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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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方少雄和鄭小蘭在公園裏聊了很長時間，兩人談得很投入，根本無心欣賞老年人的精彩表演，直到扭秧歌的老人離去，公園裏安靜下來，他們還坐那兒聊著。在他們不遠處，有位穿著華貴的女人，牽著一條狗在玩。
鄭小蘭說：“方少雄，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情況。”她看著他，眼裏充滿渴望。她想，自從與你相識，我就能感覺到你有很重的心事。別人看見美女，兩眼分外張狂，赤裸裸地，恨不得一下子撕光對方的衣裳。你不，你看美女的眼光很平靜，有時閃亮一下，那也只是欣賞。這說明你心中有別的事。
方少雄說：“我在本省上的體大，畢業後在縣城一所中學任體育課。幹一年多，我覺得發展空間不大，就辭去教師一職，來這打工。現在在‘合家歡夜總會’當保安，收入還算可以。先在那幹著，有了好的去處再作打算。”他省去了找人部分，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隱私。
鄭小蘭說：“夜總會是個大汙染缸，那兒啥樣的人都有。特別是一些小姐，為了錢一點臉面不顧，你要愛惜自己。去哪兒消費的都是富人，靠啥發家的都有。在那樣的場所輕易不要相信別人，以免無意中就做了錯事。”
方少雄說：“我留心著吶。”她是個賢惠的姑娘，她的囑咐讓自己感動。
鄭小蘭說：“你不該辭職。教育這行，收入穩定。人也不要有太多的奢求，只要有固定的收入，有個心愛的人陪著，就知足了。”她想，能與你這樣的人相親相愛一輩子，也是一個女人的福氣。根據你自身的情況，你在愛情上不可能是一片空白，說不定還有一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只是你不願說出來而已。
方少雄說：“想趁年輕出來闖闖。”如果不是付明麗的莫名失蹤，我也不會來這兒。可我不能告訴你。
鄭小蘭投石問路：“你不會沒談過戀愛吧？”她更想知道的，是他現在有沒有戀人。
方少雄說：“也戀愛過，但很快就結束了。我搞不懂女人的心。一般情況下不想觸碰這方面的情感，失戀的滋味並不好受。”
鄭小蘭說：“女人與女人不一樣。你不能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得知方少雄還沒有對象，心裏是一陣狂跳。即使他有，為了自己的幸福，我也得奮力爭取。但不乞求。
方少雄說：“當今人心不古，物欲橫流，想找個純情姑娘不容易。”他不想很快就把自己交出去，與這樣的姑娘逢場做戲，是罪過。
鄭小蘭說：“不是少，是你沒遇到。天涯何處無芳草？”在當今社會，在這樣的大城市裏，談這樣的話題是不是太一本正經了？無論在哪兒，男女之間的感情都需要聖潔。
方少雄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他望著藍天，心想，如果不是付明麗的存在，我肯定會真心愛上你。在我的想象裏，你是位賢妻良母。
鄭小蘭用手推了他一下，說：“你怎麽不說話？”
方少雄說：“鄭小蘭，我與你接觸不長，我怕動情。我是個普通男人，一旦動起真情，難以控制自己。”他伸手理下她背後的長發，柔柔的，讓他激動。他想摟抱她。鄭小蘭的所有，都讓他心動。這是天意。
鄭小蘭說：“我知道你很堅守，堅守的是你信念。你在敷衍我。”
方少雄站起來說：“小蘭，我是有堅守，可我對你卻堅守不住了。”我們接觸的時間畢竟太短，我不想一觸即發。其實，你是個很容易讓我暴發的人。我在竭力控制，我在醞釀自己的感情。
鄭小蘭坐那兒，甜甜地看著他。她想，愛是無法節制的。
方少雄在她面前踱幾步，說“我現在只是個小小的保安，還沒有足夠的資本去享受愛情。既然真心接納一個女人，就得對她的一生負責。在這方面我很傳統。”
鄭小蘭說：“純潔的愛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只要兩人一條心，生活就會美好。”對於你，我是一見傾心，你對我卻是含而不露。
方少雄說：“在你工作的地方要學會保護自己。他們再利用你的善良去讓你幫他們做違法事，你想法拒絕。”
鄭小蘭說：“自認識你後，我有個想法，不想在那幹了。”
方少雄說：“繼續幹下去，等一段時間再說。”他想，你離開那兒，我的計劃就完了。
鄭小蘭說：“我聽你的。有你在，我有種安全感。你看啥時候了，去我那兒吃飯吧。”她讓方少雄看手機。
視雄點點頭：“就去你那兒。”
鄭小蘭笑了。她想，這樣真好。
他們去鄭小蘭住處。路過一個小店時，鄭小蘭要買瓶白酒，方少雄說：“與你在一起，我喝白酒肯定會激動。”
鄭小蘭說：“你再激動也是嘴上的勁，我了解你。”
飯後，方少雄佯裝很隨便地說：“小蘭，能不能搞兩張你兩老板的照片？”
鄭小蘭一驚，問：“你要他倆的照片幹啥？再說，你又認識我們的任總。”你到是幹啥的？是不是便衣警察？！
方少雄一笑，說：“如果他倆在騷擾你，我得找人收拾他們，讓他倆對你客氣點。”
鄭小蘭說：“只是譚總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任總對我還是挺文明的。”
方少雄以商量的口氣說：“能不能搞到？”
鄭小蘭望著他，一臉為難。
2
方少雄看她為難的樣子，心裏也不是滋味。他笑著說：“真為難的話就算了。”他想，你怕他們出事會連累你，我理解。
鄭小蘭猶豫著：“我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想與他們鬥。我真的怕你出事。他們幹這一行是不擇手段，你鬥不過他們。”
方少雄說：“你別怕，我不會出事，你也不會有事。我只是要他們的照片。”
鄭小蘭掏出手機按了幾下，說：“這是他倆給我們開會的照片。”
