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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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方少雄掙紮著。他想,我就這樣完了嗎?想找到的人又不讓見,自己也走不出去,這夥王八蛋太心狠手辣了。他問:“你們想把我怎麽樣?”

青年人說:“想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方少雄說:“我是一個大活人,你們能把我怎麽樣?”他想爭取下時間,可爭取了時間又能怎樣?

青年人說:“這兒有大海也有高山,想搞定一個,還不是易如翻掌!”他的話音還沒落,手機鈴響了。他掏出手機一看,忙離開幾步,唯唯諾諾地說:“是的,他追到我這兒來了。功夫不錯,最後還是被我拿下了。夜裏準備‘送走’他。”對方說的啥,方少雄聽不見。

青年人的臉色變了,一副驚訝不解的樣子:“他認出來了,還要報警,留著他是個麻煩。”

青年人認真地聽著,連連點頭。嘴裏還不停地說:“是,是,是。”

對方一定是個很有來頭的人。

青年人掛了手機,上下打量著方少雄,說:“你小子有來頭。算你運氣好,饒你一條命。我可告訴你,今天發生的一切,就當是做個夢。如果你要說出去一個字,我誰的面子也不給,一定要做掉你!知道嗎?”

方少雄點點頭。他想,是誰救了我呢?這不是一般的人物。

青年人說:“讓他滾蛋。”

幾個大漢松開他。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又下意識向裏瞅一眼,向外走去。

方少雄來到街上。冷風吹著他的面孔,臉有點火辣辣地疼。街上的行人都用奇怪的目光望著他。他知道自己臉上掛彩了。

方少雄回到住處。他們三人剛吃過午飯,還沒去上班。見方少雄這副狼狽的樣子,都大吃一驚,忙拉他坐在床上。萬石帆問:“方哥,你這是咋了?”

龍騰飛把茶瓶裏熱水倒進臉盆裏,讓他擦洗下。

馬開兵拿著毛巾,等著給他擦臉。

方少雄輕輕地洗過臉,又接過毛巾輕輕地拭了拭,才坐在床邊,敘說上午驚心動魄的一幕。

他們三人都瞪大了眼睛,好久沒有言語。他們不相信這是真的。

馬開兵說:“這比電視劇裏黑社會還黑!他們太無法無天了。”

龍騰飛在寢室裏來回走動著,像是在抉擇一件大事。

萬石帆說:“方哥,這仇我們得報。報過仇,我們就離開這個城市。”

龍騰飛說:“不能離開,人還沒找到吶。我們得想法把這個女人弄出來,從她囗裏得到我們需要的信息。”他又激動了,仿佛看到侄子向自己跑來。

馬開兵說:“還等什麽?我們報警。”

方少雄搖了搖頭,說:“報警不是上策,也對不住那個救我的人。”

龍騰飛說:“我們在那個女人身上打主意。”

萬石帆說:“咱綁架她的老板,這事私了。”

龍騰飛說:“與我想法一樣,咱黑對黑。他黑的邪惡,咱黑的正義。”

方少雄說:“大家多動動腦筋,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萬石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們內部能有咱們的眼線。”

這時,方少雄的手機響了,是吳總打來的。讓他去辦公室一趟。

方少雄說:“吳總讓我過去,可能也是這事。不知道他是通過哪種渠道得知的消息。”他有種預感,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暗中監視。

萬石帆說:“先看吳總的意思,我們再想對策。”

方少雄去了吳總的辦公室,發現他臉色陰沈沈的。他指著沙發讓方少雄坐。他說:“你今天又出去給我惹事了?”他點著一支煙,抽了口。

方少雄說:“我找到那個女人了。”他觀察著吳總的反應。

吳總的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他說:“我早就讓孫總安排你,不要揪住此事不放。你找到她又能怎樣?報警,有用嗎?如果這女的死不承認,公安拿她也沒辦法。你又沒有證據。”

方少雄說:“我認識她。”

吳總說:“你一人證實無用。他們還會找你的麻煩,不讓你過一天安生日子。你年輕,沒有社會經驗,做事不能光憑沖動。”

方少雄看他一眼,沒言語。他不想多解釋什麽,只等吳總的發落。

吳總說:“這事就此打住。再鬧下去,我們都不好收場。今天算你命大。如果不是一個高人發話,他們今天準備殺人滅口。你沒想到吧?”

