去。

他躺下沒多久，客廳裏的程光醒了過來。

又睡了。

程光看著坐在他身邊的熊貓玩偶，呆呆地想到。

“啊，橙子你醒了。”

芬達哼著歌，拿著吸塵器在拖地，就是吸塵的聲音吵醒了他。

程光反應過來，連忙坐起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都還在，也沒有亂。

他又回想了這是怎麽回事，只記得他睡過去前，計明對他伸出了手，然後他就被誘惑著走了過去？

然後就睡著了？

這到底是什麽鬼劇情？

他可不記得自己這麽饑渴啊，而且每次都睡過去是怎麽回事？

“橙子，擡一下腳。”

芬達握著吸塵器推到了他的腳邊，打斷了他的思路。

程光連忙擡腿，擱到了沙發上。

他下意識地抱住了身邊的熊貓玩偶，還蹭了一下它的軟毛。

“那個……”他開口問，“芬達，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芬達擡起頭反問：“發生了什麽？”

“就是我怎麽會睡過去？”

芬達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因為橙子的體力流失了，所以太想睡覺吧，人太累了的話，就會這樣。”

“只有這樣嗎？沒有發生其他的事？”

“當然不止啦，你還和Lord接吻了，我敢保證是Lord誘惑了你，你要小心哦，Lord可是非常冷酷的男人，看看你身邊的胖達，它的遭遇實在太慘了。”

芬達望著程光抱著的熊貓，語氣十分同情。

……這只是個玩偶而已，它怎麽就慘了呢。

程光實在看不出來這個玩偶慘在哪裏。

難道計明對它做了不可言說的事？

程光狐疑地看著熊貓。

熊貓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

“對了，橙子要喝茶或者點心嗎？”芬達問，“Lord叫我照顧你，所以我要餵飽你的肚子。”

“不，不用了。”

程光有些汗顏，餵飽肚子這種說辭太誇張了。

“不過，你是在這裏做什麽的？是他的親戚嗎？”但看起來不像，計明應該不會叫親戚來打掃衛生吧。

兒子也不可能，否則芬達就不會叫計明的英文名了。

“這個……”芬達轉了傳眼珠，瞥見按了靜音的電視裏正在放一個八點檔狗血劇，裏面的母親正在將哭泣的孩子買進王府當仆人。

就是這個了。

芬達立馬垂下肩膀，可憐兮兮地說：“其實……我是被賣到這裏來的。”

程光擡起了眉毛：“賣？”

芬達兩眼淚汪汪：“嗯，我家裏太窮了，又欠下了大量債務，我的父母想把我賣給黑社會還錢，是Lord買下了我，讓我留在這裏打工還債，不用去當小混混了。雖然他又冷酷又霸道，還口是心非，但他其實是很好的人哦。”

程光：“……”

……這種狗血故事，原來還真的有啊。

他正想說什麽，忽然手機一響，是夏至發來了消息，問他進展如何，是不是被吃幹抹凈了。

程光：“……”

又來了一個麻煩家夥。

芬達收起了眼淚，好奇地問：“發生了什麽嗎？”

程光的臉有些發燙，他連忙搖頭：“沒什麽，我該走了。”

他跳下沙發，慌慌張張往外走。

“那明天再見哦。”

芬達高興地送他到門口。

程光想，明天他肯定不會來送貨了，免得又莫名其妙地睡在沙發上。

他走出大門，離開院子。

這時，他感覺後面有人在看著自己，他回過頭去，別墅二樓的玻璃窗後站著一個身影，專註地望了過來。

程光微微一楞。

忽然，一個尖銳的女人聲音響起。

“程光！你竟然找到了這裏！”

程光轉過頭去，一輛紅色的凱迪拉克停在前面，降下的車窗後露出一張女人薄怒的臉。

程光立即認出了她。

這個人，竟然是付人京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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