方少雄看了看，讓她發到自己手機裏。他拍了拍鄭小蘭的肩膀，說：“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鄭小蘭突然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說：“你千萬不要做傻事，我不能沒有你。”她帶著哭腔。
方少雄在她後背上拍了拍，安慰道：“放心，我不會做傻事。”
方少雄離開鄭小蘭的住處，就打洪葉的手機，說他搞到兩張照片，看看有沒有那個青年人。他把照片發給洪葉。很快，洪葉撥他的手機號碼，激動地說：“有，就是那個任總！”
方少雄說：“這事先不要對萬石帆說，他知道了，很可能會把事情辦糟。這事只能我們兩人知道。”他想，萬石帆性子急，他得知此事，肯定會去找任總，甚至報警，就徹底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洪葉說：“我聽你的，誰也不告訴。方少雄，你真棒！”
方少雄知道，這才是開頭，困難還在後面。怎樣從任總口裏得知萬小鳳的下落，這才是真正目的，也最艱難。還得在鄭小蘭那兒想辦法。鄭小蘭，真難為你了。他在想，鄭小蘭還會不會為此努力，這是個未知數。
大年初四，方少雄用手機與鄭小蘭聊天。聊到情緒高漲時，鄭小蘭要與他見面。說這兩天一個人怪寂寞的，想在一塊走走，她馬上就過來。方少雄掛了手機，急匆匆地向外走去。他的手機鈴又響了，是夏麗打來的。她說自己就在附近，想與他聊聊。方少雄來到外面，看見不遠處的夏麗，忙走過去。
夏麗笑著說：“這幾天一打你的手機就說忙，到底忙啥？”他們並肩向那個街心公園走去。
方曠雄說：“忙著與朋友在起喝酒，陪著他們玩。”他知道這理由不充足。
夏麗說：“我也是你的朋友。”你這個帥哥不想單獨與我在一起！別怕，我有自知之明，不會為難你。只是自己苦悶時，想與你在一起說說話。
方少雄說：“夏姐，你不會喝酒，他們都是酒鬼，我怕他們灌醉你，你受不了。”
夏麗說：“你咋知我不會喝酒？我有半斤的酒量，不信，咱們今上午比比。”
方少雄說：“你就饒了我吧，我是喝怕了。”
他們來到那個街心公園，坐在連椅上。夏麗把包放在一邊，說：“這幾天玩得還開心吧？”
方少雄說：“還好，就是有點想親人。夏姐，你幾年沒回家過春節了？”你回家不方便，可以把父母接過來。你是老板，有這個經濟實力。
夏麗說：“四年了。”她口氣傷感，目含憂郁。
方少雄說：“不想家嗎？”一個單身女人四年不回家過春節，這裏面有故事。
夏麗說：“都是血肉之軀，誰不想爹娘？只是不想回去。又見過你要找的那個女人嗎？”她看著他，心想，你還是不戳這個馬蜂窩為好。
方少雄說：“沒見過。”他想，鄭小蘭一會兒就過來，不能讓她倆見面。
夏麗說：“出門在外，盡量不多事。少雄，我真怕你在這樣的場合，染上不良習慣。”
方少雄說：“不會的。真不行的話，我就另謀出路。”
夏麗正想說什麽，她的手機鈴響了。她看下手機，笑著說：“我接個電話。”她走開了。
這時，方少雄的手機鈴了，是鄭小蘭打來的。她驚訝地說：“我的媽！你知道你身邊的那個女人是誰嗎？你們是咋認識的？”
方少雄說：“怎麽啦？大驚小怪的。”他不淸楚夏麗的真正背景，更不知道鄭小蘭咋認識的夏麗。
鄭小蘭說：“她是我們任總的情婦。你千萬別對她說我們認識。我這就回去，不與你見面了。你與她在一起不要亂講話。我走了。”
方少雄站起來四處張望，不見鄭小蘭的身影。鄭小蘭的點撥，一下子讓他知道許多。為什麽夏麗幾次提醒自己，讓自已去“花花公子娛樂中心”找人，還有任總接的那個神秘電話，這說明她想幫自己一把。起碼在找鄭小蘭一事上，她功不可沒。她為什麽不承認她救自己呢？如果不是她暗中相救，救自己的高手又會是誰呢？
夏麗打過電話，又回來坐在椅子上，表情沒有什麽變化。方少雄瞟她一眼，心想，原來她是任總的情人。她知道任總的底細嗎？他們會不會是同夥？！自己在她身上能不能得到有價值的信息？他們畢竟是情人，自己與她相處要小心。
夏麗說：“過了明天就上班了。整個正月，生意都不會太好。”
方少雄說：“我們是包月，不關心這。夏姐，你也該考慮個人的事了。”他在試探她。
夏麗苦笑道：“我不急，你倒急了。”
方少雄說：“我們是朋友，在關心你。”夏姐，你選擇任總當情人是不明智的。
3
方少雄與鄭小蘭的接觸次數越來越頻繁，關系也越來越密切。他們每天通一次電話，時間不定。後來發展到每星期見一次面。鄭小蘭對他熱情有加，而方少雄是冷靜的，但對她的好感是真實的。每次見面都是在鄭小蘭那兒，鄭小蘭像過節似的，給他做好吃的，對他有說不完的話。
方少雄望著她歡天喜地的樣子，心裏也動，並真情閃現。他與丁燦燦心靈相撞多次，並沒濺出火星。但與鄭小蘭心靈相撞，火花四迸，甚至有親吻她的欲望。看著她翕動的雙唇，心裏火苗子是一個勁地往外躥。他竭力平靜著自己。
鄭小蘭說：“咱倆再這幹一年就回你在的那個縣城，咱租個門面開個小店，能有吃有穿就行。我想，那種小日子一定很幸福。”
方少雄說：“去我那兒，你父母同意不？”他想，你家在四川，我們相距遙遠。
鄭小蘭說：“我讓爸媽看過你的照片了，他們很滿意。我知道自己是一廂情願，你始終不給我明確答覆。你到我這兒像客人一樣，都是我說你聽。我琢磨著，你心裏肯定有別的女人。”她好看的臉上有了陰雲。
方少雄說：“我現在一無所有，不能向你許諾什麽。我現在最快樂的時光就是與你在一起。我心裏是有過別的女人，可她已離我而去，又不知現在何處。”
鄭小蘭問：“是她主動與你失聯的？”
方少雄點點頭。他想，只能讓她知道這麽多。不能讓她因為自已憂慮。在她青春妙齡裏應該充滿歡樂。
鄭小蘭說：“既然是這樣，你就應該忘記她。重新開始自己的感情生活。”
方少雄說：“與你相識後，我就開始了自己感情的新生活。”
鄭小蘭說：“你又哄我開心。”無論你怎樣想，我對你是真心。與你在一起，我快樂。
方少雄說：“我一星期不見你，心裏就空落落的。”他在想，怎樣讓鄭小蘭打聽萬小鳳失蹤的事。
鄭小蘭說：“你就往下編吧，反正我喜歡聽。”
方少雄在等待向鄭小蘭敘說的火候。打心眼裏他不想傷害鄭小蘭。
鄭小蘭也能感覺到，方少雄有很重的心事。她對方少雄不能自拔了。她在等著命運的宣判。
一天，方少雄又如時赴約。他坐在鄭小蘭屋裏，沈默多於言語。鄭小蘭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心裏也不好受。她直截了當地說：“少雄，你別這樣折磨我了，有啥事讓我做，你只管說岀來。只要我能幫上忙，我拚上了。”
