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唇與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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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衛生組織承認,西非的疫情可能較估計更嚴重。不過身處疫區的世衛前線職員認為,數字不能完全反映疫情的嚴重性;而西非設立埃博拉治療中心的速度趕不上新病例的出現,令床位供不應求。

治療中心很多時候都在超負荷運轉,病人都收治不進去。他們無處可去只能回家,可回家就意味著會傳染更多的人,新一波的醫療危機隨時挑戰著救援人員。

曹主任每天都在煩惱這個病人接不接?因為治療中心的人實在太多了,現在醫護人員緊缺,人太多,接進來,如果沒有規定的病房,容易造成交叉感染,可如果不收,那病人只能回家,或死在路上,或病死家中,借而傳染給其他的人。

而在新成立的臨時收容站內,充滿了疑似埃博拉病例的患者,但沒有辦法判斷哪些病人是呈陽性的,哪些是陰性的,但他們都被安排在一起,這就十分容易造成交叉感染。

由於人們對於埃博拉病情的了解是片面的,加之對隔離區持有恐懼心理,使人們將朋友和家人只是因為很常規的腹瀉或嘔吐癥狀送到了醫院。而他們回來的時候卻是標有嚴禁觸摸的袋子和裝在袋子裏的屍體。

早晨,陸璞初在為吳護士例行檢查時,她突然開口詢問“陸醫生,你為什麽來這裏?”

陸璞初拿筆的手微微一滯,思忖著吳護士的問題。

她的二哥陸璟初同樣問過她這個問題。

當她說要參加西非的醫療隊時,遭到全家人的反對。

那時候,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陸璟初曾如此咆哮過她“陸璞初!我真不明白你這死腦袋在想什麽,你說你要嫁給雲執庭,我替你說服所有人,你說你想救死扶傷,我讓你站在手術臺上;你說你想做慈善,我給你成立慈善機構;所有人都借由我在縱容你,那你的任性何時是個頭?你說你去西非要是發生點什麽意外爸媽會有多難過!”

面對陸璞初的拗執,陸璟初無奈道“為什麽就非去不可?”

那時的陸璞初自是清楚的明了心中的答案,但她不願道出口。

陸璞初是陸家四代唯一的女娃,自幼寵若至寶,他們怎麽會允許她身陷險境?

後來呢,是什麽原因?

陸家人在一夕之間同意了。

是因為她的固執嗎?

也許是吧!

陸璞初的目光透過護目鏡與面屏端詳著吳護士,認真的回了句“也許是為了要逃避一些人和一些事吧!”

“哈哈,那也不用跑這分分鐘要命的地方來啊!”吳護士見陸璞初在病歷薄上書寫並不回應她,她苦笑著繼續“你知道我為什麽來嗎?”

陸璞初擡眸,挑眉,等待著吳護士的答案。

“為了我的孩子。”吳護士娓娓道來“他病了,每個月都需要錢做透析,我沒錢,能借的錢都借過去了,他是我的孩子,我不救他就沒人救他了。聽說這次是院方又償的組織,我就來了。兩個月了,一隊走時我是主動申請留下的,我想再熬兩個月多賺點,等我與你們這批一起回國我就夠給他換腎的錢了,沒想到現在自己卻躺在這裏了。”

陸璞初安靜的聽著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從小就含著金鑰匙長大,家庭上,和睦互助,學業上,一帆風順,生活上,富饒有餘,唯一讓她不順的便是她的感情,坎坷千萬。

七年前,有大師說她情根錯雜,情路坎坷。

那時的她,有愛人在旁相伴,幸福甜蜜,才不信他說得話,依她大小姐驕縱的脾氣還抱怨那師父簡直一派胡言,咒人不幸,枉為人師。

怎奈人淡然的回了句出家人不打誑語。

而此刻回想,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應驗了。

這般的她怎麽能夠深刻的明白吳護士這等工薪階層一旦遇上大病便是傾家蕩產也不足以填補的貧困。

陸璞初思索問“你若是不介意的話可否告知我你的孩子在哪家醫院?”

陸璞初在離開病房之前並沒有問她,她的丈夫呢?

