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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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洪葉的出現，讓方少雄和萬石帆激動不已。他們分析，洪葉就在這個城市裏，只是不敢放縱自己，怕家人找到她，問她要人，她不好向家人交代。方少雄想，我們找你不是問你要人，是希望你給我們提供線索，幫助我們尋找失去的親人。
從此以後，萬石帆多次撥打洪葉的手機號，希望與她恢覆聯系。可洪葉不接電話，聯系不上。他們不灰心。他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上帝為他們找人打開了一道門縫，希望的光芒在閃耀。
方少雄只要有時間就去外面尋找，範圍逐步擴大。
一天，丁燦燦打他的手機，嬌聲嬌氣地說：“哥，我眼下遇到了煩心事，想見見你。”
方少雄問：“遇到啥煩心事了？”他想幫這個小妹一把，讓她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裏，有種安全感。
丁燦燦說：“哥，在手機裏說不清。”
方少雄自從在這裏上班後，還沒與丁燦燦見過面，只是用手機交談，雖然有時也開視頻。丁燦燦在一個小區當保安，值白天的班。晚上沒事，她就打方少雄的手機，談自己的人生感受。方少雄一般情況下，只想當個好聽眾，並不多言。丁燦燦就問：“方哥，你聽著嗎？”
方少雄說：“我聽著吶。聽你說話，是我最好的休息方式。”
丁燦燦就嘻嘻地笑。她說：“那我天天晩上與你聊天。”
方少雄說：“你與我聊天時間，正是我工作時間。”
丁燦燦說：“你天天加班？”她不相信。
方少雄說：“每晚都加，好辛苦。”
丁燦燦說：“那我啥時與你聊天合適？”
方少雄說：“隨你吧，我也說不準。”
這次，她打電話要親自見方少雄，肯定有要事。方少雄說：“我找個時間，好好陪陪你。”
丁燦燦興高采烈地說：“就明天吧，我與別人換個班。”
方少雄說：“明天就明天！你說個地方吧。”他心中有數。這個月過去十多天了，自己還沒休息一天，只要給孫總打個招呼，他會答應。
丁燦燦說：“去西山風景區吧，從下往上數第五個亭子。那兒人少，安靜。上午十點，不見不散。拜拜。”她掛了手機。
方少雄望著手機，想了會，去了一個賭室。這兒正賭得如火如荼。桌上放滿了紅色鈔票，賭徒臉上汗淋淋的。
第二天八點多，方少雄坐公交車去了西郊。他下車，步行到山腳下。停車場有好多輛車。今天游人不少。天氣好，是個游山玩水的好日子。他擡頭望去，山道上人流如蟻。尤其是女性，穿著鮮艷，點綴著這如詩如畫的大自然。
方少雄看時間還早，就在小賣部買瓶水，上山上走去。他邊走邊欣賞著兩邊的景致。今天，他想好好地放松下自己。他沒戴墨鏡，不習慣，再說，光線也不強。樹林裏有片片紅葉樹木，格外惹眼。也有金黃葉子的樹木，他不知是什麽樹木。
身邊的游人，興趣盎然。對山景指畫著，流露著內心的無限喜悅。
方少雄正在陶醉之際，一個身材頎長、長相亮麗，懷中抱著嬰兒的年輕女人叫住了他。
方少雄一驚。這是個二十掛零的標致女人。她穿一身好看的連衣裙，上身還套件天藍色的小褂，胸部挺得高高的，留著披肩發。她右肩挎個小包，懷裏抱著個一歲左右的嬰兒。方少雄認真地看她一眼，不認識。在描過的左眉裏有顆黑痣。黑痣不仔細不易發現，這完全不影響她的嫵媚。
她雙目清澈，雙唇微微一啟，說：“帥哥，能不能幫下忙？”
方少雄說：“啥忙？”他不解，這位美女為什麽如此相信自己。
她說：“我近兩天腸胃不好，解手勤點。現在又有感覺了，很急。你幫我抱下孩子，在上面第三個亭子裏，我母親在那等著。她有四十多歲，認識自己的小外甥。”她指指上面的亭子。那兒有許多游人，男男女女，走走停停。
女人把孩子遞過去，說：“謝謝你幫我抱著孩子。我方便後就來。”她滿面桃花地一笑。
方少雄接過孩子。孩子長得很可愛，正在熟睡。
女人向山上望一眼，匆匆地向那片茂密的竹林裏走去。
方少雄感覺，這個女人有點不對勁，但一時又搞不明白。他低頭看孩子一眼，在原地站一會兒，抱著孩子向山上走去。來到第三個亭子裏，他向下望一眼，不見那個年輕女人的身影。
方少雄在亭子裏，沒有見中年婦女向他打招呼。他又向山下望去，向上來的人群裏沒有那位長相俏麗的女人。他只好坐下來，等著孩子的母親和外婆。他想，當母親不會把自己的孩子白白送人吧？
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孩子的母親，也不見孩子的外婆。他感覺不對勁，站起身四下打量，仍不見他企盼的人。他想，這年輕女人是幹啥的？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他人？這是她親生的孩子嗎？！他如此一想，不免嚇出一身冷汗。如果她是個人販子，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想去那片竹林找那個女人，如果找不到，就報警。他向山上望一眼，怕丁燦燦等急了，他想打她的手機，轉念一想，還是先找那個女人吧。唉，出門在外真不能多事。他抱著孩子剛出亭子，幾個便衣圍過來。他看著他們，驚訝地問：“你們想幹什麽？”他怕又遇到不測。
其中一位掏出警官證，在他眼前一亮，說：“跟我們去所裏一趟。”
2
方少雄像做夢一樣，被帶進派出所裏。警察抽掉他的腰帶，收走他的手機，他關進一間屋裏。他坐在那兒，心裏一個勁地恨那個女人。恨她為什麽害自己？說不定丁燦燦該等急了，正在不停地撥打自己的手機。他想，丁燦燦，對不起了，我現在正在所裏，想著怎樣洗清自己。
方少雄正胡亂想著，門開了。一個警察說：“出來。”方少雄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進了一間審訊室。他做夢都沒想到，在自己的人生中，還有這樣一段插曲。在他如白紙一樣的青春年華中，有了一個不小的汙點。
桌後坐著兩個警察。其中一個手裏拿著筆，面前放著一本稿紙。他坐在桌前的一張木椅上。