方少雄不吐不快：“小蘭，我還真有事讓你幫忙。”
鄭小蘭說：“我知道你與我談情說愛是假，騙取我的信任讓我給你做事是真。我早就有這方面的感覺，只是不想說破，只是自欺欺人地單相思而已。”
方少雄表白：“小蘭，我對你是真心。”他想，起初是利用感情騙取你對我的信任，現在是愛上了你。我也痛苦。
鄭小蘭擦了一把眼淚，說：“說吧啥事？”我以前傷害過你，這也是補償的機會。我應該幫你，但你不必演戲。
方少雄說：“我有個好朋友，他妹妹去年二月末，在這座城裏失蹤了。在她失蹤前，任總與她有過多次接觸。我懷疑是任總把她拐賣了。我們不想對任總怎樣，只是想弄明白他把人賣到哪裏了。”
鄭小蘭膽顫心驚地說：“你讓我去問任總，他把人賣哪兒了？你還不如讓我把任總一刀砍死來。虧你想得出！”她的眼淚又流出來了。
方少雄忙遞紙讓她擦眼淚，說：“我不是讓你直接問，那還不是飛蛾撲火。我也沒有這麽壞，我只是讓你想想辦法。”
鄭小蘭擦了擦眼淚，憂愁地說：“我幫你，他們都進去了，我也受到牽連，你會等我嗎？”
方少雄說：“我會等你。你不岀來，我就不結婚。再說你是被逼做那一次，法律不會對你有太多追究。何況還有將功贖罪一說。只要有我在，你不會有什麽危險。”
鄭小蘭想了想，說：“去年農歷二月未，我們中心還真出現過兩個陌生女子，但很快就離開了。我沒看清她們的長相，當時是在晚上，我值夜班。”
方少雄驚喜地問：“知道她們的去向嗎？”這兩個中間很可能就有萬小鳳。
鄭小蘭搖搖頭：“我就知道這麽多，不知對你有沒有用。你會報警嗎？”
方少雄說：“報警有什麽用，又沒證據。”
鄭小蘭望著他：“那咋辦？”
方少雄也看著她。他想，除非報警，讓公安局約任總“談話”詢問，其他人沒有這個能力。再說現在報警為時過早，也不是上策。
鄭小蘭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說：“在那兩個女人離開沒幾天，譚總請我吃飯。我知道，他一高興就請我吃飯。借著酒勁提他的要求，並對我動手動腳的。那天，我怕他借著酒意對我動作，就拼命勸他多喝，他真喝多了。說他做了一趟大買賣，賺了不少錢。我隨便應付著他，問他近幾天沒在這兒去哪裏了？他醉眼矇眬地說，出了一趟遠差。然後又自言自語地說，那兒的景色真美！我心不在焉地問，那兒？他說湖北利川市，石壩鎮青山屯。說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方少雄激動得渾身發顫。他說：“小蘭，你這次幫了我的大忙。譚總說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賣的地方。”
鄭小蘭忐忑不安地問：“你會報警嗎？”公安抓他們，我也脫不了幹系。
方少雄說：“不報警。小蘭，你放心，我會為你的安全負責。”
鄭小蘭說：“在這兒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只能指望你。”她情切意濃地看著他。
方少雄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在她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4
方少雄決定與萬石帆談一次。
萬石帆知道方少雄近期經常外出，而且還是獨來獨往。晚上常與一個女人交流，對方不像是丁燦燦。他不好意思問。
方少雄說：“萬弟，你妹有下落了。”
萬石帆雙眼一亮，震驚地問：“我妹有下落了？！”他的心咚咚地跳著。
方少雄說：“你妹有可能被人賣到湖北利川市石壩鎮。”
萬石帆說：“方哥，你是怎麽知道的？”妹妹，你真在那兒嗎？
方少雄說：“具體過程就不說了。這段時間我經過艱難地努力，可以證實你妹就在那兒。那個鎮有個青山屯，小鳳就在那個村裏。”
萬石帆說：“報警，讓公安去解救。”他恨不得立馬見到自己的妹妹。
方少雄說：“只是可能，最好不驚動公安。”
萬石帆說：“我親自去。你知道這個人販嗎？”我找到這個人，得讓他費出慘重代價。
方少雄說：“至於人販子，先不忙找他，關鍵是你妹。我的意思是你親自去一趟。先在網上查查這個地方。”
他倆在網上查了，確實有青山屯這個地方。而且石壩鎮有三個青山屯村，相距幾十裏地。
萬石帆說：“我馬上動身，找不到妹妹就不回來。”
方少雄說：“你一個人去怎樣？”
萬石帆說：“沒事，我們保持電話聯系。”
方少雄說：“一般情況下不要打手機，深山野嶺註意省電。”
萬石帆說：“我找吳總請假，先定半個月。”
方少雄說：“得找個理由，不能實話實說。”
萬石帆說：“就說家裏有急事，非我不行。”他在想著“回家”的理由。
方少雄說：“一定要細心，不能驚動任何人。就是到了青山屯也得挨門挨戶地找，不能讓買家有所察覺，最好裝扮成生意人。”
萬石帆說：“我有辦法。只要小妹在那兒，我就能找到。”
方少雄說：“就看你的運氣了。”
萬石帆找吳總請假。吳總看著他，問：“啥事？還得半個月。”
萬石帆說：“我奶病重想見見我。我是奶領大的，對她感情很深，我想回家陪她幾天。吳總，這十五天的工資可以扣掉。”
吳總抽著煙說：“錢不是問題。我的意思，這兒活多人少，怕忙不過來。現在可以視頻，讓你奶在手機裏看你。”
萬石帆說：“我還是想親自回去，在她跟前孝敬她幾天。”他怕吳總不允假，打亂他找妹計劃。
吳總想了想，說：“十天吧。工資不扣，爭取早點回來。我們合作的不錯。”
萬石帆說：“謝謝吳總。”他站起來，對吳總一笑。
吳總說：“你可以到會計室提前去支本月的工資。我給會計打電話。”
萬石帆說：“不用了，我有錢。”
吳總說：“到家花錢的地方多，還是多帶點好。”
萬石帆說：“謝謝吳總的關心。”他離去。
萬石帆想了想，覺得應該給凈凈打個招呼，以免她對自己牽掛，這也是對她的尊重。他打了凈凈的手機，凈凈很快出現在他面前。
凈凈說：“石帆，有事？”她站在他面前，望著他。以前有話都是在七樓說，手機裏也行，今天沒上班，卻讓來他住室裏，是不是發生啥事了？
萬石帆說：“凈凈，我要離開這兒十天。”
凈凈一臉不安地問：“你要去哪裏？”
