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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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們回去休息時,方少雄說:“我有個想法,咱們還得按時練功,無論休息多晚,早上還得五點起床。”

馬開兵說:“天天休息那麽晚,早起我怕睡不好。”他想,五點起床,每天只睡幾個小時。

方少雄說:“那麽練過再睡?我們天天這樣,身子馬上就變胖,吳總也會有看法。”

龍騰飛說:“在哪練?”他憋得慌。以前在鎮派出所上班,每天早起都跑步練功,所裏幹警也跟著他練。

方少雄說:“就在停車場練吧。”

萬石帆說:“我當保鏢時,也是每早都練。老板看見高興。”

第二天早晨,他們五點就起床了。先在停車場跑了幾十圈,然後自由活動一會,接著練功。值班保安站在一邊看,有時也跟著比畫幾下。

他們練功後去洗漱。吃過早點,再接著睡。一時困意上不來。龍騰飛說:“這幾天,一個女人總是纏著我,要我陪她跳舞。我不會跳,她倒熱情,要教我。這世上真是啥人都有。”

方少雄問:“對方怎樣?”

龍騰飛說:“四十歲左右。描紅畫眉,總是往年輕裏打扮。我看見她的打扮就想笑,年齡與穿著很不協調。她誇自己很有錢。我就納悶了,舞廳裏有專業伴舞男女,她是發哪門子神經?”

萬石帆想起他們初來找活的經歷,就說:“恭喜龍弟,你交桃花運了。”

龍騰飛一翻身,床發出一陣響動。他說:“你別罵人好不好?”

他們三人都笑。

一天,吳總打方少雄的手機,讓他去辦公室一趟。方少雄來到他辦公室前,輕輕地敲著門。吳總讓他進去。

他進了吳總的辦公室。吳總讓坐,又給他倒一杯茶,說:“少雄,你們還適應吧?我整天俗事纏身,沒時間與你們聊,真抱歉。”

方少雄說:“我們很好。”他知道這是吳總的開場白,下面要說的才是正事。

吳總說:“我有個工地出點小麻煩,你們過去看看,盡量不動手腳,關鍵是找出他們背後人物,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具體事宜有孫明義經理安排。你們配合好,把事做漂亮點。”

方少雄說“我們明白。”他想,這是第一次出差,要讓吳總滿意。

吳總說:“祝你們馬到成功。”

方少雄對他們說了原委。萬石帆說:“這才是真讓我們幹的事。每月一萬元,不會讓我們白拿。”

他們在等孫明義的電話。

孫明義二十七八歲,中等個,胖子,臉黑黑的。一雙眼賊溜溜的,冒著兇光。脖子上掛個大金鏈子,人稱黑哥。他主抓夜總會的業務。在公共場合出現時,身後總跟個壯漢。壯漢一臉橫肉,彌漫著濃濃的殺氣。

方少雄他們初來上班時,孫明義請他們吃過一頓飯。他說:“往後,你們跟我打的交道要多些。我也喜歡武術,但愛用兵器。”他的打扮和說話語氣,都有種說不出的霸氣。一般情況下,他不戴墨鏡。他那雙冒兇光的眼,確實讓人望而生畏。

夜總會的男女員工,都畏他三分。

很快,孫明義的電話打來了,讓他們去他的辦公室。

孫明義的辦公室,布置的與別人的不一樣。墻上掛滿了練功器械,辦公桌上放把帶銷的馬刀。他把他們讓進辦公室,指著沙發讓他們坐。

馬開兵坐在沙發裏,望著辦公室的擺設。他想,這哪是辦公室,簡直是練功房。

龍騰飛望著他桌上的馬刀,笑了下。這孫經理真有意思,桌上放把馬刀,就不怕警察給他沒收。

孫明義說:“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一個開發區建築工地。有人看我們賺錢眼紅,想背後搗鬼,慫恿民工鬧事,趁機搶工程。不能再耽擱了,那邊打來電話,說民工圍住了項目部,鬧得厲害。”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墨鏡。

他們四人也站起來。孫明義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四副墨鏡,每人一副。

孫明義說:“這只是個樣子,給對方個氣勢。電視劇裏,這樣的人物都是這個樣子,給他們一種錯覺,認為我們是江湖人士,但我們不是江湖人士。”他一笑,比不笑還難看。

他們戴上墨鏡,相互看一眼,都笑了,覺得這像演戲。

孫明義拿起馬刀看了看,又放在桌上,率先走了出去。

他們來到停車場,走到一輛黑轎車前。孫明義說:“少雄,你開車,就去我們五人。”

