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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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一架打了將近兩個小時，雙方都有損失。對方的人越來越多，孫總見勢不妙，就打吳總的手機。吳總叫撤。孫總讓方少雄他們四人押後陣，阻攔追趕的人。對手也不是真追，只是做做樣子就停下了。他們的任務是守著兩座小樓不被毀掉，保住了小樓，他們也不想多事。他們也領略到了方少雄他們的威力，如果不是在夜裏，他們很難是方少雄他們的對手。他們站在那兒，望著退去的對手，深深地感到這碗飯並不容易吃。
他們回來後，孫總發話，讓他們休息，暫時不上班了。他們四人都有傷，龍騰飛最重，連夜去了醫院。他左額頭被木棒砸個口子，縫了五針。包紮之後，拿消淡藥，又回到住處。另外三人也有輕傷，他們貼上膏藥，也拿了消炎藥。
馬開兵給龍騰飛倒杯茶，讓他吃藥。
龍騰飛說：“我這棒是多挨的。我看咱們有一人被他們兩個人圍著打，我去解圍，從我左邊躥出一個人，對我當頭一棒，我一閃沒閃開，被打的頭一暈，差點跌倒。”
方少雄說：“我看你挨那一棒後，就去追那個打你的人。他被我連擊兩棒，打趴地上，我又在他屁股上狠狠地來了一腳。我估計他現在也在病床上躺著。”
馬開兵說：“這哪叫打工，分明是玩命。這樣看來，我們每月一萬元還真不是太高。”
萬石帆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第二天，他們沒按時起床，一直睡到十點多。他們起床洗漱後，簡單地吃點東西，又接著睡覺。反正不上班了，他們要睡個夠。下午兩點多，馬開兵睡不住了，他要去四樓看看。
龍騰飛說：“才一天多不見環環，就想她了，你也學出息點。”
馬開兵說：“你看幹我們這一行的，不知今死明活，多看一眼是一眼。”
萬石帆說：“對她不要講，女人的心眼小。”
馬開兵說：“我知道。就是想看看她，這成了我的習慣。”
龍騰飛說：“啥習慣？你就是離不開她。”
馬開兵說：“等你戀愛了，啥就知道了。”
龍騰飛閉上眼睛。他想，我戀愛，我心上人在哪兒呢？曉曉的身影又在他眼前一閃。他極力否認，這不可能。
他們在住室裏一個勁地睡，睡夠了就玩手機。
方少雄也想出去走走，在床上躺久了，身子也不舒服。他來到夜總會附近街心公園裏，坐那兒覺得熱，就慢慢地踱著步子。他想約夏姐聊聊，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要她生活得平靜，自己不要去打擾她，她活得並不容易。他擡頭看看天，天上飄著幾朵白雲。有微風在吹，樹葉抖動著。他想，兩位朋友都找到了他們的親人，可付明麗在那兒呢？難道真像洪葉所說嗎？即使是這樣，我們也應該好見好散。你這樣不明不白地與我分手，讓我不安，更讓我牽掛。他一想到付明麗，心裏就亂成一那麻，看啥都不順眼。
方少雄心血來潮，想去鄭小蘭那兒，並且給她一個驚喜。他看下手機，離鄭小蘭下班還有一個小時多點。他去一家菜市場，買了晩上吃的菜，又買一些付明麗愛吃的水果，去了鄭小蘭的住處。鄭小蘭還沒回來，他打鄭小蘭的手機。
鄭小蘭說：“少雄，有事？”
方少雄說：“你下班嗎？”
鄭小蘭說：“我正在回去的路上。”
方少雄說：“我現在就在你門前。我今晚在你這兒吃飯，買來菜了，只等你動手做了。”
鄭小蘭說：“你又哄我開心。”你上著班，會有時間去街上買菜？今個的晚飯咋做呢？”
方少雄說：“我不騙你，你回來就明白了。”他站在鄭小蘭門前，四下打量著。這兒確實安靜，高樓不多，又不是鬧市，她真會找地方。
鄭小蘭回來了。她滿面春色：“你咋想到在我這兒吃晚飯？”她開了門，又轉身去提門外的東西。
方少雄說：“我天天都想在你這兒吃飯，你樂意嗎？”
鄭小蘭說：“我樂意，只要你願意來。少雄，我說過多次了，你到這來，能不能不客氣？”她放下東西，忙著去洗手做飯。
方少雄說：“我哪客氣了？我買東西，我吃，還得麻煩你動手做飯。閑了，你還給我削蘋果吃。咱倆到底誰客氣？”他坐下，把手機放在小桌上。
鄭小蘭說：“咱倆剛認識時，你不健談，現在話倒多了。”
方少雄說：“見到你就有說不完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小蘭，任總又有動作嗎？”
鄭小蘭說：“我幾天不見他了，他不會出事吧？”
方少雄說：“應該不會吧。我的兩個朋友都找到了他們的親人，任總得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們好防備。”
鄭小蘭說：“他們會不會懷疑我？”
方少雄說：“你給他們辦過事，他們不會懷疑你。”
鄭小蘭說：“你不用安慰我，這幾天，我總是心神不定。”
方少雄說：“就你小心眼，我還指望你做大事吶。”
2
這頓晚飯，他們吃得津津有味。鄭小蘭不時地向他碗裏夾著菜，她的樣子十分可人。
方少雄邊吃邊說：“小蘭，你做的飯，正合我口味。”他夾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又向嘴裏扒一口米飯。
鄭小蘭說：“好吃就多吃點。今後，我天天給你做飯吃。”她看著方少雄的吃相，心裏美滋滋的。他的吃相不是裝出來的。