萬石帆說：“我想回家看看。”他不想對她說實話，怕她擔心。
凈凈說：“我也跟你回去，見見你的家人。”
萬石帆說：“你不用跟著了，我很快就回來了。”他拍了下她的肩膀。
凈凈說：“你不是回家，你有事瞞著我。”她依偎在他懷裏，臉貼在他胸上。
萬石帆摟著她，臉貼在她秀發上，說：“凈凈，別胡思亂想。我一個大男人能有啥事？”
凈凈說：“你肯定有事瞞著我，我要你說實話。”她在他懷裏忸怩著。她怕他一個人出去惹事。
萬石帆拍著她豐腴的後背，心裏也矛盾。是否告訴她真相呢？如果告訴她，又怕她說出去，壞了自己的大事。他不想讓她卷進這事的漩渦裏。
凈凈柔柔地說：“石帆，你要相信我。”
萬石帆把她扶好，註視著她嬌美的花容，說：“我真的不想瞞你，可又怕分你的心，還是不告訴你好。”
凈凈賭氣地說：“你不對我說，我就不讓你走。”
萬石帆無計可施，只好把事情的原委告訴她。
凈凈二目閃亮地說：“這是大好事！咱倆一起去，相互有個照應。”
萬石帆說：“這樣不方便，還是我自己去吧。”
凈凈妥協了。她說：“我們天天保持著聯系。”她吻了他一下。
5
萬石帆乘車去了武漢。又從武漢乘大巴到利川市。特別是這段路程，山景奇秀，奪人眼球。萬石帆沒有心思觀光，只巴望盡快到達目的地，立馬找到離別二年多的妹妹。每隔幾個小時，凈凈就打來一個電話，問他到哪兒了。萬石帆給她報著地名，說自己平安無事，天黑之前能到達利川市。
萬石帆在利川市下車，找一家客店住下。給幾位朋友打手機簡單介紹下情況，又給凈凈聊會，就洗刷上床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他乘本市發往各鄉鎮的班車去了石壩鎮。在這深山裏，這是個大鎮。方圓二十五公裏之內的村寨都屬它管轄範圍。他在鎮上打聽去青山屯咋走？一個青年人騎著摩托車過來了。他說：“我們鎮有三個青山屯，你去哪個？”
萬石帆說：“去哪個都行，說個價錢吧。”
兩人談好價錢，青年人馱著他出了石壩鎮，拐向大山深處的蜿蜒小道。
此時農歷三月初，山上草木蔥籠，鳥兒歡歌，流水潺潺。半山坡上有片片麥田，還有碧綠的玉米苗，柔嫩的葉片在微風中颯颯抖動。
萬石帆望著這美麗的景色，心情明朗舒暢。
青年人說：“你是第一次到這來吧？”他騎技不錯，摩托在他手裏很順從地向前奔馳著。
萬石帆說：“我是做玉器生意的。聽朋友說青山屯有這玩藝，我來這兒碰碰運氣。沒想到這兒有三個青山屯。”
青年人說：“我還不知青山屯有這玩藝，你到地方慢慢打聽吧。”
萬石帆說：“這幾天我就包你的摩托，把你的手機號給我。”
青年人說了自己的手機號碼，然後又笑道：“隨叫隨到。”
萬石帆說：“你對這三個村的情況了解嗎？”
青年人說：“了解不多，只知道它們的方位和距離。”
萬石帆在村口下了摩托，說：“謝謝你。”
青年人說：“不客氣，有事打我的手機。”他開著摩托，一溜煙兒走了。
萬石帆向村裏走去。這村不大，幾十戶人家，分散在山底山坡上。有陳舊的木樓，更多的是磚和水泥結構的新樓。村裏走動的閑人不多，大都是老年人。遠處的山坡上，有村民在忙碌。
萬石帆決定挨家逐戶串。他從東頭第一戶開始，站在人家大門前，高聲喊道：“有賣玉器的嗎？”
屋裏出來個中年婦女，說：“我們家沒有玉器。”轉身回屋了。
萬石帆又去第二家，仍大喊收玉器。院子裏坐了個上年紀的男人，看著他沒言語。
方少雄又去第三家。這家的房屋很氣派，房後是一片竹林。這家出來的，是個穿戴入時的青年女人。她笑著說：“都要什麽玉器？”她指著自己手上的玉鐲，說：“這個東西要嗎？”
萬石帆走近看看她的玉鐲，說：“這是你的心愛之物，不買。”他明白在玉上自己是門外漢，不敢在此久留，怕出洋相，便轉身而去。
青年女人在他背後笑著說：“你買玉器是假，找人是真。”
萬石帆扭頭看她一眼，身上有冷汗滲出。她眠厲害，一眼看破。
一上午看半個村子，沒有任何收獲。他在一家小賣店買盒方便面，借主人的開水泡上，填飽肚子又繼續尋找。沒見他要找的親人。天黑之前，他打了那個青年人的電話，青年人又把他拉到鎮上，找一家旅館住下，就去吃飯。
飯後，他躺在床上給方少雄打電話。
方少雄說：“不急，慢慢地找。到每個村都不要張揚，以免他們通風報信。”
萬石帆說：“我不急。不找到小鳳，我就不回去。”
方少雄說：“要仔細找，一處都不放過。”
萬石帆說：“知道了。”他掛了手機，想好好地睡上一覺。
不大會，凈凈又打來了電話。他們聊了好大一會兒，才睡。
第二天，他在鎮上準備好吃的，坐著青年人的摩托去了第二個青山屯。
這個山村也不大。幾十戶人家，住的很分散，有的住在半山腰上，需要好大的力氣才能爬上去。萬石帆仍是如法炮制，一家一戶地串，見人就敬煙。可以說，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田裏也有幹活的人，可沒有他朝思暮想的妹妹。
有人還在自己家門前對他盤東問西，像審問壞人似的。他是有問必答，盡量想從對方口中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在這個村找了一天，兩腿跑的酸疼，仍不知妹的下落。回到住處，他心裏沈甸甸的。是不是自己剛進村就被人懷疑，有人提前通風報信，讓他們有所提防。難道妹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嗎？自己每到一戶都高聲大氣，為的就是讓妹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天剛亮，萬石帆就起床了。他在樓外空地上活動著身體，想著今天的事務。
這是最後一個村莊。如果再找不到，自己還得從頭開始，繼續再找。他吃過早飯，準備好吃食，坐著那個青年人的摩托又踏上了尋妹征程。這個青山屯離鎮更遠，在大山深處，偏僻得很，如果不是摩托，很難進入這個村子。
在村口，他下了摩托。青年人說：“你好像不是買玉器的。你要有別的事說出來，看我能幫上忙不？在我眼裏，你不像個壞人。”青年人看著他，口氣滿真誠。
萬石帆苦笑了下，說：“朋友，我第一眼見你就看你是個實誠人，我也不想瞞你了，我是來找妹妹的。她是前年二月末失蹤的，經我打聽，她被人賣到了青山屯。”
