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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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場交手持續近一個小時。雙方都有傷勢。貨物保住了,孫總失去了一只左手,直接送進了醫院。吳總不高興,他陰著臉,看方少雄他們都有傷,說了幾句臺面上的話,拿出一些醫療費就離開了。他們感到了世態的炎涼。

龍騰飛一拍桌子,說:“老子給他賣命,他還給老子擺架子,老子不幹了。”他肚裏火氣一個勁地向外冒。

萬石帆說:“孫總失去一只手,他會高興嗎?”

龍騰飛說:“要是我們的人失去一只手,他會這樣嗎?我算看透了。說到底,咱還是打工的,他沒把咱當人看。方哥,我是真想離開這兒了。”

方少雄說:“我們是去年八月過來的,幹夠一年好結賬。”他左臂也被馬刀劃破了,傷不重,幾天就能恢覆好。

龍騰飛說:“這才農歷六月,還有兩月才到一年。方哥,在這很難找到你的戀人,我們在這只能越陷越深。”

萬石帆說:“還是聽方哥的吧,他為我們家人團聚出了大力。我們不能太自私。”他想,不把他們弄進去,我還真有點不甘心。

方少雄說:“我們是兄弟,不說客氣話。騰飛,你真想走的話,我不強人所難。”

龍騰飛說:“我心裏憋屈,只是隨口一說。只要是在這個城市,我們四人是不會分手的。我對吳總不感冒。”

馬開兵說:“他是老板,咱的衣食父母。你能把他怎樣?”咱要他的錢,他要咱的命。這就是打工者生活。

龍騰飛看馬開兵一眼,欲言又止。

方少雄說:“我們這幾天,哪兒也別去,閉門養傷。”

龍騰飛說:“開兵,你也堅持住,不要向四樓跑了,讓環環知道了,不是好事。”

馬開兵說:“我不提這事。”天天吃飽就睡,沒病也能憋出病。

龍騰飛說:“環環一給你笑臉,你啥都忘了。”

馬開兵說:“我的事,你咋知道這麽多?”

龍騰飛說:“咱倆啥關系,我還不了解你?”

馬開兵說:“我錯了嗎?異性相吸。”

方少雄說:“開兵,這事不要讓環環知道,她知道了,只能替你擔心。”

馬開兵說:“方哥,我知道哪輕哪重。”

方少雄說:“萬弟,你要悶的話,就用手機與凈凈聊幾句。”

萬石帆說:“我與凈凈三年不見面,我們心裏還是一樣。”

馬開兵不高興了,說:“石帆,你說這話啥意思?”

龍騰飛說:“很明顯,你與環環,互不相信。”

馬開兵說:“你別胡說八道,我與環環是真正的生死戀。”

他們躺在各自的床上,玩著手機。馬開兵看著手機裏不同姿勢的環環,總有想吻她的欲望。

沒幾天,吳總掂著一大包水果來看望他們。

吳總說:“我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心情也不好。你們知道,孫總的左手傷了,過了最佳治療期,接肢失敗,他很痛苦,我得多陪陪他。你們是夜總會的有功之臣,我代表夜總會全體員工,向你們表示感謝!你們要多休息,好好養身子,樓上的事,我自有安排。”

方少雄坐在床邊,說:“謝謝吳總的關心。”

吳總說:“我還有事要做。你們有啥困難,直接找我。”他離去了。

龍騰飛起身關上門,又躺在床上。他說:“吳總良心發現了。”

馬開兵的手機響了,是環環打來的。他看他們一眼,接了手機說:“環環,想我了。”

環環說:“你這幾天不上樓來,吃飯也不見你們幾個,你們去哪兒了?”