方少雄說:“沒想到,但聽到了。”

吳總說:“今後不要再給我惹事了。”他向煙缸裏彈下煙灰。

方少雄說:“知道了。”

吳總像想起什麽似地,問:“你在這個城市還有其他朋友嗎?”

方少雄搖搖頭。他在想,救我的高人是誰呢?他(她)咋知道自己的蹤跡?他想問吳總,可吳總給他打個手勢,意思是說你可以離開這兒了。

2

當天晚上,他們沒在夜總會吃飯,是在外面一個小飯店吃的。他們四人要了一個單間。菜是馬開兵點的,還特意要了一瓶白酒。

方少雄苦笑道:“是不是又要給我壓驚?”這次是真驚,差點成了永別。

龍騰飛說:“一半是壓驚,一半是祝賀。”他把筷子放到每人面前,又放杯子。

方少雄疑惑地問:“祝賀?”有什麽可賀的,一個敗將,空手而歸,又差點送了命,想起來就後怕。

龍騰飛說:“壓驚,你這次是真的受驚了。經歷了一場惡戰,又差點送了命。祝賀,是你找到了那個女人,找到了她的老巢,你的苦心沒有白費。這次,我們是真看到了希望。有了希望,我們在這兒就有了奔頭。今晚,我們必須得喝點白酒。”他擰開酒瓶蓋,給每人斟滿杯。

萬石帆說:“這個結果是以死為代價換來的,我們要珍惜。盡管吳總讓我們就此打住,我們表面上可以風平浪靜,但暗裏不能閑著。來,為方哥大難不死幹杯。”他舉起酒杯。

他們四人碰杯,都輕輕地抿了口,拿筷子夾菜。

龍騰飛說:“我可以推測出,從今天開始,這個女人就不會老躲著不出來了。她認為事情被她老板擺平了,她躲躲藏藏的日子也該結束了。我們就利用她的大意,把她搞定。說不定會從她口裏得知一樁驚天大案。”他神釆飛揚,夾一筷子菜放進嘴裏。

馬開兵說:“你別得意太早。弄不好,老板會放走她。”

龍騰飛說:“不可能,他們還會繼續作案。這些沒人性的東西,得盡快把他們弄進去,少在外面禍害人。來,喝。”他端起酒杯又喝一囗。

萬石帆說:“我們得想辦法在他們那兒放個眼線。”

方少雄說:“這眼線不好放。說不定吳總與那兒的老板都有牽連。那個青年人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吳總咋知道是我呢?”

萬石帆說:“可能是吳總說的那個高手告訴他的。”

方少雄說:“這位高手又會是誰呢?”神秘短信,背後高人,真把他搞得暈頭轉向。可有了這些人幫忙,也許自己會找到心上人。如此一想,他心裏輕松多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

萬石帆說:“我們不能打草驚蛇,要放長線釣大魚。”

方少雄說:“只要我們有充分的證據,就可以報警。”

龍騰飛說:“能不能讓丁燦燦潛伏進去?”

方少雄說:“不行,她太單純。弄不好,她被人賣了,還得替人數錢。”

龍騰飛說:“我們又進不去,吳總也不會放人。”

方少雄說:“我們慢慢想辦法。那個地方很可能是個倒賣人口的窩點。”

萬石帆說:“來到這個城市三個多月了,終於讓我們看到了一絲希望。”他今晚情緒也高漲,舉杯又喝了一口。

這頓飯,他們吃得有滋有味,暢所欲言。四人是空前興奮。不過,笑的時候,方少雄的臉還是有點疼。

夜裏,方少雄倒在床上沒有一點睡意。他在想,這個高手是誰?他(她)不僅能在“花花公子娛樂中心”說上話,而且在吳總面前說話也有份量。這會是誰呢?他(她)怎麽會知道自己去“花花公子娛樂中心”找人發生沖突?為什麽又要救自己?他想不出這位高手是誰。後來,他突然想到了夏麗。只有夏麗知道自已去那兒找人,會不會是她暗中保護自己?不可能。一個年輕女人,她沒有如此大的本事,也許是她托的高人。他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究竟。

第二天在八樓,方少雄與夏麗又見面了。夏麗望著他臉上的傷,大吃一驚。她問:“你的臉怎麽搞的?”兩眼流露著牽掛。

方少雄說:“被人打的。”他不想瞞她。

夏麗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明白了八九分,不禁一陣心悸。

方少雄說:“夏姐,你想不到我昨天驚險的一幕。”他敘說了昨天發生的事。

夏麗說:“他們真是一幫王八蛋。”她心裏沈甸甸的,知道方少雄遇到了對手,也惹上了麻煩。

方少雄說:“想不到醜惡就在我們身邊。夏姐,你了解那個地方嗎?”