所裏對這次行動抱著很大希望。近二年，本市公安系統，接到不少報案，都是關於女人和兒童嬰兒失蹤方面的。公安懷疑本市有個拐騙、倒賣人口的團夥，很可能是一條龍作案，甚至全國各地都有他們的網點。市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加大力度，爭取一舉拿下這個團夥。可苦於找不到線索，案情一直沒有明顯進展。但女人和兒童失蹤案件還時有發生。這給公安機關帶來很大壓力。昨天下午，該所裏一個眼線，向他們提供了一個驚人的信息，說明天上午西山風景區，很可能有個被偷的男嬰在這交易。地點就是從下往上數，第三個亭子。具體時間不知道，具體送貨人和接貨人不知道。所裏得到這消息，都很振奮。這個眼線很有背景，提供的信息，幾乎沒有一點差誤。所裏一早就作了精心部署，爭取把送貨人和接貨人一起拿下，為本市人口倒賣案找到一個突破口。風景區，抱孩子的女人很多。他們把主要警力放在第三個亭子邊。他們發現了那個抱孩子的美麗女人，但不能確定目標。後來也發現女人把孩子交給了方少雄。他們只盯著孩子，卻忽視了那個進竹林裏女人。方少雄抱著孩子到第三個亭子裏，坐會又抱著孩子離去。警方認為他們的行動很可能被對方發覺了，接貨人沒出現，送貨人想走，他們就出手了。沒想到這個送貨人竟是個年輕帥哥。
警察首先程序化地問了幾句，又看了他隨身帶的身份證。胖警察說：“談談你作案的情況吧。”
瘦警察作好記錄的準備。
方少雄如實供述：“我也不知道自己咋這樣倒黴，到風景區就碰上這樁事。沒想到，那個長相很善良的年輕女人，竟是個人販子。”
胖警察盯了他一會兒，說：“你還年輕，要想清楚。我們可不是吃幹飯的。”
方少雄說：“我就知道這麽多。”
胖警察說：“那女的長相，你還能記住嗎？”
方少雄說：“人長得很漂亮。她左眉裏有顆黑痣。長發，沒染。”
胖警察問：“你去西山風景區千什麽？”
方少雄說：“有個女老鄉要見我，在山上第五個亭子裏。我就過來了。”
胖警察說：“你們啥關系？”
方少雄說：“兄妹關系。”
胖警察掏出手機，問了丁燦燦的號碼，打通了。他問：“你是丁燦燦嗎？”
丁燦燦說：“是。你是誰？”
胖警察說：“我是警察，需要你證實一些情況，要實話實說。”
丁燦燦說：“問吧。我現在感覺很不好。”
胖警察說：“你現在身在何處？在幹什麽？”
丁燦燦說：“我在西山風景區，從下往上數第五個亭子裏。我在等方哥。他是我老鄉，叫方少雄。我們昨天約好的，今上午十點在這兒見。到現在還不見他人影，打他的手機，沒人接。我快急瘋了。警察同志，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了解他的人品，他是個好人。警察同志，你們見他嗎？”她連珠炮似的，問個不休。能聽出來，她很焦急。
胖警察說：“他在所裏，我們在問他一些情況。”
丁燦燦問：“在哪個派出所？我可以證實他不是壞人。”
胖警察說：“我們也沒說他是壞人。有事再與你聯系。”他掛了手機。
方少雄靜靜地坐那兒，等著他們的發落。他想，自己被人蒙騙，不算是犯罪吧？
胖警察說：“這事還沒完。暫時讓你出去，要隨叫隨到，不能離開這個城市。”
方少雄說：“你們讓我離開這個城市，我也不會離開。我要親自抓住這個女的，交到你們手裏，出我心裏這口惡氣。”他想，我與你素無冤仇，你為什麽要這樣害我？
胖警察說：“希望你能與我們配合好。只要發現她的蹤跡，及時與我們聯系。”
方少雄說：“一定。”他站起來。
瘦警察讓他在記錄上摁個手印，他照辦了。
胖警察說：“讓你們的領導來領人。”他站起來，向外走去。
方少雄說：“讓我朋友來行不行？”他不想把這事張揚出去。
胖警察說：“這是規定。”
方少雄把孫明義的手機號對警察說了。時間不長，孫明義在所裏出現了。拿著煙讓著警察，對方謝絕了。
方少雄辦了出所手續，警察才把手機和皮帶還給他。然後，胖警察又與他交換了手機號。
他們走出派處所大門。方少雄擡頭望下天空，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在車上，孫明義不高興地問：“你怎麽到這裏面來了？”
方少雄敘說一遍，說：“一言難盡。”
3
孫明義一邊開著車，一邊口氣淡淡地問：“具體說說。”
方少雄把事件的具體情況向孫明義講了一遍。方少雄說：“我一定要找到這個女的，親手送到公安手裏。這口氣太難咽了。”
孫明義說：“出了這事，她還會在這城裏傻呆？說不定現在離開過了。”
方少雄緘默了。他想，這種人，不會總在一個地方作案。
孫明義說：“兄弟，我勸你一句，這事也就到此為止吧。碰到這樣的事，算你晦氣。退一萬步說，你把她送進去了，她背後的人會放過你嗎？我可是為你好。”
方少雄說：“也是。”他想，孫總是不想讓自己多事。
孫明義開導他：“我們出門只要能掙到大把的錢，就算達到了目的。”
方少雄想，我出門不光求財，更主要是找人。要找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自己的戀人，還有洪葉，今天又多個長相俏麗的女人。
方少雄的手機響了。是丁燦燦的號，他接了。
丁燦燦帶著哭腔問：“方哥，你出來嗎？我想見見你。”
方少雄說：“出來了，你在哪兒？”
丁燦燦說：“我還在西山腳下，我不敢離開，怕你找不到我。我打那個警察的手機，他說你岀來了。”
方少雄說：“你在那等著，我這就過去。”他讓孫總停車。
孫明義說：“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方少雄說：“不麻煩你了。謝謝你今天來接我。過幾天，我請你吃飯。”
孫明義笑道：“按理說，我得給你壓驚。”他把車停在街邊，開了車門。
方少雄說：“我只是虛驚一場。”他下車，向孫總揮了揮手，又把車門關好。
孫明義按下喇叭，開車走了。
方少雄攔輛出租車，很快就到西山腳下。他付過錢，就去找丁燦燦。
丁燦燦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聲淚俱下：“哥，你嚇死我了。”她哭出聲來。
方少雄右手繞到背後，輕輕地拍著她的頭，說：“沒事，一場誤會，有驚無險。”
