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夢見木觀音開口說話，說她自有歸處，不要把她送到藝術展上。

“第二天我特別困，下刀時不註意，把表情刻壞了。失敗作當然不能讓老師看見，我就扔在後堂，後來當成小鬼賣給了沈夢潔。”

陸霜齡覺得自己隱隱抓住了一點脈絡，“做夢是在沈夢潔找上你之前，還是之後？”

戒嗔仔細想了想，慢慢瞪大眼：“之前！”

盛宴看著陸霜齡道：“你是不是覺得觀音像早就盯上沈夢潔了？”

陸霜齡點了點頭：“戒嗔的娃娃是假的，沈夢潔養小鬼保佑錢奎星的計劃根本沒有成功。錢奎星病得蹊蹺，好得莫名奇妙。我在想，如果他生病也是計劃中的一環呢？

“戒嗔，那尊觀音像你還有沒有別的線索，它的材料是哪兒來的，接觸過什麽人？”

戒嗔陰沈著臉，他剛剛也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意中被人當槍使了。他認真的把記憶過了一遍，可惜作為一個藝術家，他擁有即可以說純粹，也可說自私的特質，只看得見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雕刻觀音像的時候，他沈浸在作品中，把周圍都忘卻了，自己怎麽運筆下刀記得很清楚，其他的記憶卻都已經模糊。

“觀音像的木料，好像是哪個香客介紹我買的，其他的我真記不清了。”

觀音像肯定有問題，可惜不知道讓觀音像出問題的到底是什麽，看來得聯系錢奎星，去他家裏實地調查那尊觀音像，實在不行就燒了。

“你的香客來源是不是主要靠老客介紹？”盛宴突然開口問。

“對，基本都靠老客人。就說你們吧，沈夢潔是老香客，又買過娃娃，你們說是她介紹的，我才肯和你們做生意。”戒嗔很痛快的回答道。

陸霜齡好奇的看著盛宴，他肯定想到了自己沒有考慮到的東西。

“介紹沈夢潔給你的客人是誰？她是不是很久沒來了？”盛宴問。

***

淩霄沒有踏足這間公寓已經接近兩個月，他知道陸霜齡已經出院，就住在公寓裏，一時竟有點不敢推門進去。

他和霜齡很久沒聯系了。

淩霄心情黯然。

他拉著行李箱，在防盜門前反覆做了幾次心理建設，還沒來得及開門，就聽見電梯到達樓層的“叮咚”聲，陸霜齡和盛宴從裏面走了出來。

確切的說，陸霜齡是被盛宴攙扶著出來的。

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步伐沈重，整個人比以前至少瘦掉了十斤肉，但漂亮得過分的臉龐卻沒有受到傷病的影響，仍然好看得讓他一見就心跳加速，上衣不知從哪兒沾到一個臟乎乎的小手印。

“霜齡。”淩霄低聲叫他。

陸霜齡目不斜視的從他身旁走過，“盛宴，我忘帶鑰匙了。”

盛宴打開門，從冰箱裏拿出一壺蜂蜜冰茶，倒了一杯給陸霜齡，很自然的問：“想吃什麽？”

陸霜齡張開嘴等投餵，盛宴好脾氣的寵著他，找出吸管插上，遞到陸霜齡嘴邊，他一口氣喝了半杯，才心滿意足的躺倒在沙發上。

撒嬌成功後陸霜齡心情很好，懶洋洋地說：“累一天了，我們點外賣吧。”

被晾在門外的淩霄心情覆雜，他看著屋裏兩個人親密的相處方式，突然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偷走的感覺。

他拖著行李箱進來，站在客廳說：“霜齡，我這麽久沒和你聯系，你肯定很生氣，其實……”

陸霜齡翻身看向他，T恤被撩了起來，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腹，淩霄看著眼前的美景，突然口幹舌燥，覺得身上一下子熱了起來。

“不用說了，我沒興趣。”陸霜齡道。

盛宴把他的T恤拉下來蓋住肚腹，手指不經意劃過細膩的皮膚，陸霜齡臉一熱，順勢把盛宴拉到身邊坐下，撐起身子坐直，舉著手機讓他挑要吃什麽。

淩霄覺得自己成了局外人。

“霜齡。”他再次嘗試和陸霜齡對話，同時貪婪的看著他，沒有人比霜齡更好看，淩霄癡迷的想。

陸霜齡神色冷淡：“我說了我沒興趣。”

淩霄：“我知道你肯定很生氣，可我也是為了我們考慮。”

“我們？”陸霜齡差點被他氣笑，這臉皮可真厚，“你用我立著暖心隊友的人設，實際上幾乎兩個月不聯系我的時候，你考慮的是我們？故意裝作喜歡我，拿我賣腐吸粉的時候，你考慮的是我們？”

淩霄這次回來，除了因為在龍城有工作安排，還因為那張發在陸霜齡小號上的合照，讓他很有危機感。

情急之下，他決定放出一個重磅消息：“霜齡，我沒有裝，我就是喜歡你。”

盛宴手一緊，差點把手機屏幕捏碎，下意識去看陸霜齡的反應。

陸霜齡冷笑：“淩霄，我都這樣了，還惦記吸我的血？”

淩霄走到陸霜齡身前蹲下，嘗試去拉他的手，卻被盛宴不客氣的格開了，“他右手有傷，別亂碰。”