夏麗搖了搖頭,說:“我只知道那是個娛樂場所,也去那兒消費過。去那兒消費的都有會員卡。它經營的範圍,與夜總會差不多。”

方少雄說:“這個高手是誰呢?”

夏麗說:“不知道。你的命真大。你準備咋辦?”

方少雄說:“不能報警,怕惹出大麻煩。”

夏麗說:“你少去那兒。”

方少雄說:“我得遠離那兒,有言在先。”

夏麗長嘆一口氣,說:“還真得眼睜睜看著他們犯法。”

方少雄望著她,對她也充滿困惑。

3

丁燦燦打方少雄的手機,要他打開視頻,想看看他。方少雄不開視頻。他越是不開,丁燦燦越是纏著不放。沒辦法,方少雄就打開了視頻。手機離自己遠遠的,盡量模糊她的視線。丁燦燦還是發現了他臉上的傷痕。她急切地問:“你的臉怎麽啦?讓我看清楚點!咋這麽多傷痕?”她雙眼死死地盯著他的臉。

方少雄說:“沒事。別鬧了。我還忙著。”他掛了手機。他不想讓這單純的小妹知道太多,不想讓她明朗的心田上,留下陰影。

時間不長,丁燦燦又打方少雄的手機。他問:“有事?”

丁燦燦說:“我現在就在夜總會門外,剛下出租車。”

方少雄說:“你鬧什麽鬧?我好好的。”他掛了手機,向電梯走去。他知道丁燦燦任性,只要是她認準的事,誰也攔不住她。

方少雄來到門外。丁燦燦在那站著。穿著白色羽絨襖,脖頸上圍條紅色的圍巾,像一團火焰在飄動。

丁燦燦看見方少雄,跑了過來。方少雄把她領到住室,去給她倒茶。

丁燦燦拉住他,望著他的瞼,說:“是不是又給人打架了。”

方少雄說:“與人發生點小摩擦。”他去推她的手。

丁燦燦說:“你在騙我,決不是小摩擦。”她雙手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胸部,哭了。

方少雄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笑著說:“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他鼻尖也酸酸的。如果那天走不出“花花公子娛樂中心”,還真見不上這位可愛的小妹妹了。

丁燦燦流會眼淚,釋放了內心的情感。她擡頭看著方少雄的面孔,伸出白嫩的小手,摸著他的臉,眼淚又流了出來。

方少雄把她扶坐在椅子上,又拿紙給她擦臉上的淚水。他笑著說:“燦燦,你梨花含露,像林黛玉似的,還真有另一種美。”他活躍著氣氛,有意放松丁燦燦的心情。

丁燦燦說:“我沒心聽你開玩笑。告訴我,是不是又與人打鬥了?”她忐忑不安地望著他。

方少雄說:“在街上碰到幾個小混混,與他們幹了一架。他們人多,我又輕敵,結果受點損失。”

丁燦燦望著他,說:“方哥,你還是沒說實話。我真的不放心。要不,你就別在這兒幹了,到外面千個一般的保安,還不誤你找人。這樣,我也放心。”

方少雄說:“別想那麽可怕。我在這好好的,不會出意外。整天在這大樓裏,風不吹,日不曬,一月一萬元,去哪找這麽好的差使?”他倒杯茶遞給她。

丁燦燦接過茶杯,雙手捧著,低頭輕輕地喝了一口,說:“方哥,你說的不是真心話。我知道,你只是把我當作頭腦簡單的小妹,還不是真的相信我。你有好多事瞞著我。你現在幹的這行,我還真有點擔心。一想起你的工作,我的心情就莫名其妙的變壞。整天如履薄冰。這就是我天天打你手機的真正原因。要親眼看看你,光怕你出意外。”她把茶放在桌上,向後理下長發。

方少雄聽著她的娓娓敘說,心裏酸酸的。覺得自己整天讓她牽掛著,既是幸福也是沈重。他不應該讓她提心吊膽,應該讓她活潑快樂。他想,我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妹妹,,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想讓你知道太多。

方少雄說:“燦燦,謝謝你對我的牽掛。我相信你,因為你是我妹妹。”

