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方少雄對找到付明麗的希望，隨著任道遠的死破滅了。他打胖警察的手機，問案情進展如何？胖警察說：“任道遠一死，所有線索都中斷了。我們在查殺任道遠的兇手。只有抓到兇手，我們才能知道案情的真相。希望我們繼續合作，盡快讓案情大白於天下。謝謝！”

方少雄沒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告訴警方。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搞清夜總會是否也參與了拐騙人口案？如果真是這樣，找到付明麗，還有一線希望，關鍵是從哪裏找突破口。任道遠在夜總會窩藏的事，他對萬石帆他們三人講了，除去他們四人，對誰也不能說，包括自己的心上人。否則的話，他們就會成為第二個任道遠。

他們四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寢室睡覺。很少去樓上。老板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方少雄有預感，夜總會近期可能還要有大的動作。那個釘子戶還沒拔掉，幕後劉先生也不是等閑之輩。那次砸的賭場，也有劉先生的股份，劉先生不會與夜總會就此罷休。

方少雄說：“吳總殺人滅口，說明他的惡比任道遠還大。”

萬石帆說：“我發現七樓有吃搖頭丸，還有吸毒的。”

龍騰飛說：“這兒不是長呆之地。現在，我們的共同敵人任道遠被解決了，去了一個心頭之患。如果方哥再找到她的戀人，我們就可以想後路了。”

馬開兵說：“我得想辦法，提前讓環環離開這兒。”

龍騰飛說：“你不要對她亂講，別打亂了方哥的計劃。我們就是離開這兒，也得想法把這幫王八蛋送進去，給這個城市做件好事。”

馬開兵說：“我能對她說什麽，就是哄她離開這兒。公安為什麽不來查這個地方？”

萬石帆說：“他們為國家完著稅收，可能又有過硬後臺，沒人報案誰來查？現在的社會是多元化，澳門還有國際賭場吶！”

馬開兵說：“我們這兒是國內。”

萬石帆說：“國內也有特區，與我們內地不一樣。”

方少雄說：“我找鄭小蘭，萬弟找妹，夜總會都知道。他們暗中在盯著我們。目前，他們對我們撒手不管，就是在想著怎樣對付我們。”吳總不會輕易放我們走的。

萬石帆說：“你們發現嗎，自任道遠出事後，很少見到咱的老板，這兒的生意也大不如從前了。

龍騰飛說：“方哥，我們是不是換個地方？到了別處，也可以繼續找你的戀人。”

他不想在這幹的主要目的，就是看見吳總，他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方少雄說：“他們不會放我們走。”現在，只能看事態的發展了。

馬開兵說：“那咋辦？”我們不能一直在這呆下去，萬一出了大事，我們都得進去。我進去了，環環會等我嗎？我看出來了，來唱歌的幾個老板，都想環環的好事。

方少雄說：“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都進去。我們離開這兒，也心安理得。”他們暗中肯定在做違法事，只是沒抓到他們的犯罪證據。

萬石帆說：“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龍騰飛說：“我們得抓住他們的犯罪證據。”

馬開兵說：“他們作案都是瞞著我們，我們向哪找證據？”

方少雄說：“就看我們的智慧了。不把他們弄進去，我們很難離開這兒。”

萬石帆說：“釘子戶那兒，不出人命，公安不會介入。”

方少雄說：“我們的精力，要放在出外差上。”

馬開兵說：“出外差，只讓我們賣命，不讓我們知道內幕，咋找證據？”

方少雄說：“我們懷疑的地方，就用手機偷拍。”

萬石帆說：“我們初來時，我只認為這兒是一般娛樂場所，沒想這麽覆雜。”

龍騰飛說：“當初，我認為這兒是正兒八經的地方，一月一萬元，多美的差使！結果是這個樣子。出人意料。”他想，再加上曉曉的事，真讓人受不了。

馬開兵說：“我不像你們那樣消極。起碼，我在這兒談個漂亮的對象。”