馬開兵說:“我們出了一次遠門,剛回來,正在休息。”

環環說:“那你就好好休息吧。”她掛了手機。

馬開兵望著手機,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想,自己不該騙環環。我們幾天不見,她還是挺牽掛自己的。我最清楚,她對我好。

龍騰飛說:“你又睡不住了。”

馬開兵說:“你說對了,我這就去四樓。”他換身衣服,開出去了。

方少雄的手機響了一下,是那個神秘的號碼!短信內容:你們要保重,他們要借刀殺人!你們處處要留神。

方少雄一驚,坐了起來。

2

龍騰飛的家人,接連不斷地給他打電話,說親戚給他介紹個對象,是個高中生,在一家私立學校教學。家裏還給他發來了女方的照片。女孩笑盈盈地望著他,顯得很青春。他望著手機裏女孩,只是青春而已,沒有特別的感覺,更沒有為之心動。他苦笑了,覺得自己在選擇對象方面,太挑剔了。在家當協警時,所長就提醒自己,處對象要註重感情,不要光看外表。他想,就是註重感情,第一眼也得有那方面的感覺。家裏讓他發個照片,他沒發。說自己年底回家再說吧。

母親說:“你二十二歲了,再拖,家裏這茬閨女就沒有了。”

龍騰飛說:“媽,我打不了光棍。”男女結合講的是緣分,我的緣分在哪兒呢?

母親說:“你成了家,我和你爸就沒心病了。你侄子天天在咱家,你爸一步也不舍得離開他。”

龍騰飛說:“這樣好。我年底回家,說不定還能給您帶回個兒媳婦。這兒美女多的是。”

母親說:“外地的女人再好,我不樂意。你要娶,就娶咱本地的,我放心。”

龍騰飛說:“好,咱就娶本地的。”

母親說:“不許你騙我。”

龍騰飛說:“媽,我不騙您。”他掛了手機。

無聊時,龍騰飛就看手機裏那個女孩。她長得很甜,一雙丹鳳眼,顧盼流麗。他就是找不到感覺。他幾經努力,仍是心如止水。他不給女方發照片,就是變向拒絕。他也知道女方的手機號碼,他沒打。當然,女方也沒打他的手機。他想,與一個自己沒有感覺的姑娘聊天,沒意思。

方少雄也關心龍騰飛個人的事。他說:“騰飛,夜總會這麽多的美女,就沒有一個上眼的?”

龍騰飛說:“我不想在這裏找。”他對這裏的美女不感興趣。

方少雄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這兒也有純潔的姑娘。”

龍騰飛說:“緣分可遇不可求。”

方少雄說:“碰到合適的,可以考慮。”

龍騰飛在六樓留心過,這兒有不少美女,她們陪客人跳舞,扭著柔軟的身子,擺著好看的臀部,很是刺激,就是不能讓他心動。他望著一張張化妝過濃的臉,找不到自己心目中的那個影子。他苦笑,自己心目中的那個女人,究竟是個啥樣的呢?曉曉突然閃現在他眼前!他忙閉上眼,連連否認,這不可能,這完全不可能。

他們都是年輕人,傷勢恢覆得很快。不久,他們就上班了。

一天,龍騰飛在六樓一間空調房裏玩手機,曉曉又撥他的號碼。

龍騰飛說:“曉曉,有事?”他語氣輕輕地,覺得與她聊天,自己心裏舒服。

曉曉說:“你從來沒主動打過我的手機。一想到這,就覺得自己很悲哀。”

龍騰飛說:“我不想打攏你。”我主動打你的手機,萬一你與吳總在一起,他發現是我的號碼,我就說不清了。我寂寞時,也想與你聊聊,怕給你找麻煩。再說,與你交往,我還得瞞著三個哥們,確實有點心累。

曉曉說:“這不是理由。我能感覺到,你一直看不起我。就是我厚著臉皮喊你來,你心裏也是一個不樂意。”

龍騰飛說:“你想多了,咱倆之間沒有那麽覆雜。啥事?你說吧。”

曉曉低低地說:“騰飛,我又想你了。我一閑就想打擾你。我控制不住自己。咬牙堅持一段時間,幾乎是度日如年。我實在忍不住了,還是撥了你的號碼。我知道你在工作,你也沒有陪我的義務,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龍騰飛說:“你別解釋了,不就是去你那裏坐坐嗎?我這就過去。”