丁燦燦說:“我這樣做也有自私的一面。你平安無事,我在這兒就有靠山。”

方少雄說:“今年回家過春節,定好親,給我發張他的照片。”

丁燦燦苦笑道:“你巴望著我立馬嫁出去。”她有一種委屈,覺得方少雄總是對自己小心翼翼地,有種距離感。

方少雄說:“我是為你未來幸福著想。我也不想讓你早嫁。你嫁人了,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專心致志地牽掛我了。你是我妹,我不能太自私。”

丁燦燦說:“我說不過你,你是咋說咋有理。方哥,你要記住我的話。”

方少雄說:“我是男子漢,處世有自己的原則,不會出啥事。只要你快樂,我就放心。”

丁燦燦說:“我最大的心願,就是你在這兒平平安安,盡快找到你的心愛。我認真地對你說,你找不到心愛,我就不結婚。”

方少雄說:“又賭氣了。”他發現這位兩眼很有靈性的姑娘,越來越可愛了。

丁燦燦說:“不是賭氣,是真心話。哎,方哥,又去找那個女人嗎?”

方少雄說:“不想找了,找到又能怎樣?”他不想讓丁燦燦擔心太多,更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所經歷的那驚險一幕。

丁燦燦說:“找到她,就送她去公安局。”

方少雄說:“這麽大一個城市,想找一個人不容易。我想放棄。”

丁燦燦不解地望著他,說:“方哥,你好像變了。臉上的傷是不是與找這個女人有關?”

方少雄笑了:“燦燦,你又胡思亂想了。”

丁燦燦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說:“方哥,你一定有心事瞞著我。”

4

他們四人把主要目標,放在“花花公子娛樂中心”上。輪到各自的休息日,他們就悄悄地走出去,遠遠地望著“花花公子娛樂中心”。想著那個三十多歲的青年人,想著他的種種作案手段,想著怎樣才能得到他作案的證據。可很少看到這位青年人。他們不急。只要有了目標,他們就有希望,就有一天能拿到他們作案的證據。

輪到方少雄休息日,他把自己打扮一番,戴著墨鏡出去了。他習慣在“花花公子娛樂中心”不遠的街心公園散步。這天,他發現那個青年人走出來,自己開著一輛名牌轎車走了。

方少雄忙到街上攔一輛出租車,讓司機緊緊跟著前面那輛名車,保持一定距離。司機不緊不慢地跟在那輛車後。

方少雄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兩眼盯住前面的車。他想,這小子也夠大膽的,出門就一個人,連司機也不要。他去哪兒?又是幹什麽?方少雄弄不明白。

那輛車在一家美容院門前停下。青年人徑直進了美容院。

出租車停在不遠處,司機看了一眼方少雄。

方少雄付過錢,司機調轉車頭,加入街上的車流。

方少雄站在冷風中,望了望“麗人美容院”。那兒閉著門,室內的一切,他一無所知。他想進去,又怕引起青年人的警覺,打草驚蛇。他在美容院不遠處踱著步子。望著這美容院,他想起夏麗。不知道夏姐現在在幹什麽?

方少雄在這呆了好久,也不見青年人出來。他怕自己看走了眼,又去瞅那輛名車,還在。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青年人才從裏面走出來。盡管他戴著墨鏡,還能看出他志滿意得的樣子。他上了自己的車,倒出來,一打車頭,直奔前而去。

方少雄望著那輛車絕塵而去。他想,這小子挺會享受。拿別人的痛苦,奠基自己的快活,真是罪該萬死。他有了餓意,想找個地方填飽肚子。他一邊走,一邊瞅著快餐店。

丁燦燦又打他的手機。他說:“燦燦,是不是又寂寞了?”

丁燦燦說:“這就進臘月,轉眼就到春節。你要讓我過個安生年。”

方少雄說:“一定讓你過個安生年。燦燦,你別光巴著我出事。”

丁燦燦說:“我是擔心。別自以為是,總愛打抱不平。”

方少雄說:“知道了。我掛了,得去吃飯。”

丁燦燦說:“都啥時候了,還沒吃午飯?掛吧。”

方少雄進了一家快餐店。

回到住處,方少雄好好地睡上一覺。走了這麽遠的路,還真有點累。他倒在床上,想著那個美容院,想著那個青年人去那兒的目的。如果能掌握他去美容院的規律,也就好采取相應的行動。我們先綁架他,逼他說出犯罪事實,然後再把他交給公安機關。問題是,我們逼供是不是違法行為?