丁燦燦松開他，走到他前面，從小包裏掏出衛生紙，擦著眼淚。說：“方哥，這到底是咋回事？”她一副牽腸掛肚的樣子。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在他身上來回轉悠著。
方少雄牽著她的手，在一張石椅上坐下。把上午發生的事情敘說一遍。
丁燦燦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抽泣著說：“方哥，是我害苦了你。我要不約你到這來，就不會發生這事了。”她覺得對不住方少雄。
方少雄說：“你又胡思亂想了。該著出事，誰也攔不住。”
丁燦燦揩著眼淚，說：“這個該死的女人，她也真會找人。你心太善了。”
方少雄說：“她長那麽好看，誰知卻做出這麽醜惡的事？”
丁燦燦說：“漂亮的女人，並不等於心靈美。”她把擦眼淚的紙，放進垃圾箱裏。她又買兩瓶飲料，每人一瓶。
方少雄站起來說：“你看啥時候了，我們還沒吃午飯。走，我們吃飯去。”
他們到一家小吃店，要兩個菜，各盛一碗米飯，就往嘴裏扒著。
方少雄夾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問：“有啥事要對我說？”
方少雄這樣一問，丁燦燦的餓意消失了。她把飯碗放在桌上，拿起飲料，輕輕地呷了一口，臉又陰了下來。
方少雄說：“再大的事也得吃飯，不是還有哥在嗎？”他端起碗遞給丁燦燦。
丁燦燦接過飯碗，郁悒地說：“沒有胃口。”
方少雄說：“有哥吶，說吧。邊吃邊說。”
丁燦燦說：“我剛上班不到一個月，就有個男保安對我擠眉弄眼的，想法討好我。我不理他，他就厚著臉皮死纏我，煩死了。”
方少雄說：“這是好事，你應該高興。”
丁燦燦說：“我對他沒有感覺。”
方少雄說：“可以培養。”
丁燦燦說：“我爸媽說了，不讓我談外地的，也不讓我在外地談。可他總是纏我。我說自己談好了，讓他看你的照片。他不信，說手機想拍照哪個就拍照哪個。你說氣人不？”
方少雄望著她：“真的對他沒感覺？”
丁燦燦對他點了點頭。
方少雄說：“吃飯吧，這事交給我了。”
飯後，他們坐出租車，來到丁燦燦當保安的小區。他們下了車，方少雄買包煙，跟著丁燦燦進去了。丁燦燦領他走到一個大個男保安面前，笑著說：“這就是我男朋友。”
對方高個，白凈，形體面貌不錯。他望著方少雄一個勁地笑。他想，名付其實的帥哥。燦燦，你真的好福氣。
方少雄敬上煙，說：“你好，我叫方少雄，丁燦燦的男朋友。”
4
大個男保安仍是那臉笑。他說：“謝謝，我不會抽煙。聽丁燦燦說，我們是同行。”
方少雄點點頭，說：“都是出門在外，不容易。今年回去，我就與丁燦燦舉行婚禮。以後，兩人就可以恩恩愛愛地在一起過日子了。”
大個保安說：“我恭喜你們。”他對方少雄一躹躬，又面向丁燦燦說：“燦燦，到時候別忘了發喜糖，我們都要隨禮的。”
丁燦燦說：“喜糖肯定要發。”她笑姿奪人。
方少雄說：“燦燦在這兒，就拜托你們多多關照了。”他雙拳一抱，晃動著。
大個保安說：“一定，一定。”
他們離去。大個保安望著他們的身影，臉上籠罩著濃濃的失落感。
丁燦燦送他到小區門口，說：“方哥，委屈你了。”
方少雄說：“哪兒話！給你當男朋友，是很榮耀的事。”
丁燦燦作個揚手要打他狀，說：“往後，有麻煩你的時候。”
方少雄說：“我時刻聽你召喚。”他對丁燦燦作個鬼臉。
丁燦燦心花怒放地嘻嘻笑了。
方少雄在回來的路上，就發誓，一定要找到那個女人，把她送進去，好出心裏這口惡氣。回到夜總會，他草草地洗下，就上床睡了。那盒拆開沒抽的煙，被他丟在床頭。晚飯也沒吃，他是一個勁睡。覺得今天發生的事太窩囊了。
直到晩上他們下班，方少雄還在呼呼大睡。這不是他以往的風格。他們三人感到蹊蹺。龍騰飛推醒他，問：“你咋不吃晚飯？”
方少雄望著他們三人，淡淡地答道：“不餓。”他拿出那包煙，抽出一支放在嘴邊，沒點著。
他們更驚訝，方少雄一向不抽煙。他今天獨自出去一次，像変個人似的。到底是怎麽啦？
他們都沒睡意，坐在各自的床上，望著一言不發的方少雄。
馬開兵忐忑不安地問：“是不是丁燦燦出啥事了？”他去西山與丁燦燦相見，他們都知道。他們一天不打他的手機，就是怕打擾他們。
方少雄說：“她沒事，我倒出事了。”於是，他把自己上半天的經歷說了出來。
他們三人像聽天書似的，誰也沒插話。直到他說完，馬開兵才輕輕地問：“我們沒聽孫總說。”
方少雄說：“有啥好說的，又不是光彩事。”
龍騰飛雙眼一亮，說：“方哥，說不定找到這個女人，還真能找到我侄子的下落！”他來勁了。
方少雄說：“我懷疑，她會不會離開這個城市？”
萬石帆說：“看勢頭，這座城市裏還真有一個倒賣人口團夥。如果真能找到這個女人，我們就有親人團聚的希望。這樣，也許壞事就變成了好事。”他看方少雄一眼。
方少雄說：“我們爭取吧。”他把那支煙放在鼻孔下，聞了聞。
龍騰飛二目圓睜。他想立馬就找到這個長相嫵媚的女人。
方少雄說：“這事就我們四人知道，不要張揚。找這個女人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們不要跟著瞎摻呼。明天還得早起練功，睡覺。”
馬開兵關了燈，他們四人一時都沒睡意。
翌日，他們五點起床。按時在停車場練功，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吃過早點，他們三人又回屋睡覺。方少雄去了八樓。走出電梯，樓層裏靜悄悄的。他去了幾間賭室，都空空如也。只有一旁休息室裏，幾個賭鬼在酣然大睡，呼嚕打得驚天動地。他伸手把休息間的房門拉上，呼嚕聲小了許多。
方少雄坐在一間休息室裏，想在這安靜的環境裏，好好地理下自己的思路。他深知，這夜總會也不是個幹凈地方。就憑賭場這一項，就不是啥正當生意。也可以看出來，吳總不是一般人物。就憑他對他們的“考驗”，就能猜出，他做的很多生意是見不得陽光的。在這樣的環境裏，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清白。目前，自己的重中之重，就是找著那個讓自己背黑鍋的女人。
還不到十二點，萬石帆打他的手機：“方哥，我們中午在一起吃頓飯。”
方少雄問：“沒有別的意思吧？”
