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那天，方少雄一早醒來，發現有好多未接電話。其中多數是丁燦燦的，微信裏還有她好多留言。他忙撥她的手機號。丁燦燦還沒起床，她說：“我昨晚一直打你的手機，你咋不接？我一夜都沒睡好，你怎麽啦？”

方少雄說：“昨上午喝多了，連晚飯也沒吃，一直睡到現在。”他覺得口幹，起床倒杯茶。

丁燦燦說：“少喝點，喝多損身子。”

方少雄說：“幾個哥們在一起，沒把握住。今天是除夕，準備幹啥？”

丁燦燦說：“啥也不幹，除去吃飯就是玩手機。回來這幾天相了幾次親，找不到感覺。”

方少雄說：“眼光別太高，只要人本分就好。”

丁燦燦說：“還不怪你？每見一個都拿你當參照，結果都不理想。”

方少雄說：“那你就盡快把我忘掉，別壞了你的終身大事。好了不逗了，祝你夢想成真。”

丁燦燦說：“別多用酒，少讓我擔心。拜拜。”她掛了手機。

方少雄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天陰陰的，沒風。他在停車場踱著步子。

不大會，萬石帆也過來了。他一邊活動著四肢，一邊說：“昨天真喝多了，咋上的床都不知道。出沒出洋相？”

方少雄說：“我也喝多了，迷迷糊糊的。石帆，我有個想法，上午各自安排，下午咱倆去找你表姐。這是個機會，咱們不能錯過。”

萬石帆說：“她肯定在這城裏，不會回家過春節。我一直與她家人聯系著。”

方少雄說：“能找到你表姐，找你妹找我戀人才有希望。今天咱倆不能用酒了。”

萬石帆說：“現在我胃裏還不舒服。咱回去喝點面湯吧。”

他們回到住處，龍騰飛和馬開兵還在睡覺。環環和凈凈忙著清理室內的衛生。

昨天剩的菜都倒在一個鐵盆裏。

環環說：“這菜熱熱還可以吃，不能丟。你看這兩個懶鬼還在睡。昨天，你們四個是拼命喝，一個比一個逞強，我們勸不住你們，只好先離開了。晚上過來見你們大睡，也沒打擾你們，簡單地收拾一下就回去休息了。”

萬石帆說：“現在沒有一點食欲，只是想喝面湯。”

凈凈說：“昨天我要替你喝，你還對我瞪眼。今天知道難受了。”她給萬石帆倒杯茶，他接過來一氣幹了，胃裏舒服多了。

早飯後，他們穿著一新地出去了。方少雄半歪在床上。他的手機響了，是鄭小蘭打來的。他說：“鄭小蘭，起床嗎？”他知道這時候，很多單身打工者都愛睡懶覺，想把平時耽誤的覺找補回來。

鄭小蘭說：“早起了，睡不著。本來想回家過年的，聽說你不走了，我就打消了回家的念頭。想利用這個機會與你在一起多聊聊，彌補一下對你的虧欠。我剁好肉餡了，今上午咱包餃子吃。你過來吧。”

方少雄說：“你住在哪兒？”

鄭小蘭說：“我工作地方的後面有一條小街，我在這裏租一間小屋。你來這兒，我在街口等你。現在就動身。”

方少雄來到“花花公子娛樂中心”後邊那條不起眼的小街上，街頭有不少走動的人，還有玩耍的孩子。他向裏走了十多米，想打手機，他的手機響了，鄭小蘭說：“往正前方走，看見嗎？在小街左邊我在向你招手。”

方少雄擡頭望去，穿著時尚的鄭小蘭正向自己招著手。

方少雄大步走過去，好多人都在看他。

鄭小蘭說：“這地方不好找，是條偏僻小街。”她在前面走，方少雄跟在她身後。街上好多人都在忙著，家家戶戶門前掛著大紅燈籠，貼著紅對聯。

他們拐幾個彎，在一座小樓前停下。他們去了二樓，是靠陽臺的一小間。有廚房有衛生間，很狹窄，住房空間也不大。靠西墻是張單人床，床上掛著蚊帳子，鋪蓋拾掇得很整潔。靠窗的床頭邊放張條桌，上面是女人的用品和幾本時尚雜志。房中間是張小桌和幾把小塑料椅子。東墻放個小衣櫃。