青年人聞之，不由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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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雄和鄭小蘭在公園裏聊了很長時間，兩人談得很投入，根本無心欣賞老年人的精彩表演，直到扭秧歌的老人離去，公園裏安靜下來，他們還坐那兒聊著。在他們不遠處，有位穿著華貴的女人，牽著一條狗在玩。
鄭小蘭說：“方少雄，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情況。”她看著他，眼裏充滿渴望。她想，自從與你相識，我就能感覺到你有很重的心事。別人看見美女，兩眼分外張狂，赤裸裸地，恨不得一下子撕光對方的衣裳。你不，你看美女的眼光很平靜，有時閃亮一下，那也只是欣賞。這說明你心中有別的事。
方少雄說：“我在本省上的體大，畢業後在縣城一所中學任體育課。幹一年多，我覺得發展空間不大，就辭去教師一職，來這打工。現在在‘合家歡夜總會’當保安，收入還算可以。先在那幹著，有了好的去處再作打算。”他省去了找人部分，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隱私。
鄭小蘭說：“夜總會是個大汙染缸，那兒啥樣的人都有。特別是一些小姐，為了錢一點臉面不顧，你要愛惜自己。去哪兒消費的都是富人，靠啥發家的都有。在那樣的場所輕易不要相信別人，以免無意中就做了錯事。”
方少雄說：“我留心著吶。”她是個賢惠的姑娘，她的囑咐讓自己感動。
鄭小蘭說：“你不該辭職。教育這行，收入穩定。人也不要有太多的奢求，只要有固定的收入，有個心愛的人陪著，就知足了。”她想，能與你這樣的人相親相愛一輩子，也是一個女人的福氣。根據你自身的情況，你在愛情上不可能是一片空白，說不定還有一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只是你不願說出來而已。
方少雄說：“想趁年輕出來闖闖。”如果不是付明麗的莫名失蹤，我也不會來這兒。可我不能告訴你。
鄭小蘭投石問路：“你不會沒談過戀愛吧？”她更想知道的，是他現在有沒有戀人。
方少雄說：“也戀愛過，但很快就結束了。我搞不懂女人的心。一般情況下不想觸碰這方面的情感，失戀的滋味並不好受。”
鄭小蘭說：“女人與女人不一樣。你不能一次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得知方少雄還沒有對象，心裏是一陣狂跳。即使他有，為了自己的幸福，我也得奮力爭取。但不乞求。
方少雄說：“當今人心不古，物欲橫流，想找個純情姑娘不容易。”他不想很快就把自己交出去，與這樣的姑娘逢場做戲，是罪過。
鄭小蘭說：“不是少，是你沒遇到。天涯何處無芳草？”在當今社會，在這樣的大城市裏，談這樣的話題是不是太一本正經了？無論在哪兒，男女之間的感情都需要聖潔。
方少雄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他望著藍天，心想，如果不是付明麗的存在，我肯定會真心愛上你。在我的想象裏，你是位賢妻良母。
鄭小蘭用手推了他一下，說：“你怎麽不說話？”
方少雄說：“鄭小蘭，我與你接觸不長，我怕動情。我是個普通男人，一旦動起真情，難以控制自己。”他伸手理下她背後的長發，柔柔的，讓他激動。他想摟抱她。鄭小蘭的所有，都讓他心動。這是天意。
鄭小蘭說：“我知道你很堅守，堅守的是你信念。你在敷衍我。”
方少雄站起來說：“小蘭，我是有堅守，可我對你卻堅守不住了。”我們接觸的時間畢竟太短，我不想一觸即發。其實，你是個很容易讓我暴發的人。我在竭力控制，我在醞釀自己的感情。
鄭小蘭坐那兒，甜甜地看著他。她想，愛是無法節制的。
方少雄在她面前踱幾步，說“我現在只是個小小的保安，還沒有足夠的資本去享受愛情。既然真心接納一個女人，就得對她的一生負責。在這方面我很傳統。”
鄭小蘭說：“純潔的愛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只要兩人一條心，生活就會美好。”對於你，我是一見傾心，你對我卻是含而不露。
方少雄說：“在你工作的地方要學會保護自己。他們再利用你的善良去讓你幫他們做違法事，你想法拒絕。”
鄭小蘭說：“自認識你後，我有個想法，不想在那幹了。”
方少雄說：“繼續幹下去，等一段時間再說。”他想，你離開那兒，我的計劃就完了。
鄭小蘭說：“我聽你的。有你在，我有種安全感。你看啥時候了，去我那兒吃飯吧。”她讓方少雄看手機。
視雄點點頭：“就去你那兒。”
鄭小蘭笑了。她想，這樣真好。
他們去鄭小蘭住處。路過一個小店時，鄭小蘭要買瓶白酒，方少雄說：“與你在一起，我喝白酒肯定會激動。”
鄭小蘭說：“你再激動也是嘴上的勁，我了解你。”
飯後，方少雄佯裝很隨便地說：“小蘭，能不能搞兩張你兩老板的照片？”
鄭小蘭一驚，問：“你要他倆的照片幹啥？再說，你又認識我們的任總。”你到是幹啥的？是不是便衣警察？！
方少雄一笑，說：“如果他倆在騷擾你，我得找人收拾他們，讓他倆對你客氣點。”
鄭小蘭說：“只是譚總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任總對我還是挺文明的。”
方少雄以商量的口氣說：“能不能搞到？”
鄭小蘭望著他，一臉為難。
2
方少雄看她為難的樣子，心裏也不是滋味。他笑著說：“真為難的話就算了。”他想，你怕他們出事會連累你，我理解。
鄭小蘭猶豫著：“我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想與他們鬥。我真的怕你出事。他們幹這一行是不擇手段，你鬥不過他們。”
方少雄說：“你別怕，我不會出事，你也不會有事。我只是要他們的照片。”
鄭小蘭掏出手機按了幾下，說：“這是他倆給我們開會的照片。”
方少雄看了看，讓她發到自己手機裏。他拍了拍鄭小蘭的肩膀，說：“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鄭小蘭突然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說：“你千萬不要做傻事，我不能沒有你。”她帶著哭腔。