方少雄說:“我不認識路。”

孫明義說:“哎,對了,我把這忘了。還是我開吧。”

他們上了車。孫明義發動車,轉彎,車速漸漸加快。

孫明義雙手緊握雙方盤,說:“到地方,先給對方一個下馬威,讓他們望而生畏,後面的事就好辦了。這樣的場面,我經的多了,沒啥大不了的。”他給他們鼓著勁。

龍騰飛說:“不就是打架嗎!我們在武校經常被人請去打架。我的武功是打出來的。”

孫明義說:“也不光是打,主要還是用腦子。”

小車出了城區,向東馳去。

2

開發區在城的東邊,臨近大海。塔吊林立,機器轟鳴。建的都是小區,一座挨著一座。此時上午九點左右,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砼車一輛接著一輛。振動棒發出刺耳的怪鳴,在剛澆的混凝土裏,與鋼筋激烈地碰撞著。

轎車越過幾座建築,來到一個小區前。這也是一個新建的小區,名子起得新鮮而別致。好像買了這兒的房子,就像住進皇宮寶殿一樣。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他們剛下車,保安就忙著給他們開門。他們得到指令,說有重要人物到工地來。

工地上,地下室已近尾聲,幾幢主樓初見雛形。周邊圍著綠色網片,看不清裏面工程進展如何。民工戴著白色安全帽,忙著手中的活計,不緊不慢。有的還東張西望,像是尋找什麽東西。

項目部門前,圍著二十多人,與項目經理爭著什麽。項目經理長得很文靜,竭力地與民工解釋著什麽。他身邊站著幾個工作人員,幫經理做著說服工作。

鬧事的,是一幫泥工。他們要求漲工資,不漲就結帳走人。

經理說:“你們漲工資,找你們的老板。我們把活都承包下去了。”

一個民工說:“我們找不著老板,就找你們公司。”

另個民工說:“我們幹七八個月了,光發生活費,不結帳,不幹了。”

“這兒工資低,我們去別的工地幹。”

“一天十個小時,一百多元太少,走人走人。”

“錢都讓老板賺了,我們白出苦力,不幹了。”

民工七言八語地說著,發洩著內心的不滿。

經理說:“我打你們老板的電話。有事好商量,不能停工。工程有工期,拖不得。希望你們能理解公司裏苦衷。”

胖民工說:“讓我們理解你們的苦衷,誰理解我們的難處?我們一年四季在外打拼,又能得到多少?你們不要糊弄我們。我們結帳走人。”

“結帳走人,結賬走人。”民工齊聲喊著,唯恐天下不亂。

就在這時,孫明義他們幾人出現了。民工把目光移向他們身上。

孫明義戴著墨鏡,看了眾人一眼,把眼鏡拿掉了,死死地盯著民工。膽小的民工躲著他的目光,開始向後縮著身子,知道這幾個人不是善茬。

孫明義盯了一會兒民工,才聲音不高地問:“不去幹活,在這鬧什麽?吃飽撐的?”

一個大膽的民工說:“我們不是鬧,是要求漲工資。”

孫明義盯著那個民工,說:“你說漲工資就漲工資?你以為你是誰?”他把墨鏡戴在額頭上,去了那個民工面前。

那個民工向後退了幾步,眼裏露著膽怯的光。

胖民工說:“不漲工資就不幹。這是法制社會,講的是理,論的是法。”

孫明義把臉轉向他:“不幹去哪兒?你說走就走,誰給你結帳?”

胖子說:“公司給我們結帳。幹活總得給錢。”

還沒容孫明義說話,方少雄走到胖子面前,抓住他的衣領輕輕一提,胖子雙腳離了地。方少雄提著他轉了兩圈,又把他放在地上,說:“知相點,別沒事找事。”他努力把對方想成個十惡不赦的人,不然,兇不起來。

胖子一臉驚恐地說:“你們想幹什麽?要不,我報警。”他給自己壯著膽子。

孫明義說:“你要報警,就算你幹到頭了。再說,警察也不抓無罪之人。我們觸犯哪條法律了?”