“關你什麽事？”淩霄惱羞成怒，跳起來指著他說：“盛宴，別以為我不知道，只要在別人註意不到的地方你就會盯著霜齡看，你剛來的時候就這樣。你是不是以為我和他有了矛盾，你就能趁虛而入了？我告訴你，別說霜齡是直的，就算他哪天彎了，也不會看上你！”

陸霜齡：其實我真的不直……

等等，他是不是知道了不得了的東西！

盛宴會偷偷盯著他看？？難道他這次的預感沒錯，盛宴喜歡他，所以現在才對他這麽好。

陸霜齡心跳加快，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心裏的感覺。

985歡天喜地，因為過度喜悅而暫時失去語言功能，發出了一系列難以描述的奇怪聲響。

盛宴接收到陸霜齡難以置信的目光，稍微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我喜歡霜齡……”

陸霜齡：臥槽！

淩霄冷笑：“哼！”

盛宴：“的聲音。”

極致的大喘氣讓陸霜齡差點一口氣噎住就上不來，恨得他牙癢癢。

盛宴無辜地看著他，神情懇切：“我確實喜歡你的聲音。”

淩霄根本不相信他的話：“喜歡聲音為什麽盯著臉看？”

盛宴老實回答：“他長得好看。”

陸霜齡狐疑的看著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毫無心理障礙的自誇：“這倒也是，我確實好看。不過你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幹嘛偷偷摸摸？”

“以前我們關系不好，我怕你發現了會生氣。你的長相和聲音很相配，清冽而性感，每次我們同臺的時候，我都要努力不被你吸引，不然一定會出舞臺事故。”

他被陸霜齡碰一下耳朵都會臉紅，說起這種讓人羞恥的話反而十分坦然。

陸霜齡的臉騰地紅透，他看過無數粉絲的彩虹屁，裏面不乏把他吹成天神降世，人間精靈的，但因為別人的誇獎害羞成這樣還是第一次。

清冽而性感，這是什麽形容！

“混、混蛋，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陸霜齡覺得自己的臉燙得驚人。

害羞的樣子也好漂亮，盛宴微笑著想。不過既然霜齡這麽害羞，那他就不說出來了。

淩霄氣得頭昏，他是回來找陸霜齡和好，爭取陸霜齡原諒的，不是來推動盛宴和霜齡的感情的！

“霜齡，他對你根本就是不懷好意，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氣，但我真的有苦衷，我……”

陸霜齡臉上令人心動的害羞剎那間褪得無影無蹤：“你的苦衷我不關心。”

淩霄滿肚子的話一下就給撅了回去。

“你和李楓琦天天拿著我受傷這事兒裝好人操人設的時候，哪怕出於最基本的禮貌，也得給我發條微信意思一下吧。”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就別和我說苦衷了。”

淩霄這下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其實他能有什麽理直氣壯的苦衷呢？

他以前的確是為了吸粉才故意和霜齡親近，也就是所謂的賣腐，可是霜齡那麽耀眼，喜歡上他實在太容易。

然而紅和大紅隔著一條天塹，他跨不過。

知道霜齡的傷勢有多嚴重後，他一邊心疼，一邊為自己終於能壓過霜齡一頭而高興。

是他主動找到小張總，告訴他陸霜齡已經廢了，盛宴不好管控。是他建議小張總讓組合成員單飛，弱化1876的影響力。

這樣一來，註定殘疾的霜齡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霜齡的父母已經死了，和哥哥的感情又不好，兩個人說不了幾句話就會吵起來，霜齡以後就只能依靠他。

可惜李升升發現了是他鼓動小張總拆組合，霜齡把組合看得很重，如果被霜齡知道他幹了什麽，肯定不會再理他。李升升和霜齡關系特別好，她知道就等於他也會知道，他心虛之下，一直不敢和霜齡聯系。

只能在微博上放出似是而非的暧昧信息，好讓霜齡知道，他是想著他的。

“霜齡，我不說苦衷，就說現在。

“我知道你是直男，不會喜歡男人。但我真的喜歡你，我只想以朋友的身份陪著你，照顧你。你和公司的合約還有好幾年，他們不會輕易放人的。你現在這個樣子，沒有收入該怎麽生活呢？”

陸霜齡撇撇嘴，心想：直什麽直，老子比你還彎呢。我一個大活人不做偶像就會餓死嗎？還真把我當花瓶了。

但他並不打算這麽對淩霄說，反而拉著盛宴撒嬌：“那就只能讓你養我了。”

盛宴不滿意的說：“得養胖點才行。”

看到這一幕的淩霄嫉妒得要命，就是他和陸霜齡關系最好的時候，霜齡也沒這樣對他撒過嬌。

“他得罪了小張總，已經被雪藏了，怎麽養你？”

陸霜齡翻了個白眼，“你管得著嗎？”

盛宴認識那麽多業內大佬，能獲得他們的承認，他的能力一定很出眾。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陸霜齡現在對淩霄膩煩得要命，不想和他啰嗦。

“我以前經常看見你去音樂室寫歌，你以為你寫的歌能賣得出去？”淩霄嗤笑一聲，譏諷的看著盛宴。

“賣得出去。”盛宴淡淡開口，“你們出道專輯就是我制作的。”

陸霜齡：“聽見沒有，賣得出去，我們出道專輯就是他……”

他猛地轉頭看向盛宴。

作者有話要說：

小陸對天吶喊，我不直，我不直，我真的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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