方少雄說：“也不能天天讓你做飯，你累了，我做飯。”夫妻倆過日子，講的是平等。只有平等，才能讓愛更新更長。
鄭小蘭白他一眼，說：“你現在光撿好聽的說，到時候你不耍大男子主義，我就謝天謝地了。不過，你在我面前有點男人的氣魄，我也能接受。”
方少雄說：“我追求的是平等，相互尊重。”
鄭小蘭說：“我追求的是幸福，也就是兩人情投意合。來，我再給你盛一碗。”她去端方少雄的碗。
方少雄說：“不吃了。我晚上吃多，睡覺不舒服。小蘭，我看你的身材保持這樣好，是不是你一直都不多吃飯？”
鄭小蘭說：“我沒顧及那麽多，餓了就吃，順其自然。”她起身收拾著碗筷。
方少雄說：“小蘭，任總那兒一有情況，你就及時告訴我。”
鄭小蘭說：“你真要把吳總弄進去嗎？”
方少雄說：“這種人不進去，你們這些美女都可能成為他的獵物。”
鄭小蘭說：“我給你說正經的。他這樣的人有公安收拾他，你操哪門子心？”
方少雄說：“因為他拐賣我朋友的妹妹，他販賣我朋友的侄兒，同時，他對你也不懷好意。”
鄭小蘭看著他，沒有說話。她匆匆地拾掇好廚房，洗過手，又坐在方少雄身邊。
方少雄看著她：“害怕了？”
鄭小蘭說：“害怕。我只想跟你過安生日子。”
方少雄說：“我不會讓你失望。”只有把任總弄進去，才有望得到付明麗的下落。
鄭小蘭說：“我會幫你的，但不希望你利用我。”
方少雄握住她的手，說：“我們的感情是聖潔的。”
這晚，他們兩人談了很久。
夜總會一直沒讓他們四人上班，他們也懶得去。只有馬開兵每天還往四樓跑，一呆就是大半天。他們都在琢磨著吳總，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方少雄說：“這幾天，我們才是真正的閑人。”
萬石帆說：“這就是保鏢和保安的區別。”
龍騰飛的傷愈合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拆線。他說：“別管是保鏢還是保安，只要我們抓住他們的犯罪證據，就把他們弄進去。也算我們立了一功。”
方少雄說：“我們一直在向這方面努力。”
萬石帆說：“這幫王八蛋，早該進去了。”
龍騰飛說：“關鍵是他們的犯罪證據。”
他們都在想，怎樣才能找到任總的犯罪證據？
一天下午，四點左右，鄭小蘭打方少雄的手機。她小聲地說：“少雄，任總開車回來了，還領來三個年輕女人，看她們的打扮，都像打工族。不知道這對你有沒有用。我掛了。”
方少雄聽到這個消息，周身一震，認為機會來了。他們四人在住室裏，悄悄地商量著對策。
方少雄說：“這三個女人，很可能是吳總騙來的打工妹。晚上，給她們用過藥，夜裏就會把她們弄走。這是個機會，我們不能錯過。”
萬石帆說：“現在就報警，讓公安抓個正著。”
龍騰飛說：“現在公安過去，他們說是招聘的員工怎麽辦？”
馬開兵說：“他們把人拉走了，再報警晚不晚？”
方少雄說：“我們先過去一個人，躲在附近的建築物裏，用手機偷拍他們的活動場景。他們的車一離開，我們就報警，讓公安緊追不放。只要發現車裏三個女人用了迷藥，公安就有權拘捕他們。”
萬石帆說：“誰去最合適呢？”
龍騰飛說：“當然我去最合適。”
方少雄說：“也好。他們的車一啟動，你就打我的手機，我立即報警。”
龍騰飛點點頭，換身衣服，戴著墨鏡出去了。
萬石帆說：“我也過去，站在遠處盯著，別讓他溜了。”
方少雄說：“要小心，千萬別讓他們看出了破綻。
3
方少雄翻找胖警察的手機號碼。他說：“警察同志，我是方少雄。”
胖警察說：“知道。有話請講。”
方少雄說：“我發現一個人口拐賣團夥，他們今天夜裏可能有大的行動，希望你們能采取行動，把人解救出來。”
胖警察很激動。他說：“他們在什麽地方？我們馬上行動。”
方少雄說：“你們先作好準備，他們一有動作，我就打你的手機。”
胖警察說：“謝謝你，我們等你的消息。”
方少雄又打龍騰飛的手機。龍騰飛說：“這兒暫時沒有什麽動靜。”
方少雄耐心地等待著。他想，今晚他們肯定有動作。
龍騰飛在“花花公子娛樂中心”的斜對面一家酒樓裏，要了二樓的一個單間。這單間靠著窗戶。他對服務員說，這個單間，他包了。今晚有幾個朋友在這吃飯，他提前先過來。服務員送上茶水，退去了。
龍騰飛拉開窗簾，望著“花花公子娛樂中心”的門口。那兒的一切盡收眼底。到了下班時間，員工陸續走了出來。龍騰飛用手機拍照著。七點左右，服務員進來一次，問龍騰飛要不要菜。龍騰飛說，不急，朋友還得會能到。你放心，我不在這兒吃飯，也給你房錢。服務員不好意思地一笑，轉身離去。
十點左右，從樓裏走出一個戴墨鏡的青年人，他把轎車開到樓門前，打開車門下來。兩個保安模樣的人，忙著往車裏架人。龍騰飛拍照著。那兒沒亮燈，距離又遠，拍不清楚，只是大概輪廓。他打方少雄的手機，說：“人被他們弄上車了，可能這就離開。”
方少雄說：“我這就與警察聯系。”
龍騰飛掏出一百塊錢壓在茶杯下，他匆匆向樓下走去。
轎車已經啟動，徐徐向前開去。龍騰飛打龍騰飛的手機：“車拐向光明大道，向左開去。”
方少雄立即報告了警察。胖警察的車在後面跟著，只是搞不清俱休是哪輛車。
胖警察問龍騰飛車牌號，方少雄說，沒看清楚。
胖警察的車突然拉響了警笛。前面的那輛轎車加快速度，遇到紅燈也不停。他們認定就是那輛車，咬住不放。
前面那輛轎車飛速地出了市區。他們東拐西拐，拋開後面的警車，可警車對他們緊追不放。他們只好順著省道進入西山區。
胖警察聯系前方的警點，進行攔截。黑色轎車在前面山道一個拐彎處停著。