萬石帆把手中一米長,直徑二十厘米的鋼筋舉過頭頂,雙手一用力,把鋼筋彎成了夾子,隨手撂到民工腳邊。幾個民工趕忙躲開,人群一陣騷動。

龍騰飛也不示弱。他走到一個民工跟前,雙手抓住對方舉過頭頂。被舉的中年民工大聲說:“放下我,放下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走了,我在這好好幹。”

龍騰飛舉著他,圍著民工轉了兩圈,又把他放下,不言不語。放下的民工還沒站穩,拔腿就跑。人群裏發出低低的笑聲。

胖子還硬撐著。他說:“我們之間無冤無仇,你們這是幹什麽?”說話失去了底氣。

孫明義說:“你鼓動大夥鬧事,存心拖延工程,什麽意思?”

胖子說:“我們要求漲工資。”

馬開兵原地來個大提,又踢下腿,笑著說:“我手癢癢了,想進去吃幾天不拿錢的飯。”他隨手抓著一個民工,舉起就想把他拋出去。

經理是個聰明人,連忙攔住,笑著說:“不能沖動,有話好說。”

馬開兵把他放在地上。對方啥也沒說,轉身飛也似地跑了。

其他幾人見他跑了,也看出這幾個人真有功夫,都離開了。剩下四五個,也臉露驚惶。

一個民工說:“老表,我也得走,別惹事了。”又走一個。

又一個說:“表哥,算了吧,咱弄不過人家。”剩下的人也走了。

胖子也想走,被孫明義一把拉住:“你不能走,我們找你還有事。”

胖子說:“你們想綁架?”他話音帶著哭腔。

那幾個離去的人,又站住了。

孫明義向那幾個民工揮了揮手,說:“忙你們的去吧,我保證他沒事。”

那幾個民工半信半疑地走了。

孫明義對經理點了下頭,帶著胖民工離去。

胖子說:“你們帶我去哪兒?有事就在這說。”他怕他們把自己弄到沒人的地方,收拾自己。他認為他們是江湖人物。

孫明義說:“單獨問你一些情況。你心裏明白。”

他們把胖子弄上車,開著走了。

不大會,胖子的手機響了。孫明義讓他接電話,讓他告訴對方沒事。

胖子回了話。打電話的是他老表。

他們把胖子拉到一個無人的地方。下了車,孫明義點著一支煙,看著他:“是誰讓你這樣幹的?說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胖子望著他們,怯怯地說:“這是我們自己的想法,沒有背後人。”

孫明義說:“你當我們是傻子?”他連吐幾個漂亮的煙圈。

胖子沈默了。

孫明義說:“你是個窮打工的,我們不想怎樣你。只要說出他是誰,你就走人。”

胖子仍無言。

孫明義從衣兜裏掏出三百塊錢遞到他面前,說:“拿著,就要他一個手機號。別耽誤我們的時間。”

胖子伸出抖顫的手,接住三百塊錢,猶豫了會,說出一個號碼。

孫明義說:“你可以走了。”

胖子望他們一眼,轉身離去。走沒幾步,撒腿就跑。

孫明義打了那個號碼,通了。對方問:“哪位?”是個男人,聲音很沈。

孫明義說:“我是黑哥。”

對方說:“什麽黑哥白哥,你打錯電話了。”他掛上了。

孫明義又打,對方問:“你想幹什麽?”聽口氣很不高興。

孫明義說:“我想見你一面。”

對方沈默了一會,問:“非見不可嗎?”

孫明義說:“如果你不見,我就讓那個民工替你受罰。讓江湖人笑你是膽小鬼。”

對方說:“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在‘君子茶室’等你。”

3

他們去市裏,在一條街上看見“君子茶室”。他們下車走了進去。

屋裏光線不是太亮,客人也不多。茶者一邊細細品茶,一邊輕輕閑聊。

他們用目光尋找著目標。

老板娘忙迎過來,把他們領到一張茶桌邊,笑著問他們用什麽茶。老板娘發現這幾位戴墨鏡的年輕人,不是來照顧她生意的。

孫明義說:“我們是來找人的。”

老板娘尷尬地笑笑,退一邊去了。

他們發現不遠的茶桌邊,坐著一位三十多歲的青年人,戴著墨鏡,留著寸頭。身邊坐著幾個年輕人,向他們這邊打量著。

孫明義拿掉眼鏡,放在桌上。對眼前的這個青年人,他沒有印象。他想,你小子膽子不少,敢在虎口裏奪食吃,離死不遠了。

對方也拿掉了眼鏡,是個長相很文的男人。他也在盯著孫明義,眼裏沒有半點怯意。雙方對視好一會兒,孫明義先發話了:“就在這兒嗎?”