鄭小蘭關上房門，指著小椅子讓他坐。她說：“我住這兒，別人都不知道。這麽小的房間讓你見笑了。”她理下頭發，給他倒杯茶。

方少雄說：“在這大城市裏，能有這塊立足之地就不錯了。我們打工者還能要求多好？”他接過茶放在小桌上。坐在這兒還真有種家的感覺。

鄭小蘭從廚房裏端出肉餡和買的餡皮，又拿張白紙鋪在小桌上，洗洗手就開始包餃子。

方少雄也去洗手，他說：“我幫你包，閑也是閑著。”

鄭小蘭說：“你不會包，陪我說說話就行了。”她把包好的餃子放在紙上。

方少雄拿起餡皮，用筷子夾點餡放在面皮中間，笨拙地包著。怎樣也捏不結實。他學鄭小蘭的樣子，用手指沾著水抹在面皮邊沿，還是包得不好看。

鄭小蘭笑了：“你沒做過這活，我在家經常幫媽做這活。你別給我添亂了，只等著吃吧。”她語氣柔柔的。

方少雄說：“你幹這話挺熟。”他想，這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

鄭小蘭說：“這也許就是女人的天性。我辦的年貨多，這幾天，你就在我這兒吃，咱們一起過年。”

方少雄說：“我不能麻煩你。”聽著她的柔聲細語，他很感動。

鄭小蘭雙眼沐浴著他，說：“我樂意你麻煩。我就怕你對我客氣，把自己當成外人。我真想交你這個朋友。一想起那件事，我就後悔得要死。”

方少雄說：“沒有那件事，也就沒有我們的今天。”他想，我不應該欺騙這個善良的姑娘。

鄭小蘭甜甜地笑了。

2

除夕那天，龍騰飛又去了街上，還是去找侄子。那次，他去孤兒院，望著那些天真可愛的孩子，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一想到侄子這麽小就離開父母和親人懷抱，他心裏就像壓了一塊巨石。方少雄找到鄭小蘭後，他心裏又充滿了希望。可這裏面關系覆雜，對鄭小蘭又無可奈何。他追問方少雄幾次，方少雄總是對他說，別急，我會努力的。他不好意思再催了。他知道，方少雄不會就此罷休。

今天，他又想去街上碰運氣。他打算這幾天好好找下侄子。他想只身去找鄭小蘭，可他不認識她。方少雄對她的情況封鎖很嚴，不但不給他看鄭小蘭的照片，也不給他們談關於鄭小蘭的任何情況。他走在大街上，望著喜迎節日的人群，和喜氣洋洋的孩子們，他想，合家團圓的感覺真好。父母多次打電話讓他回去，他回話說，想利用這幾天時間好好找找侄子。他手機鈴響了，是曉曉打的。他知道麻煩又來了。

龍騰飛說：“曉曉，我和幾個朋友在街上。這城裏人過春節，花樣真多。”他不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訴曉曉，也不想讓她分擔自己的憂慮。

曉曉說：“今上午有安排嗎？”

龍騰飛說：“幾個朋友在一起聚聚，吃頓團圓飯。”他不想去她那兒。

曉曉說：“你連瞎話都不會編！昨天剛聚過，今天又要聚？”她昨天打龍騰飛的手機，想與他一道去散散心。龍騰飛說在喝酒，還給她偷偷發了視頻。

龍騰飛說：“忙了一年，想在節日裏多喝幾場，深刻地體會下節日的美好。”

曉曉說：“打開你的視頻。”

龍騰飛不開視頻。他說：“我想一個人在外走走。”對曉曉，他只想盡一個朋友的任務。

曉曉說：“我知道你討厭我，看不起我，就是給我辦年貨也是憐憫我。要不，就是想讓我在吳總面前替你美言幾句。”她在激他。

龍騰飛火了。他說：“曉曉，你要真這樣認為的話，我們今後就不要見面了。我立馬把你的號拉黑。”他生氣了，尤其是後一句話，簡直是對他人格的侮辱，他接受不了。

曉曉說：“我一個人在這冷清的屋裏很寂寞，又不想去街上。好不容易交了你這個朋友，想尋求點心靈上的慰藉，來打發這度日如年的日子，你總是躲著我，讓我很傷心。龍騰飛，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是個壞女人，我不會傷害你。”