龍騰飛說：“你別高興太早。”現在的女孩，開放得很。

馬開兵臉一寒，說：“你什麽意思？”

2

馬開兵一直對環環不放心。環環的最後防線，他始終沒突破。在他看來，環環不把身子給他，就是對自己還有所提防，不放心自己。尤其是他看到環環陪客人說笑時，他心裏就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光想罵娘，可又怕環環說他醋意太濃。環環有言在先，只要他們不舉行婚禮，那事，你想也是瞎想。馬開兵心涼了。

龍騰飛對他的提醒，他覺得有幾分道理。但他不氣餒，該爭取的還得爭取。只要有愛，一切都好解決。

別人在寢室裏睡覺，他卻悄悄地去了四樓。看見環環閑著，就湊到她身邊，笑著說：“環環，我覺得幹你這行也沒啥意思，整天笑得臉皮疼。”

環環說：“幹你這行有意思，我有那個本事嗎？”我知道你心裏小九九，你就那點出息，我早晚都是你的，你忙啥？反正，我現在不能答應你。

馬開兵說：“你換個地方，進廠子也行。這兒太亂了。”

環環說：“別人亂，我不亂。你沒事找事，我還得去忙。”她看他一眼，笑著走了。

馬開兵望著她的背影，想，到今年底，無論如何也得讓她離開這個地方。我走了，她也得走，我不能讓她一個人留在這兒。他想找龍騰飛商議下，怎樣才能說服環環。還沒容他見龍騰飛，方少雄就打他的手機，通知他去會議室開會。他想，一開會就有大的動作。這活我真幹夠了。他怏怏不樂地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還是那十多個人，都是夜總會的保安。這次，沒借調外面的人。馬開兵坐在後排，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他在想著，此時的環環幹啥。

主席臺上就孫總一人，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兒。目光不時地瞟著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裏很靜。都知道，現在開會，夜裏又要做事，可能還是關於開發區，那兩個釘子戶的搬遷問題。

吳總臉色陰森地走進來。他雙眼布滿血絲，可能夜裏沒休息好。龍騰飛看見吳總，就想起曉曉。一想起曉曉，他就莫名的煩躁。他閉上眼睛，使勁地搖了搖頭。

吳總坐在孫總身邊，兩人相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下面。

吳總開門見山地說：“還是那兩個釘子戶，上面發火了，再處理不好此事，就不讓我們做了，說我們能力有限。”

孫總說：“我們要吸取前兩次的教訓，與他們交手時，不能再拖泥帶水。”

吳總說：“這次去，一定把房子燒掉。”

孫總說：“派兩個手腳利索的人點火。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讓火上房。”

吳總說：“今晚行動，每人一根木棒，一把馬刀，見機行事，盡量不出人命。”

方少雄一驚，他想，這次是來真格的了。我們也不能全聽你的。

吳總說：“我平常對你們不薄，關鍵時，你們得給我賣力。”

孫總說：“這次，誰給我耍心眼，我就對誰不客氣！”

吳總說：“還是今夜裏行動。”他起身走了出去。

孫總也站起來，說：“夜裏零點左右到地方。”

夜裏零點許，他們到了工地。孫總低聲地說：“我們要在氣勢上嚇到他們。刀可以用，但不能要人命。”他們一手拿棒，一手持刀，悄悄向目的地進發。兩個穿夜行衣的年輕人掂著桶，分別向兩幢小樓走去。

樓裏人聽見動靜，迎了出來。他們也是手拿馬刀，雙方各不相讓。出奇的是，對方沒有上次的人多，可能不知今晚會有人來。有個人想打手機，被孫總一腳踢飛了他的手機。孫總背後挨了一腳。等孫總轉進身來，踹他的人已經逃了。他氣極敗壞地用馬刀亂砍一氣。

對方也就十多個人，雖有馬刀在手，但勢頭不是太猛。可能是連續熬夜，精力不濟，應戰的勁頭不是其足。這方鼓足了勁，又有孫總親自督戰，士氣旺盛。對方開始撤離小樓，孫總他們也不是真心實意緊追不放。方少雄說：“小心他們有埋伏。”