對方說:“在這兒也行。”

孫明義打了一個手勢,方少雄走了過去。對面也站起一個年輕人,迎過來。兩人並沒有言語,便動起手來。兩人打得很穩,幾乎沒有大的動作,只是身上在較勁。沒有碰到桌椅。他們出招很快,閃電似的。

老板娘嚇得渾身發抖,她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屋裏幾位客人,見他們動起手來,便起身向外走去。

兩人打得正歡,方少雄借著對方的勁,身子一閃,抓住對方伸過來的雙臂,右腿向上一擡,對方還沒弄清咋回事,哧溜一下,鉆桌下面去了。這招即快又利落。對方見自己的人吃虧了,一下子都擁向方少雄。他們幾個也不敢待慢,便迎上前去。拳打腳踢,各不相讓。桌上的茶具不時地落在地上,爆出清脆的響聲。

老板娘揮動著雙手,大聲喊:“你們別打了,再打,我就報警。”她心疼自己的茶具。

孫明義說:“老板娘,你別怕,損壞的東西,我們照價包賠。只是借你的地方,陪他們玩玩。”他坐那兒沒動,靜觀他們交手。

時間不長,對方明顯占了下風。青年人坐不住了,他雙手按著桌面擡腿

就向方少雄腰部踹去。方少雄聽到風聲,側身躲過,轉身就向他發拳。對方一偏頭躲開了。青年人親自參戰,出手不凡,很有氣勢。但不能擊中方少雄要害,又時時被方少雄他們擊中。他惱羞成怒,抓起一把椅子向方少雄砸去。方少雄伸手擋住椅子,用力一腳,青年人被他踢退幾步。青年人知道了對方的力量,牙一咬,抓起桌上的茶具向方少雄頭部砸去。方少雄一偏頭,茶具從他臉邊飛過,撞到對面墻上。茶具散了,亂七八糟地落在地上。

4

茶室交手,不長時間,對方就力不可支。青年人望著他們的慘相,感到丟臉。他深深意識到,在武功方面,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想自己武功非淺,誰想今天遇到高手,出師不利。他說:“我今天敗了,不等於明天沒力量。”孫明義說:“你啥時候有力量,我啥時候奉陪。”他仍坐在那兒,手裏拿著墨鏡。又說:“我提醒你,別打我工地的主意。如果執迷不誤的話,我讓你與你的車,在這個城市永遠消失。”他把眼鏡重重放在茶桌上,站起身來。

青年人打個手勢,幾個年輕人跟在他身後,如喪家之犬,灰溜溜地離去。

孫明義掏出幾張大鈔,往桌上一放,便帶人揚長而去。

車在街上滑動著。孫明義情緒高漲,開車的同時,就把戰績向吳總匯報了。吳總很滿意,說要親自宴請他們吃午飯。

他們四人坐在車裏,閉著眼在想各自的心事。

孫明義是第一次目睹他們的豐采,從內心裏敬佩他們的武功。他承認,自己單打獨鬥,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對手。自己只是用自己的長相,來威嚇對方。真功夫無法與他們相提並論。今後,得與他們四人合作好。

他們回到住處,孫明義讓他們簡單洗洗,馬上到二樓飯廳吃飯。在寢室,萬石帆說:“知道了吧,這才是我們真正的工作。往後,這樣的場面多的是。”

方少雄說:“關鍵與對方沒啥仇恨,下不得手。”他想,如果能下狠心,肯定會比這打的還要幹脆。心裏沒怨恨,出手不一樣。

萬石帆說:“我剛幹保鏢時,與你們現在心理一樣,對陌生人下不得手。可對方不講你這,他們處處擊你的要害,甚至想一拳把你打倒。你給他留情面,他不給你留情面。”

龍騰飛說:“幹這行不容易,特別是那些無辜的民工,我們真難出手。就是給錢也不想打無辜人。”