龍騰飛心軟了。他說：“曉曉，啥事說吧。”他想，在這樣的日子裏，吳總不會與她私會。他不會因小失大。

曉曉輕輕地說：“今上午，我想請你來吃餃子，我親手包。”

龍騰飛說：“曉曉，我真不想麻煩你。”

曉曉說：“我最怕的，就是你對我客氣。”

龍騰飛說：“曉曉，你的情況與別人不一樣。”他不想給她添亂，讓她平安度過這二年。她自由了，人生可能會煥發出新的生機。

曉曉說：“沒事，我有分寸。現在，他只會把自己交給家人和朋友。你也清楚，我是他什麽人，一個玩物而已。”

龍騰飛說：“別糟踐自己。我上午去你那兒吃餃子。”他來到一家超市買了一包水果，去了曉曉的住處。

曉曉見他掂這麽多的水果，不高興了。她說：“我是讓你來吃餃子，不是想你的東西。你這是變相疏遠我，不想到我這來，讓我今後不好意思再邀你。你就是這樣想的。”

龍騰飛把水果放在茶幾上，坐下來說：“隨你理解去吧，我懶得給你解釋。”

曉曉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年輕，朝氣，還透著幾分嫵媚。她把水果掂到一邊，剝個桔子遞給龍騰飛。

龍騰飛接過桔子，掰瓣放進嘴裏。甜，酸，提神。

曉曉說：“騰飛，餃子是吃肉餡的還是素餡的？”她又拿個香蕉放在龍騰飛面前，自己拿個剝掉皮，放進嘴裏。

龍騰飛說：“啥餡都一樣。曉曉，吳總是個怎麽樣的人？你知道他的背景嗎？”他想了解下吳總的情況。好做到心中有數。

曉曉看他一眼，說：“說實話，我還真不知道他的背景，就知道他很有錢，經營的夜總會也不是正大光明的。有幾次他跟我在一起時，他接一個人的電話總是背著我。我猜這人是他的上司，他很怕這個人。每次接過這人的電話，他對我就不投入了，心不在焉的，草草了事，匆匆走人。我也不便多問，巴不得他這樣，我省去許多應付。”

龍騰飛說：“我總有種感覺，吳總的生意哪兒有點不對勁。”

曉曉說：“我很少去夜總會，他也不到這兒來。我們見面都是在高級酒店。”她對龍騰飛沒有任何保留。

龍騰飛沈默了。他想，這個人物挺神秘的，在夜總會也不常露面。

曉曉說：“我勸你在他手下做事要小心。實在不行的話，就跳槽。”

龍騰飛說：“還沒到那一步。”

曉曉站起來，說：“我去包餃子，要不要喝幾盅？我燒幾個菜。”她爭取他的意見。

龍騰飛說：“昨天喝的，現在胃裏還不好受。你看，我坐這兒光吃水果。”

曉曉笑著說：“水果是解酒的。”她扭著性感的雙臀去了廚房。

3

方少雄在鄭小蘭那兒吃過餃子，就要走人。鄭小蘭不想讓他走，說天冷不如坐在屋裏聊天。方少雄說，與朋友約好的，今下午有事，不能在這久呆。我們今後有聊天的時間。鄭小蘭說，你說話算數不能騙我。今年春節我只想與你在一起。方少雄在她渾圓的肩上拍了拍，說：“我會讓你滿意的。”他轉身離開了這間狹小的房屋。他想，經過這短暫的接觸，自己能感覺到這是位心地善良的姑娘。她對自己沒有任何提防。

方少雄來到街上，打萬石帆的手機。

萬石帆說：“我把凈凈送回去，咱們街上見。”聽話音，他心情很愉悅。

方少雄說：“上午玩得怎麽樣？”他認為凈凈值得萬石帆去愛。

萬石帆說：“凈凈給我帶來許多歡樂。”