曉曉說:“又影響你工作了,真對不起。”

龍騰飛說:“你不要與我客氣。”他掛了手機,出了夜總會,到水果店買幾斤水果,去了曉曉的住處。

曉曉房間有空調。她穿著短裙和無袖襯衫,把龍騰飛迎進屋裏。龍騰飛把水果放在茶幾上,坐在沙發裏。室內比室外涼爽多了。

曉曉說:“我是想你,不是想你的水果。”

龍騰飛說:“我們是朋友,都別客氣。”

曉曉對他一笑,拿幾個蘋果洗好,遞給龍騰飛一個,說:“吃掉。”

龍騰飛接過蘋果,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充滿口腔。

曉曉說:“你吃得挺香。”她笑著坐在茶幾的另一邊。

龍騰飛拿起一個蘋果遞給她,說:“你也吃一個。”

曉曉說:“我不吃。我看著你吃。”她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3

萬石帆躺在床上,有時用手機也給凈凈聊幾句。他說:“凈凈,你幹啥吶?”

凈凈說:“還是搞衛生。我幾天不見你了,吃飯時也看不到你們。”

萬石帆說:“樓上沒事。天熱,我們在寢室裏睡懶覺。我們吃飯都是提前去。”

凈凈說:“你沒事吧?”沒事會幾天不見我,打手機也不開視頻。

萬石帆說:“沒事。”他掛了手機。

沒大會,有人敲門。龍騰飛問:“哪位?”他們都在床上躺著,穿得很少。

凈凈輕輕地說:“凈凈。請開門。”

他們迅速地穿好衣服。龍騰飛拉開門,笑著說:“凈凈光臨,篷篳生輝。”

凈凈走進屋裏,把門關好,笑著說:“你們真會享受。你們拿著老板的錢,在空調房裏睡大覺。”她坐在椅子上。

萬石帆說:“你又了解我們的工作,在不在現場都一樣。”他拿個蘋果遞給凈凈。

凈凈接過蘋果,連吸幾下鼻子,瞅著他們,說:“你們屋裏,咋這麽濃的藥味?”

方少雄說:“我們左天練對打時,下手狠點,相互傷了點。”他拽了拽自己的衣袖。

凈凈看著萬石帆,說:“你們幾個又出去與人打架了?”

萬石帆說:“這個社會還有打架的嗎?”他用毛巾被蓋住自己的腿。

凈凈拉開他的毛巾被,向上擼著他的兩條褲腳,她發現萬石帆左腿上部貼著紗布,用膠布粘著。她說:“你有事瞞著我吧?”她眼裏有了淚水。

萬石帆笑著說:“是方哥用腳踢的。”他向下拉著褲子。

凈凈攔住他的手,說:“這是踢傷嗎?你哄小孩!你出再大的事,我不怕,但你不能瞞我。”她抹一把眼淚,用手撫摸著他的傷處。一種異樣的感覺,傳遍萬石帆的全身。

萬石帆懷著這種快感,看了方少雄一眼。

方少雄說:“凈凈,萬弟不是騙你,是怕你知道,替他擔心。我們拿著老板的錢,就得紛老板做事。老板在外受欺負,我們得去擺平。一點小傷,你不要對外人說。這影響不好。”

凈凈說:“我知道。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離開這裏。咱們年輕,有的是力氣,到哪都能掙錢。”

萬石帆有種說不出的感動。他說:“凈凈,你放心,我們做事有自己的底線。正如你所說,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跳槽,不會一棵樹上吊死。”他覺得凈凈善解人意。

凈凈點點頭,說:“你們男人在外做事,一定要想著在家牽掛著你的女人!”她對他們一笑,輕輕地拉開走出去,又輕輕地帶上門。

一時,室內靜得像沒人一樣。

好久,龍騰飛才打破沈默。他說:“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世界上最美的聲音,就是凈凈剛才說話的聲音。我現在才深深的感覺到,一個男人活在世上,被一個女人愛著,是多麽美好的事!