萬石帆說:“我的經驗是,與人交手時,心裏要有個假想敵。心想,你不打他,他就打你。有了這個感覺,我在與人交手時就投入了。”

方少雄說:“這個經驗可取。”

馬開兵說:“我們這樣做,與江湖上有區別嗎?”他怕走上邪路,今後不好說親。

萬石帆說:“當今好多社會問題,公安不宜插手,只有用這種手段。就拿今天的事來說,公安就不宜出面,它不是刑事案件。”

他們簡單洗下,換過衣服,便去二樓飯廳裏一個單間。

吳總和孫明義已在那就坐,桌上放滿了菜。他們入座,等著吳總的安排。

吳總說:“你們辛苦了。今天要吃好喝好。明義,開啤酒。”

孫明義開啤酒。馬開兵搶著開,他說:“有我們在,不能勞累孫總。”他打開啤酒,放在吳總面前。

吳總說:“今天這兒沒有這總那總,都是兄弟。咱們放開量喝。”他喝口啤酒又去夾菜。

孫明義說:“對對,都是兄弟。我們放開量喝。”他接過馬開兵遞上的酒。

他們邊吃邊聊,氣氛很融洽。吳總用筷子撥著碟中的菜,漫不經心地問:“練功的人都講究步法、身法、足法、手法,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把目光移到方少雄臉上。

方少雄笑了笑,說:“起、落、進、退、反、側、攻,指的是步法;寸、墊、進、快、箭指的身法;出、領、起、截指的手法;起、翻、落、踩、鉆、踢指的是足法。”

吳總點點頭:“說得好。當你面對對手時,應該做到哪些?”

方少雄說:“心要沈,膽要壯,眼要明,手要快,步要穩,法要變。”

吳總連連誇讚:“精僻,精僻。”他端起酒杯,說:“來,我敬你一杯。”

兩人的酒杯碰了下,都喝個底朝天。

孫明義急不可待地問:“方少雄,練功人愛說,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這咋解釋?”他一眨不眨地望著方少雄。

方少雄想了想,說:“手與足合,肘和膝合,肩和胯合,外練眼、耳、身、法、步;心與意合,毅與氣合,內練精、神、氣、力、功。就這麽回事,這是我個人的練功體會。”

孫明義接著問:“意、氣、力有關系嗎?”他今天真想當小學生,沒有一點架子。

方少雄說:“力為功之母,氣為力之體,意為氣之源,它們是緊密相連的。”

孫明義大聲說:“講得好,來咱倆碰一杯。”他站起與方少雄碰酒。

他們都喝完門前杯。馬開兵忙起身倒酒。

吳總問:“少雄,發力有技巧嗎?”

方少雄幾杯啤酒下肚,情緒上來了,侃侃而談:“一般來說,當收、縮時要吸氣,伸、出時要呼氣。吸氣時要用意把氣送入丹田,呼氣時要用意把力運到四肢,氣是由丹田發出的,力是由四肢表現的。”

吳總伸出大拇指,說:“經驗之談,不愧是少年英雄。”

方少雄說:“我是借酒口出無攬,讓你們見笑了。”

吳總又問:“武術的精華是什麽呢?”

方少雄說:“意領氣動,氣催血行,血催力生,力到功成。力在體內運行時,可以治病;力發出體外時,可以克敵制勝。”

吳總帶頭鼓掌。他說:“聽君一席話,大有醍醐灌頂之感!”

飯後,吳總在方少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說:“下午就不上班了,洗過澡可以休息了。我還有事,不陪了。”他離去。

他們洗過澡,就回住處睡覺。大半天的折騰,雖沒出大力,但也乏人。尤其是茶室搏鬥,讓他們付出不少力氣。有人也挨了,身上某處還在隱隱作痛。馬開兵被人一腳踢在左腿上,那兒有塊青紫。洗澡時就火火地疼。方少雄讓他貼膏藥,他說沒大防礙,以前常受類似的傷。說著,脫掉外衣倒在床上,玩起了手機。

龍騰飛在給家裏打電話。好像家裏在催他的婚姻事。他有點不耐煩,說:“媽,我打不了光棍,我才二十一歲,小著吶。您放心,我自己找個,省您一大筆彩禮。知道了,知道了。”他掛上手機,說:“來這找人還沒一點頭緒,家裏又催著要回去定親,真讓人鬧心!”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臉掃興。

方少雄說:“可憐天下父母心。”

龍騰飛說:“就憑我這,還愁找不到老婆?”