方少雄能聽見，凈凈在萬石帆面前撒嬌。他想起了付明麗，不知春節她過得如何。他擡頭望著天，剛才與鄭小蘭溫馨的一幕一掃而光。

萬石帆又打他的手機，說自已在街上。方少雄放眼望去，發現萬石帆正在東張西望地打著手機。兩人得快走到一塊。

方少雄說：“咱們這次找洪葉，把主要精力放在超市和菜市場。我有預感，她今天可能會出來。”

他們就去超市和菜市場。下午四點左右時，在一家菜市場的門口發現了目標。

萬石帆拍著方少雄的肩膀，指著前面出入的人群，說：“那個戴墨鏡的，戴著藍色的口罩。”

方少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對於洪葉，他印象不深。在省城上大學時，只見她一兩次，倒是近半年，在萬石帆手機裏沒少看她的照片。方少雄認真地看著，說：“像！”

萬石帆說：“走路姿勢像，身架也像。就是她。”他們快步走過去。

那女人右手掂著年貨，站在街邊在攔出租車。

他們來到她身邊。女人感覺到了什麽，想轉身走開，被萬石帆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並拿掉她的墨鏡。萬石帆說：“姐，你讓我們找的好苦。”

洪葉拿掉口罩，一臉驚恐地說：“你們沒回去過春節？”她想，終於還是被他們找到了。這樣也好，繪他們說清楚，不再過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了。

萬石帆還了她的眼鏡，替她提著年貨，說：“不找到你，我們會回去嗎？”

洪葉說：“你就是付明麗的男友方少雄吧？”

方少雄點點頭，說：“你不該躲著我們，應該與我們配合。”

洪葉說：“一言難盡。我也是被逼的。”她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

萬石帆說：“姐，我們得談談。”

洪葉說：“去我住處吧。”

他們坐出租車來到一條小街上。他們下車拐了幾條胡同才到洪葉的出租屋。

他們進屋，光線不是太好。洪葉拉著燈。他們坐下，洪葉給他們倒茶。

萬石帆說：“姐，你這樣躲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得把事情說清楚。”他打量著表姐的住處，典型的打工出租屋，房裏設施簡單。

洪葉說：“這事說不清楚。”她一臉無助的樣子。

方少雄說：“你也別緊張。我們找你一是擔心你的安全；二是想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並沒有其他想法。你是石帆的姐，又是付明麗的同學，我們相信你。只有你提供的信息才能幫上我們的忙。”

洪葉說：“那我就實話實說。”

洪葉剛畢業不久，就來這裏打工，在一家私人辦的舞蹈學校當老師。去年二月初，表妹萬小鳳打她的手機，問有沒有啥好活，想來這兒打工。她回答說這兒有很多廠子，我幫你聯系下。表妹隨即就來了，來後就住她這兒。她托關系幫表妹聯系廠子。這時候有個自詡是某公司的經理，下面有幾個廠子的青年人出現了，人長得很英俊，能說會道。他很直率，想讓洪葉當他的情人，被洪葉一口回絕了。但他還是常來。說是來玩，其實是選美。好多有錢人常來這兒選美。有幾個舞蹈女老師經不住誘惑，先後離去。一來二去，萬小鳳就與這個青年人熟悉了。她還問洪葉認識他嗎？洪葉說只是一般認識，並不太了解他。沒幾天，萬小鳳就消失了。洪葉打青年人的手機問情況，他說你表妹失蹤與我有什麽關系？我不會找你表妹當情人，神經病。洪葉後來再打他的手機，他換號了。洪葉報了警，立了案，可萬小鳳仍杳如黃鶴。就在洪葉心煩意亂之際，付明麗又打來電話，問她在這發展怎樣。她說還行，收入比在縣城強多了。付明麗想來這發展。洪葉隨口說，我問問校長。校長說，校裏正缺優秀教師，只要是專業人才，你讓她過來吧。洪葉對付明麗說了，她說暑假後就來。可洪葉心情仍上不來，表妹的事還在糾結著她。洪葉去派出所催了幾次，派出所說他們接幾起報案了，比她還急，沒有辦法，只有等。看著姨父整天唉聲嘆氣的樣子，她就想哭。可有錢人還整天向這來，裝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煩死人了。暑假後，付明麗果真來了。有了老同學的陪伴，洪葉的心情好多了。付明麗的出現，讓一些有錢人兩眼大放綠光。可付明麗很有定力，一般情況下，她不私自出去。今年四月末，一連幾天，付明麗心情不好。洪葉問她原因，她說沒事。五月初的一天，付明麗給她發條短信：老同學，我不辭而別，不用牽掛。洪葉忙拿她的手機，不通了。跑到住處，她的被褥還在，但衣服沒有了。洪葉去問校長，校長說她辭職了。洪葉沒報警，她認為付明麗還在這個城市，不是被人拐賣。當然，這只是她個人的想法。她還在努力尋找，向有錢人打聽，也得不到付明麗的任何信息。她心急如焚。這時候，洪葉還與家人朋友保持著聯系。半個月之後，洪葉接到一個電話：讓她告訴他自己的銀行卡號，給她打十萬塊錢，讓她離開舞蹈學校，並與外界斷絕一切聯系。否則，後果自負！洪葉問他是誰？他說少廢話，快把卡號對我說。電話是在公共電話亭打的。洪葉把卡號告訴他了。沒兩天，她卡上多了十萬元。洪葉離開了舞蹈學校。通過一個學員家長，進了這家公司當文秘。一個人偷偷摸摸地過著日子。在她與家人朋友失聯之前，她給爸發一條短信：爸，您和媽放心，我有段時間不能與家人聯系，但沒事。那天，她奉公司領導旨意去街上辦事，碰見了他們兩人，嚇得她一連幾夜都沒睡好。她想在這躲二年再說，沒想到才過半年就被他倆找到了。最後，她說：“該說的都說了，隨你倆的便吧。”