方少雄在她後背上拍了拍，安慰道：“放心，我不會做傻事。”
方少雄離開鄭小蘭的住處，就打洪葉的手機，說他搞到兩張照片，看看有沒有那個青年人。他把照片發給洪葉。很快，洪葉撥他的手機號碼，激動地說：“有，就是那個任總！”
方少雄說：“這事先不要對萬石帆說，他知道了，很可能會把事情辦糟。這事只能我們兩人知道。”他想，萬石帆性子急，他得知此事，肯定會去找任總，甚至報警，就徹底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洪葉說：“我聽你的，誰也不告訴。方少雄，你真棒！”
方少雄知道，這才是開頭，困難還在後面。怎樣從任總口裏得知萬小鳳的下落，這才是真正目的，也最艱難。還得在鄭小蘭那兒想辦法。鄭小蘭，真難為你了。他在想，鄭小蘭還會不會為此努力，這是個未知數。
大年初四，方少雄用手機與鄭小蘭聊天。聊到情緒高漲時，鄭小蘭要與他見面。說這兩天一個人怪寂寞的，想在一塊走走，她馬上就過來。方少雄掛了手機，急匆匆地向外走去。他的手機鈴又響了，是夏麗打來的。她說自己就在附近，想與他聊聊。方少雄來到外面，看見不遠處的夏麗，忙走過去。
夏麗笑著說：“這幾天一打你的手機就說忙，到底忙啥？”他們並肩向那個街心公園走去。
方曠雄說：“忙著與朋友在起喝酒，陪著他們玩。”他知道這理由不充足。
夏麗說：“我也是你的朋友。”你這個帥哥不想單獨與我在一起！別怕，我有自知之明，不會為難你。只是自己苦悶時，想與你在一起說說話。
方少雄說：“夏姐，你不會喝酒，他們都是酒鬼，我怕他們灌醉你，你受不了。”
夏麗說：“你咋知我不會喝酒？我有半斤的酒量，不信，咱們今上午比比。”
方少雄說：“你就饒了我吧，我是喝怕了。”
他們來到那個街心公園，坐在連椅上。夏麗把包放在一邊，說：“這幾天玩得還開心吧？”
方少雄說：“還好，就是有點想親人。夏姐，你幾年沒回家過春節了？”你回家不方便，可以把父母接過來。你是老板，有這個經濟實力。
夏麗說：“四年了。”她口氣傷感，目含憂郁。
方少雄說：“不想家嗎？”一個單身女人四年不回家過春節，這裏面有故事。
夏麗說：“都是血肉之軀，誰不想爹娘？只是不想回去。又見過你要找的那個女人嗎？”她看著他，心想，你還是不戳這個馬蜂窩為好。
方少雄說：“沒見過。”他想，鄭小蘭一會兒就過來，不能讓她倆見面。
夏麗說：“出門在外，盡量不多事。少雄，我真怕你在這樣的場合，染上不良習慣。”
方少雄說：“不會的。真不行的話，我就另謀出路。”
夏麗正想說什麽，她的手機鈴響了。她看下手機，笑著說：“我接個電話。”她走開了。
這時，方少雄的手機鈴了，是鄭小蘭打來的。她驚訝地說：“我的媽！你知道你身邊的那個女人是誰嗎？你們是咋認識的？”
方少雄說：“怎麽啦？大驚小怪的。”他不淸楚夏麗的真正背景，更不知道鄭小蘭咋認識的夏麗。
鄭小蘭說：“她是我們任總的情婦。你千萬別對她說我們認識。我這就回去，不與你見面了。你與她在一起不要亂講話。我走了。”
方少雄站起來四處張望，不見鄭小蘭的身影。鄭小蘭的點撥，一下子讓他知道許多。為什麽夏麗幾次提醒自己，讓自已去“花花公子娛樂中心”找人，還有任總接的那個神秘電話，這說明她想幫自己一把。起碼在找鄭小蘭一事上，她功不可沒。她為什麽不承認她救自己呢？如果不是她暗中相救，救自己的高手又會是誰呢？
夏麗打過電話，又回來坐在椅子上，表情沒有什麽變化。方少雄瞟她一眼，心想，原來她是任總的情人。她知道任總的底細嗎？他們會不會是同夥？！自己在她身上能不能得到有價值的信息？他們畢竟是情人，自己與她相處要小心。
夏麗說：“過了明天就上班了。整個正月，生意都不會太好。”
方少雄說：“我們是包月，不關心這。夏姐，你也該考慮個人的事了。”他在試探她。
夏麗苦笑道：“我不急，你倒急了。”
方少雄說：“我們是朋友，在關心你。”夏姐，你選擇任總當情人是不明智的。
3
方少雄與鄭小蘭的接觸次數越來越頻繁，關系也越來越密切。他們每天通一次電話，時間不定。後來發展到每星期見一次面。鄭小蘭對他熱情有加，而方少雄是冷靜的，但對她的好感是真實的。每次見面都是在鄭小蘭那兒，鄭小蘭像過節似的，給他做好吃的，對他有說不完的話。
方少雄望著她歡天喜地的樣子，心裏也動，並真情閃現。他與丁燦燦心靈相撞多次，並沒濺出火星。但與鄭小蘭心靈相撞，火花四迸，甚至有親吻她的欲望。看著她翕動的雙唇，心裏火苗子是一個勁地往外躥。他竭力平靜著自己。
鄭小蘭說：“咱倆再這幹一年就回你在的那個縣城，咱租個門面開個小店，能有吃有穿就行。我想，那種小日子一定很幸福。”
方少雄說：“去我那兒，你父母同意不？”他想，你家在四川，我們相距遙遠。
鄭小蘭說：“我讓爸媽看過你的照片了，他們很滿意。我知道自己是一廂情願，你始終不給我明確答覆。你到我這兒像客人一樣，都是我說你聽。我琢磨著，你心裏肯定有別的女人。”她好看的臉上有了陰雲。
方少雄說：“我現在一無所有，不能向你許諾什麽。我現在最快樂的時光就是與你在一起。我心裏是有過別的女人，可她已離我而去，又不知現在何處。”
鄭小蘭問：“是她主動與你失聯的？”
方少雄點點頭。他想，只能讓她知道這麽多。不能讓她因為自已憂慮。在她青春妙齡裏應該充滿歡樂。
鄭小蘭說：“既然是這樣，你就應該忘記她。重新開始自己的感情生活。”
方少雄說：“與你相識後，我就開始了自己感情的新生活。”
鄭小蘭說：“你又哄我開心。”無論你怎樣想，我對你是真心。與你在一起，我快樂。
方少雄說：“我一星期不見你，心裏就空落落的。”他在想，怎樣讓鄭小蘭打聽萬小鳳失蹤的事。
鄭小蘭說：“你就往下編吧，反正我喜歡聽。”
方少雄在等待向鄭小蘭敘說的火候。打心眼裏他不想傷害鄭小蘭。
鄭小蘭也能感覺到，方少雄有很重的心事。她對方少雄不能自拔了。她在等著命運的宣判。
一天，方少雄又如時赴約。他坐在鄭小蘭屋裏，沈默多於言語。鄭小蘭見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心裏也不好受。她直截了當地說：“少雄，你別這樣折磨我了，有啥事讓我做，你只管說岀來。只要我能幫上忙，我拚上了。”