馬開兵說:“找老婆不是問題。你得理解老人心情。”

龍騰飛說:“你們都比我大,都還沒定婚,為啥勸我定親?”

馬開兵說:“我們還不是怕那位富婆找你陪她跳舞?”

龍騰飛說:“你們別提她好不好?”他閉上眼睛。還好,這兩天,那位貴婦不纏自己了,可能她公司事忙了。

方少雄換身衣服,拿起墨鏡說:“我去街上走走。”他想去找自己的戀人。

萬石帆說:“我也去。”他換上一雙運動鞋。

馬開兵說:“我們不陪了。”他眼沒離開手機。

方少雄和萬石帆去了街上。

5

此時下午三點許,九月的陽光失去了以前的剛烈,正適合出來游玩。微風習習,樹葉輕輕抖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輕歌曼舞。

街上行人不少,車水馬龍。尤其是年輕女性穿著別致,披紅掛綠,成為街上的獨特的風景。

方少雄和萬石帆戴著墨鏡,在街頭漫步著,也吸引不少異性眼球。有大膽的年輕女人,還駐足對他倆指指畫畫,一臉的驚羨。他倆感覺到,被異性欣賞的榮耀。

萬石帆說:“方哥,我借你不少光。你看她們都在打量咱倆。”

方少雄說:“她們把咱當成了江湖人,這電視劇影響力就是大。”

萬石帆說:“不光是墨鏡的魅力,主要是你男人的豐采。”

方少雄說:“男女都是同樣心理。我們見到美女也想多看幾眼。”他想起了付明麗。他們熱戀時,他對她看個不夠。一想到付明麗,街上的美女就黯然失色。他的心境也大大不如以前。

萬石帆看出他表情變化,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戀人。他也想起自己的妹妹,心裏變得沈沈的。

方少雄說:“萬弟,你說不幸事,為什麽總發生在我們這些人身上?”

萬石帆說:“我也在想這個問題。為什麽惡人又吃又喝,還有花不完的錢。這老天太不公平了。受苦受難的人,大都是心地善良的人。我的父母都是老實本份人,他們卻吃了不少苦。到這個年齡,又遭失女之災。”

方少雄說:“我隱約感覺,這座城市裏應該暗藏著一個拐賣兒童婦女的犯罪團夥。”

萬石帆也有同感。他說:“有可能。”

表面上看起來,他們是在街頭閑逛,其實眼卻在極力搜尋著他們心中的目標。

他們發現前面一個小廣場裏,圍著許多人。他倆走過去。是兩個女時裝模特在中間的舞臺上表演。她們變幻著不同的姿勢,款款地走著貓步。優美的身姿,扭擺得十分流暢。其中一個,就是他們認識的曉曉。原來她是幹這行的。正在表演的曉曉,好像也發現了他倆,並對他倆含情脈脈地一笑,惹得好多人都瞅他倆。誤認他倆是男時裝模特。尤其是女性的目光,火辣辣的,讓他倆身上發燒。

他倆在人群裏探尋著。忽然,萬石帆目光一閃,像發現了新大陸,高聲喊道:“姐!姐!”他撥開人群向前擠去。

方少雄聞之,周身一震,忙順著萬石帆的目光望去。

小廣場裏人流不斷,來來往往的男女遮擋著他們的視線。萬石帆擠出人群,隨著移動的人群向前跑去。

方少雄緊跟其後,問:“你看清嗎?”

萬石帆說:“我看清了。如果不是她,她躲什公?”他大步向前追著,指著前面的一個身影,說:“看見嗎?就是那個穿藍裙子的。留著長發,穿的是休閑鞋。”

他們追到附近一家超市門前,目標消失了。他們走進超市,分頭去找。上上下下,找了幾遍,不見洪葉的蹤影。萬石帆說:“方哥,你能認清不?”他懷疑目標是從方少雄視線裏溜掉了。

方少雄說:“她與付明麗在省城同學時,我就認識她。問題是,你認錯人嗎?”

萬石帆說:“千真萬確。”

雖然沒找到洪葉,卻讓他們充滿了信心,堅定了他們在這幹下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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