胖警察他們忙下車走過去。他們打開轎車門一看，車後坐上只有三個昏睡的年輕女人，其他人逃了。警察在附近的山上搜查，茂密的樹林裏，根本沒有人的蹤跡。
胖警察遺憾地說：“跑了一條大魚！”他們打道回府。
天還沒亮，方少雄打胖警察的手機，問案情怎樣。
胖警察說：“人解救了，犯人逃了。我們正全方向搜捕。”
方少雄說：“我還想給你們提共更多的情況，請你們給我保密。”
胖警察說：“我們給你保密。謝謝你給我們的支持。”
上午八點，警方封了“花花公子娛樂中心”。把裏面的員工和保安帶走了。
鄭小蘭一臉愁苦地進了派出所。她心裏七上八下的，巴望著方少雄能出現在她的面前。現在，她孤單，也害怕。手機被警察收走了，斷了她與外界的關系。她想，自己進來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去？這都是方少雄害的我！他根本不是愛我，分明是在利用自己。她的眼淚流出來了。
下午兩點，鄭小蘭被警察帶到審訊室，讓她坐在桌前的木椅上。
胖警察問，痩警察作記錄。胖警察問過她的基本情況，又看她的身份證。然後，讓她主動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
鄭小蘭說，我在該中心打工不到三年，他們做的事，根本不讓我知道。去年九月的一天，任總讓我去山上送一個孩子，我不去，他對我發脾氣，要辭掉我。我害怕了，只能照他說的辦。我抱著孩子剛到半山腰，他打我的手機，讓我把孩子脫手，趕快離開那兒。我順手把孩子交給身邊的一個小夥子，就匆匆去了那片竹林裏。”
胖警察問：“你認識那個小夥子嗎？”
鄭小蘭說：“起初不認識，後來，他找到了我，我以為他得報警。他沒報警，他讓我當他的眼線，要把任總弄進去。我答應了。你們這次行動，就是我給他提供的信息。他叫方少雄。”
胖警察說：“你還幫他們幹過什麽事？”
鄭小蘭說：“就那一次。還是在我不知真相的情況下。我說的都是實話。”她眼巴巴地望著警察。
這時胖警察的手機響了，是方少雄打來的。方少雄說：“警察同志，你們帶去的員工中，有個叫鄭小蘭，你們這次行動，就是她給我提供的信息。”
胖警察說：“你的意思是……”
方少雄說：“他是好人，也是無名英雄。”
胖警察聞之，笑了。
4
胖警察望著鄭小蘭，憑他多年的辦案經驗，從鄭小蘭眼裏可以發現，她不像是個說謊的女人。
胖警察說：“你想想，還有沒說清楚的事情嗎？”
鄭小蘭說：“我知道的，都說了。”
胖警察說：“要講實話。”
鄭小蘭說：“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
胖警察說：“你還年輕，又是在你不明真相的情況下犯的錯，鑒於你這次有立功的表現，我們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了。你出去後，不能離開這個城市，有些情況還需要你證實。你發現了任道遠的蹤跡，及時向我們報告。”
鄭小蘭臉一寒，說：“你們沒抓到任總？”
胖警察說：“我們也想抓到他，可他太狡猾了。”
鄭小蘭說：“那我咋辦？他會不會派人暗殺我？！”她想，我在這兒是沒好日子過了。
胖警察說：“我們會保護你的。他逃脫不了人民的法網。”
鄭小蘭說：“我怕。他一天不進來，我的心就一天不安寧。”
胖警察說：“我們會為你的安全負責。你在記錄上簽名吧。”
鄭小蘭在記錄上簽了自己的名。
胖警察領她到值班室，還了她的手機和腰帶，又讓她辦了有關手續，說：“出去找個新工作，千萬別做違法事。我們交換下手機號。”
值班室裏警察上下打量著鄭小蘭，以為她是外地來的影視演員。
鄭小蘭剛回到出租院子裏，就看見方少雄向她招手。她見了方少雄，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方少雄急忙走過去，扶住她的雙肩，笑著說：“你沒事吧？”他用紙巾給她擦著眼淚。
鄭小蘭說：“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沒抓住任總。”
方少雄說：“他躲過初一，初不過十五。起碼，他不敢想你的好事了。”
鄭小蘭說：“都啥時候了，你還有心說笑話？”
方少雄說：“我說的是實話。”
鄭小蘭憂慮重重地說：“他在暗處，要是發現了咱倆的關系，他肯定不會放過我。”
方少雄說：“他還會呆在這個城市裏嗎？”
鄭小蘭說：“這種人都膽大。我到這步，都是你害的！”她又想流淚。
方少雄說：“對不起，怨我。我往後在你面前，一定好好表現。”
鄭小蘭苦著臉說：“我怕自己往後是沒有好日子過了。”她想對方少雄大發脾氣，可望著他的樣子，又不忍心了。
方少雄說：“你別疑神疑鬼了，咱們吃飯去。”他拉著她的手。
鄭小蘭說：“我現在沒有一點餓意，腦子亂糟糟的。”
方少雄說：“我真餓了。”他們去了一家小吃店。
方少雄要了兩個菜，盛了兩碗米飯，又拿兩瓶飲料。他說：“小蘭，就算你陪我吃。”他把米飯放在鄭小蘭面前。
方少雄說：“你的問題說清楚了，公安又不追究你的責任，你還愁什麽？”
鄭小蘭後顧之憂地說：“我怕任總暗中找咱倆的麻煩。”
方少雄說：“這你更不用怕，我還急著找他吶，他不會自投羅網。來，吃飯。”
他用小勺挖一勺米送到鄭小蘭嘴邊。
鄭小蘭接過他手中的小勺，慢慢地吃著米飯。味同嚼蠟。
方少雄說：“今天是個我們高興的日子，多吃點。”他又夾一筷子菜往鄭小蘭嘴裏放。
鄭小蘭說：“警察不讓我離開這個城市，要我隨叫隨到。”
方少雄說：“他們讓你離開，我也不同意。你走了，我咋辦？”