孫總說：“不要追太緊。”他觀察著四周動靜。

兩個負責放火的，見機會來了，便燒上汽油，打著火機，火苗子“騰”地一下子躥出老高，火光沖天。兩幢小樓同時起火，屋裏沒有喊叫聲。他們的目的達到了。孫總喊聲撤，他們停止佯追，跟著孫總向車邊轉移。

此時，兩幢小樓被大火團團包圍。熊熊烈火，濃煙滾滾。門窗木塊在大火中發出痛苦地斷裂聲。

他們一行人坐在車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大火在深夜裏，顯得格外壯觀！

3

這次，吳總很滿意。他對方少雄他們說，只要夜總會沒有安排，你們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日程。在夜總會裏各種消費，由夜總會統一買單。雖然是這樣，伹他們心裏並不輕松，這兩個釘子戶除掉了，還有無數個釘子戶在等著他們。

馬開兵說：“我是越來越感到，這碗飯不容易吃。”

龍騰飛說：“你在家當教練，一月才幾個錢？再說，你在別的地方，能找個這樣的大美人嗎？”他拿馬開兵取樂。

馬開兵說：“你不要取笑我，我日子不好過，你也好不哪去。”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也別光看我的笑話。

萬石帆說：“這行活，我比你們多幹二年，知道裏面的貓膩。有時，老板出錢買你的身體，讓你在對手面前剁自己的手指頭，剁掉一只給多少錢。”

馬開兵說：“啥意思？”我可不想拿自己的肢體當商品。

萬石帆說：“給對手個下馬威，不攻自破。”

方少雄說：“現實生活比電視劇精彩得多。可惜我們不是主角，只是跑跑龍套。”

幾個人都笑。

龍騰飛說：“方哥，你發現嗎，這雙方交手都是做樣子，尤其是群架，沒有一

個玩命的。要是單打獨戰就不一樣了，憑的是功夫和膽量。”

萬石帆說：“你們看前天夜裏，對方哪是打，分明是應付，不戰而退。老板不在跟前，他們也不想多事。”

馬開兵又岔話題了：“老板不讓做事，還真不知去哪兒玩好？”

龍騰飛說：“當然去四樓玩好。”

馬開兵說：“你沒戀愛過，不知道這方面的感受。說實話，我一天不見環環，心裏就發慌。”

萬石帆說：“你是真投入了。”

馬開兵說：“你不想凈凈？”

萬石帆說：“想。我能控制住。”

馬開兵說：“我不想給自己過不去。”

方少雄像想起什麽似的，他走了出去，打鄭小蘭的手機。他說：“小蘭，我上次給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鄭小蘭說：“啥事？你給我說的事多了。”

方少雄說：“你找工作的事。”

鄭小蘭說：“你讓我去夏麗的美容院？”

方少雄說：“對，你想好嗎？夏姐說了，我介紹的人，她可以優先考慮。”

鄭小蘭說：“我知道你的心思。我去那兒幹活，你可以名正言順地往那跑，表面上是看我，實際上，你們眉來眼去。她是啥人，你當我不知道！我不去。我就是餓死也不去她那兒幹活。”她掛了手機。

方少雄想，就你的醋勁大。她是啥人，她不就是給任道遠做幾年情人嗎？但她心眼不壞。當今社會，這樣的女人又不是她自己。曉曉那麽年輕漂亮，還給四十多歲的吳總做情人吶。你真是少見多怪。

方少雄到銀行取五千塊錢，又買幾斤水果，去了鄭小蘭的住處。鄭小蘭躺在床上玩著手機。她腳邊放個臺扇，吹得蚊帳子和她的衣服不停抖動著，發出簌簌的響聲。

鄭小蘭說：“你給我買水果，我也不去她那兒幹。我對她不感冒。在我這兒，你不要提她的事。”她在床上躺著，扇出的風吹動著她的衣服，露出了她潔白的肌膚。

方少雄坐在小桌邊，心想，你的心真難揣摸，夏姐，她哪兒得罪你了？

鄭小蘭說：“你坐那兒熱。我屋裏就這一個臺扇，又沒安空調。”