晚上,他們幾個回來,問方少雄有沒有收獲。方少雄把自已的所見所聞說了一遍。

馬開兵說:“他們中心美女如雲,還去美容院消費。媽的,有錢人就是壞,吃著碗裏,看著鍋內。”他憤憤不平,仇富情緒很重。

萬石帆說:“美女如雲,也不是他都能享受的,也不能把在那個場所做事的美女都否定了。有很多人還是能守住做人的底線的。我們夜總會,也有好多女人是清白的。看著她們說笑隨便,那是環境所致,工作性質所逼,但內心是純潔的。”

龍騰飛說:“就是有的做了那事,也不等於她們心靈醜惡。只要不違法,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她們本質還是好的。”

馬開兵說:“他去美容院幹什麽?美容?”他不同意他倆的觀點。他認為,在這種場合做事的女人,好多都不清白。也有純潔的,比如環環。一想到環環,他就莫名的激動。

方少雄說:“這是個多彩的世界。在大城市,從事各種工作的都有。特別娛樂場所,肯定得有美女出沒。他去美容院幹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得掌握他去的規律。萬不得一,我們私自采取行動。”

馬開兵說:“關鍵是我們去幾次了,認不清那個青年人。”

方少雄說:“你們別跟著瞎忙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馬開兵說:“首先是在不違法的前提下。”

萬石帆說:“我們不傻,做事自有分寸。”

又是方少雄的休息日,他又去那個街心公園。在颼颼的冷風中,他坐在一張連椅上,一條腿放在另一條腿上。他望著安靜的公園,很少有人走動。他想在靜謐的環境裏,好好地理下自已的思路。他雙臂和頭都放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付明麗又出現在他眼前,似乎能聽到她悅耳的笑聲。

這時,一位標致的年輕女人走到他跟前,輕輕地說:“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我來了。”

方少雄一驚,拿下墨鏡望著這個長相出眾的年輕女人,怔住了。

5

方少雄站起身,一眨不眨地望著她,仿佛是在夢裏。

女人站在他面前。沒戴墨鏡,也沒戴口罩。白皙俊美的臉龐,一覽無餘。那顆黑痣在她左眉裏,給她五官搭配勻稱的面容,增添著光彩。她修長的身材,穿著合體的服裝,讓人美不勝收。腳上是雙黑色高跟皮鞋。一頭黑發,洋溢著她青春的朝氣,激揚著她蓬勃的活力。

方少雄望著這位美麗的女人,心情覆雜極了。。他一時不知說什麽好,這麽美這麽面善的女人,為什麽要做那樣齷?的事?

方少雄一字一句地說:“你讓我找的好苦!我一直搞不明白,咱倆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害我?”

女人很抱歉地說:“真的對不起!我當時也沒有辦法,不是存心害你。從那天起,我心裏像壓塊巨石,度日如年。一想到無辜的你,我心就發顫,覺得自己害了一個好人。這事我一直放不下,折磨得我吃睡不香。”

方少雄說:“你挺會自圓其說,想讓我原諒你嗎?”

女人說:“只想讓你恨我罵我。這樣,我心情才會好些。現在,你怎樣懲罰我都不為過。”

方少雄說:“你長這麽漂亮,看著也善良,為什麽要做那樣傷天害理的事?那是人家的血肉之子,知道人家失去愛子的心境嗎?”他看看她,又望了望四周,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女人扶了扶肩上的包,真誠地說:“這你冤枉了我,我不是那種人。”

方少雄又坐在連椅上,戴上眼鏡,說:“冤枉你,這話你也能說出口。事都做出來,還怕別人說?”