鄭小蘭說：“人家給你說正事，你一點也不上心。”她自他一眼。
方少雄說：“我說的也是心裏話。”他開一瓶飲料，遞給鄭小蘭。
飯後，他們去了鄭小蘭的住處。他們剛進屋，鄭小蘭關上房門，就撲進方少雄懷裏，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說：“少雄，我真的好怕。”
方少雄說：“有我在，你別怕。”他俯下臉，先吻她的秀發，又親她的臉頰，最後吻她的雙唇和口腔。鄭小蘭雙腿沒有一點力氣，軟軟地偎依在他懷裏。她被方少雄吻得幾乎不能自己了。
方少雄見她在自己懷裏扭動著，抱著她就去了床邊。鄭小蘭在他身上掐了下，方少雄放下她，說：“一到關鍵時，你就掉鏈子。”
鄭小蘭理下秀發，白他一眼：“我都到了這般境地，你還對我居心不良。我是真怕。萬一夜裏他……”
方少雄說：“那我夜夜在這陪著你。”他握著她的手。
鄭小蘭說：“你又想趁火打劫？”
方少雄說：“我也只是有賊心沒有賊膽。你放心，啥事也不會有。”
鄭小蘭說：“我沒工作了，咋辦？”
方少雄說：“好辦，我養你。”他說著，從衣兜裏掏出兩千塊錢放在桌上，說：“你先花著，花完了，我往你卡上打，或者給你發紅包。我不會餓著你。”
鄭小蘭說：“你往後不過來了？我沒有利用價值了。你的任務也完成了，就拿錢搪塞我！”
方少雄說：“你別想那麽多好不好？我咋說，你都不相信。”
鄭小蘭說：“你讓我咋相信？又是向我卡上打錢又是發紅包，像隔千裏遙遠似的。”
5
方少雄也有心理負擔。鄭小蘭的擔心不是多餘。現在，任道遠在暗處，他和鄭小蘭在明處，如果任道遠真發現了他和鄭小蘭的關系，任道遠不會就此罷休，他很可能要找鄭小蘭的麻煩。方少雄得保護好鄭小蘭。任道遠一天不落網，方少雄一天就不安。
方少雄讓萬石帆他們看任道遠的照片。請他們幫忙找任道遠。
萬石帆說：“方哥，這家夥長得挺英俊。他人模狗樣的，凈幹壞事。他還會躲在這個城市嗎？”
方少雄說：“難說。”
萬石帆說：“他要是在這個城市裏，會躲在什麽地方呢？”
方少雄說他只能躲在很隱蔽的地方。我有感覺，他不是頭目，很可能還有上線。”
萬石帆說：“那他的上線一定是個通天的人物。”
龍騰飛說：“方哥，他會不會躲在中年女人那兒？”
方少雄說：“他就是躲那兒，我們也不知道她的住宅。”
龍騰飛說：“我們可以去問美容院的老板。”
方少雄說：“你傻呀，現在案發了，他成了驚弓之鳥，還會去美容？”
龍騰飛說：“抓不住任道遠，她就安全。”
萬石帆問：“哪個中年女人？”
方少雄說：“與任道遠一夥的，龍騰飛的侄兒就是她賣到貴州的。”
萬石帆說：“方哥，你們還有多少事瞞著我？”他想，你確實了不起，我妹和龍騰飛的侄兒都是通過你找到的。
方少雄說：“讓你知道了，怕分你的心。”
萬石帆說：“我知道了，也能助你們一臂之力。”
方少雄說：“當時，我不想擴大影響，怕節外生枝。你妹的線索，也就咱倆知道。”
萬石帆說：“我明白了。方哥，你的戀人有消息嗎？”
方少雄搖搖頭。
龍騰飛說：“她到底是屬於哪種情況呢？”是被大老板包去，還是被人拐賣？
萬石帆說：“無論是那種情況，我們都得盡心找。”
方少雄說：“付明麗的情況，可能要覆雜些。”
萬石帆說：“我們利用有利條件，多向有錢人打聽你戀人的情況。”
方少雄長嘆一口氣，沒有言語。他覺得，自己的初戀正悄悄遠去。
龍騰飛說：“你們發現嗎？近段時間，夜總會好像對我們不聞不問了！”
方少雄說：“這不是好兆頭，說不定又有大事要做。”
萬石帆說：“我邊有這方面的預感。”
方少雄說：“這是非常時期，我們要長個心眼。”
十多天過去了，沒有任道遠的一點消息。他好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
在一個休息日，方少雄獨自去了洪葉的住處。他提前打了洪葉的手機，洪葉得知方少雄去她那兒，很高興。她正想與方少雄聊聊。
方少雄到洪葉住處，她準備好了水果和茶水。人也打扮得漂漂亮亮。
兩人坐下之後，方少雄說：“任道遠的事，你聽說了吧？”
洪葉說：“石帆對我講了，說他逃掉了。”
方少雄說：“你多註意點，看能不能發現他的蹤跡？”
洪葉說：“我知道。方少雄，自明麗在我身邊失蹤後，我總不好意思見你。明麗的不辭而別，我總覺得怪怪的。”
方少雄說：“當時，去你們學校的有錢人，你還能回憶出來嗎？”
洪葉說：“他們大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至於什麽背景，我不清楚。他們看中哪個女的，就在哪個女人身上下功夫。當時，任道遠纏著我，要我當他的情人，我很煩。表妹失蹤，我心更亂。我對明麗的關心不夠，覺得對不住你。”
方少雄說：“洪葉，我對你說多次了，你不用這樣自責。”他離開這兒，心裏沈沈的。他打夏麗的手機，夏麗說：“少雄，我現在心亂如麻。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他沒給我聯糸，那個中年女人也不來了。”她掛了手機。能聽出來，她心情確實不好。方少雄想，任道遠會不會離開這座城市呢？