馬開兵看龍騰飛如此忘我的樣子,笑著說:“噫,騰飛,你沒戀愛過,竟說出如此經典的話,讓我刮目相看。你這話說得太好了,男人,有女人愛著真好!”他在煽情。

萬石帆說:“你倆少拿我開涮。開兵,你又去四樓幾次了?”

馬開兵說:“我去好幾次了。這是光明正大的事,不必遮遮掩掩。”

龍騰飛想起了曉曉,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幾年快快過去吧,未來的曉曉,一定充滿陽光。

方少雄說:“騰飛雖沒戀愛過,他悟性很好。凈凈的那種聲音,對男人來說,確實很美。讓男人有種自豪感。”他想到了嬌美的鄭小蘭,她的柔聲細語,就是美的音符。

萬石帆心裏美滋滋的。他想,我今生今世要好好地愛凈凈,讓她過上幸福的日子。

萬石帆正陶醉在愛河之際,洪葉打了他的手機。她說:“石帆,閑時來我這吃飯。”

萬石帆說:“姐,有事?”

洪葉說:“有事。姐給你包餃子吃。”

萬石帆說:“我這個星期天就過去。”

洪葉說:“你是吃肉餡餃子,還是素餡餃子?”

萬石帆說:“只要是家鄉味,我都要吃。”

洪葉說:“那我就在你面前露一手。”她掛了手機。

萬石帆知道,表姐的廚藝不會太好。她上這麽多年的學,畢業後又去外地打工,哪有時間學烹飪。

星期天,萬石帆掂著水果,去了洪葉的住處。

洪葉的小房沒有空調。上面掛著吊扇,呼呼地轉著。旋出的風吹動著房間裏物什。萬石帆進屋時,洪葉已包好餃子,只等著下鍋煮了。

洪葉煮熟餃子,盛在碗內,端到電扇下的小桌上。他們圍桌而坐,邊吃邊聊。

洪葉說:“石帆,你是咋認識方少雄的?”

萬石帆把他們相識的過程敘述一遍,又說:“他人品不錯,我們是好朋友。付明麗不該走那條路,如果她像你說的那樣。”

洪葉說:“她很可能是被有錢人包走了。”

萬石帆說:“可惜了,方哥還在執著地找著她。”

洪葉說:“就是找到她,又能怎樣?”

萬石帆說:“方哥找到她,就了了他的一樁心願。”

洪葉說:“還不如現在這個樣子,給他留個美好的念想。”

4

萬石帆說:“姐,你說的有道理。”方哥知道了付明麗的真相,心裏肯定難受。

洪葉說:“你快吃,鍋裏還多著吶。石帆,姐想給你說件事。”

萬石帆低頭吃著餃子。他說:“姐,有事你說。”

洪葉說:“方少雄只顧找付明麗,他想過自己的事嗎?”她夾起一個餃子,沒吃。

萬石帆說:“姐,你是不是……”他看表姐一眼,笑了。這是好事,我舉雙手讚成。

洪葉的臉紅了。她說:“我只是隨口一說。他人品不錯,也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跟他在一起,有種安全感。

萬石帆說:“姐,這事包我身上了。”你們是天生的一對。

洪葉說:“你要委婉點,他沒這個意就算了。省了今後見面尷尬。”

萬石帆說:“姐,我不傻。”

洪葉說:“自付明麗出事後,我一直覺得虧欠他。當然,這與個人感情是兩碼事。”

萬石帆說:“姐,你別解釋了,咱們吃餃子。我與方哥是無話不說的鐵哥們,你們成了,我與他的關系就更親密了。”

洪葉說:“這只是咱一廂情願,說不定他內心還恨著我吶。”

萬石帆說:“方哥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他把碗裏最後一個餃子填進嘴裏。

這頓飯,萬石帆吃得心花怒放。

萬石帆回到夜總會,他把方少雄約出來,笑著說:“方哥,一直找不到付明麗,你就一直這樣嗎?”

方少雄看他一眼,說:“你什麽意思?”