他倆相互看了一眼，一時誰也沒有言語。

4

洪葉看了一下時間，該吃晚飯了。外面，夜色已濃。她想，得讓他倆在這吃晚飯。

他倆心情都很沈重。知道自己的親人不是被拐賣，就是身不由已，她們生活肯定不會幸福。

萬石帆說：“我妹很可能被人拐賣了，是輕信別人上當了。”他咬了咬牙，看洪葉一眼。

洪葉低下頭，覺得表妹被拐賣，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方少雄說：“你認識那個自詡經理的青年人嗎？”

洪葉說：“認識。後來我打他無數次電話，他換號了，再打不通。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方少雄看萬石帆一眼，說：“萬弟，如果找到這個青年人，找到你妹就有一半的把握。”他突然想起鄭小蘭的老板，那個長相不錯的青年人。他販賣嬰兒，也可能拐騙女人。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還得與他們較量一番。

萬石帆說：“方哥，我們只能鎖定這個青年人了。”

方少雄點下頭，說：“這事就交給我吧。”

萬石帆說：“我不能讓你孤軍作戰。”

方少雄說：“等這事有了眉目，我再給你祥說。”

萬石帆搓了搓手，說：“姐，你也要註意安全。我們不會打擾你眼前的生活，只讓你暗中與我們配合。”

洪葉點點頭，說：“我一定與你們配合。時間不早了，我去做晚飯。”她起身去做飯。

他倆同時站起來，萬石帆說：“姐，我們麻煩你了。”

洪葉說：“不要找任何借口，今晚必須在這吃飯。這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從哪個角度，我都應該表示。”她斬釘截鐵地說，並去了廚房。

他們相視一眼，只好坐下來。

萬石帆說：“方哥，這頓飯我們得吃，這是姐的一片心意。”

方少雄說：“我們失聯半年多了，終於又相見了，值得高興。你妹的情況，很可能與那個青年人有關。”

萬石帆說：“如果真能找到妹妹，我會高興得發瘋。”

洪葉做了幾個菜，端到小桌上，說：“我去買瓶白酒，你們喝幾杯。”

萬石帆說：“酒就免了。姐，想不到今年的最後一頓飯是在這兒吃的。”

洪葉說：“我也沒想到。我還愁這東躲西藏的日子啥時候能過到頭吶。”她把蒸好的米飯端到小桌上。

方少雄說：“你可以與家人恢覆聯系了，讓家人放心。”

洪葉讓他們去洗手。她說：“我怕父母罵我。”她實際是怕那個神秘的電話找她的麻煩。她一直在懷疑，對方是怎樣知道自己號碼的。

方少雄說：“你可以給爸媽解釋清楚，萬弟也能作證。”