方少雄做夢沒想到的是，那天，他在八樓發現了任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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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架打了將近兩個小時，雙方都有損失。對方的人越來越多，孫總見勢不妙，就打吳總的手機。吳總叫撤。孫總讓方少雄他們四人押後陣，阻攔追趕的人。對手也不是真追，只是做做樣子就停下了。他們的任務是守著兩座小樓不被毀掉，保住了小樓，他們也不想多事。他們也領略到了方少雄他們的威力，如果不是在夜裏，他們很難是方少雄他們的對手。他們站在那兒，望著退去的對手，深深地感到這碗飯並不容易吃。
他們回來後，孫總發話，讓他們休息，暫時不上班了。他們四人都有傷，龍騰飛最重，連夜去了醫院。他左額頭被木棒砸個口子，縫了五針。包紮之後，拿消淡藥，又回到住處。另外三人也有輕傷，他們貼上膏藥，也拿了消炎藥。
馬開兵給龍騰飛倒杯茶，讓他吃藥。
龍騰飛說：“我這棒是多挨的。我看咱們有一人被他們兩個人圍著打，我去解圍，從我左邊躥出一個人，對我當頭一棒，我一閃沒閃開，被打的頭一暈，差點跌倒。”
方少雄說：“我看你挨那一棒後，就去追那個打你的人。他被我連擊兩棒，打趴地上，我又在他屁股上狠狠地來了一腳。我估計他現在也在病床上躺著。”
馬開兵說：“這哪叫打工，分明是玩命。這樣看來，我們每月一萬元還真不是太高。”
萬石帆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第二天，他們沒按時起床，一直睡到十點多。他們起床洗漱後，簡單地吃點東西，又接著睡覺。反正不上班了，他們要睡個夠。下午兩點多，馬開兵睡不住了，他要去四樓看看。
龍騰飛說：“才一天多不見環環，就想她了，你也學出息點。”
馬開兵說：“你看幹我們這一行的，不知今死明活，多看一眼是一眼。”
萬石帆說：“對她不要講，女人的心眼小。”
馬開兵說：“我知道。就是想看看她，這成了我的習慣。”
龍騰飛說：“啥習慣？你就是離不開她。”
馬開兵說：“等你戀愛了，啥就知道了。”
龍騰飛閉上眼睛。他想，我戀愛，我心上人在哪兒呢？曉曉的身影又在他眼前一閃。他極力否認，這不可能。
他們在住室裏一個勁地睡，睡夠了就玩手機。
方少雄也想出去走走，在床上躺久了，身子也不舒服。他來到夜總會附近街心公園裏，坐那兒覺得熱，就慢慢地踱著步子。他想約夏姐聊聊，很快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只要她生活得平靜，自己不要去打擾她，她活得並不容易。他擡頭看看天，天上飄著幾朵白雲。有微風在吹，樹葉抖動著。他想，兩位朋友都找到了他們的親人，可付明麗在那兒呢？難道真像洪葉所說嗎？即使是這樣，我們也應該好見好散。你這樣不明不白地與我分手，讓我不安，更讓我牽掛。他一想到付明麗，心裏就亂成一那麻，看啥都不順眼。
方少雄心血來潮，想去鄭小蘭那兒，並且給她一個驚喜。他看下手機，離鄭小蘭下班還有一個小時多點。他去一家菜市場，買了晩上吃的菜，又買一些付明麗愛吃的水果，去了鄭小蘭的住處。鄭小蘭還沒回來，他打鄭小蘭的手機。
鄭小蘭說：“少雄，有事？”
方少雄說：“你下班嗎？”
鄭小蘭說：“我正在回去的路上。”
方少雄說：“我現在就在你門前。我今晚在你這兒吃飯，買來菜了，只等你動手做了。”
鄭小蘭說：“你又哄我開心。”你上著班，會有時間去街上買菜？今個的晚飯咋做呢？”
方少雄說：“我不騙你，你回來就明白了。”他站在鄭小蘭門前，四下打量著。這兒確實安靜，高樓不多，又不是鬧市，她真會找地方。
鄭小蘭回來了。她滿面春色：“你咋想到在我這兒吃晚飯？”她開了門，又轉身去提門外的東西。
方少雄說：“我天天都想在你這兒吃飯，你樂意嗎？”
鄭小蘭說：“我樂意，只要你願意來。少雄，我說過多次了，你到這來，能不能不客氣？”她放下東西，忙著去洗手做飯。
方少雄說：“我哪客氣了？我買東西，我吃，還得麻煩你動手做飯。閑了，你還給我削蘋果吃。咱倆到底誰客氣？”他坐下，把手機放在小桌上。
鄭小蘭說：“咱倆剛認識時，你不健談，現在話倒多了。”
方少雄說：“見到你就有說不完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小蘭，任總又有動作嗎？”
鄭小蘭說：“我幾天不見他了，他不會出事吧？”
方少雄說：“應該不會吧。我的兩個朋友都找到了他們的親人，任總得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們好防備。”
鄭小蘭說：“他們會不會懷疑我？”
方少雄說：“你給他們辦過事，他們不會懷疑你。”
鄭小蘭說：“你不用安慰我，這幾天，我總是心神不定。”
方少雄說：“就你小心眼，我還指望你做大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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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晚飯，他們吃得津津有味。鄭小蘭不時地向他碗裏夾著菜，她的樣子十分可人。
方少雄邊吃邊說：“小蘭，你做的飯，正合我口味。”他夾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又向嘴裏扒一口米飯。
鄭小蘭說：“好吃就多吃點。今後，我天天給你做飯吃。”她看著方少雄的吃相，心裏美滋滋的。他的吃相不是裝出來的。