方少雄不吐不快：“小蘭，我還真有事讓你幫忙。”
鄭小蘭說：“我知道你與我談情說愛是假，騙取我的信任讓我給你做事是真。我早就有這方面的感覺，只是不想說破，只是自欺欺人地單相思而已。”
方少雄表白：“小蘭，我對你是真心。”他想，起初是利用感情騙取你對我的信任，現在是愛上了你。我也痛苦。
鄭小蘭擦了一把眼淚，說：“說吧啥事？”我以前傷害過你，這也是補償的機會。我應該幫你，但你不必演戲。
方少雄說：“我有個好朋友，他妹妹去年二月末，在這座城裏失蹤了。在她失蹤前，任總與她有過多次接觸。我懷疑是任總把她拐賣了。我們不想對任總怎樣，只是想弄明白他把人賣到哪裏了。”
鄭小蘭膽顫心驚地說：“你讓我去問任總，他把人賣哪兒了？你還不如讓我把任總一刀砍死來。虧你想得出！”她的眼淚又流出來了。
方少雄忙遞紙讓她擦眼淚，說：“我不是讓你直接問，那還不是飛蛾撲火。我也沒有這麽壞，我只是讓你想想辦法。”
鄭小蘭擦了擦眼淚，憂愁地說：“我幫你，他們都進去了，我也受到牽連，你會等我嗎？”
方少雄說：“我會等你。你不岀來，我就不結婚。再說你是被逼做那一次，法律不會對你有太多追究。何況還有將功贖罪一說。只要有我在，你不會有什麽危險。”
鄭小蘭想了想，說：“去年農歷二月未，我們中心還真出現過兩個陌生女子，但很快就離開了。我沒看清她們的長相，當時是在晚上，我值夜班。”
方少雄驚喜地問：“知道她們的去向嗎？”這兩個中間很可能就有萬小鳳。
鄭小蘭搖搖頭：“我就知道這麽多，不知對你有沒有用。你會報警嗎？”
方少雄說：“報警有什麽用，又沒證據。”
鄭小蘭望著他：“那咋辦？”
方少雄也看著她。他想，除非報警，讓公安局約任總“談話”詢問，其他人沒有這個能力。再說現在報警為時過早，也不是上策。
鄭小蘭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說：“在那兩個女人離開沒幾天，譚總請我吃飯。我知道，他一高興就請我吃飯。借著酒勁提他的要求，並對我動手動腳的。那天，我怕他借著酒意對我動作，就拼命勸他多喝，他真喝多了。說他做了一趟大買賣，賺了不少錢。我隨便應付著他，問他近幾天沒在這兒去哪裏了？他醉眼矇眬地說，出了一趟遠差。然後又自言自語地說，那兒的景色真美！我心不在焉地問，那兒？他說湖北利川市，石壩鎮青山屯。說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方少雄激動得渾身發顫。他說：“小蘭，你這次幫了我的大忙。譚總說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賣的地方。”
鄭小蘭忐忑不安地問：“你會報警嗎？”公安抓他們，我也脫不了幹系。
方少雄說：“不報警。小蘭，你放心，我會為你的安全負責。”
鄭小蘭說：“在這兒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只能指望你。”她情切意濃地看著他。
方少雄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在她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4
方少雄決定與萬石帆談一次。
萬石帆知道方少雄近期經常外出，而且還是獨來獨往。晚上常與一個女人交流，對方不像是丁燦燦。他不好意思問。
方少雄說：“萬弟，你妹有下落了。”
萬石帆雙眼一亮，震驚地問：“我妹有下落了？！”他的心咚咚地跳著。
方少雄說：“你妹有可能被人賣到湖北利川市石壩鎮。”
萬石帆說：“方哥，你是怎麽知道的？”妹妹，你真在那兒嗎？
方少雄說：“具體過程就不說了。這段時間我經過艱難地努力，可以證實你妹就在那兒。那個鎮有個青山屯，小鳳就在那個村裏。”
萬石帆說：“報警，讓公安去解救。”他恨不得立馬見到自己的妹妹。
方少雄說：“只是可能，最好不驚動公安。”
萬石帆說：“我親自去。你知道這個人販嗎？”我找到這個人，得讓他費出慘重代價。
方少雄說：“至於人販子，先不忙找他，關鍵是你妹。我的意思是你親自去一趟。先在網上查查這個地方。”
他倆在網上查了，確實有青山屯這個地方。而且石壩鎮有三個青山屯村，相距幾十裏地。
萬石帆說：“我馬上動身，找不到妹妹就不回來。”
方少雄說：“你一個人去怎樣？”
萬石帆說：“沒事，我們保持電話聯系。”
方少雄說：“一般情況下不要打手機，深山野嶺註意省電。”
萬石帆說：“我找吳總請假，先定半個月。”
方少雄說：“得找個理由，不能實話實說。”
萬石帆說：“就說家裏有急事，非我不行。”他在想著“回家”的理由。
方少雄說：“一定要細心，不能驚動任何人。就是到了青山屯也得挨門挨戶地找，不能讓買家有所察覺，最好裝扮成生意人。”
萬石帆說：“我有辦法。只要小妹在那兒，我就能找到。”
方少雄說：“就看你的運氣了。”
萬石帆找吳總請假。吳總看著他，問：“啥事？還得半個月。”
萬石帆說：“我奶病重想見見我。我是奶領大的，對她感情很深，我想回家陪她幾天。吳總，這十五天的工資可以扣掉。”
吳總抽著煙說：“錢不是問題。我的意思，這兒活多人少，怕忙不過來。現在可以視頻，讓你奶在手機裏看你。”
萬石帆說：“我還是想親自回去，在她跟前孝敬她幾天。”他怕吳總不允假，打亂他找妹計劃。
吳總想了想，說：“十天吧。工資不扣，爭取早點回來。我們合作的不錯。”
萬石帆說：“謝謝吳總。”他站起來，對吳總一笑。
吳總說：“你可以到會計室提前去支本月的工資。我給會計打電話。”
萬石帆說：“不用了，我有錢。”
吳總說：“到家花錢的地方多，還是多帶點好。”
萬石帆說：“謝謝吳總的關心。”他離去。
萬石帆想了想，覺得應該給凈凈打個招呼，以免她對自己牽掛，這也是對她的尊重。他打了凈凈的手機，凈凈很快出現在他面前。
凈凈說：“石帆，有事？”她站在他面前，望著他。以前有話都是在七樓說，手機裏也行，今天沒上班，卻讓來他住室裏，是不是發生啥事了？
萬石帆說：“凈凈，我要離開這兒十天。”
凈凈一臉不安地問：“你要去哪裏？”
萬石帆說：“我想回家看看。”他不想對她說實話，怕她擔心。
凈凈說：“我也跟你回去，見見你的家人。”