方少雄看一眼她，坐那兒沒動。他怕碰鄭小蘭的身子，都穿這麽單，他怕自己失控。

鄭小蘭看他一眼，笑了。他不敢坐床邊，怕引火燒身。

方少雄說：“這是你下月的生活費，五千塊錢。天熱，花錢的地方多。”

鄭小蘭坐起來，拉了拉被風吹亂的衣服，說：“我不去夏麗那兒幹活，你就拿這給我說事。暗示我不想做事，你得掏錢養我。”

方少雄站起來，說：“你還講理不講理，我只是給你找工作，又沒逼你去，我也不在乎你一月那幾千塊錢。我來給你送生活費，倒變成來給你說事了。我是真怕你了！”

鄭小蘭說：“你就是怕我，寧願在那兒熱著，也不願坐在床邊乘涼。”她理了一下自己的長發。

方少雄說：“這你說對了，我怕你點著我的火，又說來例假了。搞得我很狼敗。我不想折磨自己了。”

鄭小蘭嘻嘻地笑了：“少雄，我有錢，你別總給我錢，我心裏不舒服。等咱們婚後，你給我多少，我就花多少。”

方少雄說：“咱今天就結婚，往後你花我的錢，就沒心理負擔了。”

鄭小蘭說：“你在我面前，沒有一句正經話。”她又猛地倒在床上，那頭的臺扇晃了幾晃，沒倒。

方少雄正要說什麽，他的手機響了。他看是劉先生的號，接了。

方少雄說：“劉總，你好。”

劉先生說：“方少雄，我想見你一面，還是上次見面的地方。”

方少雄說：“劉總，我們非見不行嗎？”他不知道劉先生又耍啥花招。

劉先生說：“你不要有啥顧慮，我們是老朋友，我不會做小人之事。”

方少雄說：“我這就過去。”

劉先生說：“不見不散。”

方少雄掛了手機。他站那沒動。他在想，劉先生見自己，會談哪方面的話題呢？

鄭小蘭知道方少雄又出事了。她說：“少雄，這個人是誰？他要你去哪裏？”她下了床，衣衫不整地來到方少雄面前。

方少雄說：“一個江湖上的朋友，他要與我談談。”

鄭小蘭撲進他懷裏，雙手摟抱著他，說：“我不讓你去。我怕。”

方少雄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說：“別怕，我沒事。”

4

還是那個酒店，還是那個豪華包間，還是他們兩個人，只是劉總的服裝換了，他手裏還是那兩個明晃晃的健身球。空調在制冷的過程中，發出著嗡嗡聲音。

他們坐在沙發裏。中間的茶幾上放著茶，劉先生不時地呷一口，慢慢地品著。他很儒雅，不像江湖上所傳的，他是個手腕很硬的人。

方少雄偶爾也喝一口茶，但喝得無滋無味。他想，劉先生約我來，他不是又要高薪聘請我們吧？我已拒絕他了，他不會再難為自己。我們為錢去他那裏，從內心裏講，他未必真看起我們。

劉先生把健身球換到左手裏，輕輕地轉動著。他覺得氣氛差不多了，才文質彬彬地說：“方少雄，你少年英雄，功夫十分了得，是個難得的人才。更令人敬佩的，是你的人品。你守信用，不為金錢所動，我就看好你這樣的人。”

方少雄說：“謝謝劉總的誇獎。”先奉承，後說事。

劉先生說：“方少雄，不瞞你說，前段時間，我與你老板做個小游戲，他們搞房地產生意，在開發區買了一塊地皮，想賺一筆大錢，我沒讓他們做順，他們為此花費不少。後方罵他們工作不力，連個釘子戶都擺不平，還能做什麽大事？工程拖了這麽久，他們各方打點，花了上百萬。你們為那兩個‘釘子戶’，也沒少費勁。我目的達到了，不想陪他們玩了，就放他們一把。”