方少雄說：“也不能天天讓你做飯，你累了，我做飯。”夫妻倆過日子，講的是平等。只有平等，才能讓愛更新更長。
鄭小蘭白他一眼，說：“你現在光撿好聽的說，到時候你不耍大男子主義，我就謝天謝地了。不過，你在我面前有點男人的氣魄，我也能接受。”
方少雄說：“我追求的是平等，相互尊重。”
鄭小蘭說：“我追求的是幸福，也就是兩人情投意合。來，我再給你盛一碗。”她去端方少雄的碗。
方少雄說：“不吃了。我晚上吃多，睡覺不舒服。小蘭，我看你的身材保持這樣好，是不是你一直都不多吃飯？”
鄭小蘭說：“我沒顧及那麽多，餓了就吃，順其自然。”她起身收拾著碗筷。
方少雄說：“小蘭，任總那兒一有情況，你就及時告訴我。”
鄭小蘭說：“你真要把吳總弄進去嗎？”
方少雄說：“這種人不進去，你們這些美女都可能成為他的獵物。”
鄭小蘭說：“我給你說正經的。他這樣的人有公安收拾他，你操哪門子心？”
方少雄說：“因為他拐賣我朋友的妹妹，他販賣我朋友的侄兒，同時，他對你也不懷好意。”
鄭小蘭看著他，沒有說話。她匆匆地拾掇好廚房，洗過手，又坐在方少雄身邊。
方少雄看著她：“害怕了？”
鄭小蘭說：“害怕。我只想跟你過安生日子。”
方少雄說：“我不會讓你失望。”只有把任總弄進去，才有望得到付明麗的下落。
鄭小蘭說：“我會幫你的，但不希望你利用我。”
方少雄握住她的手，說：“我們的感情是聖潔的。”
這晚，他們兩人談了很久。
夜總會一直沒讓他們四人上班，他們也懶得去。只有馬開兵每天還往四樓跑，一呆就是大半天。他們都在琢磨著吳總，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方少雄說：“這幾天，我們才是真正的閑人。”
萬石帆說：“這就是保鏢和保安的區別。”
龍騰飛的傷愈合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拆線。他說：“別管是保鏢還是保安，只要我們抓住他們的犯罪證據，就把他們弄進去。也算我們立了一功。”
方少雄說：“我們一直在向這方面努力。”
萬石帆說：“這幫王八蛋，早該進去了。”
龍騰飛說：“關鍵是他們的犯罪證據。”
他們都在想，怎樣才能找到任總的犯罪證據？
一天下午，四點左右，鄭小蘭打方少雄的手機。她小聲地說：“少雄，任總開車回來了，還領來三個年輕女人，看她們的打扮，都像打工族。不知道這對你有沒有用。我掛了。”
方少雄聽到這個消息，周身一震，認為機會來了。他們四人在住室裏，悄悄地商量著對策。
方少雄說：“這三個女人，很可能是吳總騙來的打工妹。晚上，給她們用過藥，夜裏就會把她們弄走。這是個機會，我們不能錯過。”
萬石帆說：“現在就報警，讓公安抓個正著。”
龍騰飛說：“現在公安過去，他們說是招聘的員工怎麽辦？”
馬開兵說：“他們把人拉走了，再報警晚不晚？”
方少雄說：“我們先過去一個人，躲在附近的建築物裏，用手機偷拍他們的活動場景。他們的車一離開，我們就報警，讓公安緊追不放。只要發現車裏三個女人用了迷藥，公安就有權拘捕他們。”
萬石帆說：“誰去最合適呢？”
龍騰飛說：“當然我去最合適。”
方少雄說：“也好。他們的車一啟動，你就打我的手機，我立即報警。”
龍騰飛點點頭，換身衣服，戴著墨鏡出去了。
萬石帆說：“我也過去，站在遠處盯著，別讓他溜了。”
方少雄說：“要小心，千萬別讓他們看出了破綻。
3
方少雄翻找胖警察的手機號碼。他說：“警察同志，我是方少雄。”
胖警察說：“知道。有話請講。”
方少雄說：“我發現一個人口拐賣團夥，他們今天夜裏可能有大的行動，希望你們能采取行動，把人解救出來。”
胖警察很激動。他說：“他們在什麽地方？我們馬上行動。”
方少雄說：“你們先作好準備，他們一有動作，我就打你的手機。”
胖警察說：“謝謝你，我們等你的消息。”
方少雄又打龍騰飛的手機。龍騰飛說：“這兒暫時沒有什麽動靜。”
方少雄耐心地等待著。他想，今晚他們肯定有動作。
龍騰飛在“花花公子娛樂中心”的斜對面一家酒樓裏，要了二樓的一個單間。這單間靠著窗戶。他對服務員說，這個單間，他包了。今晚有幾個朋友在這吃飯，他提前先過來。服務員送上茶水，退去了。
龍騰飛拉開窗簾，望著“花花公子娛樂中心”的門口。那兒的一切盡收眼底。到了下班時間，員工陸續走了出來。龍騰飛用手機拍照著。七點左右，服務員進來一次，問龍騰飛要不要菜。龍騰飛說，不急，朋友還得會能到。你放心，我不在這兒吃飯，也給你房錢。服務員不好意思地一笑，轉身離去。
十點左右，從樓裏走出一個戴墨鏡的青年人，他把轎車開到樓門前，打開車門下來。兩個保安模樣的人，忙著往車裏架人。龍騰飛拍照著。那兒沒亮燈，距離又遠，拍不清楚，只是大概輪廓。他打方少雄的手機，說：“人被他們弄上車了，可能這就離開。”
方少雄說：“我這就與警察聯系。”
龍騰飛掏出一百塊錢壓在茶杯下，他匆匆向樓下走去。
轎車已經啟動，徐徐向前開去。龍騰飛打龍騰飛的手機：“車拐向光明大道，向左開去。”
方少雄立即報告了警察。胖警察的車在後面跟著，只是搞不清俱休是哪輛車。
胖警察問龍騰飛車牌號，方少雄說，沒看清楚。
胖警察的車突然拉響了警笛。前面的那輛轎車加快速度，遇到紅燈也不停。他們認定就是那輛車，咬住不放。
前面那輛轎車飛速地出了市區。他們東拐西拐，拋開後面的警車，可警車對他們緊追不放。他們只好順著省道進入西山區。
胖警察聯系前方的警點，進行攔截。黑色轎車在前面山道一個拐彎處停著。