陸璞初想,不論是離異,喪偶,未婚生子,那都是她的傷心往事,何必往事重提,她能幫也只有這些了。

陸璞初在配藥室核對病歷,有醫務人員在聊天。

“聽說無國界那的一個當地的醫生不小心感染了,結果全家都感染了,現在全進隔離區了。”

“唉,但願能沒事!不然多淒慘!”

“是啊,你說當醫生真的危險在前頭,連著家人遭殃。”

“唉,但願這場災難能夠快點過去,希望疫苗快點研究出來。”

陸璞初聽著聯想到了吳護士,她的孩子還那麽小。曹主任打斷了陸璞初的思緒,問“哎小陸,聽說前些天西區送來兩個病患是你接的?”

“嗯,在我手裏。”

“情況如何?”

“第一天,高燒39.5度,第二天,降至39.3度,第三天,降至38.9,總體情況穩定。”陸璞初如實回答。

“嗯,繼續觀察!”

“好的。”

昨夜,一位病患離世,空出了一個的病房。

陸璞初去低危區時剛好衛生工作人員要帶走一位當地的中年男人,但男人執意不走。他講得英文當地口音十分重,以至於衛生工作者聽的一知半解。

男人與衛生工作人員在低危區裏僵持不下。陸璞初見此請了一旁的女病人翻譯,“他說先救他女兒。”

陸璞初疑惑著問“誰是他女兒?”

“那個!”女病人指了指角落裏,身體綣縮在一起的女人,約有三十來歲了。

陸璞初轉頭詢問衛生工作人員“什麽情況?”

衛生工作人員遞了一張紙給陸璞初“陸,他的女兒目前是疑似病例,他已經是確診病例,不論是怎樣,他都不能在這兒待下去了。”

陸璞初不假思索的對女病人說“你告訴他,他的女兒一會會有其他醫生來治療,讓他先安心走。”隨後轉身對工作者交代“直接帶走吧。”

中年男人走時還在念叨些什麽,一旁的女病人主動為陸璞初翻譯了“他說,要救凱莉,要先救凱莉!”

陸璞初走近角落,瞧著眼有膽怯的女人,詢問“你是凱莉嗎?”

半響,女人點點頭。

陸璞初俯身為她的身體檢查了一下基本狀況。離開時,陸璞初無意的說了句“你的父親很愛你。”

“哇---”的一聲,女人瞬時嚎啕大哭。

陸璞初望著她,竟無語凝噎。

陸璞初大步地離開,女人的哭聲漸行漸遠。

原來,不論一個人,成長到多少年歲,經歷了多少風霜,她永遠都是父親心中的孩子。

陸璞初在忙完後獨自坐在休息室內用午餐。陸璞初回想著方才的事,她在想,自己如此任性的執意要來西非,自己的父母此刻一定也很擔心。

門口進來一位漂亮的男人,陸璞初擡頭瞧見他,瞬時心虛的低下頭繼續用餐。

男人取了餐盒來到她的對面,落坐。陸璞初有些尷尬,見對方並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她猶豫了一下,禮貌地詢問“雲教授怎麽也這麽晚?”

雲濯堯擡眸凝望她,似笑非笑的問“你關心我?”

這都什麽跟什麽,她只是隨口問問好嘛!

“沒..”陸璞初話還未曾說完就被雲濯堯打斷了“為了等你!”

陸璞初的耳根一下子紅了,她語塞的埋頭扒飯,雲濯堯好整以暇“沒什麽想說的?”

“沒有!”陸璞初一直埋頭扒飯,看不清對面男人的臉。餘光裏,男人骨節分明的手,修剪的十分幹凈,顯得格外的修長漂亮。

他的手突然放下筷子,沈聲“陸璞初。”

“嗯?”陸璞初驚訝的擡頭,一張放大的臉龐與她只有咫尺之遙。

他們的臉頰靠的那麽的近,他挪一寸,便能吻上她的唇。

陸璞初能感受到雲濯堯的唇印在她的左側唇瓣與嘴角的肌膚之間,有些溫熱的觸感,絲絲蠕蠕的小東西掠過她的嘴角,連帶著唇快速撤離。

陸璞初呆滯著,久久未能反應。

雲濯堯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的唇邊,沾汁了!”

“你...我自己會擦。”雲濯堯見陸璞初無措的口吃了,漫不經心的問“很吃驚?當年的我,比起此刻的你,毫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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