萬石帆說：“就是吃飯，別多想。”他說出飯廳一個單間。
方少雄進去時，他們三人都在。他問：“是不是給我壓驚？”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馬開兵說：“想借機喝幾杯。”
龍騰飛讓方少雄點菜，他隨便點幾個菜，要了幾瓶啤酒。
女服務員扭著腰肢，離去了。
菜上桌後，他們邊吃邊聊。萬石帆站起來，舉著酒杯說：“為方哥有驚無險，幹杯。”
他們四人站起碰杯，喝酒。然後坐下夾菜。
龍騰飛說：“我覺得這不是一件壞事，如果找到這個女人，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去尋找我們失去的親人。這是我激動的原因。”
馬開兵說：“你以為這種人容易找嗎？他們狡兔三窟。”
龍騰飛說：“方哥，你能記住她的長相嗎？”
方少雄說：“扒掉她的皮，我認識她的骨頭。”
萬石帆說：“你只要認識他，我們就有希望找到她。”
也就是從這天開始，方少雄只要一有時間，就去找這個女人。他鍥而不舍，凡是能想到的地方，他都去了。沒有發現她的蹤跡。他給自己鼓著勁，一定要堅持找下去。堅持到底就是勝利。找了近一個月，她仍是杳如黃鶴。他的心沈重了。
5
方少雄近期所有的精力，都用到找那個美女身上。只要一有時間，他就向外跑，像著魔似的。他們三人盡量給他提供方便，都巴望著盡快找到這個女人。找到她，對他們尋找親人很有幫助。這是他們的潛意識。
一天，吳總打電話，讓方少雄去他的辦公室。方少雄琢磨，是不是又有新任務了？還是自己經常外出，引起了他的註意？可我並沒有影響本職工作。我負責的八樓並沒出過什麽亂子。他一邊思忖著，一邊走向吳總的辦公室。
吳總對他很客氣，沒有半點老板架子。他主動讓坐，親自倒茶，根本不讓秘書插手。
方少雄坐在沙發上，等著吳總的下文。他想，沒事，吳總不會讓自己過來。
吳總說：“少雄，在這兒表現不錯，我心裏有數。還得爭取表現更好。”
方少雄說：“盡心盡職，決不偷懶耍滑。”他知道這是吳總套話，正文在後面。
吳總說：“做好本職工作，其他閑事少問。就是發生點不愉快事，也不要總揪住不放。年輕人嗎，要大度些，過去的就讓它過去。該忘記的，就得忘記。當今社會，只要有錢，啥事都好辦。在我這幹，不會虧待你們。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們在這兒，要與夜總會保持高度一致。不多事不惹事，不要擅自幹別的事。你們是我的員工，我要為你們的一切負責。”
方少雄說：“我明白吳總的意思。”他想，吳總對自己經常外出有看法了。他不希望自己找那個女人，盡管這是自己的私事。今後，自己在這方面還真得收斂點。就是再外出也得神不知鬼不覺，還得在自己休息的時間內。
吳總說：“知道就好，在外打工都想要個平安。”
方少雄說：“知道。”
吳總說：“你負責的八樓，很重要。去那兒賭的，陸行八道的人都有，一定要上心，決不能出亂子。我們今天就談到這兒吧。”
方少雄點點頭。他想，八樓出亂子，肯定對夜總會是個大損失。從此，方少雄的情緒就一直上不來。他不想讓這種情緒影響別人，就努力偽裝自己。他一直在苦思，為什麽這麽多鬧心事都讓自己遇到了？有時，萬石帆也上來與他聊天。
萬石帆說：“凡事要想開，別給自己過不去。”
方少雄說：“吳總找我談了，言外之意??讓我多事。找人的事，他知道了。”
萬石帆說：“他肯定不想讓你多事。”
方少雄說：“這口氣難咽。不找到她，我心緒不寧。這成了我的一塊心病。”
萬石帆說：“在這樣的大城市裏，找一個陌生的人，還真不容易。”
方少雄說：“不容易也得找。
萬石帆說：“在這，我們的朋友圈小，網絡也幫不上忙。”
方少雄說：“憑運氣。”這是他做人的執著。
休息天，他仍外出找人。這次，他沒在市裏轉，去了郊區和海邊。他想在人少的地方碰碰運氣。就在他集中精力找人時，他的手機響了。是丁燦燦的號。她接了。
丁燦燦說：“哥，我又遇到麻煩了。”
方少雄站在海堤上，風吹著他的頭發。他問：“遇到啥麻煩了？我正在海邊散步。”他望著海邊游玩的人，找著那位美女的身影。
丁燦燦驚喜地說：“哥，我也在海邊。就在那座小山邊，下面是亂石，離大堤不遠。你在哪兒？”
方少雄說：“我在堤上，小閘旁邊。”
丁燦燦說：“順著閘向右走，快！有兩個小混混在騷擾我。”
方少雄說：“你報警。”他快步走過去。
丁燦燦說：“報什麽警？他們又沒有犯罪事實，只是騷擾。”
方少雄遠遠地看見，在那座小山下，丁燦燦挎著小包，在打著手機。身邊有兩個穿奇裝異服的小混混，染著紅頭發。對丁燦燦指指畫畫地。
方少雄下了海堤，急急走過去。穿身牛仔服的丁燦燦看見方少雄，忙跑過來。好在她穿的不是高跟鞋，並不趔趄。長發飄搖，煞是好看。
兩個小混混不知時務地緊跟在她身後。顯然，他們沒把方少雄放在眼裏。
方少雄伸手拉住她，問：“怎麽一人跑這兒來了？”
丁燦燦說：“今天我休息，想到海邊玩玩。他們見我一人，總是騷擾我，還動手動腳地。”她指著身後的兩個小混混。
方少雄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戲良家少女！”他火氣上來了。
兩個小混混站在他們面前，其中一個說：“英雄救美，還是個帥哥！”
方少雄沒話，上前抓住一個小混混的手腕一挽，那家夥鬼哭狼嚎起來。他用力一推，那小子趔趄幾步，倒在地上。另個見勢不妙，拉起倒下的小混混，拔腿就跑。
方少雄說：“如果再讓我碰到你倆，定讓你們頭破血流。”
丁燦燦拉住他的一只胳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細語地說：“哥，你也是到海邊玩？”
方少雄攬住她的腰，說：“我悶得慌，想出來走走。”
丁燦燦嬌滴滴地說：“咱倆是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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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葉的出現，讓方少雄和萬石帆激動不已。他們分析，洪葉就在這個城市裏，只是不敢放縱自己，怕家人找到她，問她要人，她不好向家人交代。方少雄想，我們找你不是問你要人，是希望你給我們提供線索，幫助我們尋找失去的親人。