方少雄笑笑，沒言語。在劉先生面前，他只想當個好聽眾。

劉先生說：“目前，你老板的日子也不好過。‘花花公子娛樂中心’被查封了，任道遠死因不明，公安還在追查。你老板想破釜沈舟大撈一把，可沒那麽容易。”

方少雄又喝口茶。他想，你對我們那兒的情況，了解得挺透徹。

劉先生說：“當然，你老板也是個人物，但我也不是吃幹飯的。現在的社會就是弱肉強食，這也是生存法則。按說，我不應該給你講這麽多。你年輕，對人生沒有太多的體悟，也不想讓你在未來的憧憬裏，布上一道陰影。可現實是殘酷的，不是一個人能抗拒的。只有認清現實，才能在現實中強大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方少雄點點頭。他想，劉先生是告訴自己，在夜總會沒有發展前景。

劉先生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對誰都不能過於相信，只有相信自己。”

方少雄說：“劉總講的，都是人生精華。”

劉先生說：“你老板不講信譽，我們談好的，進來一批貨，我們兩家各一半，現在，他想獨吞完，我豈能答應？到時候，還望你對我的人手下留情。

方少雄說：“我人輕言微，幫不上你的忙。”

劉先生說：“忙你肯定能幫上。他們去拉貨時，會帶上你們。我的朋友會給我提供準確的提貨時間。你們交手時，你要做到心中有數。我只要屬於自己的那一半。”

方少雄心裏沈沈的，他們提的這批貨又是什麽東西呢？

吃飯時，仍是他們兩人。劉先生吃哪碟菜，方少雄就吃哪碟菜。

劉先生見他這樣小心自己，不由地笑了。他說：“方少雄，你把我想的太可怕了。我給你老板使絆子，但我不會在這飯菜裏下藥。我們是朋友，我們之間並無恩怨。你拿老板的錢，給老板做事，天經地義。我理解。吃吃。”

劉先生對他很熱情。只是讓他吃好，並不勸他喝酒。

臨別，劉先生從包裏拿出一疊錢，說：“方少雄，這是一點小意思。”

方少雄說：“劉總，你這樣，就是小看我了，該幫的忙，我能幫上的，我心裏有數。”他想，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軟。在外處世，人格不能丟。

方少雄回到夜總會，把這事對幾個哥們說了。他們相互看一眼，沒有發表看法。”

方少雄說：“我們還是老規矩，對方不強攻，我們不真打。”

萬石帆說：“我們只能這樣做，咱們端的是老板的飯碗。”

馬開兵說：“如果被警察發現了，我們都得進去。”

龍騰飛說：“我不想進去，我只想讓老板進去。”

龍騰飛說：“只要他們不懸崖勒馬，他們很快就會進去。”

一天上午，孫總把他們四人叫到辦公室，說：“我們今上午去一個地方提批貨，為一防萬一，每人帶把馬刀。你們回去準備下，車在外面等著。

他們回到住室，收拾利索，便去停車場。孫總和他的司機一輛車，方少雄他們四人一輛車。後面是一輛小貨車。

他們出了市區，七拐八拐，走的都是小路，他們來到海邊一個廢棄的港口。在一個破舊的倉庫裏，有堆雨布蓋著的貨物。這地方有兩人看著。小貨車開到倉庫門前，他們向車上裝貨。都是長方形木箱，封閉很嚴。兩人一箱，擡著很吃力。孫總的司機站在一個高處，四外眺望。

他們把貨物裝上車，用雨布蒙嚴，紮實綁好。孫總給兩個看貨人付過錢，他們上車走人。孫總的車在前，貨車居中，方少雄的車把後。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停地用手機聯系著。

他們走的是偏僻小路，在山裏拐來拐去的，很是難走。

龍騰飛說：“這拉的不是毒品吧？”

萬石帆說：“可能是走私物品，具體是什麽物品，不知道。”