洪葉還是心有餘悸。她說：“我怕那個給我打電話的人，他一直是我心中的陰影。”她拿起筷子讓他倆吃飯。

方少雄說：“對方只是讓你離開舞蹈學校，並沒讓你與家人失聯。”他端起碗向嘴裏扒一口米飯。

萬石帆說：“姐，飯後就給家裏打電話，讓親人過個安生年。”

洪葉說：“好吧，有你倆在這，我也不覺孤單了。”

方少雄說：“根據你的敘說，付明麗好像不是被拐騙。”他想，尤其是她的那條短信，她是有心理準備的。

洪葉說：“我也搞不清楚，她是突然離去的。按說，付明麗是不會輕易相信人的。”

方少雄說：“啥事都可能發生。”在自己的意識裏，付明麗不是個生活隨便的人，更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

洪葉說：“我們在這兒相處近一年，她幾乎沒有獨自出去過。也有不少富人請她吃飯，她都揺頭謝絕。我真搞不明白這一切是怎樣發生的？”

萬石帆說：“你要能搞清楚，我們就不會來這找人了。”

飯後，他們交換了手機號，相互加了微信，他倆才離去。

街上，華燈閃爍。仍有不少人在走動，還有車輛在行駛。不遠處有人在放焰火，五彩繽紛的圖案在空中綻放著。

他們二人走在街上，望著街兩邊閃耀的彩燈，萬石帆說：“城裏人過春節，比我們農村有看點。真是火樹銀花不夜天。”

方少雄說：“這是我們中國盛大的傳統節日，都想過得隆重些熱鬧些，何況現在的人又有錢。你看那邊的焰火多絢麗！”

萬石帆說：“今晚我們不睡了，好好地看看這兒的年景。”

方少雄說：“明天是春節會更熱鬧。”他想，這時候能與心上人一起走在這熱鬧的大街上，兩手相扣，欣賞著花團錦簇的焰火，該是多麽美好！

萬石帆說：“明天，我們要好好地玩一天，徹底放松一下，反正姐也找到了。”

方少雄笑笑。他想，找到洪葉是初步勝利，關鍵是找那個青年人。找到之後，就是怎樣才能讓他說出拐騙之事，這才是重中之重。”

除夕夜，他們很晚很晚才進入夢鄉。

5

大年初一，他們還在睡夢中，手機鈴聲就響個不停。他們躺在被窩裏接著電話，大都是家鄉的親人和朋友打來的。方少雄接丁燦燦的電話時，她要方少雄開視頻。方少雄說：“不行不行，我還在被窩裏睡著吶。”

他們起床洗刷，又喊凈凈和環環來一起吃年飯。龍騰飛到外面放一盤炮，她倆就把熱氣騰騰的餃子盛了出來。

他們吃著餃子說笑著。凈凈打開手機視頻，讓家人看他們歡聚的情景。他們也看到了凈凈的家人。尤其是她媽，眼含淚水說著對女兒的牽掛話。

飯後，他們就去了街上。天剛剛泛亮，冷風吹著他們，讓他們格外振作。

方少雄的手機鈴響了一下，來了一條短信。他忙掏出手機看，內容是：祝你新年快樂！如果繼續在那裏幹下去的話，千萬要保重。還是那個神奇的號碼。他忙打過去，仍是忙音。他不解，這究竟是誰呢？他（她）是幹什麽的？好像他（她）很了解自己的情況，也很關註自己。難道這是上天安排的？讓他（她）暗中助自己一臂之力？！他苦笑了。

萬石帆看他一眼，問：“啥內容？”

方少雄說：“一個朋友的問候。”他擡頭向遠處望去，街上的人越來越多，臉上洋溢著節日的喜慶。尤其是孩子們在街上跳躍著，歌頌著春節的美好。

他們去了附近一個公園，這裏有不少人在舉行歡慶活動。

方少雄望著熱鬧的人群，心裏想著找那個青年人的事。如果找到那個青年人，萬石帆就有與他妹團聚的可能，這個青年人也許就會因此坐牢，說不定一樁驚天大案就此拉開序幕。他說：“你們在這玩吧，我想一人走走。”