從此以後，萬石帆多次撥打洪葉的手機號，希望與她恢覆聯系。可洪葉不接電話，聯系不上。他們不灰心。他們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上帝為他們找人打開了一道門縫，希望的光芒在閃耀。
方少雄只要有時間就去外面尋找，範圍逐步擴大。
一天，丁燦燦打他的手機，嬌聲嬌氣地說：“哥，我眼下遇到了煩心事，想見見你。”
方少雄問：“遇到啥煩心事了？”他想幫這個小妹一把，讓她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裏，有種安全感。
丁燦燦說：“哥，在手機裏說不清。”
方少雄自從在這裏上班後，還沒與丁燦燦見過面，只是用手機交談，雖然有時也開視頻。丁燦燦在一個小區當保安，值白天的班。晚上沒事，她就打方少雄的手機，談自己的人生感受。方少雄一般情況下，只想當個好聽眾，並不多言。丁燦燦就問：“方哥，你聽著嗎？”
方少雄說：“我聽著吶。聽你說話，是我最好的休息方式。”
丁燦燦就嘻嘻地笑。她說：“那我天天晩上與你聊天。”
方少雄說：“你與我聊天時間，正是我工作時間。”
丁燦燦說：“你天天加班？”她不相信。
方少雄說：“每晚都加，好辛苦。”
丁燦燦說：“那我啥時與你聊天合適？”
方少雄說：“隨你吧，我也說不準。”
這次，她打電話要親自見方少雄，肯定有要事。方少雄說：“我找個時間，好好陪陪你。”
丁燦燦興高采烈地說：“就明天吧，我與別人換個班。”
方少雄說：“明天就明天！你說個地方吧。”他心中有數。這個月過去十多天了，自己還沒休息一天，只要給孫總打個招呼，他會答應。
丁燦燦說：“去西山風景區吧，從下往上數第五個亭子。那兒人少，安靜。上午十點，不見不散。拜拜。”她掛了手機。
方少雄望著手機，想了會，去了一個賭室。這兒正賭得如火如荼。桌上放滿了紅色鈔票，賭徒臉上汗淋淋的。
第二天八點多，方少雄坐公交車去了西郊。他下車，步行到山腳下。停車場有好多輛車。今天游人不少。天氣好，是個游山玩水的好日子。他擡頭望去，山道上人流如蟻。尤其是女性，穿著鮮艷，點綴著這如詩如畫的大自然。
方少雄看時間還早，就在小賣部買瓶水，上山上走去。他邊走邊欣賞著兩邊的景致。今天，他想好好地放松下自己。他沒戴墨鏡，不習慣，再說，光線也不強。樹林裏有片片紅葉樹木，格外惹眼。也有金黃葉子的樹木，他不知是什麽樹木。
身邊的游人，興趣盎然。對山景指畫著，流露著內心的無限喜悅。
方少雄正在陶醉之際，一個身材頎長、長相亮麗，懷中抱著嬰兒的年輕女人叫住了他。
方少雄一驚。這是個二十掛零的標致女人。她穿一身好看的連衣裙，上身還套件天藍色的小褂，胸部挺得高高的，留著披肩發。她右肩挎個小包，懷裏抱著個一歲左右的嬰兒。方少雄認真地看她一眼，不認識。在描過的左眉裏有顆黑痣。黑痣不仔細不易發現，這完全不影響她的嫵媚。
她雙目清澈，雙唇微微一啟，說：“帥哥，能不能幫下忙？”
方少雄說：“啥忙？”他不解，這位美女為什麽如此相信自己。
她說：“我近兩天腸胃不好，解手勤點。現在又有感覺了，很急。你幫我抱下孩子，在上面第三個亭子裏，我母親在那等著。她有四十多歲，認識自己的小外甥。”她指指上面的亭子。那兒有許多游人，男男女女，走走停停。
女人把孩子遞過去，說：“謝謝你幫我抱著孩子。我方便後就來。”她滿面桃花地一笑。
方少雄接過孩子。孩子長得很可愛，正在熟睡。
女人向山上望一眼，匆匆地向那片茂密的竹林裏走去。
方少雄感覺，這個女人有點不對勁，但一時又搞不明白。他低頭看孩子一眼，在原地站一會兒，抱著孩子向山上走去。來到第三個亭子裏，他向下望一眼，不見那個年輕女人的身影。
方少雄在亭子裏，沒有見中年婦女向他打招呼。他又向山下望去，向上來的人群裏沒有那位長相俏麗的女人。他只好坐下來，等著孩子的母親和外婆。他想，當母親不會把自己的孩子白白送人吧？
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孩子的母親，也不見孩子的外婆。他感覺不對勁，站起身四下打量，仍不見他企盼的人。他想，這年輕女人是幹啥的？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他人？這是她親生的孩子嗎？！他如此一想，不免嚇出一身冷汗。如果她是個人販子，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他想去那片竹林找那個女人，如果找不到，就報警。他向山上望一眼，怕丁燦燦等急了，他想打她的手機，轉念一想，還是先找那個女人吧。唉，出門在外真不能多事。他抱著孩子剛出亭子，幾個便衣圍過來。他看著他們，驚訝地問：“你們想幹什麽？”他怕又遇到不測。
其中一位掏出警官證，在他眼前一亮，說：“跟我們去所裏一趟。”
2
方少雄像做夢一樣，被帶進派出所裏。警察抽掉他的腰帶，收走他的手機，他關進一間屋裏。他坐在那兒，心裏一個勁地恨那個女人。恨她為什麽害自己？說不定丁燦燦該等急了，正在不停地撥打自己的手機。他想，丁燦燦，對不起了，我現在正在所裏，想著怎樣洗清自己。
方少雄正胡亂想著，門開了。一個警察說：“出來。”方少雄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進了一間審訊室。他做夢都沒想到，在自己的人生中，還有這樣一段插曲。在他如白紙一樣的青春年華中，有了一個不小的汙點。
桌後坐著兩個警察。其中一個手裏拿著筆，面前放著一本稿紙。他坐在桌前的一張木椅上。