胖警察他們忙下車走過去。他們打開轎車門一看，車後坐上只有三個昏睡的年輕女人，其他人逃了。警察在附近的山上搜查，茂密的樹林裏，根本沒有人的蹤跡。
胖警察遺憾地說：“跑了一條大魚！”他們打道回府。
天還沒亮，方少雄打胖警察的手機，問案情怎樣。
胖警察說：“人解救了，犯人逃了。我們正全方向搜捕。”
方少雄說：“我還想給你們提共更多的情況，請你們給我保密。”
胖警察說：“我們給你保密。謝謝你給我們的支持。”
上午八點，警方封了“花花公子娛樂中心”。把裏面的員工和保安帶走了。
鄭小蘭一臉愁苦地進了派出所。她心裏七上八下的，巴望著方少雄能出現在她的面前。現在，她孤單，也害怕。手機被警察收走了，斷了她與外界的關系。她想，自己進來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去？這都是方少雄害的我！他根本不是愛我，分明是在利用自己。她的眼淚流出來了。
下午兩點，鄭小蘭被警察帶到審訊室，讓她坐在桌前的木椅上。
胖警察問，痩警察作記錄。胖警察問過她的基本情況，又看她的身份證。然後，讓她主動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
鄭小蘭說，我在該中心打工不到三年，他們做的事，根本不讓我知道。去年九月的一天，任總讓我去山上送一個孩子，我不去，他對我發脾氣，要辭掉我。我害怕了，只能照他說的辦。我抱著孩子剛到半山腰，他打我的手機，讓我把孩子脫手，趕快離開那兒。我順手把孩子交給身邊的一個小夥子，就匆匆去了那片竹林裏。”
胖警察問：“你認識那個小夥子嗎？”
鄭小蘭說：“起初不認識，後來，他找到了我，我以為他得報警。他沒報警，他讓我當他的眼線，要把任總弄進去。我答應了。你們這次行動，就是我給他提供的信息。他叫方少雄。”
胖警察說：“你還幫他們幹過什麽事？”
鄭小蘭說：“就那一次。還是在我不知真相的情況下。我說的都是實話。”她眼巴巴地望著警察。
這時胖警察的手機響了，是方少雄打來的。方少雄說：“警察同志，你們帶去的員工中，有個叫鄭小蘭，你們這次行動，就是她給我提供的信息。”
胖警察說：“你的意思是……”
方少雄說：“他是好人，也是無名英雄。”
胖警察聞之，笑了。
4
胖警察望著鄭小蘭，憑他多年的辦案經驗，從鄭小蘭眼裏可以發現，她不像是個說謊的女人。
胖警察說：“你想想，還有沒說清楚的事情嗎？”
鄭小蘭說：“我知道的，都說了。”
胖警察說：“要講實話。”
鄭小蘭說：“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你們可以去調查。”
胖警察說：“你還年輕，又是在你不明真相的情況下犯的錯，鑒於你這次有立功的表現，我們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了。你出去後，不能離開這個城市，有些情況還需要你證實。你發現了任道遠的蹤跡，及時向我們報告。”
鄭小蘭臉一寒，說：“你們沒抓到任總？”
胖警察說：“我們也想抓到他，可他太狡猾了。”
鄭小蘭說：“那我咋辦？他會不會派人暗殺我？！”她想，我在這兒是沒好日子過了。
胖警察說：“我們會保護你的。他逃脫不了人民的法網。”
鄭小蘭說：“我怕。他一天不進來，我的心就一天不安寧。”
胖警察說：“我們會為你的安全負責。你在記錄上簽名吧。”
鄭小蘭在記錄上簽了自己的名。
胖警察領她到值班室，還了她的手機和腰帶，又讓她辦了有關手續，說：“出去找個新工作，千萬別做違法事。我們交換下手機號。”
值班室裏警察上下打量著鄭小蘭，以為她是外地來的影視演員。
鄭小蘭剛回到出租院子裏，就看見方少雄向她招手。她見了方少雄，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方少雄急忙走過去，扶住她的雙肩，笑著說：“你沒事吧？”他用紙巾給她擦著眼淚。
鄭小蘭說：“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沒抓住任總。”
方少雄說：“他躲過初一，初不過十五。起碼，他不敢想你的好事了。”
鄭小蘭說：“都啥時候了，你還有心說笑話？”
方少雄說：“我說的是實話。”
鄭小蘭憂慮重重地說：“他在暗處，要是發現了咱倆的關系，他肯定不會放過我。”
方少雄說：“他還會呆在這個城市裏嗎？”
鄭小蘭說：“這種人都膽大。我到這步，都是你害的！”她又想流淚。
方少雄說：“對不起，怨我。我往後在你面前，一定好好表現。”
鄭小蘭苦著臉說：“我怕自己往後是沒有好日子過了。”她想對方少雄大發脾氣，可望著他的樣子，又不忍心了。
方少雄說：“你別疑神疑鬼了，咱們吃飯去。”他拉著她的手。
鄭小蘭說：“我現在沒有一點餓意，腦子亂糟糟的。”
方少雄說：“我真餓了。”他們去了一家小吃店。
方少雄要了兩個菜，盛了兩碗米飯，又拿兩瓶飲料。他說：“小蘭，就算你陪我吃。”他把米飯放在鄭小蘭面前。
方少雄說：“你的問題說清楚了，公安又不追究你的責任，你還愁什麽？”
鄭小蘭後顧之憂地說：“我怕任總暗中找咱倆的麻煩。”
方少雄說：“這你更不用怕，我還急著找他吶，他不會自投羅網。來，吃飯。”
他用小勺挖一勺米送到鄭小蘭嘴邊。
鄭小蘭接過他手中的小勺，慢慢地吃著米飯。味同嚼蠟。
方少雄說：“今天是個我們高興的日子，多吃點。”他又夾一筷子菜往鄭小蘭嘴裏放。
鄭小蘭說：“警察不讓我離開這個城市，要我隨叫隨到。”