萬石帆說:“付明麗真讓有錢人包走的話,你這樣等下去,還有意義嗎?”

方少雄說:“你今天咋想起與我談這個話題,還挺一本正經的。”

萬石帆說:“咱倆的關系,我就不繞彎子了,方哥,你看姐洪葉怎樣?”

方少雄說:“佳人,才女。”你總不是想當我倆的紅娘吧?

萬石帆說:“這是你心裏話?”這事有希望。

方少雄點點頭。

萬石帆說:“方哥,你們倆能不能那個?”

方少雄知道,這是洪葉的意思。我們近幾次見面,她看我的眼光不一樣。她

是個好姑娘。可我們不能成為戀人。我已有了心儀人。他說:“你真會亂點鴛鴦譜。我與你姐只能是朋友。”

萬石帆說:“我姐是典型的賢妻良母式。”

方少雄掏出手機,讓萬石帆看鄭小蘭的照片。他說:“只因為我們能盡快找到你妹,全是她的成績。”

萬石帆說:“鄭小蘭!方哥,你可以,既讓人家當你的眼線,又得到了人家的感情,你是一石二鳥。”方哥,你是深藏不露,都以為你苦行僧,誰知你早擁有了佳人!

方少雄說:“起初,我是利用她,隨著我們一次次地交往,我對她有感覺了,並且是真愛上了她。沒有辦法,男女之間的情感太奇妙了。萬弟,我知道你的心情,可……”

萬石帆說:“方哥,你啥都別說了,我理解。你有時間,介紹我們認識一下,我得感恩。”

方少雄說:“我會讓你們認識的。”

萬石帆說:“方哥,我祝福你們。”

方少雄說:“現在,我心裏還糾結著。”

萬石帆說:“還惦記著付明麗?”

方少雄點了點頭。他想,無論付明麗現在是怎樣一種局面,我都想見她一面,雙方有個了結。

方少雄覺得對不住洪葉,有點不好意思。可感情上的事,沒法遷就。

方少雄有一星期多沒去鄭小蘭那兒了。他想去看看她。他打鄭小蘭的手機,說:“小蘭,你現在在家嗎?我想見見你。”

鄭小蘭說:“你不是在一直執行任務嗎?我打你的手機還不能開視頻,像搞特工似的,我真懷疑你的真實身份!反正你不會寂寞,夜總會美女如雲,你是那兒的白馬王子,如魚得水。”

方少雄說:“你挺能說,好像你親眼看見一樣。可令你失望的是,我這幾天都沒上樓。要不,你過來調監控。”

鄭小蘭說:“我哪有權調你們的監控?你是柳下惠,坐懷不亂。可你就是不想到我這裏來。”

方少雄說:“不可理喻。”他掛了手機。

5

方少雄知道,鄭小蘭又生自己的氣了。這幾天,自己沒去她那兒,她打手機,又不讓她開視頻,說自己在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她信以為真,就是與自己聊天,也是幾句,對自己很配合。她知道哪輕哪重。她對自己生氣,也是愛的一種表達,自己受用。

前幾天,丁燦燦給方少雄打很長時間的手機。她說,自己與那個年輕教師,基本上敲定了。方少雄說,我祝賀你們。等你們舉行婚禮時,我發紅包。

丁燦燦說:“方哥,你把心上人的照片,發給我一張,我給你把把關。

方少雄說:“到時候,一定發給你。”

丁燦燦說:“方哥,祝你心想事成。”

方少雄說:“祝你天天開心。”

方少雄心情不錯,他又了了一樁心願。丁燦燦有了意中人,未來有了美好的歸宿,他當然高興。他還有一個想法,想通過洪葉的關系,看能不能在她公司裏,給鄭小蘭找個工作?鄭小蘭這樣閑著,會憋出毛病的,她是個閑不住的人。方少雄給她談了幾次,讓她去夏姐那兒。一提夏姐,鄭小蘭就發火。女人真有意思。