女人也坐下來,方少雄向一旁挪了挪身子。女人苦笑了一下,說:“你真的冤枉我了,我不是那種人。我是被逼,而且是第一次。”

方少雄說:“你挺會找借口。”他想,你不幹,他們又能對你怎樣?大不了離開那兒,另謀出路。還單在那一棵樹上吊死。

女人說:“我把一切都說出來,信不信由你。”她開始敘說這事的前前後後。

女人叫鄭小蘭,今年二十一歲,高中畢業。起初是在一家電子廠上班。由於人長得好看,經人介紹到“花花公子娛樂中心”當收銀員。這兒有不少風塵女人,靠賣笑賣身為生。她安分守己地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這兒的副總譚虎,對她情有獨鐘。譚虎是有家室之人,她不想跟著添亂。副總多次暗示她當自己的情人,她佯裝不知,不隨他意。她也知道這兒來來去去不少年輕女人,有的來一兩天就離去了,不知道她們是幹啥的。後來,副總酒後在她面前說漏了嘴,她當時嚇出一身冷汗。以後她跟副總就很少來往。副總也像啥也沒發生一樣,可能那天他是真喝多了。她開始知道他們在暗地拐賣人口。她想離開這兒,總經理一口回絕了,副總也不放她。好在她是一一般員工,她只當啥也不知道。他們也不會讓她知道。

今年九月的一天,總經理任道遠把她叫去,讓她跟自己一塊去辦點事。她提心吊膽地問:“任總,啥事?”她光怕任總讓自己幹違法的事。

任總笑著說:“一點小事,只有你去最合適。”

鄭小蘭說:“你得讓我心中有底,好做準備。”她有點緊張。

任總說:“我有個朋友想抱養個孩子,我托關系給她要個。你的任務就是從山下把孩子抱到山上第三個亭子裏,那裏有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等著。到時候我打你的手機。你把孩子給她,她給你個小包。你不用說話,就可以離開了。我給你一千元的勞務費。”

鄭小蘭知道這是違法事,她不想去。她說:“任總,你換別人去吧。”

任總說:“你最合適,就你去。”

鄭小蘭說:“我膽小怕事,怕把事辦砸了。”

任總不高興了:“給別人抱個孩子有啥?出了事有我吶。走!”

鄭小蘭見任總生氣了,她不敢不去。她想,出了事就推任總身上,自己啥也不知。她給自己壯著膽。

他們一同上了車。車後坐上有個中年人,懷裏抱個男嬰。男嬰睡得很熟,可能是用過藥了。鄭小蘭心裏七上八下的,光怕自己受牽連,被公安抓進去。

來到西山腳下,望著川流不息的游人,她想,上天保佑,千萬別讓自己出事。她忙著從包裏拿出口罩和墨鏡。任總不讓她戴,說這樣容易引人懷疑。要自然些,就像抱自己的孩子一樣。

鄭小蘭下車時,雙腿發軟。任總瞪她一眼,說:“自然些。山上第三個亭子。我這就打那女人的手機。”

鄭小蘭抱過孩子,她覺得自己在做孽。她抱著孩子壯著膽向山上走去。她沒走多遠,手機響了。任總低低地說:“想辦法脫手,山上有雷子。”

鄭小蘭向山上望去,驚恐地問:“任總,啥是雷子?”

任總說:“公安。媽的,有內鬼。快脫手,從那片竹林裏下山。”

鄭小蘭差點嚇趴地上。她鎮靜著自己,把孩子隨手交給身邊的方少雄,順口編個瞎話。任總打了亭子那兒的女人的手機,她也逃之夭夭了。

事後,任總對她說:“今後沒事少出去!那個年輕人肯定會找你。他要找到了你,我們都麻煩。”

從此,鄭小蘭光做惡夢,夢見方少雄手拿刀子在後面追自己。在臨追到時就嚇醒了,周身都是汗水。醒後,就沒有了睡意。她想離開這兒,對任總說了自己的想法。任總說,這兒是最安全,別畏首畏尾的。不懷好意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鄭小蘭每次出去辦事,都站在樓窗前先觀察一番,然後再出去。一天,她在窗前突然發現了方少雄,嚇得她七竅生煙。她想馬上告訴任總,又怕任總傷害方少雄,就忍著沒說。那次,她在窗前觀察沒啥異樣,就匆匆外出買東西,回來時卻發現了方少雄。她想低頭走過去,方少雄卻追了上來。她嚇得魂不守舍,大喊大叫。方少雄被拿下後,她才意識到,這次是真害了這位帥哥。他想輕易從這兒走出去,不可能了。她絕望了,眼淚流了出來。自己害了一個好人。謝天謝地,不知是哪個通天人物救了方少雄,而且還把這事擺平了。她長出了一口氣。

任總說:“小蘭,這事有人擺平了,你必驚膽顫的日子結束了。”

鄭小蘭知道方少雄沒報警,她很感激。可她發現,方少雄還時不時出現在這附近,不知道是啥意思。她今天就鬥膽過來了,想與方少雄做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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