孫總打方少雄的手機，說：“註意，前面是危險地帶。我感覺不好。”

5

太陽已經偏西，離天黑不是太遠了。車在山道上行駛著，走的都是小道。路上行人稀少。風在樹林裏歡歌著，枝葉在風中得意洋洋地搖晃著。小鳥的啁啾格外響亮。

方少雄坐在副駕駛位置，望著前面的小貨車。貨車跑速不高。被雨布包裹的貨物，穩穩地在車鬥裏躺著。他想，劉先生說的貨，是不是指的這些東西？如果是，他的眼線已經對他講了，今天的一戰，是在所難免。

孫總說這是危險路段，他感覺不好，方少雄心裏一驚，他也感到有點不妙。車在半山腰行駛，一邊是高山，一邊是懸崖，山道不寬，只能躲開一輛車，稍不留神，就可能車毀人亡。

龍騰飛說：“車速緩慢，他們是想天黑後進市區。”

馬開兵說：“進不進市區，還很難說。這樣的貨物會放夜總會嗎？”

龍騰飛說：“不放夜總會，放哪兒？我真想打開一箱，看看是什麽東西。他們到底是靠什麽發的財？”

馬開兵說：“有錢人沒有一個是靠力氣掙錢的。”

龍騰飛說：“老古語，出力不掙錢，掙錢不出力。”

馬開兵說：“這世界上，最苦的是數我們打工階層。”

龍騰飛說：“還有比我們更苦的。”

萬石帆開著車，目視前方。路況不好，他駕駛得十分小心。

方少雄說：“萬弟，保持好車距，萬一有事，我們好有心裏準備。”

孫總的車，開得不是太快。他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心裏總是不安。他沒戴墨鏡，兩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他想，能走過這段崎嶇的山路，車速就能加快了。危險地帶過去，就是有人找麻煩，也能硬闖過去。這批貨千萬不能出意外。

就在孫總提心吊膽時，前面拐彎處停著一輛中型貨車。司機看孫總一眼。孫總發現，貨車把路攔完了。他想，不好！這批貨又讓人盯上了，說不定還是老對手。他們的車在貨車跟前停下了，司機摁了幾下喇叭，貨車沒有任何反應。

孫總戴上墨鏡，望一眼身邊的馬刀，他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孫總走到貨車前面。駕駛室裏坐著三個人，貨車前面還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他知道，今天又遇到事了。司機掂著兩把馬刀站在孫總的車後。

貨車的門開了，跳下來三個年輕人。他們手裏也掂著馬刀，都戴著墨鏡。站在孫總的對面，雙方默默地對視著。

孫總從司機手裏接過馬刀，用左手拇指在刀刃上拭了下，看了他們三人一眼。

前面轎車裏下來四個壯漢，都戴著墨鏡掂著馬刀。走在前面的，是個稍胖的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孫總望著對方，在想著對策。盡量是不動手。

方少雄他們四人也過來了。他們手持馬刀，拭目以待。

孫總說：“能不能給個方便？”

三十歲的男人說：“有個條件。”

孫總說：“講。”如果要幾個錢的話，給。

青年人說：“把貨留下一半，價錢照付。”

孫總說：“我要的價錢，你能接受嗎？”獅子大開口，只能讓馬刀說話了。

青年人說：“按你們的進貨價，這段路費，我們出。”

孫總說：“我不同意呢？”

青年人說：“只能看我們交手的結果了。”

孫總說：“上。”他一揮馬刀。

孫總的司機舉起馬刀，就向一個人頭上砍去。對方一閃身，舉刀向司機胸部刺去。十多個人刀光劍影。他們在不寬的山道上，你沖我擋地較量著。他們都很猛，恨不得一下子就要了對手的性命。

青年人專對付孫總。兩人殺得難解難分。

方少雄他們也不示弱，對方感到了他們的威力。雙方殺紅了眼。

青年人虛晃一招，持刀向孫總的左手腕砍去。孫總反應稍遲，左手裹著血珠子飛了出去。

司機忙去照顧孫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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