所裏對這次行動抱著很大希望。近二年，本市公安系統，接到不少報案，都是關於女人和兒童嬰兒失蹤方面的。公安懷疑本市有個拐騙、倒賣人口的團夥，很可能是一條龍作案，甚至全國各地都有他們的網點。市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加大力度，爭取一舉拿下這個團夥。可苦於找不到線索，案情一直沒有明顯進展。但女人和兒童失蹤案件還時有發生。這給公安機關帶來很大壓力。昨天下午，該所裏一個眼線，向他們提供了一個驚人的信息，說明天上午西山風景區，很可能有個被偷的男嬰在這交易。地點就是從下往上數，第三個亭子。具體時間不知道，具體送貨人和接貨人不知道。所裏得到這消息，都很振奮。這個眼線很有背景，提供的信息，幾乎沒有一點差誤。所裏一早就作了精心部署，爭取把送貨人和接貨人一起拿下，為本市人口倒賣案找到一個突破口。風景區，抱孩子的女人很多。他們把主要警力放在第三個亭子邊。他們發現了那個抱孩子的美麗女人，但不能確定目標。後來也發現女人把孩子交給了方少雄。他們只盯著孩子，卻忽視了那個進竹林裏女人。方少雄抱著孩子到第三個亭子裏，坐會又抱著孩子離去。警方認為他們的行動很可能被對方發覺了，接貨人沒出現，送貨人想走，他們就出手了。沒想到這個送貨人竟是個年輕帥哥。
警察首先程序化地問了幾句，又看了他隨身帶的身份證。胖警察說：“談談你作案的情況吧。”
瘦警察作好記錄的準備。
方少雄如實供述：“我也不知道自己咋這樣倒黴，到風景區就碰上這樁事。沒想到，那個長相很善良的年輕女人，竟是個人販子。”
胖警察盯了他一會兒，說：“你還年輕，要想清楚。我們可不是吃幹飯的。”
方少雄說：“我就知道這麽多。”
胖警察說：“那女的長相，你還能記住嗎？”
方少雄說：“人長得很漂亮。她左眉裏有顆黑痣。長發，沒染。”
胖警察問：“你去西山風景區千什麽？”
方少雄說：“有個女老鄉要見我，在山上第五個亭子裏。我就過來了。”
胖警察說：“你們啥關系？”
方少雄說：“兄妹關系。”
胖警察掏出手機，問了丁燦燦的號碼，打通了。他問：“你是丁燦燦嗎？”
丁燦燦說：“是。你是誰？”
胖警察說：“我是警察，需要你證實一些情況，要實話實說。”
丁燦燦說：“問吧。我現在感覺很不好。”
胖警察說：“你現在身在何處？在幹什麽？”
丁燦燦說：“我在西山風景區，從下往上數第五個亭子裏。我在等方哥。他是我老鄉，叫方少雄。我們昨天約好的，今上午十點在這兒見。到現在還不見他人影，打他的手機，沒人接。我快急瘋了。警察同志，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了解他的人品，他是個好人。警察同志，你們見他嗎？”她連珠炮似的，問個不休。能聽出來，她很焦急。
胖警察說：“他在所裏，我們在問他一些情況。”
丁燦燦問：“在哪個派出所？我可以證實他不是壞人。”
胖警察說：“我們也沒說他是壞人。有事再與你聯系。”他掛了手機。
方少雄靜靜地坐那兒，等著他們的發落。他想，自己被人蒙騙，不算是犯罪吧？
胖警察說：“這事還沒完。暫時讓你出去，要隨叫隨到，不能離開這個城市。”
方少雄說：“你們讓我離開這個城市，我也不會離開。我要親自抓住這個女的，交到你們手裏，出我心裏這口惡氣。”他想，我與你素無冤仇，你為什麽要這樣害我？
胖警察說：“希望你能與我們配合好。只要發現她的蹤跡，及時與我們聯系。”
方少雄說：“一定。”他站起來。
瘦警察讓他在記錄上摁個手印，他照辦了。
胖警察說：“讓你們的領導來領人。”他站起來，向外走去。
方少雄說：“讓我朋友來行不行？”他不想把這事張揚出去。
胖警察說：“這是規定。”
方少雄把孫明義的手機號對警察說了。時間不長，孫明義在所裏出現了。拿著煙讓著警察，對方謝絕了。
方少雄辦了出所手續，警察才把手機和皮帶還給他。然後，胖警察又與他交換了手機號。
他們走出派處所大門。方少雄擡頭望下天空，有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在車上，孫明義不高興地問：“你怎麽到這裏面來了？”
方少雄敘說一遍，說：“一言難盡。”
3
孫明義一邊開著車，一邊口氣淡淡地問：“具體說說。”
方少雄把事件的具體情況向孫明義講了一遍。方少雄說：“我一定要找到這個女的，親手送到公安手裏。這口氣太難咽了。”
孫明義說：“出了這事，她還會在這城裏傻呆？說不定現在離開過了。”
方少雄緘默了。他想，這種人，不會總在一個地方作案。
孫明義說：“兄弟，我勸你一句，這事也就到此為止吧。碰到這樣的事，算你晦氣。退一萬步說，你把她送進去了，她背後的人會放過你嗎？我可是為你好。”
方少雄說：“也是。”他想，孫總是不想讓自己多事。
孫明義開導他：“我們出門只要能掙到大把的錢，就算達到了目的。”
方少雄想，我出門不光求財，更主要是找人。要找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自己的戀人，還有洪葉，今天又多個長相俏麗的女人。
方少雄的手機響了。是丁燦燦的號，他接了。
丁燦燦帶著哭腔問：“方哥，你出來嗎？我想見見你。”
方少雄說：“出來了，你在哪兒？”
丁燦燦說：“我還在西山腳下，我不敢離開，怕你找不到我。我打那個警察的手機，他說你岀來了。”
方少雄說：“你在那等著，我這就過去。”他讓孫總停車。
孫明義說：“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方少雄說：“不麻煩你了。謝謝你今天來接我。過幾天，我請你吃飯。”
孫明義笑道：“按理說，我得給你壓驚。”他把車停在街邊，開了車門。
方少雄說：“我只是虛驚一場。”他下車，向孫總揮了揮手，又把車門關好。
孫明義按下喇叭，開車走了。
方少雄攔輛出租車，很快就到西山腳下。他付過錢，就去找丁燦燦。
丁燦燦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聲淚俱下：“哥，你嚇死我了。”她哭出聲來。
方少雄右手繞到背後，輕輕地拍著她的頭，說：“沒事，一場誤會，有驚無險。”
丁燦燦松開他，走到他前面，從小包裏掏出衛生紙，擦著眼淚。說：“方哥，這到底是咋回事？”她一副牽腸掛肚的樣子。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在他身上來回轉悠著。
方少雄牽著她的手，在一張石椅上坐下。把上午發生的事情敘說一遍。