方少雄想給鄭小蘭買身夏裝,又怕花錢不討好,就打消了此念。他去了街上。

室外很熱,街上行人不多。他買了水果,匆匆去了鄭小蘭的住處。

鄭小蘭穿著連衣裙,在床上躺著。那臺電扇還在不停地工作著。它旋出的氣流噴在鄭小蘭身上,裙子在她身上起伏著。

方少雄把水果放在小桌,就去洗臉。他說:“小蘭,你安個空調吧,我出錢。一臺電扇只能服務你自己。”

鄭小蘭把電扇搬到小桌上,擰動轉動的開關。電扇慢慢地向兩邊轉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音。

方少雄洗過臉,坐在小桌邊,臉跟電扇移動。鄭小蘭從冰箱裏拿出一瓶遞給方少雄。他接過飲料擰開瓶蓋,仰起臉,一氣下去半瓶。他抹了下嘴,說:“舒服多了。”他把飲料放在小桌上。

鄭小蘭理下自己的長發,又去洗水果。

方少雄說:“你再讓我吃水果,我就走。我來想與你聊聊,不想吃水果。”他望著鄭小蘭曲線凸凹有致的身段,心裏又燃起一團火。他移開了目光。

鄭小蘭把洗好的水果放在小桌上的茶盤裏,她拿個又大又紅的鮮桃,送到方少雄嘴邊。

方少雄抓住她拿桃的手,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鄭小蘭用手指了指另一邊的臉頰,方少雄又親口那邊的臉頰。他扶正鄭小蘭的臉,又去親她的雙唇。他用舌尖挑開鄭小蘭柔軟的雙唇,探入她的口腔,與她的舌尖歡歡地交流著。

方少雄還想進一步地動作,鄭小蘭推開他,方少雄停止了親吻。他說:“這比吃水果的滋味好!”他拿過鄭小蘭手中的桃,往她嘴裏送。

鄭小蘭吃一口桃,又讓方少雄吃。他搖頭不吃,鄭小蘭硬往他嘴裏送,他只好咬一口。他伸手去摸鄭小蘭柔軟的下巴。

方少雄看著她,說:“你秀色可餐。”自己一看見她,就激動。

鄭小蘭白他一眼,說:“你這幾天,執行啥特殊任務?”她把桃送到他嘴邊。

方少雄咬一口桃,說:“我是來放松的,不談工作。”他搪塞著。

鄭小蘭說:“你想著我的工作嗎?不許提她的名字。”

方少雄說:“你說找工作,我又想起一件事。”他抓住鄭小蘭的一只手,握著。

鄭小蘭問:“啥事?”

方少雄說:“我一個好朋友,要給我介紹對象。女方是他表姐,我們是老鄉。”

鄭小蘭說:“你好友不知道咱倆的關系?”她抽出自己的手。

方少雄說:“咱倆的關系,我封鎖得很嚴。”

鄭小蘭說:“咱光明正大的戀愛,你為什麽要瞞著?”她想,怕是你戀愛了,在別的女人面前失去了引力。

方少雄說:“我怕你老板知道了,對你不安全。”

鄭小蘭說:“為什麽不讓你的好朋友知道?”

方少雄說:“我這個好朋友,任道遠認識。任道遠還暗害過我這位好友。我朋友知道咱倆戀愛,肯定要見你。萬一讓任道遠發現了,你還有好日子過嗎?”

鄭小蘭說:“咋說都是你的理。好友給你介紹對象,你咋回答的?”她把桃送到他嘴邊。

鄭小蘭說:“我把咱倆的事說了,還讓他看了你的照片。我說他能找到妹妹,全是你的功勞。他要請你吃飯。”

鄭小蘭說:“吃飯就免了,只要不再給你介紹對象,我就謝天謝地了。你有他表姐的照片嗎?”

方少雄掏出手機,讓她看洪葉的照片。鄭小蘭說:“挺有氣質,你們很般配。”

方少雄說:“我想通過這個老鄉,讓你進她所在的公司。”

鄭小蘭說:“我就是掃大街,也不讓你欠她的情。”

方少雄說:“你的醋勁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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