方少雄說：“他們讓你離開，我也不同意。你走了，我咋辦？”
鄭小蘭說：“人家給你說正事，你一點也不上心。”她自他一眼。
方少雄說：“我說的也是心裏話。”他開一瓶飲料，遞給鄭小蘭。
飯後，他們去了鄭小蘭的住處。他們剛進屋，鄭小蘭關上房門，就撲進方少雄懷裏，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說：“少雄，我真的好怕。”
方少雄說：“有我在，你別怕。”他俯下臉，先吻她的秀發，又親她的臉頰，最後吻她的雙唇和口腔。鄭小蘭雙腿沒有一點力氣，軟軟地偎依在他懷裏。她被方少雄吻得幾乎不能自己了。
方少雄見她在自己懷裏扭動著，抱著她就去了床邊。鄭小蘭在他身上掐了下，方少雄放下她，說：“一到關鍵時，你就掉鏈子。”
鄭小蘭理下秀發，白他一眼：“我都到了這般境地，你還對我居心不良。我是真怕。萬一夜裏他……”
方少雄說：“那我夜夜在這陪著你。”他握著她的手。
鄭小蘭說：“你又想趁火打劫？”
方少雄說：“我也只是有賊心沒有賊膽。你放心，啥事也不會有。”
鄭小蘭說：“我沒工作了，咋辦？”
方少雄說：“好辦，我養你。”他說著，從衣兜裏掏出兩千塊錢放在桌上，說：“你先花著，花完了，我往你卡上打，或者給你發紅包。我不會餓著你。”
鄭小蘭說：“你往後不過來了？我沒有利用價值了。你的任務也完成了，就拿錢搪塞我！”
方少雄說：“你別想那麽多好不好？我咋說，你都不相信。”
鄭小蘭說：“你讓我咋相信？又是向我卡上打錢又是發紅包，像隔千裏遙遠似的。”
5
方少雄也有心理負擔。鄭小蘭的擔心不是多餘。現在，任道遠在暗處，他和鄭小蘭在明處，如果任道遠真發現了他和鄭小蘭的關系，任道遠不會就此罷休，他很可能要找鄭小蘭的麻煩。方少雄得保護好鄭小蘭。任道遠一天不落網，方少雄一天就不安。
方少雄讓萬石帆他們看任道遠的照片。請他們幫忙找任道遠。
萬石帆說：“方哥，這家夥長得挺英俊。他人模狗樣的，凈幹壞事。他還會躲在這個城市嗎？”
方少雄說：“難說。”
萬石帆說：“他要是在這個城市裏，會躲在什麽地方呢？”
方少雄說他只能躲在很隱蔽的地方。我有感覺，他不是頭目，很可能還有上線。”
萬石帆說：“那他的上線一定是個通天的人物。”
龍騰飛說：“方哥，他會不會躲在中年女人那兒？”
方少雄說：“他就是躲那兒，我們也不知道她的住宅。”
龍騰飛說：“我們可以去問美容院的老板。”
方少雄說：“你傻呀，現在案發了，他成了驚弓之鳥，還會去美容？”
龍騰飛說：“抓不住任道遠，她就安全。”
萬石帆問：“哪個中年女人？”
方少雄說：“與任道遠一夥的，龍騰飛的侄兒就是她賣到貴州的。”
萬石帆說：“方哥，你們還有多少事瞞著我？”他想，你確實了不起，我妹和龍騰飛的侄兒都是通過你找到的。
方少雄說：“讓你知道了，怕分你的心。”
萬石帆說：“我知道了，也能助你們一臂之力。”
方少雄說：“當時，我不想擴大影響，怕節外生枝。你妹的線索，也就咱倆知道。”
萬石帆說：“我明白了。方哥，你的戀人有消息嗎？”
方少雄搖搖頭。
龍騰飛說：“她到底是屬於哪種情況呢？”是被大老板包去，還是被人拐賣？
萬石帆說：“無論是那種情況，我們都得盡心找。”
方少雄說：“付明麗的情況，可能要覆雜些。”
萬石帆說：“我們利用有利條件，多向有錢人打聽你戀人的情況。”
方少雄長嘆一口氣，沒有言語。他覺得，自己的初戀正悄悄遠去。
龍騰飛說：“你們發現嗎？近段時間，夜總會好像對我們不聞不問了！”
方少雄說：“這不是好兆頭，說不定又有大事要做。”
萬石帆說：“我邊有這方面的預感。”
方少雄說：“這是非常時期，我們要長個心眼。”
十多天過去了，沒有任道遠的一點消息。他好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
在一個休息日，方少雄獨自去了洪葉的住處。他提前打了洪葉的手機，洪葉得知方少雄去她那兒，很高興。她正想與方少雄聊聊。
方少雄到洪葉住處，她準備好了水果和茶水。人也打扮得漂漂亮亮。
兩人坐下之後，方少雄說：“任道遠的事，你聽說了吧？”
洪葉說：“石帆對我講了，說他逃掉了。”
方少雄說：“你多註意點，看能不能發現他的蹤跡？”
洪葉說：“我知道。方少雄，自明麗在我身邊失蹤後，我總不好意思見你。明麗的不辭而別，我總覺得怪怪的。”
方少雄說：“當時，去你們學校的有錢人，你還能回憶出來嗎？”
洪葉說：“他們大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至於什麽背景，我不清楚。他們看中哪個女的，就在哪個女人身上下功夫。當時，任道遠纏著我，要我當他的情人，我很煩。表妹失蹤，我心更亂。我對明麗的關心不夠，覺得對不住你。”
方少雄說：“洪葉，我對你說多次了，你不用這樣自責。”他離開這兒，心裏沈沈的。他打夏麗的手機，夏麗說：“少雄，我現在心亂如麻。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他沒給我聯糸，那個中年女人也不來了。”她掛了手機。能聽出來，她心情確實不好。方少雄想，任道遠會不會離開這座城市呢？
方少雄做夢沒想到的是，那天，他在八樓發現了任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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