丁燦燦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抽泣著說：“方哥，是我害苦了你。我要不約你到這來，就不會發生這事了。”她覺得對不住方少雄。
方少雄說：“你又胡思亂想了。該著出事，誰也攔不住。”
丁燦燦揩著眼淚，說：“這個該死的女人，她也真會找人。你心太善了。”
方少雄說：“她長那麽好看，誰知卻做出這麽醜惡的事？”
丁燦燦說：“漂亮的女人，並不等於心靈美。”她把擦眼淚的紙，放進垃圾箱裏。她又買兩瓶飲料，每人一瓶。
方少雄站起來說：“你看啥時候了，我們還沒吃午飯。走，我們吃飯去。”
他們到一家小吃店，要兩個菜，各盛一碗米飯，就往嘴裏扒著。
方少雄夾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問：“有啥事要對我說？”
方少雄這樣一問，丁燦燦的餓意消失了。她把飯碗放在桌上，拿起飲料，輕輕地呷了一口，臉又陰了下來。
方少雄說：“再大的事也得吃飯，不是還有哥在嗎？”他端起碗遞給丁燦燦。
丁燦燦接過飯碗，郁悒地說：“沒有胃口。”
方少雄說：“有哥吶，說吧。邊吃邊說。”
丁燦燦說：“我剛上班不到一個月，就有個男保安對我擠眉弄眼的，想法討好我。我不理他，他就厚著臉皮死纏我，煩死了。”
方少雄說：“這是好事，你應該高興。”
丁燦燦說：“我對他沒有感覺。”
方少雄說：“可以培養。”
丁燦燦說：“我爸媽說了，不讓我談外地的，也不讓我在外地談。可他總是纏我。我說自己談好了，讓他看你的照片。他不信，說手機想拍照哪個就拍照哪個。你說氣人不？”
方少雄望著她：“真的對他沒感覺？”
丁燦燦對他點了點頭。
方少雄說：“吃飯吧，這事交給我了。”
飯後，他們坐出租車，來到丁燦燦當保安的小區。他們下了車，方少雄買包煙，跟著丁燦燦進去了。丁燦燦領他走到一個大個男保安面前，笑著說：“這就是我男朋友。”
對方高個，白凈，形體面貌不錯。他望著方少雄一個勁地笑。他想，名付其實的帥哥。燦燦，你真的好福氣。
方少雄敬上煙，說：“你好，我叫方少雄，丁燦燦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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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個男保安仍是那臉笑。他說：“謝謝，我不會抽煙。聽丁燦燦說，我們是同行。”
方少雄點點頭，說：“都是出門在外，不容易。今年回去，我就與丁燦燦舉行婚禮。以後，兩人就可以恩恩愛愛地在一起過日子了。”
大個保安說：“我恭喜你們。”他對方少雄一躹躬，又面向丁燦燦說：“燦燦，到時候別忘了發喜糖，我們都要隨禮的。”
丁燦燦說：“喜糖肯定要發。”她笑姿奪人。
方少雄說：“燦燦在這兒，就拜托你們多多關照了。”他雙拳一抱，晃動著。
大個保安說：“一定，一定。”
他們離去。大個保安望著他們的身影，臉上籠罩著濃濃的失落感。
丁燦燦送他到小區門口，說：“方哥，委屈你了。”
方少雄說：“哪兒話！給你當男朋友，是很榮耀的事。”
丁燦燦作個揚手要打他狀，說：“往後，有麻煩你的時候。”
方少雄說：“我時刻聽你召喚。”他對丁燦燦作個鬼臉。
丁燦燦心花怒放地嘻嘻笑了。
方少雄在回來的路上，就發誓，一定要找到那個女人，把她送進去，好出心裏這口惡氣。回到夜總會，他草草地洗下，就上床睡了。那盒拆開沒抽的煙，被他丟在床頭。晚飯也沒吃，他是一個勁睡。覺得今天發生的事太窩囊了。
直到晩上他們下班，方少雄還在呼呼大睡。這不是他以往的風格。他們三人感到蹊蹺。龍騰飛推醒他，問：“你咋不吃晚飯？”
方少雄望著他們三人，淡淡地答道：“不餓。”他拿出那包煙，抽出一支放在嘴邊，沒點著。
他們更驚訝，方少雄一向不抽煙。他今天獨自出去一次，像変個人似的。到底是怎麽啦？
他們都沒睡意，坐在各自的床上，望著一言不發的方少雄。
馬開兵忐忑不安地問：“是不是丁燦燦出啥事了？”他去西山與丁燦燦相見，他們都知道。他們一天不打他的手機，就是怕打擾他們。
方少雄說：“她沒事，我倒出事了。”於是，他把自己上半天的經歷說了出來。
他們三人像聽天書似的，誰也沒插話。直到他說完，馬開兵才輕輕地問：“我們沒聽孫總說。”
方少雄說：“有啥好說的，又不是光彩事。”
龍騰飛雙眼一亮，說：“方哥，說不定找到這個女人，還真能找到我侄子的下落！”他來勁了。
方少雄說：“我懷疑，她會不會離開這個城市？”
萬石帆說：“看勢頭，這座城市裏還真有一個倒賣人口團夥。如果真能找到這個女人，我們就有親人團聚的希望。這樣，也許壞事就變成了好事。”他看方少雄一眼。
方少雄說：“我們爭取吧。”他把那支煙放在鼻孔下，聞了聞。
龍騰飛二目圓睜。他想立馬就找到這個長相嫵媚的女人。
方少雄說：“這事就我們四人知道，不要張揚。找這個女人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們不要跟著瞎摻呼。明天還得早起練功，睡覺。”
馬開兵關了燈，他們四人一時都沒睡意。
翌日，他們五點起床。按時在停車場練功，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吃過早點，他們三人又回屋睡覺。方少雄去了八樓。走出電梯，樓層裏靜悄悄的。他去了幾間賭室，都空空如也。只有一旁休息室裏，幾個賭鬼在酣然大睡，呼嚕打得驚天動地。他伸手把休息間的房門拉上，呼嚕聲小了許多。
方少雄坐在一間休息室裏，想在這安靜的環境裏，好好地理下自己的思路。他深知，這夜總會也不是個幹凈地方。就憑賭場這一項，就不是啥正當生意。也可以看出來，吳總不是一般人物。就憑他對他們的“考驗”，就能猜出，他做的很多生意是見不得陽光的。在這樣的環境裏，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清白。目前，自己的重中之重，就是找著那個讓自己背黑鍋的女人。
還不到十二點，萬石帆打他的手機：“方哥，我們中午在一起吃頓飯。”
方少雄問：“沒有別的意思吧？”
萬石帆說：“就是吃飯，別多想。”他說出飯廳一個單間。