龍騰飛說：“我也不當你倆的電燈泡了。”他笑著看萬石帆和馬開兵一眼。

馬開兵說：“你也找個美女，好好陪你玩一天。”

龍騰飛說：“我沒有艷福。咱夜總會就兩朵嬌花，你倆每人一朵。”他笑著走開了。他想起曉曉，又使勁搖了搖頭，把目光投向遠處。

方少雄一個人在漫步著。他望著滿懷喜悅的人群，想著遠在家鄉的父母。如果不是前來尋找戀人，現在自己與家人正其樂融融。

街上走動著好多美女。她們穿著時尚的服裝，點綴著熱鬧非凡的街景。方少雄望著眼前的個個美人，又想起了付明麗，她也算是諸多美女中的佼佼者。

方少雄的手機響了，是鄭小蘭打來的。他說：“你現在在哪裏？”他心情一下子好起來。

鄭小蘭說：“我一個人在閑逛，看著這麽多歡快的人，就想起了你。你在幹什麽？”她聲音柔柔的，像春風吹著泛綠的楊柳。

方少雄說：“我一人在街上看年景。”

鄭小蘭說：“今天我想與你一起玩。玩餓了，我給你做飯吃。”她聲音甜甜的，流露著女性特有的溫美。

方少雄說：“你在哪兒？我現在就過去。”

鄭小蘭說個地名，方少雄向那走去。離好遠，他就看到了高佻的鄭小蘭。她搭配協調的時尚服裝，肩上挎個黑色小包。一頭長發被攬住了，在背後像束馬尾巴。光潔的臉，五官勻稱，洋溢著美人特有的光芒。她婷婷玉立的身材，和嫵媚的面容，引去許多異性的目光。

鄭小蘭看見走來的方少雄，向他迎過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發出有節奏的悅耳的聲音。邁動的兩條豐腴長腿，把她如花的臀部扭擺得十分可人。

方少雄說：“鄭小蘭，你是這街上一道亮麗的風景。”

鄭小蘭微笑著說：“能聽到你的誇獎，我打心眼裏高興。”她能感覺到，有諸多異性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覽。

方少雄站在她對面，看著她優美的面容，尤其是那雙清澈的眼睛，他的心還是為之一動。這是他到此城從沒有過的感覺。他提醒自己，別陷得太深，你有任務在身。

鄭小蘭說：“我們去哪兒玩？”望著玉樹臨風的方少雄，她笑得格外燦爛。

方少雄說：“我們就在這條街上走走。你看這兒多美！”

鄭小蘭扭了下柔軟的腰肢，說：“我怕在街上碰見熟人，咱們還是去哪兒坐會吧。”

方少雄表示同意：“那也好。”他想，在不傷害你的情況下，希望從你這兒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我會盡力保護你。

他們去了一個公園。這兒有好多老年人穿著盛裝在扭秧歌。還有兒童在一旁跟著學。笑聲不斷。

他們坐在一張木椅上，背後是棵粗大的彎樹，枝條向下垂著，在習習的春風裏，微微搖拽著。

有人在用手機拍照扭秧歌的老人。音樂聲傳出老遠。

鄭小蘭說：“昨天上午我們在起吃的飯，才多長時間，在我感覺裏像分別好久似的。心裏總是亂亂的，眼前總是你的影子。說真的，那次在山上與你相遇後，心裏特別矛盾。想見你又怕見你，整天魂不守舍的樣子。任總罵我膽小鬼，一輩子成不了大事。可他不知道我的心事。自從你闖入我們那兒後，有人擺平了這事，我就下決心要見你，隨你處置。只要能原諒我，你讓我幹啥都行。”

方少雄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現在不是處得很好嗎？”

鄭小蘭說：“你還恨我嗎？”她直視著他。

方少雄說：“以前恨你，而且恨得要死。現在不恨了，就是從那次相識後，不但不恨，還覺得你挺本分，是個善良的姑娘。更重要的是，與你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快樂。”

鄭小蘭激動地說：“你說的是真心話？”她喜出望外，如果你不恨我，我就得與你相處下去，無論結果如何。

方少雄說：“我幹碼要騙你？”

鄭小蘭說：“我知道你不會說謊話。”她主動地抓住他的一只手。

方少雄感覺身子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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