萬石帆說：“你不用跟著了，我很快就回來了。”他拍了下她的肩膀。
凈凈說：“你不是回家，你有事瞞著我。”她依偎在他懷裏，臉貼在他胸上。
萬石帆摟著她，臉貼在她秀發上，說：“凈凈，別胡思亂想。我一個大男人能有啥事？”
凈凈說：“你肯定有事瞞著我，我要你說實話。”她在他懷裏忸怩著。她怕他一個人出去惹事。
萬石帆拍著她豐腴的後背，心裏也矛盾。是否告訴她真相呢？如果告訴她，又怕她說出去，壞了自己的大事。他不想讓她卷進這事的漩渦裏。
凈凈柔柔地說：“石帆，你要相信我。”
萬石帆把她扶好，註視著她嬌美的花容，說：“我真的不想瞞你，可又怕分你的心，還是不告訴你好。”
凈凈賭氣地說：“你不對我說，我就不讓你走。”
萬石帆無計可施，只好把事情的原委告訴她。
凈凈二目閃亮地說：“這是大好事！咱倆一起去，相互有個照應。”
萬石帆說：“這樣不方便，還是我自己去吧。”
凈凈妥協了。她說：“我們天天保持著聯系。”她吻了他一下。
5
萬石帆乘車去了武漢。又從武漢乘大巴到利川市。特別是這段路程，山景奇秀，奪人眼球。萬石帆沒有心思觀光，只巴望盡快到達目的地，立馬找到離別二年多的妹妹。每隔幾個小時，凈凈就打來一個電話，問他到哪兒了。萬石帆給她報著地名，說自己平安無事，天黑之前能到達利川市。
萬石帆在利川市下車，找一家客店住下。給幾位朋友打手機簡單介紹下情況，又給凈凈聊會，就洗刷上床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他乘本市發往各鄉鎮的班車去了石壩鎮。在這深山裏，這是個大鎮。方圓二十五公裏之內的村寨都屬它管轄範圍。他在鎮上打聽去青山屯咋走？一個青年人騎著摩托車過來了。他說：“我們鎮有三個青山屯，你去哪個？”
萬石帆說：“去哪個都行，說個價錢吧。”
兩人談好價錢，青年人馱著他出了石壩鎮，拐向大山深處的蜿蜒小道。
此時農歷三月初，山上草木蔥籠，鳥兒歡歌，流水潺潺。半山坡上有片片麥田，還有碧綠的玉米苗，柔嫩的葉片在微風中颯颯抖動。
萬石帆望著這美麗的景色，心情明朗舒暢。
青年人說：“你是第一次到這來吧？”他騎技不錯，摩托在他手裏很順從地向前奔馳著。
萬石帆說：“我是做玉器生意的。聽朋友說青山屯有這玩藝，我來這兒碰碰運氣。沒想到這兒有三個青山屯。”
青年人說：“我還不知青山屯有這玩藝，你到地方慢慢打聽吧。”
萬石帆說：“這幾天我就包你的摩托，把你的手機號給我。”
青年人說了自己的手機號碼，然後又笑道：“隨叫隨到。”
萬石帆說：“你對這三個村的情況了解嗎？”
青年人說：“了解不多，只知道它們的方位和距離。”
萬石帆在村口下了摩托，說：“謝謝你。”
青年人說：“不客氣，有事打我的手機。”他開著摩托，一溜煙兒走了。
萬石帆向村裏走去。這村不大，幾十戶人家，分散在山底山坡上。有陳舊的木樓，更多的是磚和水泥結構的新樓。村裏走動的閑人不多，大都是老年人。遠處的山坡上，有村民在忙碌。
萬石帆決定挨家逐戶串。他從東頭第一戶開始，站在人家大門前，高聲喊道：“有賣玉器的嗎？”
屋裏出來個中年婦女，說：“我們家沒有玉器。”轉身回屋了。
萬石帆又去第二家，仍大喊收玉器。院子裏坐了個上年紀的男人，看著他沒言語。
方少雄又去第三家。這家的房屋很氣派，房後是一片竹林。這家出來的，是個穿戴入時的青年女人。她笑著說：“都要什麽玉器？”她指著自己手上的玉鐲，說：“這個東西要嗎？”
萬石帆走近看看她的玉鐲，說：“這是你的心愛之物，不買。”他明白在玉上自己是門外漢，不敢在此久留，怕出洋相，便轉身而去。
青年女人在他背後笑著說：“你買玉器是假，找人是真。”
萬石帆扭頭看她一眼，身上有冷汗滲出。她眠厲害，一眼看破。
一上午看半個村子，沒有任何收獲。他在一家小賣店買盒方便面，借主人的開水泡上，填飽肚子又繼續尋找。沒見他要找的親人。天黑之前，他打了那個青年人的電話，青年人又把他拉到鎮上，找一家旅館住下，就去吃飯。
飯後，他躺在床上給方少雄打電話。
方少雄說：“不急，慢慢地找。到每個村都不要張揚，以免他們通風報信。”
萬石帆說：“我不急。不找到小鳳，我就不回去。”
方少雄說：“要仔細找，一處都不放過。”
萬石帆說：“知道了。”他掛了手機，想好好地睡上一覺。
不大會，凈凈又打來了電話。他們聊了好大一會兒，才睡。
第二天，他在鎮上準備好吃的，坐著青年人的摩托去了第二個青山屯。
這個山村也不大。幾十戶人家，住的很分散，有的住在半山腰上，需要好大的力氣才能爬上去。萬石帆仍是如法炮制，一家一戶地串，見人就敬煙。可以說，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田裏也有幹活的人，可沒有他朝思暮想的妹妹。
有人還在自己家門前對他盤東問西，像審問壞人似的。他是有問必答，盡量想從對方口中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在這個村找了一天，兩腿跑的酸疼，仍不知妹的下落。回到住處，他心裏沈甸甸的。是不是自己剛進村就被人懷疑，有人提前通風報信，讓他們有所提防。難道妹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嗎？自己每到一戶都高聲大氣，為的就是讓妹能聽到自己的聲音。
天剛亮，萬石帆就起床了。他在樓外空地上活動著身體，想著今天的事務。
這是最後一個村莊。如果再找不到，自己還得從頭開始，繼續再找。他吃過早飯，準備好吃食，坐著那個青年人的摩托又踏上了尋妹征程。這個青山屯離鎮更遠，在大山深處，偏僻得很，如果不是摩托，很難進入這個村子。
在村口，他下了摩托。青年人說：“你好像不是買玉器的。你要有別的事說出來，看我能幫上忙不？在我眼裏，你不像個壞人。”青年人看著他，口氣滿真誠。
萬石帆苦笑了下，說：“朋友，我第一眼見你就看你是個實誠人，我也不想瞞你了，我是來找妹妹的。她是前年二月末失蹤的，經我打聽，她被人賣到了青山屯。”
青年人聞之，不由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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