方少雄進去時，他們三人都在。他問：“是不是給我壓驚？”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馬開兵說：“想借機喝幾杯。”
龍騰飛讓方少雄點菜，他隨便點幾個菜，要了幾瓶啤酒。
女服務員扭著腰肢，離去了。
菜上桌後，他們邊吃邊聊。萬石帆站起來，舉著酒杯說：“為方哥有驚無險，幹杯。”
他們四人站起碰杯，喝酒。然後坐下夾菜。
龍騰飛說：“我覺得這不是一件壞事，如果找到這個女人，我們就可以順藤摸瓜，去尋找我們失去的親人。這是我激動的原因。”
馬開兵說：“你以為這種人容易找嗎？他們狡兔三窟。”
龍騰飛說：“方哥，你能記住她的長相嗎？”
方少雄說：“扒掉她的皮，我認識她的骨頭。”
萬石帆說：“你只要認識他，我們就有希望找到她。”
也就是從這天開始，方少雄只要一有時間，就去找這個女人。他鍥而不舍，凡是能想到的地方，他都去了。沒有發現她的蹤跡。他給自己鼓著勁，一定要堅持找下去。堅持到底就是勝利。找了近一個月，她仍是杳如黃鶴。他的心沈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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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雄近期所有的精力，都用到找那個美女身上。只要一有時間，他就向外跑，像著魔似的。他們三人盡量給他提供方便，都巴望著盡快找到這個女人。找到她，對他們尋找親人很有幫助。這是他們的潛意識。
一天，吳總打電話，讓方少雄去他的辦公室。方少雄琢磨，是不是又有新任務了？還是自己經常外出，引起了他的註意？可我並沒有影響本職工作。我負責的八樓並沒出過什麽亂子。他一邊思忖著，一邊走向吳總的辦公室。
吳總對他很客氣，沒有半點老板架子。他主動讓坐，親自倒茶，根本不讓秘書插手。
方少雄坐在沙發上，等著吳總的下文。他想，沒事，吳總不會讓自己過來。
吳總說：“少雄，在這兒表現不錯，我心裏有數。還得爭取表現更好。”
方少雄說：“盡心盡職，決不偷懶耍滑。”他知道這是吳總套話，正文在後面。
吳總說：“做好本職工作，其他閑事少問。就是發生點不愉快事，也不要總揪住不放。年輕人嗎，要大度些，過去的就讓它過去。該忘記的，就得忘記。當今社會，只要有錢，啥事都好辦。在我這幹，不會虧待你們。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們在這兒，要與夜總會保持高度一致。不多事不惹事，不要擅自幹別的事。你們是我的員工，我要為你們的一切負責。”
方少雄說：“我明白吳總的意思。”他想，吳總對自己經常外出有看法了。他不希望自己找那個女人，盡管這是自己的私事。今後，自己在這方面還真得收斂點。就是再外出也得神不知鬼不覺，還得在自己休息的時間內。
吳總說：“知道就好，在外打工都想要個平安。”
方少雄說：“知道。”
吳總說：“你負責的八樓，很重要。去那兒賭的，陸行八道的人都有，一定要上心，決不能出亂子。我們今天就談到這兒吧。”
方少雄點點頭。他想，八樓出亂子，肯定對夜總會是個大損失。從此，方少雄的情緒就一直上不來。他不想讓這種情緒影響別人，就努力偽裝自己。他一直在苦思，為什麽這麽多鬧心事都讓自己遇到了？有時，萬石帆也上來與他聊天。
萬石帆說：“凡事要想開，別給自己過不去。”
方少雄說：“吳總找我談了，言外之意??讓我多事。找人的事，他知道了。”
萬石帆說：“他肯定不想讓你多事。”
方少雄說：“這口氣難咽。不找到她，我心緒不寧。這成了我的一塊心病。”
萬石帆說：“在這樣的大城市裏，找一個陌生的人，還真不容易。”
方少雄說：“不容易也得找。
萬石帆說：“在這，我們的朋友圈小，網絡也幫不上忙。”
方少雄說：“憑運氣。”這是他做人的執著。
休息天，他仍外出找人。這次，他沒在市裏轉，去了郊區和海邊。他想在人少的地方碰碰運氣。就在他集中精力找人時，他的手機響了。是丁燦燦的號。她接了。
丁燦燦說：“哥，我又遇到麻煩了。”
方少雄站在海堤上，風吹著他的頭發。他問：“遇到啥麻煩了？我正在海邊散步。”他望著海邊游玩的人，找著那位美女的身影。
丁燦燦驚喜地說：“哥，我也在海邊。就在那座小山邊，下面是亂石，離大堤不遠。你在哪兒？”
方少雄說：“我在堤上，小閘旁邊。”
丁燦燦說：“順著閘向右走，快！有兩個小混混在騷擾我。”
方少雄說：“你報警。”他快步走過去。
丁燦燦說：“報什麽警？他們又沒有犯罪事實，只是騷擾。”
方少雄遠遠地看見，在那座小山下，丁燦燦挎著小包，在打著手機。身邊有兩個穿奇裝異服的小混混，染著紅頭發。對丁燦燦指指畫畫地。
方少雄下了海堤，急急走過去。穿身牛仔服的丁燦燦看見方少雄，忙跑過來。好在她穿的不是高跟鞋，並不趔趄。長發飄搖，煞是好看。
兩個小混混不知時務地緊跟在她身後。顯然，他們沒把方少雄放在眼裏。
方少雄伸手拉住她，問：“怎麽一人跑這兒來了？”
丁燦燦說：“今天我休息，想到海邊玩玩。他們見我一人，總是騷擾我，還動手動腳地。”她指著身後的兩個小混混。
方少雄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調戲良家少女！”他火氣上來了。
兩個小混混站在他們面前，其中一個說：“英雄救美，還是個帥哥！”
方少雄沒話，上前抓住一個小混混的手腕一挽，那家夥鬼哭狼嚎起來。他用力一推，那小子趔趄幾步，倒在地上。另個見勢不妙，拉起倒下的小混混，拔腿就跑。
方少雄說：“如果再讓我碰到你倆，定讓你們頭破血流。”
丁燦燦拉住他的一只胳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細語地說：“哥，你也是到海邊玩？”
方少雄攬住她的腰，說：“我悶得慌，想出來走走。”
丁燦燦嬌滴滴地說：“咱倆是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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